賀江定了最快的機票，吃完早餐以後馬上就出發。可即使是這樣，等他到了那裏，也已經是中午十二點過的事情了。

再算上從機場到體育館的時間……不知道還夠不夠趕上比賽的開場。

賀江本來不打算收拾行李，直接換上衣服就直奔機場的。但臨走前，他站在鞋櫃旁，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迅速退回去翻開行李箱——果然，之前在出租屋收拾行李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把許凡明送他的那雙籃球鞋給帶了過來。

也許他那時候的潛意識就覺得，自己一定會回到賽場上去吧。

賀江想，等他見到許凡明的第一眼，他一定會給他的小前鋒一個深深的擁抱。這一次，賀江不會再讓許凡明紅著眼睛沮喪地離開了。

臨走前，賀江換上了許凡明送他的那雙球鞋——就像他們約好的那樣。在一路飛馳去機場的路上，他充上了話費，關掉了手機的飛行模式，頓時，如同潮水的信息塞爆了手機的提示欄。

其中，許凡明給他發了很多的簡訊，但都是他在來北京找他之前發的。

“你到家了嗎”

“你爸媽怎麽樣了？”

“餵 你看到消息了吧”

“我們馬上就要比賽了…”

“我會一直等你的。”

賀江低下頭，虔誠地在手機屏幕上刻下了一個吻。

他這才醒悟了過來。或許，他真的該承認，他的心早已就飛到許凡明的身邊——那個莊嚴而肅穆的比賽場之上去了。

這一次，他想為自己而打球。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賀江打車到了機場，他訂的飛機是十點起飛，距離現在還有快一個小時的時間。

賀江環視了一圈四周，最後決定去星巴克買了杯咖啡，坐著一條一條瀏覽著大家給他發過來的信息。

裏面除了許凡明，還有方銳翰、朱旭堯、潘媛還有溫沁給他發來的問候。除此之外，邱教練甚至也給他發送了一個好友申請。賀江大致看了一下，主要是關心他和通知他比賽幾點在哪個體育館開始的內容。

賀江突然又發現了微信的球隊群聊裏，大家幾天前的聊天記錄。主要是在討論許凡明來北京的事，還有許凡明迷路時在群裏跟大家的對話。看著看著，好像就把許凡明來找他的那天自己去經歷了一遍一樣。許凡明是個不願意委屈自己的主兒，這一次卻願意為了他吃了這麽多苦頭跑來北京。

賀江不禁把手機攥得更緊了些。

剩下的信息，除了球隊的事，還有輔導員和班上的同學偶爾給他發了幾條消息，大多是通知他最近的考試和課程補習之類的。賀江只掃了一眼就關掉了。接著打開了導航，查著機場距離體育館最近的路。

看著看著，賀江忽然覺得奇怪，怎麽過去了這麽久，廣播還沒有傳來登機通知？

一看才知道，原來因為雨雪天氣，飛機延遲了。

這個時候的天氣惡劣是常有的事。遇上了只能自認倒黴。賀江耐著性子等待著，結果就這樣過了近一個小時。等坐上了機艙，已經是十一點多的事了。

三個小時的旅程……等飛機落了地，他們的比賽也差不多要開始了。

坐在飛機上，賀江用手捂住臉，難受地皺緊了眉頭。他思索著一會下了飛機該怎麽趕去體育館。可又想到，等趕到了體育館，他甚至來不及熱身，就必須要直接上場。

這樣的狀態……太不好了。

焦躁的心情充斥了整個大腦。

三個小時的旅程賀江幾乎沒怎麽睡著。飛機落了地後，果然已經是一點五十分了。一下飛機，賀江就打開手機，三兩下叫了輛專車快送。

在跑去出租車停車點的路上，賀江給方銳翰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還在轉接音時，賀江忽然一想，方銳翰這時候應該忙著準備比賽前最後的熱身，沒空接他的電話。於是賀江就只好掛斷了通話，轉而打給了邱教練。

邱教練的電話倒是很快就打通了。

“餵，”邱教練沒存他的號碼，“哪位？”

“教練，是我。”

邱教練一楞，隨即，聲音立馬興奮得有些顫抖起來，“賀江？唔，你等等。”

接著，賀江就感覺聽筒對面從一個嘈雜的環境換到了一個更安靜的地方。邱教練的聲音更清晰地傳了過來：“唔，是我。賀江，你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大家都很擔心你。”

“嗯。”賀江深吸道，“謝謝教練。”

“那就好。”教練也松了口氣，試探地問，“那……下午的比賽你要過來嗎？”

“嗯，我正在路上。”

邱教練笑了笑，“太好了，他們看到你也一定會很高興的。”

賀江彎了彎嘴角，一邊加快了出站的腳步，一邊解釋說，“我先跟您打聲招呼，我剛下飛機，現在準備打車過來。”

“從機場到這裏？”邱教練突然頓了頓，“那豈不是還要半個小時？”

賀江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是一點五十五了，“我……會想辦法快一點的。”

“好，那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賀江，你路上要小心點兒。”

“呃，教練！”

“嗯？”

賀江猶豫了一下，“許凡明在您那兒嗎？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在賀江忐忑的等待中，邱教練抱歉地笑了笑，解釋道：“噢，我現在是在走廊外，剛才出去了一會兒，沒和他們在一塊。許凡明他們現在應該還在更衣室裏準備吧。”

賀江的眼裏多了些失望。不過……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也許在這個時候，不告訴他反而更好。

而邱教練也是這麽想的，“你要回來的事，我打算先不說。”

賀江怔了怔，邱教練就解釋說：“他們現在馬上要上場了，我擔心現在說出來會擾亂他們打球的心態。今天他們的狀態還算不錯，也許可以先搏一搏。當然，你回來得越快越好，不過還是要註意安全。”

賀江“嗯”了一聲，這時，電話那端突然又響起了另一個聲音，由遠及近，模糊地聽起來像是楊教練的：“老邱，你在哪兒呢？”

邱教練回過頭去應了一聲：“哎！”

接著又轉過頭來對賀江說，“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我要先過去看看了。暫時就這樣吧，有事隨時聯系。”

“好。”

賀江攥著黑屏的手機，正好出租車停在了他的面前。賀江拉開了車門坐了進去，對司機遞了一張紅色的鈔票，一邊說，“師傅，麻煩趕時間，我要去比賽，越快越好。”

司機應道了“好”，接著踩上了油門。

賀江一邊查著路況，內心卻很不安寧。

比賽已經要開始了嗎？

如果趕不上開場……至少，要快一點、再快一點——趕去隊友們的身邊。

“嘶，糟糕了啊，小兄弟。”

賀江心裏一沈，擡起頭來，“怎麽了？”

司機握著方向盤，皺著眉四處打量著路況，“感覺……這個點路上都挺堵的，我倒是有幾條備選路，可是又得繞路。你說趕時間的話……這，唉，我試試看吧。”

賀江只感覺眼前一黑，啊……糟了。

他忘記把堵車這個選項算進去了。

邱教練還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而且這樣的狀態隨著時間的推進，就變得越發明顯了起來。到最後，潘媛也發現了。

“教練，”潘媛放下了相機，試探地問，“您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啊？”

邱教練猶豫了一下，小聲地對潘媛說了。

“真的麽——”潘媛一臉的驚喜，“賀神真的在路上了嗎？太好了！”

邱教練笑了笑，“對了，這事先不要告訴他們，看著時機再說。”

潘媛理解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興奮地讚嘆道，“我就知道，賀神一定不會爽約的！”說著又皺起了眉，“不過話說，現在比賽已經開始十分鐘，第一節 很快就要結束了。賀神到這裏還要多久啊？”

邱教練嘆了口氣，“剛才我也在擔心這個。我們上一次通話還是比賽開始前，之後我也沒敢去打擾他。”

潘媛看了看場上，又看了一眼邱教練，一臉糾結的神情。最後，邱教練下了決心站起了身，對潘媛說，“這裏你先照看一下，我出去一趟。”

潘媛一楞：“啊，知道了。教練你去哪兒？”

“我去外面打電話問問看。”邱教練揚起了眉，“如果他們問起來，就說我去廁所了。”

“好。”

邱教練走後沒多久，第一節 比賽就正式結束了。比分最後凝固在：“20：25”——微弱的優勢沒有持續多久，便很快被空心反超了。

中場休息時，大家的氣氛都很沈悶。

朱旭堯喝了口水，哀聲地嘆氣，“這個彭寧也太嚇人吧！像個超人一樣，一個人扛起一半得分大旗啊。二十五分裏面，起碼有十分都是他的三分球。”

大家都明顯感覺到了，自從邢雲煬下場、彭寧開始怒刷曝光率後，空心的比賽節奏赫然就緊張了起來，留給他們的得分間隙也就隨之少了很多。

“不僅是彭寧，”許凡明皺著眉，很是不爽地說，“我感覺下一節開始，對面其他的人都要開始陸續發功了。”

溫沁喃喃著，“彭寧的出場就像一種‘信號’，告訴他們其他的人：可以開始來真的了。”

“我還以為是我們太牛了把對面嚇到，”朱旭堯一臉生無可戀，“沒想到，最後是人家根本還沒開始認真……”

“對了，”方銳翰突然問潘媛，“教練呢？”

“啊，”潘媛支支吾吾的，“去廁所了吧，好像。”

“唉……還想問老邱一點建議來著。這比賽打得真是，好煩躁啊！”

許凡明很嫌棄他：“有空在那瞎BB，還不如想想下一節怎麽拉回比分。”

“是，凡爹教育的是。”朱旭堯嘆了口氣，“不過，總得有人活躍氣氛吧。”

“你沒發現，現在隊裏大家的氣氛都有點兒緊張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