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很多天，隊友們都沒有了賀江的消息。賀江說“晚一些再給你打電話”，可那之後，許凡明就徹底和他失聯了。

許凡明一個人待不住，就去偷摸地找了賀江的輔導員，一問才知道，原來賀江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已經往學校請了小半個月的事假了。

許凡明急得立馬去狂給他打電話、發短信，可這些聯絡無一都石沈了大海。直到許凡明堅持不懈地連著打了三天，最後電話那端直接提示：“您撥打的用戶已停機……”

許凡明就又換成發微信，手機沒話費了，WIFI總是到處都有吧。

除非是賀江在故意在躲他。

“你到家了嗎”

“你爸媽怎麽樣了？”

“餵 你看到消息了吧”

“我們馬上就要比賽了…”

最後，許凡明給賀江發的信息累計起來都快有99條了，賀江的名字欄從來就沒有顯示過“對方正在輸入中”。就連朋友圈也是，最新的一條還停留在元旦節的那天，定位是許凡明的家，配文：“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個新年。”

許凡明的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幕幕熟悉的畫面，在醫院裏、比賽的體育館裏……賀江的眼神那麽認真，對他說：“我答應你，不會錯過和空心的比賽，說到做到。”

“對不起……我晚一些再給你打電話。”

許凡明覺得自己一肚子委屈和怒火沒地發，只有拿著賀江給他的鑰匙沖去了那個出租屋，對著賀江的床一陣亂踢，大罵了好幾句“騙子”——可這一回，賀江不會再笑盈盈地跑來示軟哄他了。

空蕩蕩的房子沒有傳來任何的回應。

許凡明覺得自己越呆在這裏越傷心，最後，他收起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許凡明、溫沁、方銳翰和朱旭堯坐在一起。這會兒，大家都聽說了賀江的這件事，氣氛一時有些沈重。

尤其是許凡明，臉色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唉，這事兒也……挺突然的。”朱旭堯安慰了一下他，“賀神自己估計都愁禿頭了，知道你和他關系最好，可這種時候，你還是別去煩他了吧。”

許凡明下意識反駁：“可是——”

“我覺得朱旭堯說的挺對的，”方銳翰卻說，“賀江這個時候心裏一定也很亂，我們能給他的最好的支持，就是理解。”

話是這麽說沒錯，雖然這麽說沒錯，可是……

“這我當然也知道……”許凡明緊緊抓著筷子，眉毛快要擰成了麻花，“上一次他就跟我說了一些他家裏亂七八糟的事，我那時候就知道了。可是……可是他不接我的電話，也不回我信息。他明明答應了我，會一起打比賽的啊。”

“哎呀，你這家夥，怎麽對和賀神一起打比賽有這麽深的執念啊？”朱旭堯很是不解，伸筷子敲了敲許凡明的頭，“和灰熊打比賽的時候，賀神的腿還受傷了呢，都沒見你這麽擔心。”

一邊是戰鬥火燒眉睫的隊友，一邊是同樣十萬火急的家人，任是誰也都會很為難。但所幸的是，隊友們都很理解賀江的選擇。

方銳翰嘆了口氣道：“這個時候，對賀江來說，家人肯定排在比賽之上吧。”

“就是就是！”

許凡明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的話聽起來有些蠻不講理，可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只知道現在他心情很亂，可又想不出解決的辦法，最後也只是苦惱地閉上了嘴巴。

“說起來，賀神很少在我們面前提起他家裏的事啊。今天我還是第一次知道他家裏關系……這麽覆雜。”朱旭堯嘆了口氣，“空心的比賽……不知道這個時候，他還有沒有心情來參加了。”

方銳翰也有些恍惚：“我們已經快要一起打完一整個賽季了……”

“其實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為賀神是個很高冷的獨行俠，後來才發現，他其實和我們對他的第一印象真的很不一樣。”

“雖然他很少說，”方銳翰道，“但我相信，他應該是我們幾個裏，最愛籃球的人了。”

大家面面相覷，不由得嘆了口氣。

“雖然……我之前說，希望沒有賀神，我們也能打得很好。”朱旭堯皺著眉說，“可這句話的前提本身就是錯的。我們是一個集體……少了誰都不行。”

可偏偏這個時候，賀江的家裏又出了這樣的事……

大家對視了一眼，心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問句。

“不知道這時候，我們能為他做些什麽？”

距離和空心的比賽只剩下短短的3天。

許凡明掰著指頭點數，他和賀江也不知不覺已經中斷聯系5天了。

自從認識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分開這麽長的時間見不到面。即使是在放假，他和賀江也天天待在一起；即使沒有見面，賀江也會給他打視頻電話、發短信，就好像他仍陪在許凡明身邊似的。

總是賀江去找他，讓他慢慢地也開始依賴賀江。

可是現在，賀江忽然不理他了。

許凡明感到十分的無所適從。

自從膝蓋受傷打上石膏以來，賀江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許凡明不喜歡這樣的感覺。賀江以前打比賽突然任性下場把許凡明惹毛了以後，他主動找上門來道歉，對許凡明說他喜歡籃球，以後會好好打球，不浪不騷。許凡明相信了，於是賀江從那之後開始，就真的在認真地陪他一起打球。可是他們一起打了好幾場比賽之後，賀江又開始玩失蹤了。他丟下一句“因為家事我要回家”，接著比賽說不來就不來了，也沒有留下只言片語的解釋，讓他的隊友徒勞地擔心。

之前他對許凡明的那些承諾，就更像成了笑話似的。

那天賀江收拾行李回家的表情，臉色發白，帶著些恐懼和駭然。許凡明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賀江，他也被嚇了一跳。

賀江說他的父母要離婚了，許凡明也曾經想過，如果是自己的爸媽要離婚，他一定也會難受得請假回家去吧。許凡明明明也很擔心賀江，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可現在，賀江卻連自己的關心也一概無視了。

賀江什麽也不願意告訴他，好像隨時都能扭頭就走。

賀江說喜歡他，那這種喜歡，會不會就像他對籃球的喜歡一樣忽冷忽熱、陰晴不定？

許凡明忽然心酸極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怎麽樣也睡不著。宿舍的床板原來有這麽硬嗎？

許凡明絕望地發現，他已經睡習慣了賀江的軟床，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一沾枕頭就能睡著的狀態了。

可是賀江還會回來嗎？

為什麽又不理他？難道是因為許凡明又做錯了什麽事，惹賀江不開心了麽？

那天夜裏，許凡明最後才輾轉地睡著了。他迷迷糊糊地做了一個夢，夢裏賀江終於拖著行李箱回來了，可他的表情卻很冷淡。許凡明傻站在原地不知道說些什麽好，賀江先開口了，一臉的無奈：“許凡明，我覺得和你說話很累。”

許凡明一下白了臉，“我……”

賀江後面還說了幾句話，許凡明已經聽不清了。等緩過神來，他忽然發現自己被賀江猛地推倒在了地毯上。

許凡明頓時傻眼了，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賀江已經扒下了他的褲子，就著幹澀的穴口一下插了進來。

好痛，許凡明當即就哭了出來。他忍著眼淚，艱難地伸出手想撫慰一下自己沮喪的小鳥，卻被賀江阻止了。

賀江彎下腰來，湊近他的嘴唇，“想接吻嗎？”

許凡明抽搐著腰，努力把頭撐起一些，“……想……”

“沒必要了吧。”賀江卻說，“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即使是在夢裏，那場性愛也依舊讓人痛到崩潰。等到賀江內射完抽了出來，慢條斯理地穿上了褲子，最後也只給許凡明留下了一句話。

“我爸媽已經離婚了，我們也分手吧。”

許凡明大驚失色，他抖著腰想站起來去追，卻發現一股濁流正緩慢地順著他的大腿流了出來。

狼狽……真的好狼狽。

醒來許凡明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差點滾下了床。

怕吵醒室友，許凡明悄聲地爬下了床，卻偶然間看見自己的衣櫃上隨意地掛著一件大衣。

啊……那是他們第一次慶功宴，賀江送喝醉的他回宿舍，順手放在他那裏的外套。

鎖上了衛生間的門，許凡明把臉埋進了賀江的外套裏，專心地嗅著那變淡的味道。他的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跟隨著身體的本能把手伸進了內褲裏。

不對，賀江的手掌要更……不對，這樣的感覺不對……

沒有賀江在，所有的一切統統都變得不對味了。

手掌貼著擼動了幾下，分身卻像毫無反應似的半硬不軟著。最後，許凡明把自己的手指舔濕，臉頰貼在冰冷的墻上，抖著手摸向了後面。

擠不進去，半天也才吞入了兩個指節，穴口卻逐漸變得紅腫起來。許凡明大喘氣著，這樣陌生的感覺讓他很害怕。

“凡凡，”賀江的聲音好像已經很遙遠了，“哥哥的心肝寶貝兒。”

無論怎樣做都好痛苦。

釋放的同時，許凡明喘息著把賀江的外套抱在了懷裏。短暫的失神時，他無意識地輕聲呢喃著，“賀……”

他不想再這麽被動地空等下去了。

他要去找賀江。

不想再幹坐著怨天尤人了，他只想快一點——再快一點——現在、立刻、馬上，趕在賀江徹底轉身不見之前，飛到他的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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