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嗯！”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偶爾刮過了悉索的風，賀江吻得很深，嘖嘖的纏綿水聲在許凡明耳畔不斷地回響，仿若魔音貫耳一般。他幾乎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賀江含著自己的舌尖，一下輕一下重地吮吸，舔吻。氣溫攀高了，連頭皮都開始發麻。

“不——”

許凡明掙紮著推開了賀江，臉頰已經因為羞惱而泛紅無比。賀江環視了一下四周，輕咳一聲，然後摟著許凡明的腰把他帶去了一棵隱蔽的大樹旁。

“餵，”許凡明難受地掙了兩下，“你幹嘛？！”

粗壯的樹幹和茂盛的枝丫很好地阻擋住了兩人的身影，賀江喘著氣勾起了嘴角，問他：“等這場比賽結束以後，我們有一個很長的假期……凡凡，到時候你想去哪裏玩，我帶你去吧。”

許凡明紅著脖子捂住了他的嘴，“用不著！”

賀江笑彎了眼睛，又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麽話，可他的嘴被許凡明按住了，發出的音節也很模糊不清。許凡明沒聽懂，就皺著眉，“你說什麽啊。”

賀江便勾著許凡明的手把它們從自己嘴上拿了下來，然後又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頰，“我說，可我想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說著，吻就緩緩地下滑了。順著頸側一路暧昧地輕吻著，留下一串漣漣的水痕。賀江滿足地聽著從許凡明唇裏溢出的破碎音節，最後，還含著他的喉結突然用力地一吸——又熱又癢的感覺，差點把許凡明的魂都吸沒了。

小學生許凡明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調情手段，他大腦一片空白，酥麻又觸電的感覺讓人害怕極了，就下意識地擡腳去踹賀江：“不行，你、你別親了……”

賀江笑了笑。

“最後一下。”

說完，賀江又堵住了許凡明的唇。

折騰了大半天，等回到出租屋時，居然已經三點半了。

他倒是還好，就怕睡眠不足的許凡明這一覺得直接睡到大中午去，然後吃個午飯直接就起床打比賽。

說起許凡明，賀江坐在沙發上，望著自己的手掌心，不禁又陷入了旖旎的回憶之中。

剛才在外頭真是好險，親著親著他差一點兒又要做壞事。越想他心潮就越是澎湃，不禁再一次感嘆，小暴龍這誘人而絲毫不自知的可愛模樣，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挑戰他最後的理性啊。

這麽可愛的許凡明，他可得好好藏好了。再挑一個合適的時間，把人騙去他的床上，好好地吃幹抹凈，一點兒渣也不剩。

一邊在腦中想著不可描述的畫面，賀江一邊把外套脫在了沙發上，起身去冰箱裏拿了瓶草莓牛奶，正打算著去洗漱睡覺。可他還沒走兩步，突然就看見桌上堆著一個還沒拆的快遞包裹。

啊……對了。

賀江回想了好久，才依稀地記了起來。這個快遞好像是他上周收到的，從老媽公司寄過來的。

八成是之前說的那個新錢包吧。賀江沒有想太多，只是平靜地喝完了草莓牛奶，才拿著把剪刀慢條斯理地去把快遞袋拆了。

打開包裝盒，裏面果然是一個墨黑色的皮夾。憑借賀江的審美還看不出來這個和自己以前那個舊錢包有什麽差別，但既然老媽已經寄過來了，就還是用新的吧。

這麽想著，賀江就掏出了舊錢包，把裏頭的銀行卡和現金拿了出來，一邊也拆了新錢包的吊牌，突然……從包裝袋的夾層裏掉出來了幾張紙。

賀江匆匆地掃了一眼，突然，他的動作頓住，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那幾張有些泛黃的紙上，赫然寫著：“CT檢查報告單”。

比賽那天，下午一點半，喧囂的體育館裏，觀眾席上已人滿為患，而運動員已早在休息室內就位。

隨著電子鐘時間的推進，在場每個人的心情都不自覺地高揚了起來。

今天的這場比賽，無疑會是一場充滿驚喜的高手對決。新興之秀的黑馬隊青火與史詩級種子隊空心的較量，究竟會摩擦出怎樣的火花？體育館內空前地坐滿了熱情的觀眾，每個人都翹首以待。

“請運動員入場。”

廣播裏傳來了這樣的一聲通告，緊接著，就從走廊之中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午後的陽光拍打在體育館的玻璃窗內，沸騰的體育館內掀起了一股又一股狂熱的浪潮。從兩個休息門內，逐漸走出了兩列整齊又色彩斑斕的隊伍。一邊是以黑橙為主調的青火，另一邊則是以深紅為核心的空心。

兩隊的運動員在各自的休息區內就位後，籃球寶貝們開始陸續入場，在球場內跳起了熱場的舞蹈。此時距離比賽只剩下兩分鐘，兩邊的隊伍都在做著最後的熱身準備。

“空心，加油！”

“青火，沖啊！”

“賀江賀江，唯我無雙！”

“雲煬雲煬，盛名遠揚！”

觀眾席上偶爾傳來這樣的喝彩聲，傳進了運動員本人的耳朵裏，忽然就有一種莫名的喜感。

“哈哈，”朱旭堯噗嗤一聲笑了，“現在怎麽應援還有順口溜啦？”

許凡明聳聳肩：“現在都流行這麽打call唄。”接著又不服氣地抱著腰，“不過憑什麽我就沒有標語啊。”

“你不是咱的招牌唄！”朱旭堯吐槽，“你要是真有，也是小凡小凡，脾氣不凡——哎呦！”

許凡明照著瞎說大實話的朱旭堯就是一頓胖揍：“找打！”

溫沁在後頭跟著笑了笑，“不過今天來了好多觀眾。”他環視著熱鬧的體育館，接著忽然發現站在隊伍最前的方銳翰正一手攥著水杯，望著對面的空心，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上場前，隊長難得沈默了。大家也就紛紛停下了動作，忐忑地面面相覷了起來。他們都分明地清楚，此時的打鬧只是為了緩和緊繃的氣氛。其實，現在他們每個人的心情都很覆雜。

許凡明喝完了水，深吸一口氣，也慢慢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對面十來個穿著鮮紅球衣的籃球手，胸口寫著各種各樣的數字與名字。而坐在第一排正選隊員位置上的是五個人——其中，有幾個人的面孔還有些眼熟。

隊伍正中間的是穿著“15”號紅色球衣的邢雲煬，整齊利落的平頭，陽剛英氣的側臉。許凡明咬緊了嘴唇，目光接著往他身邊挪去。

坐在邢雲煬身旁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留著黑色短發的男孩。他穿著“5”號隊服，皮膚呈自然的白皙色，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坐在隊伍的角落裏。許凡明一眼就認出了他，應該不會錯的。

“唔，”賀江的目光也正好移到了那人的身上，“袁丹。”

沒想到袁丹一個大一新人，就已經可以作為正選隊員代表空心隊出戰了啊。正這麽想著，穿著紅色隊服的袁丹突然扭過了臉，目光居然和許凡明對上了。

許凡明一楞，緊接著才反應了過來，對方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後的賀江。

這時，賀江也註意到了袁丹。兩人對看了一會，默契地相視一笑，氣氛變得有些柔和起來。

“餵，”許凡明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突然開口叫住了賀江，“你們在說什麽呢？”

賀江收回了目光，挑了挑眉，“我沒說話啊。”

“那你們，”許凡明擠眉弄眼地模仿了一下，“比劃這什麽意思啊？”

賀江無辜地眨了眨眼睛，“打個招呼而已。”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也可能，比完賽以後要和老朋友去吃頓飯吧。”

“吃飯？”

賀江突然指著前方，轉移話題道：“凡凡，你看那是誰——”

許凡明順著賀江的手勢轉過了頭，突然發現座位的另一邊，正坐著兩個陌生的男生。

他們一個7號，留著中分，露出飽滿的額頭；另一個則是13號，有著一雙好看的大眼睛，清澈又明亮。但兩個人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他們此刻是什麽情緒。

“他們一個是空心的小前鋒，”方銳翰在一旁插口道，“另一個是分衛。”

許凡明恍惚地點了點頭，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空心啊。接著，他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今天，他們終於在賽場上見面了！

突然，許凡明的動作猛地頓住，陡然倒抽了一口冷氣。

“外、外——”

身旁的朱旭堯註意到了許凡明的不對勁，便也歪過腦袋來疑惑地問：“怎麽了，凡凡？”

他順著許凡明呆楞的目光望去，站在空心等候席最前的，是一個高個長發的男人。那晃眼的金發被梳成一個小團，脖頸間殘留一些碎發正迎風飄動……沒有錯的！就是那個——

“啊，”朱旭堯有些恍然，“空心的隊長譚仁。”

“什麽！？”許凡明嚇得瞪圓了眼，“他，他不是個服務員嗎？！”

“嗯？”朱旭堯撓了撓腦袋，“他還在餐館打過工嗎？”

許凡明傻了，“對啊！就、就我們上次去吃飯的那家，還有、我們之前點小龍蝦……外賣員都是他！”

“上次買鞋去吃飯那家？”朱旭堯也傻了，“那為什麽我沒看見他？”

“笨，你去衛生間了啊！”

“哦~”朱旭堯慢慢地回憶了起來，“那這麽說來，你們還提前見過面了。”看著許凡明一臉語塞的表情快要樂開了花，“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可、可是……”

許凡明還沒想通，朱旭堯就敲了他一下，“怎麽，還不許別人業餘做個兼職打點工了啊？”

不是不讓別人做兼職打工，可是——可是這個人先前送過許凡明水果撈，態度還那麽好。許凡明心裏對他的印象還挺好的。可這下他脫下了圍裙、換上了球衣、又站上了賽場，一下他們就變成了對手。許凡明的心理一時還沒調整過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對了，他還加了他微信呢，靠，他居然提前加了空心隊隊長的微信！

許凡明正在兀自糾結著，突然，對面的人齊刷刷地一起站了起來。許凡明又被嚇了一跳，一下呆楞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唔……”一旁的溫沁攥住了拳頭，握著手環的手指逐漸收緊，“好高……”

這時，大家才慢半拍地發現，空心的所有成員裏，竟然無一人的身高低於一米八！其中，邢雲煬的個頭超過了一米九，而隊長譚仁更是飛竄到了兩米以上。

好、好整齊的一排腦袋！

每個人都不動聲色地沈著臉，明明一言不發，身側卻像卷起了一陣狂風大浪。這是什麽大佬陣勢啊！

“比賽還有一分鐘正式開始——”

賽場上的廣播再次響起，觀眾們已經按耐不動期待的心，大聲呼喊著加油。

青火的隊友們圍成了一個圈，身後是熾熱的賽場與如狼似豺的對手，大家望著彼此的眼睛，深呼吸後：“三、二、一，青火飛吧！”

正式上場前，溫沁最後來到了潘媛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了快被自己焐熱的手環，上面刻著“Chicago Bulls”幾個字母。

潘媛一楞，隨即笑了笑：“咦，這不是隊長的寶貝嗎？怎麽會在你這兒？”

“嗯，是學長借給我的。”溫沁羞紅了臉，緊張地把手環遞給了潘媛，“能不能請你……暫時幫我保管一下？謝謝！”

潘媛笑著伸出手去接，“當然沒問題啊。”

可還沒等她碰到手環，突然從溫沁身後沖出來了一個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急急忙忙地朝籃框跑去。溫沁被撞到，險些沒站穩，手一歪，手環便猛地飛了出去——

溫沁的雙眼猛地張大，心臟撲通狂跳了起來。

“哎？”潘媛也楞了，焦急地四處張望，“去哪了？”

溫沁開始慌張了起來，他著急地蹲下身來尋找。可球場上東西太多，一時竟然找不到那一串小小的手環。

“溫沁，快點兒，要上場了！”

身後的隊友已經在催促了，溫沁的臉色愈發發白，潘媛就拍了拍他的肩，“沒事，你先去吧，我來慢慢找，別擔心！”

“……嗯，好。”

溫沁咬住了嘴唇，扭過了頭，匆匆地往隊員們的方向跑去。他的手心卻慢慢地開始冒起冷汗，心臟也不安寧地掀起一股抽痛。

這……是不是一個不好的預兆？

他突然有了一種很不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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