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翰就在這時緩緩地開口了。

“我中學的時候就喜歡看籃球賽了，不過真正開始自己動手去玩，還是在大學。”方銳翰笑了一下，“我最初打球的契機……是因為以前我有一個很愛籃球的朋友。是他把我帶進了門，沒想到，我自己反而越來越喜歡上了這項運動。”

方銳翰主動分享起了自己的故事，既然提起了這個話題，大家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我……和凡凡一樣。”朱旭堯也接口道，“我以前中學的時候也只是課餘時間打著玩玩。後來大學有機會參加正式比賽，自然也就報名了。說實話，能打到現在，這一路上我的心態也變了很多吧。以前更多只是當成愛好，可現在……至少今年，我想好好地、認真地贏一回。”

說著，朱旭堯的眼睛就望向了一旁的潘媛。

潘媛笑了笑，沈默了一會，便也緩緩地開口了：“我……其實我中學起就很喜歡籃球了。那時候愛看別人打，女籃男籃都喜歡。只可惜自己運動細胞不是很好，讓我親手去打的話，可能還是有些吃力。不過在大一的時候，通過學長的介紹，我當上了校籃隊的領隊，也因此認識了一些很棒的朋友，收獲了一些很美好的經歷。我……挺開心的。”

朱旭堯瞇起眼笑了一下，潘媛就順勢問向田燁，“那你呢？田隊長。”

“關於我麽？我……沒想過太多。”田燁挑起嘴角，露出了那顆小虎牙，“喜歡就打了。至於以後能走多遠，就看水平如何吧。”

陽勝其他的隊友們這時就笑著附和道：“我們都是跟著田總來的！”

田燁笑著抿了口酒，補充解釋道：“我只負責組織啊。當時這些臭小子成天嗷嗷嚎著想打球，沒辦法，我只好當個領頭羊嘍。”

方銳翰和賀江對視一眼，頓時了然。嗯，怪不得陽勝潛移默化地形成了以田燁為核心的隊伍結構呢。

“不過說起來，”田燁擡起眼，“之後我們好像還有三四場排位賽，季後賽是下個月正式開始，對吧？”

“對，”方銳翰點了點頭，“我們也只剩下三場排位賽了。”

說到這裏，許凡明、朱旭堯、溫沁和賀江不由得都擡起了眼，豎起了耳朵。

“我研究過賽程單了。排位賽的最後一場，”方銳翰頓了頓，面向著四個隊友，緩緩說道，“我們要對戰的，就是理工大的空心隊。”

“空心？”田燁的臉色變了變，“什麽時候？”

方銳翰報了一個時間，田燁沈默了一會兒，只喃喃說：“那天正好我們也有比賽。”

方銳翰也頓了一會，心想田燁這大概是表示遺憾不能來看青火的比賽吧。正想著，田燁就接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嚴肅，鄭重地提醒道：“去年我們和空心有過一次交手，總而言之，你們……一定要小心他們。”

溫沁和許凡明對視一眼，田燁又說：“空心的那夥人，個個都不是善茬。”

這句話，也讓方銳翰的眼前浮起了些難以忘懷的往事。他的嘴角泛起了些許苦澀，片刻後，才舉起酒杯緩緩地抿了口清酒，一聲嘆息仿佛融進了空氣裏。

許凡明忽然有幾分緊張。

在上次開會時，隊長方銳翰提起過關於這支隊伍“空心”和他們青火的舊事淵源。

朱旭堯的原話是：這是目前為止校隊參加過最慘烈的一次比賽了，改名也是有點想重頭開始的感覺。其實大家都不太願意提起這件事了。

許凡明的腦海裏又浮現出了上次觀戰陽勝比賽時，在體育館裏偶然邂逅的那一個叫做“邢雲煬”的空心隊員。

輪廓分明的臉龐、立體又深邃的五官……

能讓青火這樣如臨大敵的敵人，究竟會有著怎樣的強勁實力呢？忐忑的同時，又有些期待。

“嗯，謝謝。”最後，方銳翰輕輕地放下了酒杯，堅定的目光望著田燁，“……我們會的。”

“不管怎樣，”說著，田燁再次舉起了杯，大家紛紛站起身圍了上去，“今天和青火打這一場，值了！”

“未來的日子，”方銳翰笑了笑，“與君共勉！”

“三、二、一——”火鍋也沸騰了，“籃球萬歲！”

賽場上，每個運動員聲嘶力竭，拼搏到比賽的最後一刻。而下了賽場，大家則是互相欣賞的好兄弟，慶功宴上推杯換盞，聊聊夢想，談談初心——這就是獨屬於體育競技場的賽場友誼啊！

臨近聚餐結束前，賀江忽然發現許凡明好像中途出去上了個廁所，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賀江就抱著試一試的心理，也起身出了門，繞開衛生間，去了飯店外頭的一個小陽臺邊。嗯，果然看見許凡明正蹲在石凳上面，靠著墻，不知在做些什麽。

賀江就走近了幾步，隱隱聽見許凡明的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歌聲。

小曲兒還哼上了？

賀江笑了笑，輕步繞到許凡明的身後，緩緩彎下腰，冷不丁就用手捏了一把他的臉蛋，又軟又熱，渾身還裹著一股酒香。

“心情這麽好？”

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了把自己的臉，許凡明差點嚇得從石凳上滾下去。看清來者以後，許凡明報覆的暴龍鉗在下一秒就揮了出去。

“你管我，別亂動啊！”

賀江笑了起來，他發現許凡明的心思還真是好懂。他把情緒全寫在臉上了。要是低落，周圍一圈全是低氣壓；要是開心，那喜悅是在他身上藏不住的。

就好像現在這樣，贏了比賽，掰回了比分，成功地耍了把帥——他雀躍得不行，就能一個人來到月色下賞月哼小曲，靜靜地享受勝利的感覺。

賀江就在許凡明身旁坐了下來，打算陪他一會兒。“凡爹贏了比賽，挺興奮的啊。”

“什麽呀，我哪兒興奮了。”雖然嘴上這麽說，可許凡明一面晃著肩膀一面搖頭哼著歌，一邊的嘴角勾起，眸裏閃著光，臉上分明寫滿了得意和自豪，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呢。”

從火鍋店裏出來以後，手表上顯示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和陽勝這一次聚餐很開心，最後大家互相交換了聯系方式。走出火鍋店以後，方銳翰、溫沁還和田燁一塊拼車回了學校。幾輛出租車來了又走，最後就只剩下了朱旭堯、潘媛、許凡明和賀江。

潘媛、許凡明和賀江是因為他們三個人都在一個校區，而朱旭堯則是賴皮硬想留下來的。

還一個勁地瘋狂暗示潘媛：“媛媛，你覺得這次比賽我能打幾分？十分制！”

其實朱旭堯是想側面提醒潘媛，上次他們有個約定，說是下一次比賽如果朱旭堯能發揮出百分之八十，潘媛就答應陪他去看一場電影。

潘媛當然也記得這事兒，她故意裝作思考了一會，最後很為難地說：“可是那個電影好像已經下映了……”

哪想到朱旭堯咻地一下掏出了手機，亮出訂購憑證，饒有氣勢地朝潘媛鞠了一躬，還像個紳士似的有模有樣地朝她伸出手：“這個你不用擔心，票我都已經訂好啦！私人影院，VIP包廂，MAX科技巨幕，豪華兩人觀影套餐……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位可愛的小姐姐——願不願意賞個臉呀？”

潘媛樂不可支地配合他把手搭了上去，一邊清了清嗓子：“好吧，那就勉為其難去看看。”

於是就這樣，兩個人打了個的，便朝著豪華私人影院飛馳而去，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陣出租車的狂風尾氣，和在風中淩亂無比的賀江和許凡明。

幾乎是同一時間，許凡明迅速掉過頭就朝馬路的另一端飛奔起來。可沒兩下就被賀江追上，抓著帽子不讓他跑。許凡明還掙紮，賀江就去摟他的腰。

許凡明都快哭了，今天他吸取了教訓，特意沒碰一丁點酒星子，可沒想到還是沒能逃過賀江的魔爪。

“你、你放開我帽子！”許凡明使盡全力撲騰，還差點踹中賀江的膝蓋。

賀江吃痛地皺了皺眉，隨即把許凡明箍得更緊，還一邊惡作劇似的往他耳邊吹氣：“你跑什麽，我還能吃人啊？”

賀江一吹，許凡明的耳朵立馬泛起一陣酥麻，雞皮疙瘩都要冒起來了。

許凡明立即一手捂住耳朵，一手往後去推賀江，“你閉嘴！我要回學校了，你別管我！”

“今天好不容易打贏了比賽，”賀江笑了笑，“凡爹，你可是大功臣。”

許凡明臉一紅，“那又怎樣？”

“買兩瓶啤酒，回我家……”賀江勾起嘴角來，“一邊聽聽歌，一邊聊聊天，為我們的大功臣頒發榮譽勳章……”

比賽打贏了，許凡明確實很高興。今天這一場比賽下來，他自己也領悟到了不少新東西。可現在這會，許凡明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陽臺上，細細回想一下比賽的細節，看看月亮唱唱歌，獨自樂一會。而賀江總想讓許凡明去他家，可許凡明不樂意，一想到和賀江獨處，許凡明心裏總有種擔驚受怕的感覺。

“剛才不是已經和大家一起慶祝過了嗎！”許凡明用力掙脫了賀江的桎梏，神情有點不自然，“我想回學校了，你別跟著我。”

賀江看許凡明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沈默了一會，接著話鋒一轉道，“那——你留在我家裏的飯卡，不想要回去了？”

許凡明楞了一下，接著才後知後覺地回想起了很早以前那張被他遺忘在賀江那裏的飯卡和錢包。上次吃燒烤時，賀江特意只還了錢包給許凡明，而扣留下了飯卡。原話就是：“我等你下次自己來我家拿。”

許凡明氣紅了臉，瞪著眼前這個人，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了兩個滾燙的字：“賀、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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