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由試探轉而熾熱的深吻。

區別於第一次的淺嘗輒止和純情，這一次，趁著許凡明是清醒著的，賀江一口氣把熱乎的豆腐吃了個通透。

吸吮著唇，溫柔地撬開牙關，交換彼此的體溫與味道。甘甜又鹹濕的味道從舌苔一路蔓延到心尖兒上，然後讓氣氛逐漸升溫。

賀江的接吻技術用來對付一張白紙的許凡明已經綽綽有餘。許凡明像只呆若木雞的兔子，一動也不動，完全傻在了原地。賀江就把他圈在懷裏，挑逗，舔舐，吮吻，啃咬。直到許凡明的腰逐漸脫力，呼吸也亂掉了。

濃郁的甜蜜感包裹住了心臟，賀江感受著許凡明逐漸變淩亂的喘息，更加興奮地伸手摟住他的腰，將人抵在墻上纏綿。

然後——理所當然地收獲到了許凡明一記老拳。

忘記了許凡明是怎樣暴力地推開他，臉上寫滿了震怒和失措，一臉的難以置信。嘴唇還泛著水光漣漣，看上去多了幾分暧昧的旖旎。

賀江差點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被許凡明揍得倒抽一口氣。他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只見許凡明整張臉又紅又白，猛力地揉搓著自己的嘴唇，瞪著賀江一臉的震驚。

“你？！你、你——”

許凡明“你”了半天，最終也沒說出什麽話來，反倒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賀江定了定神，他勾起嘴角來笑了一下，捂著肚子剛想說話，許凡明突然白著臉往後一退，動作太大差點沒栽一個跟頭。

賀江一楞，剛想上前扶一把，許凡明立馬又猛地站直，接著就頭也不回地飛跑出了體育館。

之後的幾天裏，賀江一直見不到許凡明的人影。課也不上了，他去宿舍找人的時候，來開門的也只有室友。

就連球隊裏日常訓練的時候，許凡明也是看見了賀江就白了臉快步逃走。

比如在校籃隊分組練習的時候，許凡明會突然走到朱旭堯身邊，讓後者受寵若驚地嚷嚷“凡爹今天寵幸我了。”——其實許凡明只是想離賀江遠遠的，最好一步也不能靠近；

又比如大家商量一塊去吃個飯的時候，許凡明會突然借口尿遁，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他的人了；

再比如賀江本來想直接去找許凡明聊上幾句，朱旭堯這時就會突然橫空站出來苦笑著對他說：“賀神，抱歉了，今天凡凡來了大姨夫，和平第一嘛。”……一看就是許凡明教唆的，拿朱旭堯當擋箭牌。

這麽幾次之後，賀江就沒了耐心。

他看著越發和自己疏遠、又越發和朱旭堯走得近的許凡明，心裏莫名有一些不爽。

而許凡明心裏也很煩躁。

賀江的那一下著實嚇著他了。許凡明的腦袋瓜子琢磨了半天，最後也沒想出合理的答案來。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索性惹不起，還躲得起。見到賀江，他就直接繞道走。一眼都不多看。

可總這麽逃避，問題只會像滾雪球越滾越大。

今天隊長方銳翰打算讓大家一起開一個關於上次比賽的例行小會，總結一下上次的收獲，同時也為下面的比賽做好鋪墊。

因為小會的性質很重要，所以這一次所有隊員都到齊了，不允許缺席。所以許凡明和賀江自然也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了隊伍裏，中間還夾了個朱旭堯。

不過，他倆周遭的其他所有隊友，這會就得跟著遭殃了。跟著受寒意不說，這兩人之間的低氣壓，都快形成一陣龍卷風把周圍的人都給吞沒了。大家不禁紛紛感嘆：神仙的世界真難懂，不是打籃球就是打架！

然後同情的目光紛紛投向了龍卷風的風眼——朱旭堯身上。神仙身邊的狗腿也不好當吧。堯哥，辛苦你了。

朱旭堯：？

不過隊長方銳翰可沒空搭理底下的暗流湧動。小會開始後，他首先把上場比賽中每個人的比賽數據給排列了出來，包括助攻、籃板、三分、罰球、得分和失誤。這是正式比賽結束後必經的一個流程。數據排行榜不僅能有效地體現出一個球員個人的優勢與弱勢，更能為他在球隊中所起的作用和地位提供一個參考。

“總得來說，上場比賽大家的表現都挺好的，”方銳翰總結道，“賀江的場均得分最高，籃板也最好。溫沁的三分、朱旭堯的助攻不錯，繼續保持。許凡明的失誤率有些高，要加強練習。”

從這一次數據來看，青火的戰隊陣型已經隱約有了個模糊的雛形。

賀江作為排行榜的榜首，自然是個當之無愧的全能型選手。而其次則是隊長方銳翰。方銳翰作為控衛，失誤率最低，籃板、助攻和進攻也都不錯，是攻擊場的主力軍之一。接著就是朱旭堯。朱旭堯這場比賽的發揮比較穩，是個實力綜合性的選手。再然後就是許凡明。許凡明這場比賽打得很是憋屈，被蓋帽又被反蓋帽，他的失誤率最高，總場得分也只排倒數第二。最後就是身為籃球新手的溫沁了。雖然遠投三分很強，但其他方面卻是比較貧乏。

“一句話總結，這場比賽，我們有長處，也有需要改進的地方。”方銳翰帶頭鼓了個掌，“不過正式比賽，我們拿下了首捷，這確實值得高興。”

大家鼓過了掌以後，方銳翰又換上了一副正經的表情。

“但我想大家也都有個預期了吧。沒錯，下一場比賽——我們就要和老對手重逢了。”

溫沁在底下喃喃著接口道：“……陽勝。”

方銳翰看了溫沁一眼，然後，對著大家笑了笑。

“沒錯。”方銳翰擡起頭來，看向了黑板上的賽程單，“下一場比賽的時間初步定下來了，就在兩周後。這一次，我們是主場作戰。”

主場作戰，意味著心理上首先就多了一個熟悉的安定感。隊員們面面相覷，不由得在心裏更加堅定了必勝的信心。

他們已經輸給過陽勝一次，這一回，不會再讓幸運再眷顧對手第二次。

他們要愈戰愈勇。

方銳翰看著底下隊友們的反應，不由得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不得不承認，第一場比賽的輸贏確實會很大程度上影響隊友們的鬥志。在今年的省賽上，他們已經跨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拿下了雙籃。第二步就更要走穩。

眼前仿佛又出現了白色9號那張熟悉的臉……陽勝的魔鬼後衛，幾近全能的天才型籃球選手。

這一次，不知道青火和陽勝，又會擦出怎樣的火花。

“陽勝的實力，在練習賽的時候我們已經見識過了。”方銳翰擡起了臉，嚴肅地提醒所有人，“那時候我們以微弱的劣勢輸掉了比賽。但我還是想說，練習歸練習，一旦上了正式的比賽，那又會是一場全新的戰役。每個人都不能馬虎，一定要全力以赴。”

或許對手在練習賽時只發揮出了一半的水平，又或許對手在這段時間裏也逐漸地成長了許多。真正比賽時的情況會是如何，也只有等到上了賽場後才能揭曉了。

隊友們紛紛開始為自己加油鼓勁。潘媛就在這時拿著賽程單走了過來，“我研究了一下賽程單，下周剛好有一個陽勝和理中的比賽。再下一場——就是我們了。”

陽勝和其他學校的比賽？這個話題一下就吸引住了大家的註意。

“感興趣的話，可以自行去圍觀哦。”潘媛笑了笑，“比賽的地點就在陽勝的體育館，也就是上次和我們比練習賽的地方。”

老地點，老對手。只不過這一次，屬於他們的位置上換上了另一批隊伍。不知道這一次又是誰會更勝一籌？

小會結束前，朱旭堯特意興致勃勃地找到潘媛，兩只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好像有話要說。

潘媛當然不會不知道他打的是什麽主意，她噗嗤一聲笑了，掩著嘴巴說：“你這場比賽發揮得不錯呀。”

“手感好像回來了點兒，”朱旭堯紅著臉撓撓頭，“不過我還沒發揮出真正實力的百分之五十呢！”

“是嗎？”潘媛含笑著朝前走了兩步，朱旭堯立馬就後腳跟上，還一臉忐忑地瞧著潘媛，幾次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最後只憋出了句：“媛媛，你想不想喝點什麽？我這就給你買去。”

要是給許凡明看見朱旭堯這樣，肯定又得罵他狗腿子了。但其實朱旭堯也沒辦法啊，在愛情面前，又有誰不是個卑微的舔狗呢。

不對，呸呸呸，他才不是卑微的舔狗。媛媛是個好女孩，要做舔狗那他也是個幸福的舔狗。

潘媛看朱旭堯這樣，就笑著搖了搖頭，主動問道：“不用啦。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朱旭堯還真的有話想對潘媛說。其實幾個星期前，他就想約潘媛單獨出去看一次電影了。最近新上映了一個法國電影，好像是個愛情片，口碑還挺好的。看完電影，再找個有情調的餐館吃個晚餐，然後在夜色中漫步著送她回宿舍，多美好的一天啊。可——朱旭堯一直沒好意思開口，一天天拖著，嘴裏像卡了塊核桃，就這樣楞是把電影拖到了快下映。

其實他喜歡潘媛的這件事，雖然還沒有正式地向誰說過，可球隊裏所有人應該都能看得出來吧。但潘媛自己是怎麽想的呢？她是怎樣看自己的，能接受自己的邀請嗎？說實話，朱旭堯心裏沒什麽底。

但話說到了這份上，再不問就不是男人了。朱旭堯一咬牙，緊張得臉也紅了，眨巴著眼睛望著潘媛，小心翼翼地問她：“媛媛，最近新上映一個法國電影，你想不想……”

潘媛想了想，“那個電影不是都上映快一個月了麽？”

“咳。”朱旭堯別開了目光，總不能說一個月前我就開始惦記著約你了吧！

潘媛看著他笑了笑，然後把手裏的賽程單塞進了他懷裏。

“下場比賽，等你實力發揮出百分之八十了——我再和你一塊去看吧！只要還沒下映的話。”

朱旭堯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哎！”

朱旭堯和潘媛在一旁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兩人聊了一會兒，就一塊離開了。小會結束後，體育館裏人陸續走得七七八八。這一次輪到了許凡明和溫沁收拾場地，兩人就留下了沒走。許凡明撿球拖地的時候，賀江就站在一旁角落裏，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許凡明只感背脊發涼，不由得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誰想體育館突然傳來一個悠然的聲音：“溫沁，剩下的我來幫你吧。你先回去休息。”

溫沁楞了楞，他握緊了掃把，不確定的眼神望向了許凡明。誰知賀江卻很堅持，一點餘地也不給他留：“沒關系的。溫沁，你回去吧。”

許凡明當即就白了臉，他暗罵賀江的不要臉，一邊賀江已經把溫沁送到了門邊，然後親眼目送著溫沁三步一回頭、不安地離開了。

接下來，空蕩的體育館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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