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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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娘聽他這麽說, 更加生氣,眼看二人就要吵起來。

“啪!”的一聲, 在上座的一位老者重重將手裏的茶盞摔到桌子上:“夠了!如今相安無事,到自己嚇起自己來了,晚娘餘七, 你倆想吵都滾出去吵!”看得出來那清瘦老人頗有威嚴,二人即使心中不服氣也只能閉嘴。

晚娘咬了咬下唇, 皺眉對老者說道:“爹,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那人竟是晚娘已經死去的父親焦岐山。

焦岐山沈思了一會兒:“目前衙門還沒有找過來, 也就是說他們對溫縣令查案之事並不了解,如此一來更加不能輕舉妄動,否則他們指不定發現些蛛絲馬跡。放心吧,現在只是出城難, 進城還是跟以前一樣,相信壇主很快就能來見我們。”

焦岐山說的信誓旦旦,其實心裏也沒底, 要知道他現在名義上可是個死人,身份路引都是作假的, 如果真仔細查的話很快就能發現漏洞,自己不過是個小頭目, 負責發展周邊信徒,從來只有上級主動書信聯系,直到現在都沒見過幾個高層,簡直就是兩眼一抹黑, 什麽都不知道。

焦岐山又對晚娘道:“看好地窖裏那兩個,別跟上次一樣讓他們再跑了。”晚娘點頭稱是,二人看樣子完全沒有父女之間的溫情,感覺更像例行公事的上司和下屬。

再看向溫瑜那邊,蘇玉此時恨不得自戳雙目,只求別讓自己看見這辣眼睛的一幕。

只見溫瑜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身體弓成一個蝦米,努力用嘴咬著綁在手上的繩子,廢了半天力氣總算是將繩子弄開了。

“你能不能別這麽難看,換個方法不行嗎?”蘇玉忍無可忍,他作為一個極其註意形象的人,實在無法再跟這樣的人共處一室了。

溫瑜白了他一眼:“不然怎麽辦,你幫我咬開嗎?”想到那個畫面他先自己打了個冷戰,我去那也太惡心了吧。

“餵餵,你這是什麽意思?”蘇玉不滿,他明明如此玉樹臨風,這窮酸縣令竟然敢嫌棄他?

溫瑜剛要開口刺他兩句,就聽見上面有腳步聲。嚇得他他連忙抓起繩子又重新搭在手上。

過了一會兒就看見晚娘端著食盒走進來,見到二人冷哼一聲:“暫且先給你們松綁,吃完飯再系上,我警告你們,不要妄想著耍小聰明,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溫瑜暗叫一聲不好,如果被她發現自己想跑,怕是不能善了了,於是拼命想到底該怎麽辦,額頭上已經隱隱冒汗,身邊蘇玉也是一臉緊張。

就在她腳步越來越近的時候,溫瑜腦中靈光一閃,大聲喝道:“氣運既衰,天心不順,官逼民反,替天行道!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晚娘大吃一驚,手中的食盒沒抓穩直接摔倒地上:“你怎麽會知道這句話的!你究竟是什麽人!”

溫瑜松了口氣,隨即神情高深莫測道:“我的身份你還不配知道,去找個能主事的人來。”

晚娘不動,繼續說道:“你別整些沒用的!是不是偷聽我們說話了!不然你怎麽會知道這個暗語!”

溫瑜裝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跟你說了你能聽懂嗎?我還沒反應過來,上來就把我打暈了。聖母交代的是不好好做,反倒窩裏鬥起來了。”

晚娘猶豫,小心翼翼的問道:“難道你就是壇主?”

溫瑜不說話,傲然的看了她一眼,晚娘看他如此氣定神閑,心中更加沒底。轉身就去找自己父親匯報此事。看人走了蘇玉兩眼放光:“你也太厲害了,你是怎麽知道人家密語的?”

溫瑜不說話,他知道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趁這個時候養精蓄銳是最重要的。

原來這句話是他殲滅猛虎寨的時候,在二當家的房內夾層中找到的一封信上的,其中有許多關於猛虎寨接下來應該怎麽做的建議,最後還附上一句話,讓他將信上東西背下來後立刻將其銷毀。估計是那二當家留了個心眼,暗中將信藏了起來。溫瑜看到之後覺得很奇怪,難道猛虎寨還有什麽背後勢力扶持不成?於是把這句話記下來。剛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沒想到竟然歪打正著。

過了一會兒,焦岐山帶著兩個屬下走進來,看到溫瑜先是打量了一番,然後謹慎的問道:“閣下說是我們的負責人,不知可有什麽證據能證明此事?”

溫瑜擡頭:“暗語還不夠嗎?除了我教中人,還有誰能說出這句話來?”

焦岐山語塞,反倒是後面的餘七嘀咕一聲:“那也不能說明是我們的頭兒啊?長得跟個弱雞一樣。”

溫瑜聽他這麽說輕蔑一笑,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眾人這才發現他竟然早已掙脫開了繩子。溫瑜道:“看到沒有,我要是想跑隨時都能跑,不過是有事相商才坐在這等你們。”

焦岐山等人大驚失色,此時已經隱隱相信了一些,但還是想確認一下,於是焦岐山轉頭問向蘇玉:“蘇公子,你可知道溫大人的真實身份?”

蘇玉眼珠轉了轉,大聲喊道:“別信他,他就是蒙陽縣令,明明是我們朝廷的人!”焦岐山這才笑著給溫瑜鞠了一躬:“屬下見過壇主!不負所托,交代之事都已經辦好了!”

溫瑜扶他起身:“辛苦了,這些日子你對教內的貢獻我們都看在眼裏,等辦妥賞賜少不了你的。”

焦岐山激動道:“謝壇主!”他身後兩人也都是一臉羨慕的神情。溫瑜在心中瘋狂吐槽,這特麽都是什麽邪、教組織!

之後幾人又說了幾句話,有什麽問題都被溫瑜含糊過去了。焦岐山心存疑慮,試探道:“不知接下來教內打算怎麽處置這位蘇公子?”

溫瑜剛想說讓他們先放他回去,等他回縣衙後再從長計議,結果餘光掃過問焦岐山冷漠的眼神,立刻改口道:“自然是要將他送到城外,我隨你們一同前往。”

焦岐山狀似愁苦道:“此時因為大人不在了,正全城戒嚴,我們想出去太難了。不如大人你先回去?”

溫瑜搖頭:“不行,如今已經打草驚蛇,我要是回去更說不清了,這小子失蹤這麽大的事,官府必定會查到這裏來,還不如我先跟你們走,等送完人再獨自回來編個理由。”

焦岐山直到這裏才放寬心,又問溫瑜:“但城裏查的這麽嚴我們該怎麽辦呢?”

溫瑜想了半天,最終咬咬牙,對最後面的晚娘道:“你去,買兩件大號的女子成衣,再那些胭脂水粉過來。”

晚娘剛開始還疑惑,旋即明白,結巴道:“不、不會吧……”

溫瑜苦笑:“也只能如此了,這全都是為了聖教!”

幾人都面露欽佩,焦岐山安慰道:“壇主所做的犧牲一定會感動聖母。”

點名的東西都拿回來了,晚娘畢竟是讀過書的大家閨秀,品味還是有的。給他兩人準備的衣服雖然寬大,但顏色素雅,款式簡潔大方。

溫瑜在晚娘的幫助下穿戴好,那邊蘇玉卻對女裝誓死抵抗。好不容易幾人按著他套上了,到了化妝的的環節蘇玉怎麽樣都接受不了,對幾人破口大罵:“你們是個什麽東西!敢這麽對小爺!信不信等我回去把你們抽筋扒皮!”

餘七忍不住要上前教訓他一頓,結果被溫瑜攔住了。溫瑜走上前對蘇玉說道:“公子別讓我們難做,要知道我這幾位兄弟可都是暴脾氣,若還是不肯,就只能動粗了,以後的日子可還長著呢。”說完對他拼命使眼色。

蘇玉懂得他是勸自己,也知道現在勢比人強。只能在心中默念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願祖宗不要怪罪,他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於是不再掙紮,讓晚娘幫著花了妝。

整理完畢後眾人都有些詫異,沒想到他倆女裝還挺好看的,尤其是溫瑜,他本身就長相清秀,身形也偏瘦弱,再加上最近沒怎麽休息,化完妝竟頗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

至於蘇玉,雖然本身俊朗,眉眼攻擊性太強,身形又高大,看起來極為不協調。“怎麽跟白宮女保鏢似的……”溫瑜偷偷吐槽。蘇玉瞪了他一眼,沒說話,他也知道自己女裝不盡人意,但他覺得這是晚娘那個村姑品味不好,如果是他府裏那些婢女來畫,他一定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看準備的差不多了,溫瑜吩咐事不宜遲今天就出城。眾人準備了一輛馬車,事先商量好身份。晚娘還是府裏夫人,焦岐山扮作管家,餘七是車夫,溫瑜蘇玉則為貼身婢女。

溫瑜特意讓他們從北門出城,說是據他所知北門其中一個門吏最為貪財,只要交的錢夠多,那麽一切都能通融。

焦岐山其實依然覺得沒底,害怕是全套。於是在車上一只手拿刀在背後抵住蘇玉,另一邊跟溫瑜也做的很近。溫瑜心知肚明,表面上不動聲色跟他們談笑風生。

到了北門,果然門吏檢查的很嚴格,翻看了晚娘他們的身份證明後,看著那兩個丫鬟,又開始要身契。

焦岐山皺眉,他們去哪裏找現成的身契,此時溫瑜笑著從懷中掏出一大錠銀子,交到餘七手上,讓餘七塞給門吏。那位門吏掂了掂銀子,這才眉開眼笑的放他們出城。

作者有話要說:  上面白蓮教那句密語是清朝白蓮教襄陽起義軍的口號,湖北、湖南、山西、四川等這幾個地方天高皇帝遠,明清時候又經常受災,是白蓮教活動最頻繁的地區。

給大家簡單講一下白蓮教這個組織

白蓮教淵源於佛教的凈土宗,後來經過許多演變,大體上就是雖然信佛,但你可以吃肉,可以娶親,所以被人廣為接受。

其實我們可以這樣說,宋、元、明、清四個朝代的滅亡都跟白蓮教有直接關系

首先是宋朝,最早我們熟悉的北宋方臘起義,其實就有白蓮教的身影。

然後元朝,這個就太多了,好多起義軍直接就打著白蓮教的名義,連朱元璋自己也有許多部下是白蓮教的人。金庸的《倚天屠龍記》中的明教其實就借鑒了一些當時的白蓮教。

再然後是明朝,明朝的時候白蓮教其實雖然很活躍,但沒成太大氣候,原因就是統治者比較重視,因為朱元璋本身就是起義發家的,但又是一個很拎得清的人。建國之後就重用劉基、宋濂這些正經的名士文人。對白蓮教一直是一個打壓的態度。白蓮教可能是覺得這老小子過河拆橋,於是就成天跟明政府作對,明末農民起義不少都是他們的手筆。

最後清朝,這個事最值得說的,大家可能也都感覺的到,清朝從乾隆之後就走向衰頹了,但那時列強也沒打進來。其中除了統治者本身有問題外,白蓮教起義就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嘉靖元年,白蓮教組織了一起清朝歷史上規模最大的農民起義,整整九年!清政府為了鎮壓起義花了幾億白銀,這一仗徹底把清朝的國運打沒了。但是白蓮教也元氣大傷,基本上被徹底殲滅了。不過也有傳言,後面義和團運動也有白蓮教的身影,不知道是真是假。

但是必須明確說明,白蓮教即使我們現在看來,也屬於邪、教組織,基本就是騙子聚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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