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建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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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見他還是嘴硬, 便將之前唐嶠跟自己講的事覆述了一遍:“按唐嶠所說,盧湘本在書院過的事眾星捧月的日子, 又怎麽會一心求死呢?況且盧湘也是熟讀聖賢書的,為何會對自己的養父如此無禮?”

眾人仔細一想,也是啊, 這兩點不管怎麽想都說不通。溫瑜環顧了一下四周:“如此明目張膽的猥、褻,相信此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待雨停之後去查查盧先生的底, 我相信一定會有蛛絲馬跡存在。”

盧奔策面容慘白, 突然身形暴起撲向溫瑜,徐敬閃身將溫瑜護在自己後面,誰知這只是盧奔策的障眼法,借力兩腳一蹬, 冒雨沖到外面。

溫瑜大驚:“不好!他要逃跑!”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看得出來盧奔策對這裏的地形非常熟悉,三步並作兩步就竄上屋頂, 眼看身影就要消失了。就在這時猛地從他旁邊伸出一只腳,盧奔策沒註意一下子被絆倒, 摔到地上。

只見之前帶盧奔策來這裏的驛卒面無表情站在屋頂,然後從臉上一點點把面具揭開, “媽呀!可憋死我了,楊頭兒你這面具沾水之後怎麽脹得這麽厲害!”原來那人正是唐嶠。早在下午溫瑜就暗中去拜訪楊頭兒委托此事,畢竟整個驛站如今只有徐敬唐嶠功夫好,想要萬無一失這兩人是一定要幫忙的。

邱建是楊頭兒下屬, 他在驛站慘死自己也難逃其咎,於是楊頭兒就同意配合他們了。此時的盧奔策還想爬起來,唐嶠看到直接從樓上跳下去,一腳踩在他背上,冷漠的看著他。溫瑜命人將其捆綁,後來又不放心,擔憂再生出事端自己讓徐敬打他打暈關起來。

又過了一日雨終於停了,成都府收到消息也來人將盧奔策帶走,走之前溫瑜交給他們一份狀書,上面描述了盧奔策連殺三人的罪狀。溫瓊不理解:“大哥,幹嘛不把他那些變態事跡寫上去啊?這種人應該遺臭萬年!這樣也太便宜他了!”

溫瑜搖頭道:“盧奔策在蜀中小有名氣,不少年輕學子都聽他講過課。如果公開他的罪名,怕是要有許多人被非議,況且……”溫瑜朝裏面看了一眼,此時成都府的差役正擡出盧湘的屍體,“就讓盧湘安安靜靜的走吧,他那麽驕傲的一個人,肯定不想再跟盧奔策扯上關系,三條人命,還有一個是官差,可以判他斬首了。”

溫瓊聽他這麽說也覺得心情沈重,想到之前盧奔策還曾邀他去家中小住,不由覺得一陣陣惡心,還好自己沒去!

此時雖然雨停了,但路上依然泥濘不堪,回蒙陽縣還是挺困難的。三人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到家,此時蒙陽已經一片狼藉。因為蜀地本身就低窪,現在天氣還不算太熱,連下幾天雨積水又蒸發的慢,城裏的水都沒過腳踝了,鄉下更是不堪。巡檢司就在下游,徐敬不放心打算先回去看看,三人就此分別。

溫瑜回到縣裏,梅鴻之等人連忙出去迎接,這幾天溫瑜不在,又遇到天災,他們每日忙得焦頭爛額,此時他們才感受到自家大人的重要性。溫瑜如眾星拱月般回到縣衙,連問縣內的情況。梅鴻之苦笑:“我們縣算是好的,雖然雨下的大,但百姓們最近手裏閑錢都不少,早就屯了些糧食,城中基本穩定,就是周圍鄉下農田被淹了不少,下官已經組織人去搶救,損失是損失了一些,但還在可控的範圍內。就是其他縣……”

“其他縣怎麽了?”溫瑜詢問。

“聽說西邊幾個縣因為地勢太低,又在河邊,雨水沖垮了堤壩,整個縣都完了。不僅如此,他們那裏的奸商趁著天災擡高糧價,地方官員又不作為。現在還好,過些天等老百姓家的糧都吃光了怕是會有騷亂。”溫瑜皺眉,這就是現在所說的吃人血饅頭吧,真不怕遭報應嗎?但是別人的事暫且也管不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蒙陽的物價,好在蒙陽大大小小的商戶早就被溫瑜收拾的差不多,他說出的話還是有點分量的。

溫瑜對在座官員表示感激:“眾位辛苦了,蒙陽多虧了有你們,等這次災情結束,縣裏自然重重有賞。”下屬們按例推脫了一番,然後喜滋滋的退出去了,這些雖然本來都是他們分內之事,但大明官員俸祿那麽低,有幾個願意成天鞠躬盡瘁的,還好他們都知道自己上官是個賞罰分明的人,所以辦起事來也盡力。

溫瑜還是不太放心,就親自在城裏考察一下,結果發現蒙陽城百姓確實都過的不錯。就算是天還陰沈沈的也不能阻擋他們臉上的笑意。一些人因著積水太多做不了工。索性露天支了一張桌子圍在一起打馬吊,孩童們嘻嘻哈哈的玩水,還抱怨水不夠深,不然就能在裏面有一會兒了。當然此言論也招來長輩們的怒罵。婦女們為了剩燭火,都拿著板凳坐到室外借光縫補衣物,三五成群嘰嘰喳喳的不知聊著什麽。

溫瑜看到這裏才徹底放下心來,感嘆果然四川人民自古就樂觀曠達。他哪裏知道樂觀是一回事,最主要的還是蒙陽物價基本沒變,官府救援到位,生活祥和,所以民情才能安穩,換到其他地方,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褚縣,桂香村。丁容抱著自己虛弱的妻子申氏,一勺一勺往她嘴裏餵糊糊。外面又想起了敲門聲,丁容輕輕扶申氏躺下,皺著眉去開門,他心中大體已經知道是誰了,果然,烏老大那幫人一臉堆笑的杵在那裏。丁榮厭惡的白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又來做什麽,我都說了不會加入,別白費心思了。”

烏老大心中不快,但還是假裝毫不在意道:“丁兄弟別這麽說,你看城中糧價,現在已經快要二兩銀子一擔米了,奸商狗官同流合汙,我們不鬧大了,哪還有活路!”

丁榮本就不想搭理他們,但回頭望了望病重的愛妻,第一次耐下心詢問:“你們說的鬧大,是怎麽鬧法兒呢?”

烏老大一看有門,立刻借桿上爬道:“哥兒幾個打算找一天夜裏,趁著天黑風高,大家一起把城裏那幾戶奸商洗劫了。”

丁榮:“……然後呢?”

烏老大得意洋洋:“之後我們帶著金銀財寶,往山裏一躲,等風頭過了再回來享受榮華富貴。”

丁榮面無表情,他果然不該對這幫人抱太大希望,洗劫本地鄉紳?他都不如去打劫衙門!在褚縣有名的那幾戶,哪家不是護衛遍地,就烏老大這幾個臭魚爛蝦簡直就是沖上去送人頭。更何況搶完之後他們竟然不馬上逃跑,還要躲進山裏等風頭?丁榮說了聲沒興趣就要關門,這時候烏老大後面那幫小弟再也忍不住,其中一個罵道:“丁師傅,我們敬你曾經開過武館在此地有些威望才來請你,現在你都知道我們的計劃了,怕是不能就這麽放你走了!”

丁榮冷笑一聲:“你既然知道我是幹哪行的,還敢這麽跟我講話?”說完也不等他反應過來,一個閃身到那人身前,照著他胸口就給了一拳。

眾人都看傻了,烏老大連忙賠笑:“他小孩子家家的不懂事,請丁師傅大人有大量,當他是個屁把他放了,我在這給您賠罪了。”

丁榮也不想惹事,就此罷休了。之後將他們趕走,但丁榮也註意到對方怨毒的目光,心中不免煩躁,虎落平陽被犬欺,這幫人就像癩蛤蟆一樣說不準什麽時候惡心死你。他走進屋,妻子已經醒來,擔憂的看著他:“那些人又來找你麻煩了嗎?都是我沒用,拖累夫君了。”

丁榮平生沒服過誰,就是怕妻子的眼淚,連忙上前握住她的手:“無事,不過我們可能要搬家了。”

“搬家?”申氏不解,她有些舍不得他們的祖宅:“這是為何?”丁榮對他解釋烏老大等人提出的事,然後又到:“我是不怕他們,不過這褚縣實在不能住下去了,趁我們還有些家產,不如搬走,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申氏聽的懵懵懂懂,但還是信任自己的丈夫:“那我們要搬到哪裏去呢?”

丁榮心中早就打定主意:“去蒙陽。”

“可是彭縣旁邊的那個蒙陽?”

“對,就是那!我有學生在蒙陽幫工,他早就給我來信說蒙陽如今來了一位好官,這次天災幾乎沒有波及到他們,我們就雇輛車去蒙陽!”丁榮興奮到。

申氏聽他描繪也陷入憧憬:“如果真有那種地方就太好了,相信以夫君的能力一定可以在蒙陽大展拳腳。”事不宜遲,夫妻倆當晚就清點財務,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一路上他們還看到不少人跟結伴一起走,有的衣衫襤褸,有的錦衣玉帶。看樣子在天災之下不管是窮人富人都過的不怎麽樣。

他們走了八天,總算是看到了蒙陽城的城池。可城池外面卻蓋了一堆茅草房,房中有人來往進出,看著倒也祥和。丁榮走上前,立刻就有官兵來詢問他,在看了他的路引之後,將其領到一間空房中,這就是你跟你妻子的房間了,你們現在這裏住上兩天,等郎中來給你檢查之後再帶著證明進城登記。丁榮不解其意,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碎銀子遞給差役:“這位官爺,可否告知這是為何,我們初來乍到還有許多不懂的地方。”

差役連連推辭:“使不得使不得,這要是讓我上官知道可是要罰我的。你是從北邊過來的,那裏雖然米價漲的多,但也還沒到過不下去的時候,所以你怕是不知道,西南有幾個縣發生了瘟疫,聽說死了不少人,我們縣太爺怕傳染到蒙陽才這樣做的。”

丁榮大驚:“竟是瘟疫?那我們在這裏豈不是也容易被感染?”

差役搖頭:“放心吧,你們這些屋子都事先消過毒,不過是先在這裏歇歇腳,郎中來的很快的。”丁榮這才略微放下心,然後將妻子接回房裏,再三吩咐不讓她出去。過了幾個時辰,果然蒙陽城的大夫來給他倆檢查,證實二人沒染病後,還特意告訴了申氏一些註意事項,申氏自從小產後身體一直不好,夫妻二人感激的送走郎中,然後拿著證明進城了。才走入城裏,就看見一幫人熱情的圍上來,接二連三的問他們是否要投宿,自家有空屋熱水,還有提供吃食。

丁榮一臉懵,最後還是之前負責給他們登記的官兵將那幫人趕走,對他們笑道:“這也算是蒙陽剛剛興起的產業,因為來蒙陽的富人也很多,剛剛落腳怕是一時半會兒的找不到住的地方,有些家中有些空房的就做起了民宿生意,你要是想住,可以拿著路引跟他們去另一邊記錄一下,不過我還是推薦你們倆個曲廉租房。”

“何為廉租房?”丁榮繼續懵,他發現自從來到蒙陽,他好像話都聽不懂了。差役解釋:“所謂廉租房,也是我們溫大人提出來的,之前牡丹節我們為了招待客人就修建了一片樓房。不過反響並不是很好,因為房子小,裏面風水格局又不好,大家也就住個新鮮。於是我們大人索性將他們改成租賃的形式,你要是想住,一套房每月只需交一兩白銀,不過最多只能住三個月。三個月滿你們就要自己找地方了。”

丁榮考慮了一下,覺得這樣也挺好,於是就帶著妻子去廉租房登記處簽了契。簽完之後他又問身邊的人:“一兩銀子雖然不多,但我看還有路上還有一些身無分文的人,每天吃飽飯都難,他們又住在哪裏呢?”

差異笑道:“別急,這就是我要跟你講的第二件事了。來到蒙陽之後你肯定要尋一份活計,如果你有一技之長,可以去人才市場自己等著人雇傭你,若你什麽都不會還沒有錢財,那麽你可以去來跟我們衙門簽契約。來幫我們修城修路,雖然比較辛苦,但每月包吃住還有一兩銀子拿。”

丁榮咋舌,這蒙陽城果然富庶,每月一兩銀子在他們褚縣怕是有的是人搶著做,在這裏竟把這麽好的活交給外鄉人,他們本地居民沒有意見嗎?不過雖然月錢不少,丁榮還是沒想過去修路,畢竟自己還有妻子要照顧,修路這個工作實在太過辛勞。二人安頓下來後他還是去找找別的工作吧。

另一邊,溫瑜這些日子可以說是忙得腳不沾地,無數人從四面八方湧入蒙陽,每天都有大量的公務要處理。剛開始對於接納災民這件事縣內官員大多都持反對態度,尤其是蒙陽本地派系的。就連梅鴻之楊醒這些外來人,也認為應該有條件的入住,篩選掉那些貧困的百姓,只放家底豐厚的人進來。溫瑜搖頭,這樣還不如一個都不接納呢。於是他先詢問眾人一個問題:“你們覺得蒙陽現如今發展的怎麽樣。”

在場官員互相看了看,周紈率先開口,帶著一絲驕傲道:“雖然比不上江南富饒地區,但在蜀中可以說是獨樹一幟了。”

溫瑜點頭:“沒錯,這點我也讚同,我們蒙陽現在的薪水是其他縣裏的兩倍。本官雖然才來了一年,但距上次統計,蒙陽城裏的人口已經從五千上漲到八千。能取得如此成績,都是各位一同努力的結果。”

眾人都露出笑容,是啊,他們蒙陽現在連乞丐都很少了,人人都有活做,只要努力一些就能過好日子,其他地方的姑娘們都想嫁過來。接著溫瑜話鋒一轉:“但是,我認為,蒙陽走到這一步就到頭了。”

在場官員都楞住了,怎麽能說呢?蒙陽如今不是一切都在向上發展嗎?溫瑜解釋道:“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這樣,但你們別忘了,蒙陽如此缺人不過是因為磚廠水泥廠造紙廠等產業先後成立,而且這些至少在現在都是只有蒙陽能生產。等過了幾年,其他地方也發展起這幾樣了,我們還能有這麽大的訂單嗎?”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但也有人不以為然:“那我們可以一直在蒙陽生產啊,不將代理權賣出去握在手裏不就好了。”溫瑜暗中嘆氣,最近實在是太順了,以至於這些人怕是都忘了權貴二字怎麽寫,不說別的,小小的一個成都知府都能拿捏的溫瑜沒脾氣,險些魚死網破。這次是脫季卿的福保住了產業,但如果以後出現連吏部尚書都抗不下的人呢?

雖然手下腦子笨,但好歹忠心,他還是要一點點教:“就算是我們不賣,但你們可曾想過,如今蒙陽的人力如此珍貴,而且還有一直上漲的趨勢,到時候成本太高,商賈們還是可能將工廠遷出去的。”說完他又拿起一個茶杯:“我舉個例子,現在的蒙陽就想是這個茶杯,我們不斷往裏倒水,很快茶杯就滿了,然後水溢出來全部浪費掉,若是不想這樣,那就只有一個辦法……”

梅鴻之最先回過神來,興奮道:“大人是想將蒙陽從茶杯變成茶壺?”溫瑜微笑點頭,一個八千人的縣城,放到現代怕是都沒有村子大,這麽點人這麽小的地,你用什麽去發展工業。別說古代,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科技如此發達,人口的作用也是不能忽視的。溫瑜之前一直想著如何擴大城市規模,剛好現在天賜良機,他不想再等了。

溫瑜想要擴城,自然要跟上級報備,這種事情幾乎折子一上交就被批覆,要知道在古代除非是廣州、西安等這些大都市,一般縣城基本上是千年不擴建。很多時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根本沒必要。跟一般小說裏寫的不同,古代農民其實沒那麽想進城。窮人住不起,富農都有田地,即使是雇傭佃戶了偶爾也要去看看,但是縣城裏到了晚上是禁止行走的,這個措施對於農民來說非常不利,因為一旦到了農忙的時候,時間上會跟縣城的制度產生沖突。所以大部分都選擇在村中安家,偶爾進城采買。

如今蒙陽竟然說要建新城,還說不用上面撥款,四川布政司的官員正被這次暴雨弄的頭大如鬥,這樣稀奇又能增添功績的事大家自然是喜聞樂見。溫瑜拿到上級的回覆,馬上就開始著手準備。因著這次他不止是要修城,還要一步到位修上一條從蒙陽到彭縣再到成都的水泥路。要知道蒙陽本來就離首府成都近,這些年發展不起來又一半原因都是道路崎嶇眾山環繞。等路修好了,蒙陽生產的產品就能直接從水泥路運送到成都,再賣往全國各地。雖然溫瑜想法是好的,但如何實施還是個巨大的問題,現在縣衙裏確實財務非常寬裕,但想要靠這些錢修橋修路還是天方夜譚。

此事溫瑜早就有成算,這些錢不用他出,自然有人送上門來。這不,他才把話放出去立刻就有人要來拜訪。溫瑜心中有數,他吩咐衙役,這段時間誰來找他都直接擋在外面。就在蒙陽城內商賈都惴惴不安之時,突然收到了溫瑜的邀請信,信上說請他們到府上商談要事。晚上眾人來到縣令府,這是才發現不止是蒙陽城本地商人,連彭縣甚至蜀地之外的商戶都被邀請了。

眾人齊聚一堂,衛家家主衛凇看了看四周,不滿道:“溫大人此舉是何意,按理來說給蒙陽本地修城修路,自然是應該由我們本地商人出頭,怎麽請了這麽多外地的。”

養殖場負責人劉桂花不滿衛凇的語氣,反駁道:“衛老爺此言差異,修城這麽大的事,單憑我們蒙陽的商戶怕是難以承擔,到時候修出來的盡是粗制濫造之物,怕是白白浪費銀錢,我覺得溫大人做的對。”如今養殖場越做越大,自從出了上次投毒的事情之後,劉桂花著手統一了管理,現在她這個負責人的身家不比其他人差多少,這全都依賴溫瑜的幫助,劉桂花由衷感激他,聽到有人說溫瑜壞話,自然是第一個出來反駁。

衛凇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什麽時候此等村婦也配跟他同坐一桌。剛要開口嘲諷就聽一邊紙廠老板也附和道:“劉大妹子說的有理,溫大人英明果斷愛民如子,此舉自然有他的道理。”紙廠老板最近也是過得舒服的不得了。曾經連員工月錢都發不出來的他現在已經將生意做到大江南北,可以說在場所有蒙陽商人發展的最順的就是此人了。畢竟衛生紙這種東西人人都離不開,雖然有時會遭人恥笑,背後說他的工廠是茅廁,但管他的,自己錢掙得多就好。他跟劉桂花都是蒙陽城裏新興的富人階層,跟衛凇這些老富戶鄉紳平時互相看不順眼,隱隱呈現對立之勢。

衛凇看他們人多,只能不甘願的閉嘴,在心中暗暗咒罵,鄉巴佬和昌婦就知道成天拍溫瑜馬屁,等溫瑜失勢的時候看他們怎麽辦!

此時溫瑜走進屋,眾人連忙行禮。溫瑜笑著跟他們打招呼,仿佛沒註意到屋裏的暗潮洶湧。稍微寒暄一番後,開口道:“這次叫各位來,想必大家心中都知曉我們是為了什麽,我就不廢話了。我們直接進入正題吧。”溫瑜拍了兩下手,下人們端上來一個精致的模型。上面有一座城,還有兩條路。溫瑜用毛筆在兩條路上畫了幾筆,將路分成幾段。眾人驚嘆,他們看得出來那座城市蒙陽城,路恐怕就是連接彭縣、成都那兩條路。

溫瑜指著模型道:“諸位,這就是我們打算做的工程,我將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個部分,兩條路分為三段。那麽我宣布,蒙陽第一次競標大會正式開始。”在場之人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意思?溫瑜微笑的看著他們,簡單解釋了一下競標的概念,總而言之就是讓他們寫出一個自己的心理價位,然後回去做一份企劃書,將企劃送到縣衙,其中包括能出多少錢拍下這次工程,耗時多少等等,將自己的名字寫在最後面,到時候衙門會統一密封,由專家評審,得分最高者可以贏下這次投標。之後由政府免費提供人力,讓他們自己準備材料修建,修完之後不僅能將家族的名字記錄在本地縣志上,在蒙陽還能享受到一定優惠,比如水泥等物的特許經營權。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衛凇第一個提出異議:“為何要這樣做?我們可以公開參與啊。”

溫瑜搖頭解釋道:“不瞞各位,本官雖然主持了這次修城修路,但對於工程這種事,我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為了能選出最合適的人,我特意從各縣請了一些有名的工匠。”衛凇心道,我自然是知道你請了工匠,不僅如此,我還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跟其中一個套上話,送了不少禮讓他幫我拿下這次競標。

溫瑜看了看眾人的神情,笑道:“但是我又覺得請工匠還不保險,畢竟有些事情還是防不勝防。於是我就請他們一起商量了好久,制定出一套硬性的評分標準。到時候你們送了計劃書來,我就隨便找一些人照著評分標準一個個對照。最後分數高的自然就可以拿下這次工程。”

溫瑜也是實在盡力了,他知道這是個大蛋糕,不說別的,單說修城送特許經營這種事,已經夠吸引人的了。何況最重要的人力還不用自己花錢,怎麽想都是名利雙收的好事。為了防止腐敗,他只能參考現代社會暗標的操作。至於別人怎麽想,他也不在乎,現在是蒙陽的轉折點。只要能把城建好,就算是之前犯下命案的何家那種糟心的人家他都可以接受。在場之人仔細想了一下他的話,覺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於是沒有什麽異議。因為路段不同,工程量也有差別,溫瑜又跟他們說明了一下差異,看沒有疑問之後才讓他們回去準備了。

過了幾天,企劃就一一送到溫瑜手裏,評估完成之後他將密封一一打開,然後嘆了一口氣。果然跟想象中一樣,一共七個工程蒙陽本地商人只有何家拿下了一個最小的路段。話說雖然何坤死了,但跟想象的不同,何家並沒有鬧出什麽風波,像是夏夫人和庶子達成了什麽協議。何家以前就從事水泥行業,這次有極有自知之明的選了一個最簡單最小的路段,所以每一步都非常詳細。

至於其他人……溫瑜苦笑,這大概就是鐘鳴鼎食之家和暴發戶的差別吧,蒙陽的商人都是屬於暴發戶土大款一類的,雖然也知道尋找一些懂行的咨詢,但總有些驢唇不對馬嘴之處,要不然就是天馬行空胡思亂想,總之怎麽看怎麽不靠譜。最後投標成功的,除了蒙陽這個之外還有個成都府做絲織品生意的商人,想也知道他是奔著蓖麻去的。剩下就是晉商徽商了,其中竟然還有王家的投標。

是的王二哥又來了,令人驚喜的是他還帶來了番薯和辣椒,玉米確實還沒找到,不過也不急。本來就算王家不競標,溫瑜也打算跟他們合作的,畢竟是自己岳家,但王二哥為人仗義,擔心有人背後說溫瑜閑話,於是還是暗中參加了投標。溫瑜知道除了王家之外,那幾戶人家也都有後臺,分屬於各個派系,但是沒辦法,不得不說真不怪人家能把生意做那麽大,溫瑜上輩子沒參與過投標,但相信他們拿的這些計劃書就算放到現代也是合格產品了。太詳細了!溫瑜感嘆,最後通知那幾家,他們競標成功,並且命令他們一個月之內必須開工。

當然完工之後溫瑜還要檢查工程質量,如果不合格可是要重做的。如此一來蒙陽城的擴建活動風風火火的進行著,這時候老百姓們娛樂活動少,好奇心重,修個城都有不少人圍觀,眾人指指點點嬉笑怒罵,此時他們尚不知道,這麽這些人正在見證歷史,後世著名的西南重鎮、大明資本主義萌芽開始的地方,一點點顯露出來。

把建城的活動安排下去,溫瑜也算是能休息一下了。這些天他忙的基本上成天住在縣衙裏,好久都沒回後院了。今天怎麽說也要回去好好洗個澡,親親兒子的胖臉給自己充電。溫瑜進府之後,剛打算回房間,就聽見福哥兒嫩嫩的小嗓音:“不要跑!小小白不要跑!”

溫瑜一看,就見圓滾滾的福哥兒追著一只小貓。那小貓通體雪白,身上沒有一絲雜毛,跟福哥兒一樣胖乎乎的,但卻極為靈敏,福哥兒的小短腿根本追不上人家,溫瑜從這裏遠遠望去仿佛兩個球在滾動。他上前一把抓住小貓的後頸,貓瞬間就老實了。福哥兒這下看到自己爹爹,歡喜的上前抱住:“爹爹你總算回來了!福哥兒最近特別乖,現在論語都已經學完了,你來考我好不好。”

溫瑜聽到有些心酸,又暗暗唾棄自己,孩子年紀如此小還不經常陪伴。這跟原主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比原主態度和善了一些,以後不管怎麽忙也不能忽略了大兒子。於是蹲下身子,沖福哥兒笑道:“好,不過現在不行,爹爹渾身臟兮兮的,等爹爹回去洗個澡就來陪你。話說回來,這貓崽是哪來的,怎麽看著這麽眼熟?”

福哥兒還沒答話,就聽見“喵嗚——”的一聲,貓霸王白白從房頂跳下來,溫瑜看看貓霸王,這肥貓還是跟以前一樣,一臉社會樣,胖得肚子都垂下來了。瞇起眼睛盯著溫瑜,看的溫瑜毛毛的,剛要開口,又聽見幾聲貓叫,不知哪裏又冒出一大一小兩只白貓。溫瑜仔細打量了一下,那只大白貓長得可真是漂亮,毛色純正不說還是異瞳,小的那只跟手裏的小貓有些像,也是肉肉的。

溫瑜跟四只貓大眼瞪小眼:“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後面福哥兒的丫鬟笑著解釋道:“聽人說著只大的是我們家白白的老婆,還給白白生了兩只小貓。前些日子漲水它沒地方住,就跟白白來府裏安家了。”

溫瑜笑道:“不是說貓霸王身邊母貓多的不得了嗎,怎麽?最後還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了嗎?”白白不屑的轉頭,毛茸茸的貓臉上寫滿雨女無瓜四個大字。溫瑜失笑,吩咐下人照顧好這幾只小貓。

清洗完後他帶著福哥兒去廳裏吃飯,順便將溫玉蘭和溫瓊叫過來想著一家人聚一聚。兩人來是來了,卻一臉心不在焉。溫瑜奇怪:“怎麽?飯菜不合胃口嗎?”

“吃不下。”溫瓊蔫蔫的答道。

“生病了?那趕緊去請郎中啊,我現在就去喊錢媽媽。”

溫瑜此話一出,就見溫瓊擡頭,哀怨的望著他:“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溫玉蘭在一旁捂嘴偷笑。

溫瑜心中納悶,這是怎麽了?自己說錯什麽了嗎?突然靈光一閃,胸有成竹道:“大哥自然是記得今天是你的生日,禮物嘛……我們家不講究這些,等下給你些銀錢你自己去買吧。”

溫瓊幽幽道:“今天是我放榜的日子……”

溫瑜楞住,旋即幹咳兩聲:“對不住啊,大哥最近忙忘了。給你賠個不是,不過這有什麽好緊張的,你不是之前還說此次的試題都很簡單的嗎?”

溫瓊撓頭:“話是這麽說沒錯,但還是心理發慌啊。”

溫瑜安慰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外面一陣喧嘩,接著下人跑進了報信:“回大人,是去成都府查成績的回來了,二爺中了!是案首!”溫家眾人大喜,溫瑜也高興,吩咐下去今天全府都有賞,整個溫府被歡樂的氣氛籠罩著。

此時再看溫瓊,一改之前的樣子,張狂的笑道:“我就知道案首必定是我的囊中之物,這麽簡單的考試我都懶得參加哈哈哈哈!”看在他今天大喜之日的份上,溫瑜就不損他了。但還是讓他好好準備院試,畢竟只有院試過了才能獲得秀才功名,才算是正經邁入仕途。

家裏的事暫且告一段落,蒙陽還有一件大事,那就是溫瑜打算推廣南瓜番薯和辣椒。原本他覺得這是一件很小的事,就交給衙役去種,結果最後衙役來匯報,整個蒙陽竟然只有幾戶人家願意去種。“你們將這幾樣東西的好處說清了嗎?不用良田,普通土地就行!”

溫瑜感到不可思議。衙役苦著一張臉:“回大人,該說的我們都說了,但那些農戶覺得這些都是些番邦之物,不保險,特別是剛下了這一場暴雨,擔憂田裏作物都要減產,更加不肯去種這些了。”衙役們心裏也苦啊,放到以前,他們就直接暴力執法強迫那幫人種了,自從縣裏搞出這個舉報監督功能,他們再跟老百姓們講話是溫聲細語,連喊都不敢喊,否則說不定哪天就給你舉報了。

這點溫瑜真的從沒想到,不過也是,可能是他按照現代人的思維想當然了。從古至今種花家的人民都對土地有一鐘執著,特別是如今這個靠天吃飯的時代。關乎著全家性命的事即使溫瑜這個縣令怕是也不夠分量。溫瑜扶額,頭疼。這可怎麽辦,農作物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雖然這幾樣東西最後肯定是要全國推廣的,但第一批一定要在蒙陽產出,難不成真要讓他自己種嗎?

自己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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