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從此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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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急匆匆的走進縣衙。

又有命案了, 這次死的還是水泥廠合作人之一,是蒙陽城裏新興起的大商戶, 何家的家主何坤。

蒙陽城現在日新月異,曾經的老牌富人吳家衛家等已經退居第二線。那些跟著縣裏政策,經營紅磚水泥蓖麻此等產業的, 反而後來居上。這次何坤死了,對蒙陽的水泥行業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畢竟如今城裏四分之一的水泥都在他經營的廠裏生產。

此次是蒙陽最大的私.娼館春香樓清晨來報的案, 結果還沒等溫瑜收到消息, 那面何坤的家人就去把屍體擡回家裏了。

溫瑜有些生氣,如此一來豈不是很容易破壞證據,但家眷先領屍體這種事在這個時代也無可厚非,就尋思著等下再派仵作去王家驗屍。可沒過多久, 外面就又鬧了起來。

王家將那天陪何坤的妓子秋嬌壓到縣衙來,狀告秋嬌謀害何坤。溫瑜頭痛,不過既然有人擊鼓那也只能升堂審理。

到了公堂上, 溫瑜仔細打量了一番,地上跪著兩撥人。一方是一男一女, 男子女子皆三四十歲的樣子,穿著華麗:另一方放則是一妙齡少女, 丹鳳眼柳葉眉,容貌嬌艷,此時她頭發衣裳都有些淩亂,看起來像是跟別人撕扯過。溫瑜心下了然, 恐怕這就是那位秋嬌姑娘了。

待坐下之後,還沒等溫瑜開口,原告那面就哭天搶地道:“大人!草民是何坤的長子何通!您一定要為草民做主啊!這小娼、婦蛇蠍心腸,竟然下藥毒死了我爹!一定要讓她償命啊!”

溫瑜拍了怕驚堂木,示意兩人肅靜,然後問道:“原告何通,你說秋嬌殺了你爹,可有什麽證據?”

何通抹了抹淚:“證據太多了,首先我爹無病無災,今晚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滿府的人都看見了,結果在那淫、婦那裏睡了一晚人就沒了,除了她還能是誰!”

秋嬌吊著眼睛嘲諷的看著何通:“笑話!在我床上睡過的男人多了,怎麽他們都沒事就你爹死了,你爹有沒有病我們怎麽知道,我到現在還怕你爹把病染給我呢!我當是什麽證據,放不出帶響的屁就趕緊讓姑奶奶回去!姑奶奶我要去醫館檢查!”

溫瑜聽得忍不住露出笑意,不過話雖然粗俗,卻有幾分道理,單憑這點就認定秋嬌是兇手,未免有些兒戲。於是問道:“何通,你可還有其他證據。”

何通還沒張嘴,他旁邊的女子先回道:“稟大人!民婦何家長女何蓮,我們還有人證!請允許我們帶上來!”溫瑜同意。

接著一低矮幹瘦的男子走進公堂,看見溫瑜,雙膝一彎,行了大禮。溫瑜問道:“來者何人?”

那男子似乎非常緊張,頭都不敢擡:“回大人,小民雍老三,乃是春香樓的龜公,小民之前親耳聽到秋嬌姑娘說要給何老爺下毒。”

溫瑜皺眉,接著問道:“那你可知她為何要毒害何坤?”

“小民知道”雍老三小心翼翼的看著秋嬌,怕她會暴起傷人:“何老爺在房事上……有些粗暴,又不太守禮,樓裏的姑娘們都不願意接他的客,秋嬌姑娘也是看不上何老爺的,不過最近何老爺發了財,經常花重金來找秋嬌姑娘,每次離開時秋嬌都遍體鱗傷,所以氣不過就……”

秋嬌在一旁聽的滿臉鐵青,她雖是青樓女子,但將私事搬到臺面上還是非常令人難堪的,遂紅著眼睛沖上去打他:“你這爛心肝的死龜奴,讓你胡說!老娘撕爛你的嘴!”雍老三被大的連連哀嚎,最後還是溫瑜讓人將兩人拉開。

何通在一旁添油加醋道:“大人也看見了,這賤人這麽兇悍,我爹一定是她殺的!求大人為草民做主!”

“這……”溫瑜剛要說話,外面就又有事稟告。溫瑜讓人進來,衙役捧著一包東西對他道:“大人,這是剛剛春香樓老鴇送過來的,說她們搜秋嬌的房間,發現了此物。”

溫瑜定睛一看:“這是……砒、霜?”衙役點頭。

何蓮立刻跳出來:“好啊!這下認證物質聚在!看你還怎麽抵賴!你換我爹名來!”

秋嬌臉色瞬間慘白,慌張道:“不是的!不是我殺的人!”

何蓮卻不肯放過她:“你敢說這不是你的毒藥!”

“砒、霜是我的,但何坤的死與我無關。”

“那你藏砒、霜幹嘛!”

“我……我是留著防身的不行嗎!”

何蓮誇張大笑:“哈哈哈,大夥兒可都聽聽,她一個窯子裏的姐兒,沒事要用砒霜防身!笑掉我的大牙!大人!兇手就是她!”

溫瑜冷靜的看著底下的一切,雖然如今有證據說秋嬌是兇手,但畢竟還差了點,於是他下令暫時將秋嬌收押,等過兩天升堂再審。何家姐弟看著有幾分不服氣,但又不敢反駁,只能走前狠狠瞪著秋嬌。

眾人散去後,溫瑜嘆了一口氣。雖然這件案子跟之前的比起來脈絡還算比較清楚,但現在蒙陽好不容易蒸蒸日上,他實在不想再出什麽事擾亂秩序了。

不過這案子有些奇怪,秋嬌作案的動機未免太兒戲了一點,這個名字他在溫瓊嘴裏聽過,依稀有些印象。

貌似之前縣學裏的書生就因為他爭風吃醋過,觀其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那應該是青樓中的頭牌,如果實在受不了何坤的虐待,她完全可以不接客啊,為什麽要殺人呢……溫瑜陷入沈思。

過了一會兒,下人告知溫瑜徐敬徐大人來訪,溫瑜連忙將人請進來。

徐敬還是老樣子,冷著一張俊臉,只有看見溫瑜的時候面色才緩和幾分。

溫瑜笑道:“你這大忙人終於有功夫來找我了。”話剛脫口溫瑜就覺得不對,自己怎麽跟怨婦一樣,但又收不回來,只能尷尬的看著徐敬。

徐敬也聽出他言語裏的不高興,解釋道:“最近上面有指令讓我們協助管理土司,王會科又受傷了我沒個幫手,沒來知會正清一聲,是我的不是了。”

溫瑜聽到還有此事,忙問道:“王會科怎麽受傷立刻?你有沒有事?”

徐敬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我們只負責巡視,刀劍都不用拔,哪裏會受什麽傷,至於王會科……他是在演武場訓練手下,給他們演示舉石鎖,結果沒拿穩一下砸了腳,估計在床上躺幾個月才能好。”

溫瑜:“……”該!他還記得王會科之前三天兩頭的嘲笑自己是小白臉,還有防賊一樣防他,生怕自己上司被他惦記上。溫瑜表示自己也是很記仇的!

徐敬看著對面的人生動的面部表情,有些好笑:“我來之前就聽衙役說你自己在屋內坐了一個下午,正清可是在想什麽?”

“啊?”溫瑜被問得一楞,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在想青樓啊……”

“!!”徐敬大驚,心中一陣慌亂,表面鎮定道:“哦?我到不知正清什麽時候對煙花之地感興趣了,想哪位女子可否對我說說?”最後幾個字頗有些冷冽的味道。

溫瑜沒反應過來,但是小動物一樣的直覺還是讓他馬上換上討好的笑容,解釋道:“季卿說笑了,你還不知道我嗎,每天蒙陽這麽多事等著處理我哪有時間去想風月之事。”

溫瑜隨即將何坤被殺案解釋給徐敬。

徐敬這時才松了一口氣:“那照正清看來,此時當如何入手?”

“嗯……”溫瑜陷入沈思,接著眼前一亮:“不如你陪我去春香樓查探一番。”

是啊,來大明這麽久,他每天只顧著工作,連古代的青樓都沒見過!明朝的秦淮八艷他可是向往多年!

徐敬為人向來剛直冷漠,如有邀他去青樓的人都會被其狠狠掘回去。但看著溫瑜亮晶晶的雙眼,徐敬實在沒辦法拒絕,況且溫瑜獨自去他也不放心,便同意一起前往。

二人趁著夜色走出府,到了春香樓,此時雖然還沒徹底天黑,但樓裏已是人聲鼎沸,看來命案並未影響到這裏的生意。

明代的官方妓、院是教坊司,那裏都是些罪臣或敵國之女,本職工作是大型文藝歌舞表演,兼職昌妓。但是在蒙陽這種小地方,哪裏有什麽教坊司,所以私妓較為發達。因為明朝開國時就規定,官員不得露宿花街柳巷,所以溫瑜也打定主意,這次來春香樓見識一下查查案就走。

到了樓裏,老鴇屠媽媽小心翼翼的接待了二人。得知溫瑜的來意之後,她將二人領進二樓最華麗的一間屋子:“因為之前官爺警告過我們,所以秋嬌姑娘的房間一下都沒動。二位大人隨意查看,有什麽不知道的可以跟我講,老奴先退下了。”

溫瑜攔住她:“且慢,我暫有一事想請教屠媽媽。”

“不敢不敢,大人盡管問。”溫瑜想了一會兒道:“不知屠媽媽是如何發現秋嬌姑娘藏的砒、霜的。”

屠媽媽嘆氣:“這說來也巧,那日何家人將何老爺的屍體擡走後,就要找秋嬌算賬,我們哪裏是何家那群護衛的對手,秋嬌被他們拉去報官,這時候樓裏的姑娘提醒我,何老爺既然在我們這沒了,終歸是有些不吉利,不如將那屋子暫時封鎖了,把我們之前去廟裏求的靈符貼一些上去,也好驅驅邪氣。這事我不敢讓那幫粗手粗腳的下人做,想著自己動手,結果就在那秋嬌姑娘的櫃裏找到了毒、藥,我就趕緊送到衙門去了。”

溫瑜接著問道:“這秋嬌是什麽時候到你們樓裏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作者是個沒什麽墨水的起名廢,所以想到青樓就只能起什麽嬌、紅、香這些名字,但明朝的青樓都非常非常好聽,比如江東、鶴鳴、醉仙、集賢、樂民、輕煙、翠柳、梅妍、淡粉、謳歌、鼓腹、來賓、重譯、叫佛、清江、石城這些,簡直好聽爆了!

再跟大家講個有意思的

正如正文裏說的,明朝對官員嫖。妓,這一塊管理的非常嚴格,一旦抓到就是革職,永不錄用那種。所以大明官員想要去青樓該怎麽辦。一是私、娼,暗娼這些,反正民不舉官不究,被抓就算你倒黴,另一個就是男風館了,這個在大明非常非常多!比如明代小說《弁而釵》裏就有講男主為了籌錢,被人忽悠進南風館賣身。

最後《弁而釵》真的是一部神奇的書,裏面主要講了四個耽美故事。我給大家舉個例子,其中一個就講的大概是:

有個美男子叫張機,文武雙全,率兵打敗山寇,還娶了兩個妻子。天津有秀才叫鐘圖南,喜南風,看見張機風流倜儻,邀他一起喝酒,趁他喝醉了將他迷、奸(!!!!)

張機醒了之後很生氣,鐘圖南要自殺謝罪,然後張機原諒了他,兩人重歸於好,沒羞沒臊的整日在一起(!!??)

鐘圖南後中進士,被差往陜西平兵變,告急,張機率兵往助,一起保衛家園,重拾舊歡。

後來二人雙雙棄官,帶著家裏人歸隱山林,還結成了兒女親家(……)

就問你們6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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