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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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默裏克在電話剛響起來的時候就接了，他斜倚在床頭，臉色不變的聽完了那邊的匯報，也就是繞著埃斯蒂尼安頭發的手指頓了頓，放輕了聲音答道，“我知道了，盡量控制住場面，不要讓他們傷到學生。”
埃斯蒂尼安無聲無息的睜開眼，“異端者？”
“是。”艾默裏克放開他的頭發，翻身下床，“你繼續休息吧，我過去就行了。”
“我跟你去。”埃斯蒂尼安緊隨其後的跟下來，結果他剛站起來——腰一軟差點撲到地上，艾默裏克連忙伸手接住他，往起拉了一把。
“……你還是留在家裏休息吧，你這樣我不放心。”
埃斯蒂尼安抱著他的手臂咬牙切齒的問，“我這樣賴誰？”
艾默裏克慚愧的低下頭，“抱歉，情緒不好，沒控制住。”
認錯態度無比誠懇，表情溫柔的不得了，完全沒有剛剛那股把他從車上一路拖回家的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校長當場精分了。
埃斯蒂尼安斜眼一看，他還真是滿臉誠懇的在認錯，頓時感覺自己遭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家庭暴力，能上混血種法庭的那種，“我拜托你，現在都快爬不起來的是我，你能把你那張痛心的臉收起來，然後去給我找外套嗎？！”
“好的，你先躺會，要抱枕嗎？”
埃斯蒂尼安順手抄過一個枕頭砸在了他頭上。
異端者和學院之間涇渭分明的劃出一條界限來，異端者們站在西邊，學院的人站在東邊，中間隔著不長不短的一段難以跨越的“鴻溝”，彼此虎視眈眈的對望著，恨不得沖上去把對方撕成碎片。
奧爾什方身上的風衣被晚上淩厲的風掀起，在空中時不時的飄舞一下，難為此人大晚上衣衫不整的趕過來，居然還能靠著一件外套裝十三，還裝的有模有樣氣勢十足，給他個喇叭他就能喊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的臺詞。
“學院和異端者之間的關系的確不算好。”奧爾什方冷著臉說道，“但是諸位，這裏面住的可都是一群什麽都不知道的學生，你們大晚上的搞突然襲擊，未免有些不夠妥當吧？”
之前的那個司機，大概是領頭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說他是站實在有些不夠恰當，他背上生出了龍翼，此刻是四腳著地的，像一只沒進化完全的畸形動物，既沒有龍族的優美，也沒有人的樣子。
“我認得你。”那人說，“你是殺害了刁曼的罪人。”
奧爾什方把自己平日裏的笑容和犯二收起來之後，看上去就一點都不像脾氣很好的人了，他的顴骨很高，就顯得眼窩格外的深，夜晚的光線打下來，雙眼都藏在了骨頭的陰影裏，亮出了刀鋒氣。
一眼看去，他和對面的那個家夥比起來，似乎更像一只處在暴怒之中，卻按兵不動的龍族。
“是刁曼先攻擊的我們。”奧爾什方用腳尖踢開一顆小石子，把手揣在大衣的口袋裏，“這裏的諸位都是異端者中的精英吧？大晚上的來學院湊熱鬧，還企圖攻擊一群無辜的孩子，我真不知道是應該說你們冷酷無情，還是卑鄙無恥。”
他這句話顯然點炸了一群異端者的思維，話音剛落就有人嚷嚷起來，“你們才是屠殺了無數無辜龍族的罪人！不知廉恥！”
奧爾什方毫無誠意的一聳肩，“對不起，我不知道諸位原來是轉移話題的高手，我們現在說的可是諸位夜訪學院的事，有關於龍族的歡迎你們一會兒打個詳盡的報告給我，我可以向校長代為遞交，並向你們傳達他誠摯的問候。”
他停了停，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冷白冷白的光把他的臉映出一股瓷器的質感，“先帶一句校長對象的問候給你們吧，異端者都是傻叉，有種站在原地別跑，唔，我們校長夫人經過嚴密論證認為他可以把諸位都點了當煙花升天，有人要試試嗎？”
學院那邊被從睡夢中叫醒，站了一堆的學生停止了竊竊私語，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還有人沖異端者們比了個中指，“滾回去吧！”
領頭人的臉黑的嚇人，在聽到奧爾什方的話以後，他身形一閃，用一種非人類的速度向奧爾什方沖了過去，利爪猛然就要向他的頭招呼。
一柄細細的武士刀架住了他的攻勢，男人回過頭，這才發現奧爾什方身邊站著的似乎不是他們認為的一個小跟班。
他的頭發很短，眼睛又藍又亮，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什麽名為希望的東西，武士刀被他握在手裏，輕輕巧巧的就架住了攻勢。
“我們之間大概有什麽誤會。”擋住他攻勢的年輕人說，“我不明白異端者為什麽突然用這種方式向學院宣戰，但至少我們可以談談。”
領頭人用臉上覆蓋的鱗片扭出一個猙獰可怖的笑臉來，嘶啞的聲音刮著人的耳膜，“談談？我們跟你們這群人沒什麽可談的，就算你們知道真相，也不肯認錯。”
言罷將光手中的刀緊緊握住，讓它卡進自己的鱗片裏，擡起另一只巨大而猙獰的爪子。
光嘆了口氣，“我是真的想和你們談談，不是虛情假意。”
“你下地獄去談吧！”
隨後業火鋪天蓋地的從他們身後席卷而來，一如傳說中的焚世怒火，精純的火焰夾雜著狂風燒的越發猛烈，幾乎把天空都燒成了一片血紅，領頭人不至於傻到用自己的身體去接言靈，連忙松開了光的刀刃，翻身跳到了異端者一方。
是艾默裏克和埃斯蒂尼安到了。
埃斯蒂尼安手指尖上燃著一簇火苗，方才的言靈在爆發之後漸漸的在空氣之中彌散消失，他對著那群異端者冷冷的瞥了一眼。
艾默裏克拉著他走到學院一方的最前面，側過頭看向奧爾什方，藍發的人一手搭在胸口，沖他微微一欠身，“沒有傷亡，學生們都很聰明，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但門口的值班人員……”
學院的校長微微點了點頭，“通知他們的親屬，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吧。”
“是。”
艾默裏克向著異端者的方向走了一步，學院裏的人頓時安靜下來，整個場地裏只能聽到風聲在呼嘯，他的臉色很差勁，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仇視了。
他用目光從異端者頭領的身上掃過，“我想可能會有人覺得，我會息事寧人，好好和你們談談，但是很遺憾，學院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我們的同伴，這裏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將它看做是所有混血種共同的家，顯然你們也並不想和我們說什麽，既然如此。”
艾默裏克擡起一只手，是一個準備戰鬥的姿勢，“那就如你們所願，所有三年級以上學生和在場人員，拿出武器，對面是企圖踐踏學院的敵人。”
“一個都不要放過。”
埃斯蒂尼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指尖燃燒的火焰竄高拉長，“難得啊，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誰先來啊？”
光也抖了抖手中的刀，他的目光掠過在人群最後的兩具蒙著白布的屍體，在心裏長長的為他們嘆了口氣。
也許只是恰好倒黴，正巧就撞上了異端者襲擊的這一天。光知道學院的值班員血統並沒有多麽高純度，他們很多人連龍族都沒有見過，更別提殺死龍族了，真正有能力殺死龍族的混血種，這些面前的異端者或許根本不是對手。
口口聲聲說著他們殺害無辜龍族的異端者，不也是殺害了無辜的人嗎？他們所認為自己的正義，究竟又算什麽？難道自以為正義的一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奪取他人的生命嗎？
“盡可能把他們的龍血奪下來。”艾默裏克輕聲說，“不要讓他們在這裏變身為龍。”
“明白。”奧爾什方答道。
鴻溝終於縮小，彼此虎視眈眈的人紛紛亮出兵刃，光將手中的武士刀橫持在前，一言不發的用目光鎖定了異端者中的領頭人。
他的眼睛裏倒映出刀光，比一切的鋒芒都要寒涼。
似乎這場戰鬥的方向已經可以預計，學院和異端者會在這兒拼個你死我活，但卻最終沒能打響。
因為有人從另一邊沖了過來，伸出手臂，擋在了兩波人的中間。
她銀色的長發被夜晚的風掀起，用後背對著學院，正面對著異端者。
是伊塞勒，原本已經準備出手的光楞在了原地，有些茫然的看了艾默裏克一眼，校長的神色也頗為驚異，似乎沒想到會有這出。
異端者那邊爆出一陣歡呼。
“巫女大人！是冰之巫女大人！”
“是巫女大人趕到了！”
“夠了！”伊塞勒突然出口說道，她眉宇間隱隱約約染上怒色，“是誰讓你們來到這裏，足夠了，黑王即將降臨，而你們仍然要自相殘殺嗎？”
埃斯蒂尼安提起嘴角，輕聲道，“誰跟他們是自己人？”
“我已經得知了這場戰爭的真相，也已經做好了背負罪孽的覺悟，夠了，都離開吧，回去吧，我們——我們是一群無法得到救贖的罪人，化身為龍原本就是一場謊言。”
奧爾什方和艾默裏克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裏挖出了驚異，顯然伊塞勒知道了更多事情，而這次的襲擊根本就與她無關。
變身為龍是一場謊言？
艾默裏克皺起眉來，異端者可以通過飲用龍血來增強自己的言靈和血統，根據埃斯蒂尼安的交代，校董會也有同樣的技術。艾默裏克知道異端者最終的目標是成為龍族，回歸先祖，據他們所說成功的人也有許多。
回歸龍族，聽上去就像是一場黑色幽默，混血種的先祖們費盡心思的才竊取到了龍族的力量，而他們的子孫卻想要和他們的死敵合二為一。
“我很抱歉，這次是我對屬下管束不力。”伊塞勒背對著他們說道，後面的學生面面相覷，根本搞不清這是什麽情況，異端者打上門來，異端者的首領要跟他們站在一邊。
這可實在是太滑稽了。
腳步聲紛紛傳來，很快就在他們周圍組成了一個圈，新來的人大多穿著藍白相間的衣服，將自己打理的一絲不茍，萬分順理成章的將學院的人和校董會的人都圍在了中間。
老人拄著拐杖從一旁一步一步走向他們，動作看上去遲緩而不靈便，他停在和雙方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渾濁的雙眼瞇了起來。
“異端者居然進入了學院，艾默裏克，你這個校長是怎麽當的？”
當著一眾學生和教工的面，艾默裏克不可能不給校董會一點面子，他微微俯下身，順手把埃斯蒂尼安推到自己的身後，“是我的疏忽。”
托爾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讓這些學生來戰鬥嗎？艾默裏克，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可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今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簡直令人目不暇接，分分鐘就能點爆學院的論壇。
可是學生們困的東倒西歪，已經實在沒力氣去管學院高層的事情了，紛紛睜著眼睛左看右看，活像一排大眼燈一樣，根本沒人有心思去刷手機。
“把這群異端者全都拿下。”托爾丹對他們伸出手去，“尤其是那個女人。”
“艾默裏克，身為學院的院長，你該不會想要包庇他們吧？你的屬下剛剛被他們殺死，現在可是屍骨未寒。”
艾默裏克垂著頭，“當然不會，異端者一直是學院的敵人，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死死抓住身後埃斯蒂尼安的手，“請校董會放心，我們一定會處理好這次的——”
托爾丹根本不容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已經弄出了這麽嚴重的失誤，我根本就無法放心，澤菲蘭，將這群家夥都帶回去，不惜一切代價。至於學院的人員，一旁輔助就夠了。”
這句話一出，一場大戰分明不可避免。
艾默裏克垂在一旁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半擡起眼沖奧爾什方使了一個眼色。
奧爾什方順著他點出的方向看去，異端者的人群之中，幾乎所有人都拿出了裝有龍血的小瓶子，伊塞勒擋在他們的身前，神情比冰還要冷。
但他似乎忽然看到了什麽，會心一笑。
TBC
——
老爺看到了什麽呢？我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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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艾默裏克放開他的頭發，翻身下床，“你繼續休息吧，我過去就行了。”
“我跟你去。”埃斯蒂尼安緊隨其後的跟下來，結果他剛站起來——腰一軟差點撲到地上，艾默裏克連忙伸手接住他，往起拉了一把。
“……你還是留在家裏休息吧，你這樣我不放心。”
埃斯蒂尼安抱著他的手臂咬牙切齒的問，“我這樣賴誰？”
艾默裏克慚愧的低下頭，“抱歉，情緒不好，沒控制住。”
認錯態度無比誠懇，表情溫柔的不得了，完全沒有剛剛那股把他從車上一路拖回家的氣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校長當場精分了。
埃斯蒂尼安斜眼一看，他還真是滿臉誠懇的在認錯，頓時感覺自己遭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家庭暴力，能上混血種法庭的那種，“我拜托你，現在都快爬不起來的是我，你能把你那張痛心的臉收起來，然後去給我找外套嗎？！”
“好的，你先躺會，要抱枕嗎？”
埃斯蒂尼安順手抄過一個枕頭砸在了他頭上。
異端者和學院之間涇渭分明的劃出一條界限來，異端者們站在西邊，學院的人站在東邊，中間隔著不長不短的一段難以跨越的“鴻溝”，彼此虎視眈眈的對望著，恨不得沖上去把對方撕成碎片。
奧爾什方身上的風衣被晚上淩厲的風掀起，在空中時不時的飄舞一下，難為此人大晚上衣衫不整的趕過來，居然還能靠著一件外套裝十三，還裝的有模有樣氣勢十足，給他個喇叭他就能喊出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的臺詞。
“學院和異端者之間的關系的確不算好。”奧爾什方冷著臉說道，“但是諸位，這裏面住的可都是一群什麽都不知道的學生，你們大晚上的搞突然襲擊，未免有些不夠妥當吧？”
之前的那個司機，大概是領頭人，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說他是站實在有些不夠恰當，他背上生出了龍翼，此刻是四腳著地的，像一只沒進化完全的畸形動物，既沒有龍族的優美，也沒有人的樣子。
“我認得你。”那人說，“你是殺害了刁曼的罪人。”
奧爾什方把自己平日裏的笑容和犯二收起來之後，看上去就一點都不像脾氣很好的人了，他的顴骨很高，就顯得眼窩格外的深，夜晚的光線打下來，雙眼都藏在了骨頭的陰影裏，亮出了刀鋒氣。
一眼看去，他和對面的那個家夥比起來，似乎更像一只處在暴怒之中，卻按兵不動的龍族。
“是刁曼先攻擊的我們。”奧爾什方用腳尖踢開一顆小石子，把手揣在大衣的口袋裏，“這裏的諸位都是異端者中的精英吧？大晚上的來學院湊熱鬧，還企圖攻擊一群無辜的孩子，我真不知道是應該說你們冷酷無情，還是卑鄙無恥。”
他這句話顯然點炸了一群異端者的思維，話音剛落就有人嚷嚷起來，“你們才是屠殺了無數無辜龍族的罪人！不知廉恥！”
奧爾什方毫無誠意的一聳肩，“對不起，我不知道諸位原來是轉移話題的高手，我們現在說的可是諸位夜訪學院的事，有關於龍族的歡迎你們一會兒打個詳盡的報告給我，我可以向校長代為遞交，並向你們傳達他誠摯的問候。”
他停了停，伸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亮屏幕看了一眼，冷白冷白的光把他的臉映出一股瓷器的質感，“先帶一句校長對象的問候給你們吧，異端者都是傻叉，有種站在原地別跑，唔，我們校長夫人經過嚴密論證認為他可以把諸位都點了當煙花升天，有人要試試嗎？”
學院那邊被從睡夢中叫醒，站了一堆的學生停止了竊竊私語，不約而同的大笑起來，還有人沖異端者們比了個中指，“滾回去吧！”
領頭人的臉黑的嚇人，在聽到奧爾什方的話以後，他身形一閃，用一種非人類的速度向奧爾什方沖了過去，利爪猛然就要向他的頭招呼。
一柄細細的武士刀架住了他的攻勢，男人回過頭，這才發現奧爾什方身邊站著的似乎不是他們認為的一個小跟班。
他的頭發很短，眼睛又藍又亮，讓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什麽名為希望的東西，武士刀被他握在手裏，輕輕巧巧的就架住了攻勢。
“我們之間大概有什麽誤會。”擋住他攻勢的年輕人說，“我不明白異端者為什麽突然用這種方式向學院宣戰，但至少我們可以談談。”
領頭人用臉上覆蓋的鱗片扭出一個猙獰可怖的笑臉來，嘶啞的聲音刮著人的耳膜，“談談？我們跟你們這群人沒什麽可談的，就算你們知道真相，也不肯認錯。”
言罷將光手中的刀緊緊握住，讓它卡進自己的鱗片裏，擡起另一只巨大而猙獰的爪子。
光嘆了口氣，“我是真的想和你們談談，不是虛情假意。”
“你下地獄去談吧！”
隨後業火鋪天蓋地的從他們身後席卷而來，一如傳說中的焚世怒火，精純的火焰夾雜著狂風燒的越發猛烈，幾乎把天空都燒成了一片血紅，領頭人不至於傻到用自己的身體去接言靈，連忙松開了光的刀刃，翻身跳到了異端者一方。
是艾默裏克和埃斯蒂尼安到了。
埃斯蒂尼安手指尖上燃著一簇火苗，方才的言靈在爆發之後漸漸的在空氣之中彌散消失，他對著那群異端者冷冷的瞥了一眼。
艾默裏克拉著他走到學院一方的最前面，側過頭看向奧爾什方，藍發的人一手搭在胸口，沖他微微一欠身，“沒有傷亡，學生們都很聰明，懂得如何保護自己，但門口的值班人員……”
學院的校長微微點了點頭，“通知他們的親屬，把他們的名字記下來吧。”
“是。”
艾默裏克向著異端者的方向走了一步，學院裏的人頓時安靜下來，整個場地裏只能聽到風聲在呼嘯，他的臉色很差勁，幾乎可以稱得上是仇視了。
他用目光從異端者頭領的身上掃過，“我想可能會有人覺得，我會息事寧人，好好和你們談談，但是很遺憾，學院之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我們的同伴，這裏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將它看做是所有混血種共同的家，顯然你們也並不想和我們說什麽，既然如此。”
艾默裏克擡起一只手，是一個準備戰鬥的姿勢，“那就如你們所願，所有三年級以上學生和在場人員，拿出武器，對面是企圖踐踏學院的敵人。”
“一個都不要放過。”
埃斯蒂尼安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指尖燃燒的火焰竄高拉長，“難得啊，我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誰先來啊？”
光也抖了抖手中的刀，他的目光掠過在人群最後的兩具蒙著白布的屍體，在心裏長長的為他們嘆了口氣。
也許只是恰好倒黴，正巧就撞上了異端者襲擊的這一天。光知道學院的值班員血統並沒有多麽高純度，他們很多人連龍族都沒有見過，更別提殺死龍族了，真正有能力殺死龍族的混血種，這些面前的異端者或許根本不是對手。
口口聲聲說著他們殺害無辜龍族的異端者，不也是殺害了無辜的人嗎？他們所認為自己的正義，究竟又算什麽？難道自以為正義的一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奪取他人的生命嗎？
“盡可能把他們的龍血奪下來。”艾默裏克輕聲說，“不要讓他們在這裏變身為龍。”
“明白。”奧爾什方答道。
鴻溝終於縮小，彼此虎視眈眈的人紛紛亮出兵刃，光將手中的武士刀橫持在前，一言不發的用目光鎖定了異端者中的領頭人。
他的眼睛裏倒映出刀光，比一切的鋒芒都要寒涼。
似乎這場戰鬥的方向已經可以預計，學院和異端者會在這兒拼個你死我活，但卻最終沒能打響。
因為有人從另一邊沖了過來，伸出手臂，擋在了兩波人的中間。
她銀色的長發被夜晚的風掀起，用後背對著學院，正面對著異端者。
是伊塞勒，原本已經準備出手的光楞在了原地，有些茫然的看了艾默裏克一眼，校長的神色也頗為驚異，似乎沒想到會有這出。
異端者那邊爆出一陣歡呼。
“巫女大人！是冰之巫女大人！”
“是巫女大人趕到了！”
“夠了！”伊塞勒突然出口說道，她眉宇間隱隱約約染上怒色，“是誰讓你們來到這裏，足夠了，黑王即將降臨，而你們仍然要自相殘殺嗎？”
埃斯蒂尼安提起嘴角，輕聲道，“誰跟他們是自己人？”
“我已經得知了這場戰爭的真相，也已經做好了背負罪孽的覺悟，夠了，都離開吧，回去吧，我們——我們是一群無法得到救贖的罪人，化身為龍原本就是一場謊言。”
奧爾什方和艾默裏克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裏挖出了驚異，顯然伊塞勒知道了更多事情，而這次的襲擊根本就與她無關。
變身為龍是一場謊言？
艾默裏克皺起眉來，異端者可以通過飲用龍血來增強自己的言靈和血統，根據埃斯蒂尼安的交代，校董會也有同樣的技術。艾默裏克知道異端者最終的目標是成為龍族，回歸先祖，據他們所說成功的人也有許多。
回歸龍族，聽上去就像是一場黑色幽默，混血種的先祖們費盡心思的才竊取到了龍族的力量，而他們的子孫卻想要和他們的死敵合二為一。
“我很抱歉，這次是我對屬下管束不力。”伊塞勒背對著他們說道，後面的學生面面相覷，根本搞不清這是什麽情況，異端者打上門來，異端者的首領要跟他們站在一邊。
這可實在是太滑稽了。
腳步聲紛紛傳來，很快就在他們周圍組成了一個圈，新來的人大多穿著藍白相間的衣服，將自己打理的一絲不茍，萬分順理成章的將學院的人和校董會的人都圍在了中間。
老人拄著拐杖從一旁一步一步走向他們，動作看上去遲緩而不靈便，他停在和雙方都有一段距離的地方，渾濁的雙眼瞇了起來。
“異端者居然進入了學院，艾默裏克，你這個校長是怎麽當的？”
當著一眾學生和教工的面，艾默裏克不可能不給校董會一點面子，他微微俯下身，順手把埃斯蒂尼安推到自己的身後，“是我的疏忽。”
托爾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讓這些學生來戰鬥嗎？艾默裏克，這次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可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今晚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簡直令人目不暇接，分分鐘就能點爆學院的論壇。
可是學生們困的東倒西歪，已經實在沒力氣去管學院高層的事情了，紛紛睜著眼睛左看右看，活像一排大眼燈一樣，根本沒人有心思去刷手機。
“把這群異端者全都拿下。”托爾丹對他們伸出手去，“尤其是那個女人。”
“艾默裏克，身為學院的院長，你該不會想要包庇他們吧？你的屬下剛剛被他們殺死，現在可是屍骨未寒。”
艾默裏克垂著頭，“當然不會，異端者一直是學院的敵人，也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他死死抓住身後埃斯蒂尼安的手，“請校董會放心，我們一定會處理好這次的——”
托爾丹根本不容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你已經弄出了這麽嚴重的失誤，我根本就無法放心，澤菲蘭，將這群家夥都帶回去，不惜一切代價。至於學院的人員，一旁輔助就夠了。”
這句話一出，一場大戰分明不可避免。
艾默裏克垂在一旁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半擡起眼沖奧爾什方使了一個眼色。
奧爾什方順著他點出的方向看去，異端者的人群之中，幾乎所有人都拿出了裝有龍血的小瓶子，伊塞勒擋在他們的身前，神情比冰還要冷。
但他似乎忽然看到了什麽，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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