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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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塞勒的傷勢一直反反覆覆,期間奧爾什方試圖和她談過一次,除了問出她的名字叫做伊塞勒之外毫無任何收獲,雖說是異端者,奧爾什方又不是校董會的沙裏貝爾那個虐待狂,對受傷的女人實在是做不出什麽來,也只好讓她慢慢養傷了。

光拿著兩支冰淇淋走過來和他坐在一起,分了一個給他,“我發現伊修加德的冰淇淋特別甜,比其他地方的甜多了。”

“唔?糖分使人快樂吧。”奧爾什方接過他手裏的冰淇淋,“雖然我也不清楚這麽冷的地方為什麽冰淇淋銷量還那麽好,我父親一度想要做冷飲賺錢。”

光聽到這句話的同時一口咬掉了大半個圓球,凍得一個哆嗦,廢了好大力才把嘴裏的冰淇淋咽下去,感覺連喉嚨都被凍住了,“令尊真是……很有賺錢的頭腦。”

“算是吧。”奧爾什方看他凍得可憐,把自己的冰淇淋塞到他手裏,趕忙去倒了一杯水給他,“慢點喝,剛吃了冷的,喝太急了對胃不好,我父親年輕的時候據說是最有名的屠龍英雄之一,但是從我出生之後他就致力於家族的發展,再也沒有拿起武器與龍戰鬥過——家族很多人不喜歡我也有這個原因啦,他們覺得父親是擔心自己出事我會被掃地出門。”

他說這種話的時候態度格外放松,仿佛只是在跟光開一些小小的玩笑,絲毫不把家人的厭惡放在心上。

但光卻沒法像他這樣一笑而過,一個小孩子,從小除了父親的愛之外一無所有,還要承受著混血種血脈中的孤獨,獨自面對冷言冷語,這聽上去可不像什麽幸福的童年。

難為奧爾什方居然長成了現在這種可靠的性格,他時不時的脫線在學生們眼裏似乎是幽默的體現。

“啊,冰淇淋要化了。”奧爾什方側過頭,在光的那個冰淇淋上咬了一口,“真甜,香草味的?你喜歡這個口味嗎?”

“唔,還好。”光回答道,“我喜歡吃甜的。”

“巧克力的更甜,學院門口有一家,裏面還放了巧克力碎,味道超級棒,艾默裏克都經常偷偷開小差去買,等回學院了我帶你去嘗,我們找個有課的時間,別和那群學生撞在一起。”

平靜的午後,伊修加德難得的晴天,他們兩個人一人一個冰淇淋坐在落地窗邊上曬太陽,討論著哪家的冰淇淋和甜點。

一切的殺戮,流血,陰謀都仿佛自動離他們遠去,心從無處可放的荒野裏沈入家園,安穩的跳動起來。

“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無事可做的攤一個下午。”光瞇著眼睛,暖和的陽光照的他有些昏昏欲睡,眼皮都在打架,“以前總是很忙。”

奧爾什方從桌上抽了一張紙,湊過去擦擦他臉上的奶油,把光拉了拉,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打盹,“唔,都在忙什麽啊?”

“什麽都有,取快遞,拿信,幫沙之家打掃衛生——”他說著打了個呵欠,“拂曉準則,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牲口使。”

他說的很是淒慘,令奧爾什方不由得回想起了艾默裏克剛出任校長的那些四面楚歌的日子,那時候埃斯蒂尼安還在校董會,天天跳窗戶幫他們批文件。

太忙了,忙的一天到晚都在幹活,像個轉的停不下來的陀螺,以至於閑下來還有些無所適從,奧爾什方不想繼續待在學院無所事事,幹脆去了庫爾紮斯。

然後他在那遇到了光,那時英雄還是英雄,不甚熟悉的臉上掛著因為他出現而分外錯愕的表情,眼睛藍盈盈的,像伊修加德的天空。

“阿光,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你奶兇奶兇的,我當時就在想——”

他沒接到回應,便一側頭看過去,發現光居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睡著了。

金色的陽光在他睫毛上熠熠生輝,像是閃耀的小星星。

今天也沒有說任何正事,奧爾什方有些無奈的想,冰淇淋果然要比提前孵化的龍卵重要的多,再大的事也不能打擾他睡覺。

他像一個信徒一般虔誠的低下頭,盡可能不驚動沈睡的神靈,親了親他的唇角。

冰淇淋果然很甜,香草味的。

阿爾菲諾在做完了一天的功課之後用手揉著自己的脖子,順手拿起手機翻開論壇,在校長帶著對象強勢歸來之後不負眾望的刷了三天屏,但今天論壇首頁飄著的卻是另一對兒的八卦。

ID為我喜歡用拳頭說話的樓主沒有任何言辭修飾,只甩了一張圖片,在福爾唐家的落地窗前,奧爾什方老師肩上靠著光,閉著眼認真的親吻了他的嘴唇,陽光如此溫暖,給他們兩個都鍍上了一層金邊,真是天造地設,郎才郎貌,天生一對。

個鬼啦!

帖子下的跟帖都是懵逼的學生們,不知道他們是哪裏來的錯覺認為是奧爾什方誘拐了他們純情可愛不通人事的光老師,甚至有人喊出了打倒奧爾什方,龍史永不掛科的口號,阿爾菲諾凝視良久,覺得不管這位仁兄的龍史能不能過,龍語怕是得掛了。

再說這個ID一看就是他被校長喊道福爾唐家幫忙的好妹妹,阿莉塞原本是多好的一個姑娘,結果現在被這個罪惡的論壇帶的滿腦子都是八卦廢料,誤人子弟!

他深吸一口氣,在帖子下留言。

“你們想太多了,人家早就認識了,只不過你們都不知道而已,都互相脫過衣服了。”

發完他關掉論壇,深藏功與名的抱起面前的資料去校長辦公室了。

他剛推開門,就看到了極其具有沖擊性的一個畫面,艾默裏克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埃斯蒂尼安背對著他坐在校長腿上,聽到開門聲後兩個人都朝門口看去,校長嘴裏還咬著一根pocky!

“……”

阿爾菲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關上了門,用手上的資料遮住臉,頭一次有了讚同沙裏貝爾的想法。

真是傷風敗俗!

艾默裏克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是阿爾菲諾嗎?你是來送資料的?”

“是,校長,關於索姆阿爾靈峰的龍卵提前孵化勘查報告。”

“你進來說吧。”

“是。”阿爾菲諾深吸一口氣,懷著英勇就義的悲壯心情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埃斯蒂尼安已經坐到了一邊的沙發上,看到他之後露出了一個寒意森森的笑容,把他盯的渾身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來雙手奉上,表示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艾默裏克接過了文件,認真的看起來,一邊翻一邊還不忘了說一句,“阿爾菲諾同學,以後進門請別忘了敲門這個禮節,雖然學校並不開設禮儀課,但是這也是應該學習的。”

“……我知道了校長。”阿爾菲諾緊緊的盯著地板,恨不得在上面扒拉出一條縫好鉆進去以制止他的尷尬。

艾默裏克翻了幾頁臉色就有些凝重,他擡頭和埃斯蒂尼安對視了一眼,隨後將資料遞到了對方手上,對阿爾菲諾說道,“你辛苦了,先回去吧,如果方便的話聯系阿莉塞,讓奧爾什方和光來一趟。”

“是,我知道了。”

阿爾菲諾轉身離開,走之前還體貼的幫他們帶上了門,艾默裏克雙手交疊拖著下巴,“你怎麽看?”

“你要聽實話嗎?”

“唔……”

“我覺得你應該快點讓分析科的那群人滾蛋,不要再浪費資金了。”埃斯蒂尼安似乎很心平氣和,或者說早就習慣了,“他們寫的是什麽玩意兒?原因未知,理由未知,結論是龍卵孵化?”

艾默裏克哭笑不得,“也沒有啊,他們還是給了幾個假說的。”

“猜誰不會猜?”埃斯蒂尼安把文件一橫,像扔飛盤一樣扔回他桌子上,“你覺得他們這幾個假說哪個站的住腳?”

艾默裏克拿起文件,一條一條的逐步分析了起來,“先是血統召喚,當時在場的幾個人,有A級的格裏諾,兩名B級校工——他們倒是沒有回來,可能是真的被吞噬了,還有她,沒有一個超A或者S級的,唯一一個比較特殊的是你,但當時我們的距離還很遠,根本就沒有進入煉金領域。”

埃斯蒂尼安聽到格裏諾的名字之後就驚奇極了,他感覺不是自己瘋了就是托爾丹傻了,“格裏諾?托爾丹是瘋了嗎派他去,這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腦袋裏少個零件兒。”

艾默裏克也笑著搖搖頭,“其他人都在忙著找龍眼吧,相比龍眼,一顆四代種的龍卵顯然就沒那麽珍貴了。”

“行吧,畢竟智障是會傳染的,下一條呢?”

“下一條,他們懷疑天空與風之王或者黑王曾經出現在附近,只有龍王有如此大的言靈覆蓋領域,足以在短時間之內迅速喚醒一條繭化的龍。”

“如果黑王白王或者四大君主中的任何一個出現在索姆阿爾靈峰附近倒是的確能做到,畢竟索姆阿爾靈峰本來就是天空與風之王的領地,根據我們的情報,它就在靈峰的最頂處休眠。”

“我也覺得有點可能,但它既然在山上呆了那麽久進行休眠。”艾默裏克用手指輕輕點著桌面,“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那個煉金領域周圍呢?龍族大概不流行吃完晚飯還要遛彎的習慣。”

“去接它也不太像,畢竟這算是提前的多了,如果真的是天空與風之王血統的召喚,那就說明天空與風之王曾經在附近現身,它要做什麽?找什麽?還是消滅企圖得到龍卵的人?”

艾默裏克搖搖頭,“如果是這樣,格裏諾和她都不可能活著,但我們現在在這兒猜恐怕也猜不出到底為什麽,我的意思是派出人查探,五年前青銅與火之王曾經覆生過一次,差一點就毀滅了整個艾歐澤亞,上次你在紅玉海遇到了海洋與水之王,現在天空與風之王也可能已經蘇醒……”

埃斯蒂尼安聽著也覺得瘆得慌,“這是約好了一起起床上學嗎?”

上學?上學院還差不多。

“什麽上學?”奧爾什方在外面敲了敲門,“保守起見,校長,你們兩個在裏面吧?”

看來是留下了心理陰影的阿爾菲諾最後的倔強,艾默裏克雖然黑了點,臉卻還是要的,大白天在辦公室裏和對象親熱結果被學生當場抓包說出去怎麽都不光彩,他清了清嗓子,快速轉移話題。

“在,你們來的正好,上次龍卵提前孵化的報告分析科已經做出來了,來看看吧。”

奧爾什方這才推了門進屋,臉上帶著一種迷之微笑,把他們兩個打量了一圈,埃斯蒂尼安被他看的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你吃毒蘑菇了?”

“當然沒有。”奧爾什方美滋滋的拿起面前的分析報告,“我開心。”

“光呢?”

“他睡午覺呢,我讓阿莉塞別叫他。”奧爾什方捏著紙,答得相當理所應當。

這臺詞聽上去好像不太對。

埃斯蒂尼安被他盯得發毛,索性低頭刷手機,剛點開論壇,就看到了首頁漂浮的一行紅色的帖子,置頂在最上。

“奧爾什方老師與光老師不得不說的秘密!”

埃斯蒂尼安:“……”

雖然他向來高貴冷艷不屑於看這些八卦,自己還是個最大的八卦討論體,但是此時此刻他還是沒有成功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擡起眼掃了一下發現奧爾什方在專心看報告,就快速打開了帖子。

發帖的是個ID叫我喜歡用拳頭說話的人,在帖子的首樓就放出了一張頗具沖擊力的照片,奧爾什方老師和光老師在陽光下互相靠著,奧爾什方還親了光的嘴角,整張圖的膩歪勁兒可以透出屏幕,直插眼球。

看看這張圖,再想想奧爾什方在刁曼面前不要命的爆血行為,埃斯蒂尼安瞇起眼,謔,好家夥,他就知道這兩個人一直都不單純,明明早就有一腿,還非要裝出一副“我們只是好朋友”的嘴臉來,真是不老實!

他一邊想著一邊截了屏發給艾默裏克,校長端著一杯茶在喝,聽到手機響了便伸手拿起,停頓三秒,然後居然穩穩的把茶咽了!不愧是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校長大人!

奧爾什方看完了報告,擡頭說道,“我比較傾向於天空與風之王蘇醒的這條,如果可以的話我認為我們應該派人去索姆阿爾靈峰查探,在盡可能不驚動它的情況下。”

“我也是這麽想的。”艾默裏克從一旁拿過一張空白的紙,寫起了什麽東西,一邊寫一邊說,“據說大地與山之王被亞拉戈帝國囚禁,這麽多年來也沒有任何消息,倒是不用我們擔心,二十年前黑王也出現過,現在也追蹤不到,我有些懷疑他和龍王相繼蘇醒有關,走一步看一步吧,奧爾什方,這次去索姆阿爾靈峰的查探任務我想交給福爾唐家。”

“放心吧。”奧爾什方擡起手臂,對他行了個禮,“我們會處理好的。”

正說著奧爾什方的電話又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光,臉上頓時掛上了美滋滋的笑容,看的連不是單身狗的埃斯蒂尼安和艾默裏克都覺得被人硬塞了一把狗糧。

但在他接了電話之後,就笑不起來了。

“奧爾什方,伊賽勒逃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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