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狗血往事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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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河腦子炸了……

程陽那天晚上在醫院,他們宿舍有同學給他發微信,你快看看學校論壇,那個陳曾雲瘋了,開始亂咬人。

他打開手機,上面成了一鍋粥,大家一片議論紛紛,陳曾雲被打,報警,江海河被警察帶走了,學校說是他和江海河兩個人長期校園霸淩,欺負他,被騙到酒吧喝酒。後來後續有八卦的同學,說是派出所傳出來的,聽說陳曾雲敲詐過江海河,沒成功。這次因為被打,成功從人家裏訛了10萬塊錢……

程陽不知道,這個人前幾天還是自己男朋友,為什麽轉眼就變成了徹頭徹尾的小人,而且顛倒黑白,信口雌黃,還拿了小河那麽多錢。他打陳曾雲電話,根本打不通,他更沒法面對自己的好朋友,因為替自己出頭就被人訛詐,他也恐懼再回到學校了,因為身上太多標簽了,他覺得怎麽都撕不掉了……

事態已經瘋狂了,他覺得一切因為自己被推下樓那刻開始,命運的齒輪開始朝不可逆改的方向轉了,所有美好的,善良的、積極向上的都和他揮手再見,他被帶進了深淵……

程陽萬念俱灰了……

深夜的時候走上了醫院的天臺,他覺得自己走了就能讓好多人脫離泥潭,自己也可以解脫了,不用再想這一切爛事了……醫院的天臺肯定不是三樓,不會還留一條小命,他走向邊緣,義無反顧……

誰知道,老天爺這時候可能睜開了一絲眼睛,有個大叔因為住院好幾天不能抽煙,晚上又睡不著,就偷跑到天臺來抽煙。發現遠遠像是有個人,結果發現那人一直朝前走,眼看到邊了都沒有停的意思,知道不對勁兒了。後來大叔一路飛奔,拼著生病的身軀把他從天臺邊緣拽了回來……

小河和他哥一起去了醫院,沒見著人。輔導員和醫生都說先別見了,受刺激太大,剛打了鎮靜劑,萬一醒來看見你,想起很多事,再激動就不好控制了。

江海河被徹底刺激到了……

回到家誰和他說話他也沒太大反應,有兩三天沒吃什麽東西,只顧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了。他這一抑郁,把全家人嚇壞了,生怕小兒子有個好歹,就只想他喜歡誰都不重要,一輩子都單身也行,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怎麽都好。

江海河父母哀聲嘆氣,又怪自己太忙沒有好好關心過兒子,沒了解過孩子真正的想法。江海生是覺得自己弟弟憑白受了無妄之災,都怪那個小王八蛋……

江海河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錯了,只不過打了陳曾雲一頓,就把所有人都逼瘋了?是自己太過分了嗎?如果不是,那是什麽,遇到他這種人只能躲著、怕著,別人給你的傷害你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嗎?什麽都不能說,什麽都不能做的感覺太壓抑了……

江海生這個時候展現了一個好兄長的優良品質,他先找父母聊了聊。告訴他們這個不是病,也不是變態,有一部分人天生的,改不了。小河已經很艱難了,咱自己家人再不幫他,以後他在社會上怎麽好立足。父母看到了程陽的悲慘下場,現在只求小河平平安安,內心悲愴,又心疼兒子,自然一切都好說。

江海生去學校找了小河的輔導員,問問這件事會不會對小河造成影響。輔導員也是年輕人,好溝通,懂事理,讓他放心,學校了解過情況,根本不存在校園霸淩,這個他不用擔心。至於個人問題,我想你們作為家裏人,也要開導他,直面問題,解決問題,也能幫助他以後更好得面對自己。

但是有個情況,程陽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已經讓精神科醫生介入治療了。所以更要讓小河堅強點,不要受太多影響,勇敢過了這個坎兒。

江海生有天回家以後,發現弟弟下樓了,和父母一起在聊天。他看上去很平靜,自小他都不是一個很固執不好溝通的孩子,如今,他把自己的性向、和程陽的友誼、和陳曾雲之間的矛盾一五一十向父母坦白了……小河覺得自己很內疚,不僅給父母添堵,如今又憑添了許多麻煩……

江母淚眼婆娑,摸著小兒子的臉,覺得他一個人承受了許多,說對不起他。小河也哭了,是他對不起全家。江父當時說:“我小兒子今天能主動來找我們說這些,爸爸替你高興,你比好多人都強,勇於面對自己和挫折,以後有困難記著有咱家在,一切就沒問題。”

一家人心結打開,親愛的弟弟自己找回了面對事實的勇氣,替他開心。小河依舊記得,那天雲開霧散,趙阿姨也開心,做了很多好吃的。

第二天他回學校,哥哥送他的路上,說了程陽的精神狀況,當時,小河沒覺得特別嚴重,每次去醫院看他,覺得他就是精神不佳,不愛說話,但是他不了解,因為這不是傷痛,覺得心理醫生開導他一段時間肯定沒問題。

結果過了兩個月,他不見好轉,江海河慌了,找他哥給他找了個精神科的專家,診斷也說是重度抑郁,不好痊愈。

後來的事情江海河實在不想多說了,程陽退學了,父母把他領回了家,長期服藥,不見明顯好轉。程陽後來過得很恍惚,看見酒就覺得是毒藥,看見樓層窗戶就覺得要跳下去,父母被折騰得一夜白了頭,實在照顧不了一個大小夥,把他送去了療養院……

江海河回了學校,還時想去找找陳曾雲,想看看他的良心還在不在。誰知道一問,他辦了休學,跑去了外地,根本沒告訴其他人,還帶著江海生給他的十萬塊錢。

哥哥那段時間經常去學校找他,有空就陪他,怕自己親弟弟再抑郁了。他清晰得記得哥哥的話:“小河,你已經不小了,我想告訴你,社會就是這樣的,不會因為你站在對的一方就一定幫你,好多事都不是講道理能解決的。你要知道,人性詭異莫測,對誰都不能報有好的幻想。程陽的結果已然這樣了,你還要再一直糾結在這兒的話,肯定不行……”

小河其實都明白,但就是心裏憋屈郁悶更多一些。他又想起程陽以前告訴他想過個閑散度日的生活,開個咖啡館,安寧度日。後來程陽沒做到,他做了。

畢業以後,他實在提不起勁去上班,討厭和勢利的人打交道。後來在依山傍海的地方開了一家美麗的民宿,空的時候他看山看海,想起好朋友陽光帥氣的面孔,他漸漸淡忘了陳曾雲這個人,忘記了他做過了什麽,覺得心情如此平靜,眼下如此好,希望程陽康覆後能來民宿幫忙,過他想過的生活……

故事講完了,江海河深陷往日的情緒中不好出來,他看向遠:“是不是很狗血,不知道怎麽吐槽?”

向遠聽完不勝唏噓,他沒聽到過小河和他朋友這個曲折的故事,他關心:“那你這幾年見過程陽嗎?”

“我這兩年每年去看他兩次,扁舟每年掙的錢有一部分是留給他的,交療養院的一部分費用,他爸媽這幾年可顯老了,也幹不動了……”

“一直住著,情況有好轉嗎?”

“我覺得還可以,他原來就不是特別嚴重,恢覆得還不錯。去年的時候已經能在療養院幫醫生護士他們幹點活兒了,不怎麽愛說話,見我有時候能認出來,有時候認不出來,整體都還行。這次見他還可以,精神也不錯。我這次去主要是怕陳曾雲先去找了他,怕他再受刺激。”

“去找過了嗎?”

“應該還沒有,我交代了醫生,如果有其他人探望,務必慎重,不能讓他再反覆了。”

“那你覺得陳曾雲這次來找你的目的是什麽?”

“不好說,那小子張嘴就是瞎話,誰知道要鬧哪一出。”

“好了,我們別聊他了。你跑了兩天了,好好休息休息吧!”向遠攬過江海河,讓他心情平覆下。

“至於陳曾雲,不用擔心。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值當讓我們煩心,對不對。你仔細想想,現在你需要面對的問題和人,比陳曾雲狡詐難纏的多不多?再想想,解決他的問題,不是難事,對不對?”

小河本來頭靠著向遠的肩旁,現在他側過臉看到自己的男朋友,冷靜沈著,娓娓道來,不像自己似的就很煩躁,眉眼間全是自信是坦然。他抱住了江海河,不撒手,頭埋得更深了,能聽見向遠的心跳……雖然一八幾的大小夥這樣摟著人有點難為情,但小河也不顧忌,心裏想得都是:有男朋友在,真好啊!

向遠捏了捏他的臉蛋,把人拉了上來,直勾勾不帶隱藏地看著他,喉嚨有點幹,說話有種沙沙的低沈:“我很想你啊,你知道不知道?”說著吻向了小河的薄唇……

第二天,江海河去公司上班。中午向遠帶了外賣來找他和江海生吃飯,小河一看,這也太多種類了啊,大部分還都是他哥愛吃的,頓時惱了……懟他哥哥:“你讓向遠幫你買的?”

他哥忙辯解:“別誤會,你哥哥我掏的錢,點好了,只不過讓小遠替我跑了趟腿。”

“什麽叫跑趟腿,這鮮閑樓有多遠,讓他專門去?”

向遠其實沒覺得跑腿有什麽,但是這會兒他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挑撥:“沒事沒事,你哥說你愛吃這家的東西,這有什麽啊?天天跑也行。”一點兒都不給他哥留情分。

江海河更氣了,馬上要攆他哥走人,明明自己愛吃,還要打著自己的旗號,還要使喚自己男朋友,簡直不能忍:“你走吧,一口都別吃了!我餓壞了,要包圓了。”

他哥吃了啞巴虧,趕忙討好弟弟,急忙辯解,三人鬥嘴正熱鬧,前臺來了,給江海生了一個快遞。

江海生看了一眼,遞給了小河,上面寫著江海生轉江海河收。

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封信。

是陳曾雲沒錯了,他信裏說:自己這幾年都過得很痛苦,悔不當初,這是二十萬,知道自己很過分,錢彌補不了痛苦,請小河務必原諒他。有機會見他一面……末尾還留了自己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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