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能諱疾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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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遠就在山上呆了一個周末,主要目的還是來會會心上人,看到了也就滿足了。周日下午和扁舟的人告別,小河走之前和他單獨悄悄說:“我過兩天就回了,你等著我。”

向遠笑著應了,回到市裏天都黑了,接到她媽的電話,開頭就懟人:“你大周末不回家,自己家也不呆著,瞎跑什麽呢?”

向遠才發覺好幾個星期都沒去他媽那兒報到了,怪不得老太太要生氣。趕緊輕言細語安慰她媽,說出門辦了點事兒,馬上就到家了。她媽說你可快點吧,我在你家等了一下午了。向遠一聽一身汗都下來了,這馬上要是開始同居了,不是隨時被她媽抓現行嘛。

火急火燎趕回家,一路還想著家裏有沒有老年不宜的東西放在家裏被他媽發現。後來想想,目前也就是耍耍流氓,還沒上人成功呢,能有啥東西啊?自己嚇自己,咳,這事鬧得。

其實他不是願意瞞著小河不讓父母知道,只不過他父母一直以為他喜歡的是姑娘,帶個小夥兒回去萬一二老一下刺激太大,後果有點兒嚴重。現在想想,他特別想和小河一起生活,以後要共度餘生了,這事就不能再一直瞞著父母了,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合適的辦法給爸媽出個櫃。

他一路琢磨,一路也沒敢怠慢,平時向遠找了鐘點工每周定時來做保潔,他媽基本也不伸手幫他幹太多活兒,就偶爾來給他送點吃的,也是看心情。

雖然老太太嘴上不饒人,但畢竟就這一個兒子,還是很疼的。平時除了太忙不大見得到人,還有就是沒對象不談戀愛這兩件事她媽比較糟心,其他都很好。帥氣。懂事,也不給你惹禍,工作也上進……他媽想想優點,再對比下缺點,表示都還能忍受。

但是最近兒子一直不回家,女人就容易多想,就在家嘀咕是不是談戀愛了,如膠似漆忘了父母了?所以就來個出其不意,想來家看看,是不是他兒子和姑娘同居了還瞞著他們兩口呢?

結果進了家門,和以前區別不大,也沒見女孩兒來過或者生活的跡象。他媽再四處轉了轉,也沒發現啥,內心難免有點期待落了空,不開心了。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向遠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嗎?從小到大,學習好,孩子乖,很少發脾氣,但是心事也從來不跟父母說。沒見過他特別喜歡過誰,主動追求過誰,是身體有病?怕父母難過傷心?越想越深,越想內心也忐忑了……

向遠進門的時候,天都擦黑了,老太太一人坐在客廳裏,也沒開燈,跟扮鬼似的,嚇了一跳,趕緊開燈。說:“媽,我回來了!你怎麽沒開燈啊,給我帶東西了嗎?”

媽媽拎了一兜螃蟹,說是舅舅給家送的。她和向遠他爸覺得涼性大,吃不了太多,就把大部分給他帶過來了,還有一點他媽自己鹵的鹵味和包好放冷凍的餃子,已經放到冰箱了。

但是這時候老太太光顧著剛才浮想聯翩,細思極恐了,忘了來送吃得了。看到向遠就沈下臉:“小遠,你過來,媽媽能和你談一談嗎?”

向遠一看他媽這樣,,惴惴不安地坐下:“怎麽了媽?談什麽啊?”

老太太一臉凝重地看著自己親兒子,長得真好啊,劍眉朗目,挺拔帥氣,可是……,她媽清了清嗓子:“小遠,你馬上都30了。有什麽特別難受的事兒不想告訴媽媽嗎?我和你爸活到這個年紀了,對很多事都想得開,也希望你過得好。如果你有特別不好解決的問題,說出來,咱一家人一起解決,一起面對好嗎?”

向遠一聽就完了,他媽這是搞克格勃出身吧。這是還沒主動交代就被老媽直接發現了是嗎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自己這邊剛有風吹草動,就不能坦白從寬了……向遠心想:喜歡的人一定得是自己親口主動交待給父母,顯得鄭重,也是他的原則。但是這邊他還沒開口呢,家裏人就等著他主動承認了,有點兒措手不及啊……

他腦子光轉圈了,沒想好怎麽回應,他媽接著說:“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身體有問題?要是有,咱們就趕緊治,現在醫學發達,你也讀過書,不要因為難以啟齒就諱疾忌醫,這樣不好。”

“啊?”向遠頭蒙,一時沒反應過來,他媽接著又開始說:“按說你這身體看著挺健康啊?生理問題也是問題,你趕緊找個好醫院看看,吃點藥,要不咱看看中醫?補一補?”

啊!!!向遠心都快被她媽給嚇出來了,結果她媽車越開越快,眼看著要沖出賽道跑向溝裏了……

向遠趕緊拉住:“媽,媽,媽,沒有啊!雖然你是大美女,我不方便和您談這方面的問題,但是你兒子我健康得很,真的,多了就別問了,我都沒你能扯,咱打住吧!”

向遠她媽正沈浸在自己越想問題的癥結就越正確的坑裏沒出來,她左思右想,覺得兒子就是某些方面有問題了,所以不敢談戀愛不敢結婚,也不敢對父母說那麽多。現在向遠說沒有,她不信,深信不疑自己的判斷。

向遠被他媽搞得哭笑不得,為了斷了去醫院看醫生的念頭,向遠心一橫說:“你兒子我好得很,我有喜歡的人了。真的,這不是夢裏尋了人家好多年,這才剛碰上,給我點兒時間,帶回去給你們看看。”

他媽說:“真的,你別騙我,不想去醫院就來搪塞我,我可不吃這一套。”

向遠心裏吐槽他媽,這老太太主意真正啊,說:“我認真的,他最近有點兒忙。兩個月內,我保證帶過去讓你們過目。”

他媽沒想到逼一逼還有收獲,頓時很滿意,說那我走了,回家現在告訴你爸去,提前說啊,我們好準備準備。向遠要送他媽,被拒絕了,說你剛回來,歇會兒吧,給我叫個車,我到家了告訴你。

媽媽走後,向遠認真地考慮了這件事。

他以前覺得自己要孤獨終老了,也不想給父母說太多別的讓他們添堵。現在有了小河,他就想自己來告訴父母自己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除了性別有出入,但是要讓他們知道小河是個熠熠生輝、特別好的人。

他得讓父母接受他有個同性伴侶的事實,除了不能生孩子,他們一樣共同生活、共同面對以後的風風雨雨,認真的、有愛的,沒有道理過不好……

那邊江海河和呂芳林也正式簽了股份轉讓協議,呂芳林在外企工作,人可能比較喜歡自由,不喜歡節奏太快的生活。以前和朋友來了兩次扁舟挺喜歡這兒的,知道呂程和江海河是發小,後來聽說他們要轉讓了就動了心思,一心想在這兒紮根了。

她大概知道江海河家裏的事情,所以很多事前期不太勉強,問小河的意見。

江海河的意思是,他最近會忙一點,但他會每月都固定一周以上時間留在扁舟,慢慢把工作內容和經驗告訴呂芳林。等家裏的事情差不多忙完以後,他會有大半個月以上的時間在這邊,保證扁舟正常經營利潤往上走。

但是江海河提了要求,就是扁舟目前不大,不需要兩個老板。他幫忙帶一段時間以後,就不再參與呂芳林的決策管理了,讓她自己放手幹吧,肯定沒問題。

呂芳林說:“聽你這口氣,你這上來就說撒手的事兒,看著是要拋棄扁舟這個家了嗎?我怎麽有點上了賊船不好下去了,不是說好你帶我的嗎?”

江海河看呂芳林也是個大氣爽朗的姑娘,熟了一點兒以後就沒那麽多客套了,笑了:“我不跑,就是家裏有人了,我要一直在扁舟呆著,和那口子分居兩地也不是事兒啊,我不得考慮一下嘛!”

呂芳林哈哈大笑,說:“那更不行了,我這還單著呢,你上來就秀恩愛,撒狗糧了,讓我一個老姑娘擱這兒深山老林裏守著,你好意思嗎?”

小河笑了:“芳林姐,千萬別擔心。咱扁舟還是很能吸引來男神的,來來往往客人裏優秀的多了去了,放心等,肯定能等來。”

呂芳林說那我拭目以待了,她說公司剛提出辭職,還有一個月交接期,忙完就準備來扁舟常待了,畢竟還是要跟股東爸爸交差的。

倆人談完以後和扁舟餘下的人又一起聊了聊,感覺大家一見如故,沒什麽隔閡,芳林性格也很好,很好溝通。大家都對他表示了極大的歡迎,小河下山的時候還把芳林帶回了市裏,大家都回各自的公司上班,說好有事兒電聯。

江海河回了公司,見了他哥。他哥管理公司比他更有經驗,一切看著都不錯。他給了他哥一張銀行卡,說裏面有200萬,其他的債沒剩多少了,他自己想辦法吧。

他哥說:“扁舟不是轉了150萬嗎?你怎麽多了這麽多?”

小河說:“借的。”

他哥說:“你哪兒有朋友這麽有錢啊?借的高利貸?”

江海河說:“我又不是你,還借高利貸,你怎麽那麽能想,這錢是向遠的。”

江海生驚訝了:“我走了沒多久啊,你什麽時候認識的他啊,都這麽熟了,說給你幾十萬就幾十萬了?”

江海河說:“你話怎麽那麽多,不要我就拿回去了!”

江海生忙攔下,說:“不,不,我就問問。但是我不白借,你告訴向遠,這錢我會加利息還他的,替我謝謝他。唉,小河,他怎麽對你這麽夠意思啊?是不是?”

江海河眼睛一瞪:“是什麽?是你弟弟我憑美色借的別人錢?你是不是腦子進的水還沒倒幹凈?再說,你看向遠像是缺我這種樣兒的人嗎?”

江海生遲疑了一下:“我也挺喜歡向遠,但是小河,我當哥哥的即使一無是處,也是希望你好的。錢是試金石,但它也是王八蛋。你現在比我能成事,心裏也比我有數,不管幹什麽,只要你高興,只要讓你開心,怎麽樣都成。但有一樣,別讓自己再受委屈了……”

小河也沒再嗆江海生,而是說:“哥,過去的都過去了,錢這個東西呢,來來去去。我想得開,你也要想得開。近幾年咱倆需要同心協力也多掙點,回頭也許有很多錢辦不到的事等著我們克服解決。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喜歡什麽,追求什麽,你放心吧。”

江海生拍了拍小河的肩膀,然後突然想起來什麽了:“對了,這幅畫誰給你的啊,畫得不錯,回頭你再找這個人給我畫一幅吧?”

他不說小河還沒想起來,這一提,他上去把這幅畫摘了,仔細卷好收了起來,他哥不明白啥意思:“掛著不是挺好的嗎?摘了幹嘛?”

小河說:“這是別人送我的,我之前在這兒辦公才掛這兒的,現在我得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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