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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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忍不住問他:“出了什麽事情?”

“啊?沒什麽......”墨舒楞了下,含糊地回了她一句。

“是不是周黛黛不願意接受你們的安排?”玉媞蠻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墨舒真當自己是傻的,看那眉頭愁得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

見她一雙杏仁般的眼睛清亮地盯著自己,墨舒本想隱瞞的話便咽了下去。

“昨天我便思量了一個晚上,要如何與周姑娘說,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墨舒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早上的事情說了個大概。

早上他見周黛黛醒了,精神也比前幾天好了,便將商量好的事情緩和了語氣說給她聽。

無奈歷經變故的周黛黛變得非常敏感,無論怎樣都不肯接受他們的安排。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娶我了?”周黛黛抓住他的手腕,語氣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不是不會,而是不能,亦是不願。”墨舒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個不覆溫柔端莊的周家姑娘。

“為什麽?”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態了,周黛黛緩了緩語氣,柔弱地看著他,小巧精致的臉上淚痕斑駁,如同雨後梨花,讓人望之不忍。

“第一,在官府文案上,周黛黛已死,你只能以另一個身份生活。你要明白這一點,世界上再沒有這個人的存在了。”墨舒耐心地將道理一一掰碎了分析給她聽:“而來眾所周知,胡周二家的關系,若是娶妻,官府必定會仔細調查,若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且不說你我的性命,便是胡氏一族也將大難臨頭。如些,你是斷然不能以正室之名進府的。”

周黛黛低頭飛快地思索著,這幾天自己想的很明白,周家已經覆滅,自己一個孤女無所依靠,若不能抓住胡家,自己又如何能夠在這世上安身立命。況且這個人自己在青州第一眼看到他的時侯便心悅於他,即是天定的緣分,為何偏要自己放棄!

至於兩相情悅?呵呵,周黛黛低眉一勾嘴角,現在他不喜歡自己,可不代表將來不喜歡。

總是要先想法子留在他身邊再說。

“黛黛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可是公子,黛黛情願跟著公子為奴為婢,也不願草草尋個人給嫁了......”說罷便要掙紮著下床給他下跪,墨舒當然不能讓她真得跪在在上,急忙伸手去扶她,沒想到那周黛黛兩腿一軟,直接倒在了他的懷中。

這可把一向老實的墨舒嚇得夠愴,急忙將她往床上一扔頭也不回地逃了出來。

聽到這裏,玉媞蠻有些不高興了。

這丫頭也太大膽了,連她的人都敢碰!

看著面色難看的玉媞蠻,墨舒顯然不知道自己無意間說了不該說的話,惹惱了這大小姐。

正當玉媞蠻猶豫著是不是要去敲打敲打周黛黛時,隔壁房間卻將鬧了起來。

五識遠高於墨舒的玉媞蠻仔細聽了聽,似乎是周黛黛那個屋子傳來的動靜。

不悅地看著準備起身地墨舒,玉媞蠻狠狠地將他按了回去。

“還是我去吧,你一個大男人,去了也是添亂!”

玉媞蠻努力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些,現在的她可是一刻都不想讓墨舒與周黛黛見面。

平白落得一句數落的墨舒被她這莫名奇妙的脾氣弄得一頭霧水,無奈地揉了揉眼角。

誒,這日子,越發難過了。

☆、歧途

當玉媞蠻來到周黛黛的房外,裏面正鬧得歡騰。

一進門,玉媞蠻便看到披頭散發啥撒著潑的周黛黛被冷瞳死死抓住冷,滿是是譏笑之色地看著她。

手足無措地的墨歌面色難看地看著被冷瞳死死拉住,形同潑婦的周黛黛,有些後怕地向角落縮去。

“這又是唱得哪出啊?”玉媞蠻挨近他,低低問道。

“嗨,我也不知道呢,一上來就看到她們在吵架。”

“奇怪,她們兩個還能吵到一塊兒?”玉媞蠻真的不解了。

兩個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怎麽會吵起來呢。

“八成是因為我大哥。”墨歌故作神秘地與她咬著耳朵,從他口鼻呼出的熱氣暖暖地,撩得玉媞蠻耳朵有些紅。

“啊?”

見玉媞蠻一副不開竅的模樣,墨歌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臉:“笨,周黛黛這樣驕傲的人,被人拒絕了,肯定不會理智的,只會從別人身上找原因。但是女人總是喜歡為難女人,大哥身邊跟著這樣一個大美人,你說,不找她麻煩還找誰的麻煩呢。”

"你是說,周黛黛誤會冷瞳是墨舒的女人?”玉媞蠻有些楞了,呆呆地看著他。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墨歌用那漂亮的桃花眼給了她一個白眼,有些同情她的看著她。

“那她怎麽不誤會我吶,敢情我是個男人?”玉媞蠻不服氣的瞪著他。

“呃,你都長這樣了,誰還在乎你呀?”心直口快的墨歌掃了掃她那平平的小身板,眼中同情意味更濃了。

“去死吧!”玉媞蠻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腳,利落地將他踹翻在地。

聽到這邊動靜的兩個女人終於停了下來,好不容易掙脫的周黛黛猶如看見救星一般撲到玉媞蠻懷裏,險些沒將她摔倒在地。

“小蠻,她欺負我......”嬌軟的聲音從她懷裏傳來,還帶著啜泣聲。

玉媞蠻無奈地看著冷哼一聲的冷瞳,示意他們先出去。

“行了,你再哭得話,我可只能拿臟了的帕子給你擦了啊。”

這話一出,到時比什麽都管用,周黛黛立即止住了啼哭。

玉媞蠻看著丟了一地的帕子團子,頭疼地扔了最後一塊手帕。

“小蠻,你可得幫我......嗚......“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周黛黛紅著眼睛拉著她的袖子。

“我還是不知道你們為什麽吵架呢?”玉媞蠻一頭霧水地看著她,等著她說明情況。

“我就是不喜歡那個冷瞳嘛,仗著自己漂亮,得意個什麽勁兒。”周黛黛低頭絞著自己的衣角,忿忿不平地說道,語氣中滿是掩藏不住的酸意。

“你就因為這樣討厭她?”

“不是,墨舒說不想娶我,肯定是因為她。”想想那張可以與日月媲美的容貌,周黛黛有些失落。

“你錯了,真正能讓日月無光的,另有其人。”玉媞蠻不自覺的脫口而出,雪山上的那個絕色女子,才是真正的艷絕無雙。

“可是,她比我漂亮啊。”

“這有什麽的,比你漂亮的人這世界上多得是呢,再說了墨舒不是那種看重美色的人。”玉媞蠻安慰她。

“可是,墨舒不想娶我啊—”周黛黛委屈的很,眼淚再一次掉了下來。

“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了,好男人可不止他一個,我看那個年輕人對你真的沒話說,這事要是換成別人,肯定不肯出手的,可以說他是拼上的身家性命來救你呢。”

周黛黛腦海中閃過一個清秀的人影,墨如鴉翅地睫毛壓住了眼中的不屑。

那個人,哼,一個窮小子而已。

誰會舍棄美玉,而去撿一塊石頭呢。

心中雖是這樣想,口中卻是另一番說辭:”可是,我只當他是兄長,並無兒女之情。早在青州,我便喜歡上了墨舒,只可惜當時只知道父親為我訂下一門親事,並不知道他便是胡家的舒哥哥。可是兜兜轉轉,竟然是同一人,難道不是天賜良緣嗎?”

“可是墨舒不會是你的。”玉媞蠻還是想勸她早日放棄,免得到時候撕破臉讓自己難堪。

“為什麽?”

“他心中有人了。”玉媞蠻說得直白,見她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強忍著拂袖而去的沖動勸她:“且不說這個,那些道理他們都告訴你了,你又何苦害人害己。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也不知道是否是她的話起了作用,周黛黛安靜了許多,整日裏呆在房間,也不出來與他們說話。

“我總覺得,那周黛黛沒那麽容易死心。”墨歌掂起一枚黑子猶豫了一會,落在了白子邊上。

“是啊,強扭的瓜不甜,若她想不明白,誰都幫不了她。”冷瞳端起桌子上的甜湯嘗了嘗,只一口便冷笑出聲,順手將湯往一旁的花盆中一潑。

玉媞蠻知道,這湯中肯定多了些什麽不該有的東西。

誒,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先是莫名落下的花盆,再是潑了油漬的臺階,到現在的往吃食上動手腳,不能再讓她這樣胡鬧下去了。

是時侯該讓她清醒了。

玉媞蠻不動聲色地喝了口茶,將臉埋在了陰影之中。

當晚,玉媞蠻便去找了周黛黛。

“我能進來嗎?”玉媞蠻輕輕扣著門。

“哦,進來吧。”過了好一會,周黛黛才起身開門將她迎了進來。

“你怎麽過來了?”

玉媞蠻仔細地將托盤上的飯菜擺好,拉著她坐到桌子前:“聽說這段時間你胃口不太好,所以讓人做了些飯菜過來,多少吃一點,為了自己的身體,好嗎?”

“謝謝你。”周黛黛低著頭,默默地夾起了一筷子桂花魚,“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為什麽這麽做?她的存在就這麽讓你難以忍受嗎?”玉媞蠻放了筷子,也不想與她多繞圈子。

“你都知道了,我還說什麽。”周黛黛也不想辯解,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以為除了她,墨舒就會娶你了?”雖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是聽她毫不猶豫地承認了,玉媞蠻還是有些失望。

“不是嗎?看看你們對待她的態度,哪裏像是對待丫鬟的態度,若非墨舒護著她,她哪裏敢擺少奶奶的譜兒,一個出身卑賤的女人,她也配!”

看著那張因為嫉妒而變得扭曲的臉,玉媞蠻也來了氣,說話便不客氣起來:“首先,冷瞳不是胡府的丫鬟,胡府一半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理,每年都能為胡家帶來不可估計的利益。其次,她的出身絕不卑賤,甚至十個周黛黛都比不過她。最重要的一點是,周家已經完了,一無所有的你只不過是一個平頭百姓而已,根本沒有瞧不起人的資格。”

“你......”顯然這番不留情面的話讓這個自我的千金小姐無法接受,氣的周黛黛差點暈過去。

玉媞蠻不想再同她待在一塊兒,摔著袖子扭頭就走,隨著摔門而去的動靜,還有那句帶著氣憤的警告。

“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不要再出什麽幺蛾子,若是乖乖的,我胡府自然保你衣食無憂,平安富貴。若是你還想著小九九,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作繭

下雨了呢。

獨自坐窗前的周黛黛看著被大雨打得彎下了腰的芭蕉,緩緩地拿起了妝臺上的梳子。

長及腰間的秀發全部散落了下來,一下一下的被那雙紅酥手梳得通順,樓下不斷傳來男男女女的喧鬧聲,更襯得她形單影只,好不落寞。

現在,她什麽都不想,只想好好為自己梳一回妝。

自己有多久沒有好好的梳妝打扮了呢?

上一次,自己也是這樣鄭重而又自信地將自己打扮了,踏進了那間可以幫助她盡快得到那個男人的房間。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終究是作繭自縛而已。

周黛黛有些酸澀地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縱使自己真的瘦了不少,白皙的皮膚上隱隱帶了些青色。不悅地皺了皺眉,順手拿起一盒玉簪粉,薄薄地為自己打上一層,勉強遮住了那礙眼的瑕疵,又嫌自己沒有好顏色,取了點唇用的胭脂用水化了,輕輕在雙頰上拍出了一些紅暈,看著似乎氣色好了不少,周黛黛滿意地勾了勾嘴角,取了一支銅黛沾了水,輕輕描著自己的眉毛,輕過一番修飾,自己的眉眼變得神采亦亦,不覆往日的頹廢。

今日自己穿的是一件緋色衣裙,雖然不是正紅,也勉強算是自己的喜服吧。

最後一股頭發被盤起,周黛黛知道,是到了告別姑娘稱呼的時侯了。

“姑娘,時辰到了。”婢女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進來吧。”周黛黛無聲地笑了,緊緊攥著地手緩緩松開,四枚光潔如同美玉般的指甲斷裂掌心,猶自帶著淺薄的血痕。

今天,是自己正式掛牌接客的日子,順著她們的意思溫順地退下那一身素服,換上艷麗的紅裙,微微一笑,帶上些嫵媚,這樣的自己,他們最歡喜。

從今後,這世上少了一個周姑娘,而在長安的風塵煙花中,多了一朵來自洛陽的紅牡丹。

這一夜,周黛黛覺得過的格外的漫長。

靜靜地看著肥如蠢豬的男人,周黛黛麻木地起身,用水一遍遍的反覆沖洗著自己的身體。

青樓,一個摧毀了無數女子的地獄。

周黛黛有些苦澀的擡手拭去腮邊的淚水,沒想到,自己也有淪落風塵的一天。

後悔嗎?不是沒有後悔過,然而世界沒有回頭路可以讓她再回頭了。

一個一無所有,失去庇佑的弱女子,要想好好的清清白白地活著,真是太難了。

微微一生嘆息,忍不住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決定了自己悲慘命運的夜晚。

三個月前,洛陽。

“我已經和三叔說過了,他會在長安安排好一切的。”墨舒緩緩喝了口差,神色間有些疲憊:“周姑娘,明日我們就要離開洛陽了,宋公子今夜要為我們餞行,畢竟他也算是你的恩人,如果你願意的話,不妨一起。”

“不必了,我覺得有些乏,今日想早些睡。”周黛黛話音未落,一個不屑的聲音便緊接而至。

“果然無情無義。”墨歌斜眼看著她,連掩飾都覺得多餘,顯然是極其討厭她。

想想也是,冷瞳是他心尖尖上的人,最是容不得她受半點傷害,周黛黛三番五次想要害她,墨歌自然不會給她好臉色。

周黛黛屈辱地低了頭,潔白的貝齒碰在略有些黯淡的唇上,泛起一抹嫣紅。

她知道,除了忍耐,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佳肴已經上桌,貴客已經來臨。

宋逸輕輕掃了一眼,席間有男有女,就是沒有那抹熟悉的倩影。

不自覺的掩藏起心底的失望,再好的佳肴也變得索然無味。

自己的落寞,又有誰會知曉,宋逸嘆惜一聲,伸手接過那只斟滿美酒的杯子,仰面一飲而盡。

他的心思落在眾人眼中,不免為他嘆息。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很顯然,那個心高氣傲的女子並不懂得這些。

見他一連灌了好幾杯酒,冷瞳忍不住開口勸道:“這酒後勁可不小,宋公子還是少飲些吧。”

“無妨,我只是有些難過,醉了便醉了,總好過清醒著品嘗這離別之苦。”好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又是一杯黃酒下肚,只待這酒麻醉自己,好讓自己暫時逃避上片刻。

“天涯何處無芳草,公子這又是何苦呢。”玉媞蠻有些憐憫這個男人,被心愛的女子拒絕,換誰都不好受,盡管他們都一到認為,以他的人品才華,早晚都要躍上龍門的。

更何況,他是真心愛慕著周黛黛,並且願意為她付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最寶貴的生命。

可惜,他的好,周黛黛並不稀罕,她稀罕的,是一個註定不屬於她的男人。

一個英俊的,可以讓她繼續待在富貴之鄉,呼風喚雨的男人。

宋逸一心求醉,很快便被丫鬟們扶到了客房。

他一走,眾人們也沒了興致,很快便散了。

玉媞蠻不善於飲酒,不過幾杯上了勁頭,被冷瞳扶著回房歇著去了。

夜半醒來的玉媞蠻覺得有些口渴,起身想要找些水來喝,卻被早已醒來得冷瞳拉到了窗子邊上。

“怎麽了?”被迎面而來的冷風一吹,玉媞蠻頓時酒醒了大半。

“噓—”冷瞳示意她小聲些,伸出纖長的手指往走廊一指,讓她自己看。

順著她指得方向,一個鬼鬼祟祟地人影出現在她們的視野之中。

“她想幹嘛?”玉媞蠻一眼便認出了那個人影的身份,危險地瞇了瞇眼睛。

他們暫住的是一個兩進兩出的農家小院,除了廚房,能住人的屋子不過四五間,因為不待見周黛黛,玉媞蠻和冷瞳便住在了一起,窗子正對著的走廊共有三間屋子,胡家兩兄弟一人各睡一屋,醉酒的宋逸睡了一屋。

深更半夜得,一個女子偷偷跑到男人的房間,還能幹出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那個影子毫不遲疑地溜到了中間的那間屋子。

玉媞蠻露出一個了然的神色,原來她打得是這樣的主意。

“你不去看看嗎?”冷瞳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沒什麽好看的,你不都安排好了嗎?”玉媞蠻閑閑地雙手抱胸,一副看好戲得模樣。

“我以為,你會不忍心呢。”冷瞳低低笑道,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呵呵,我可沒那麽多閑工夫,沒事的話,我可先睡了。”玉媞蠻毫不在意地打了個哈欠,躺回床上繼續她的好夢。

冷瞳看著團成一團的玉媞蠻,慢慢地窩回了床上。

“啊—”一聲淒厲地尖叫聲打破了眾人的美夢,混亂之中還夾雜著男女驚恐的喧鬧聲。

因就在隔壁,胡家兩兄弟最先沖了進去。

地上是一片狼藉,貼身的衣服淩亂地落在四周,床上的男子反應過來,急忙將裏面的女子護住,然而女子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上遍布了不少青紫痕跡,任誰看了都曉得發生了什麽事情。

胡家兄弟互相看了對方一眼,急忙避嫌地轉身出去。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墨舒有些頭疼地看著屋子裏面的兩人。

“宋公子,你們也太過胡鬧了,這樣讓我如何向周老爺子交代。”

“昨夜多喝了些酒,冒犯了黛黛姑娘,不過我宋某不是個沒有擔當的人,定會明媒正娶地將黛黛姑娘聘為正室,絕不委屈了她!”

玉媞蠻與冷瞳互相遞了個只有自己明白的眼色,這宋逸倒也算是個君子,寧願自己背黑鍋也要維護心愛的女子。

要知道,就周黛黛這種自己送上門來的,就算是被占了便宜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

“黛黛姑娘,宋某發誓,必定疼你如珠似寶,絕了委屈了你。”宋逸緩緩屈膝,鄭重地拉過她的手發誓。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那雙死寂的眼睛。

“也只好如此了,好在宋兄對黛黛姑娘的情誼我們都看在眼裏,相信黛黛姑娘不會吃苦的。”冷瞳壓下了眼中的嘲諷之色,話卻說得真摯:“宋公子可不能委屈了周姑娘,我這就讓人選個黃道吉日,讓你們盡快成親。”

“對,我這還有一對上好的雙龍戲珠白玉佩,暫時充當聘禮,黛黛姑娘的嫁妝等回了蘇州,我再讓忠叔送過來。當初祖母給瞳兒定的是一百擡嫁妝,我再做主添上二十擡。”墨歌反應不慢,立即拿出算盤開始算她的嫁妝。

看著胡家兩兄弟一唱一喝地就要把自己給嫁了,周黛黛終於爆發了出來。

“都住口,都住口,我才不要嫁給他,他算什麽東西,他根本就不配娶我!”

“黛黛,別胡鬧!”宋逸急忙就要去堵她的嘴,不讓她再多些胡話將自己徹底毀了。

只是他太低估了女人發起瘋的狠勁,周黛黛死死掙紮著不讓他靠近,最終還是將心裏面的憤恨說了出來:“宋逸,你自己想想,你憑什麽娶我,憑什麽要我跟著你粗茶淡飯地過日子,你不覺得羞愧嗎?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嫁給一無所有的你,我要的高床軟枕,錦衣玉食,你都給不起!”

“黛黛,你信我,貧苦的日子不會太久的,終有一天,我會讓你過上你想要的日子的。”盡管被她的話刺得體無完膚,痛不欲生。

宋逸還是不願意放棄她,試圖能夠讓她相信自己。

然而周黛黛還不肯罷休,此刻的她便像是一只渾身豎起尖刺的刺猬,不顧一切得刺傷能夠為她所傷的人。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在這裏,都是你,都是你,你們一個個都想看我的笑話,是不是!”眼淚從眼眶上不斷滾落,最後死死地盯著墨舒:“你是怎麽答應我的父親的,你說會照顧我,不會讓人欺負我,可現在,可現在,你是會冷冷地看著,根本就沒有想要幫我的意思吧!”

“該羞愧的應該是你,周黛黛!”玉媞蠻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護住墨舒,不讓她傷了墨舒:“我們不說,不代表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周黛黛,我們還願意給你留點面子,別不像個瘋狗似得亂叫!”

“你胡說!”

見她絲毫沒有悔改之意,玉媞蠻也不打算再忍著她,冷冷地扯開了大家刻意為她保留的那層遮羞布!

☆、不歸

“玉姑娘!”

“小蠻!”

宋逸和墨舒幾乎是同時開口,制止她再說下去。

在場的人都明白,有些話一旦挑明,周黛黛將無任何回頭的餘地。

隨著他們的喝止,室內有片刻的安靜,面對著死死隱忍的宋逸,眾人既意外又敬佩,然而更多的是為他感到不值。

天涯何處無芳草,面對這樣無情決絕的羞辱,對於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屈辱。

然而他不僅忍耐了,還念念不忘地維護她,不讓她收到半分傷害。

這樣的舉動,在玉媞蠻看來,要不就是那男子太過於愚蠢,要不就是男子真心愛她,甘願付出自己的一切來保護她。

玉媞蠻更相信,宋逸屬於後者。

能從官府手中把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給換出來,這份膽量和勇氣,絕不會是一個愚蠢的男人所能做到的。

冷瞳無聲地嘆息一聲,知道不能再沈默下去了。

周黛黛要瘋要死,都沒資格讓旁人陪她一起入地獄。

“你們都先出去吧,畢竟是個姑娘家,你們幾個大男人在,許多話也不好明說,就讓我和她好好說說。”

不容他們反駁,冷瞳拉著周黛黛便要往屏風隔著的裏間走去,宋逸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攔,墨歌似笑非笑地將他架了出去。

“宋公子放心,我們不會吃了她的。”回過頭看看一臉憂心的男子,冷瞳安撫性地笑了笑,拉著周黛黛消失在了隔斷之後。

這一聊,便是半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這半個時辰內屋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兩個女人究竟說了什麽,只知道,周黛黛終於答應了婚事,嫁與宋逸為妻。

與此同時,被冷瞳趕到屋外的眾人皆各懷心事。

看著自家大哥坐立不安,頻頻打量冷著一張面孔的玉媞蠻,在花叢中混跡多年的墨歌了然一笑,拉著宋逸借酒澆愁去了。

見只剩下自己和玉媞蠻,墨舒有些尷尬地不知該如何打破二人之間的僵局。

她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氣,墨舒悶悶地揣測,對於她為何生氣,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你……”猶豫著如何開口的他頭一次覺得,哄女人這事兒,確實不簡單。

“你是不是後悔昨夜沒住中間那屋?”

“什麽?!”

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來,來不及反應墨舒猝不及防地呆住了。

然而他的呆滯並沒有為他帶來好運,都說這女人的心思便如海底針,脾氣更是如同五月的天,饒是你事事小心伺候,依舊毫不留情地說變就變。

更何況,玉媞蠻這姑娘本就刁蠻任性,蠻不講禮起來,誰都招架不住。

墨舒便在這一不小心的節骨眼上,惹得這大小姐鉆了牛角尖,繼而發起這酸溜溜地,無名的火來。

“我又怎麽惹你了?”

看她那氣鼓鼓地樣子,墨舒知道,與她爭辯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讓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一想到這兒便索性放棄了爭出個對錯勝負的心思,順著她的脾氣下了坡兒。

昨天的事情,墨歌自然不知道其中的曲折,只暗中慶幸若非昨夜服侍宋逸的婢子來稟告喝多了的他將客房弄得一片狼藉,根本無法再住人,無奈之下,自己便讓冷瞳換上新的被褥,讓洗漱幹凈的宋逸安歇在了自己房間,只怕現在被扯上關系的就是自己了。

見他露出幸好遭殃的不是自己的神色,玉媞蠻面色稍霽,然而心裏的疙瘩還是讓她忍不住酸他幾句。

“紅袖添香的事兒你就真沒想過?聽說你們男人可是對這樣的事兒都是來者不拒的。”本著自己不好過,也不讓別人舒服的心態,玉媞蠻雙手抱在胸前,斜眼瞟他,若是他說出半句讓自己不舒服的話,只怕一個上午就要放在收拾他的事情上了。

“你聽誰說的?”感到有些頭疼地墨舒決定好好收拾這個沒事在小丫頭面前多嘴教唆的家夥。

“別打岔,不說,是不是心虛了?”很顯然,這位大小姐一旦認真起來,便不給人打哈哈的機會。

見她不肯上鉤,墨舒內心早已將可能帶壞小丫頭的人過了一遍,毫不猶豫地將這罪名安在了風流成性的墨歌身上。

不知道被自家大哥冤枉的墨舒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有些憂傷地看著吐了一地的宋公子,嫌棄地將一浸了水的帕子摔倒一副苦瓜臉的男人身上。

一大早的,還讓不讓人好好吃個早飯了!

而繼續吃著幹醋的玉媞蠻繼續掐著墨舒不放,頭疼地他只好用一個強硬的擁抱結束了這場無妄之災。

未免夜長夢多,加上周黛黛的特殊身份,這場倉促的親事辦的十分簡陋,只是扯了些紅綢將屋子布置的喜氣了些,又替她尋了身紅色的衣服,便算是妥當了。

好在大家身上多少都帶了些好東西,拿的出手的賀儀都不算寒磣。

作為胡家的當家人,墨舒給得最為豐厚,是一對紫玉雙龍玉佩,墨歌身上的錢財早已花的差不多,只得管大歌借了一只白玉玦,冷瞳給的是一對赤金鑲寶石的朱雀釵,玉媞蠻為了膈應膈應這個敢打墨舒主意的女人,一出手便是一個真人般大小的青玉觀音。

看著她哼哧哼哧地將那玉觀間搬了進來,墨舒忍不住嘴角一抽。

這丫頭,該不會是去洛陽家的富貴人家的庫房裏面順手牽羊了吧。

而同樣震驚地,還是在旁一副看好戲模樣的墨歌。

沒想到,這丫頭這樣有錢!

回過神來得他看玉媞蠻的眼神頓時閃著金光,瞬間下決心要好好巴結她,這這頭可比自家大哥好騙多了!

幸福快要冒出泡兒來得墨歌恨不得立即撲上去好好地討好這位有錢的主兒一番,無奈大哥那兇神惡煞地掃了自家這個不成氣的弟弟一眼,頓時將他的小心思掐滅在了心中。

因為有了大家的著力布置,只用了一日便將成親諸事籌備妥當。

第二日剛入夜,便由胡家兄弟親自盯著,用一擡花轎將人送到了宋家。

就在那一夜,聞風而來的官兵搜查到了宋家,本就不甘心的新娘子趁著混亂,逃之夭夭。

也正因如此,一無所獲地官兵在得了些好處之後,警告了他一番便帶人離開了宋家。

得到消息的眾人有些無語。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在這世道,等待她的結果通常不會太好。

然而對於這件事情,有心查訪的墨舒也知道人海茫茫,此事著實不易,只是吩咐了下去,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周黛黛的所作所為,早已耗盡了他與周遠仲之間那點微薄的情義。

而有能力掐算到她下落的冷瞳與玉媞蠻則是懶得管。

於是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關於周黛黛,墨舒知道自己不該問,然而他還是很想知道,如果可以,玉媞蠻會不會救她。

而面對他的問題,玉媞蠻笑而不語。

賭,有贏了的,也有輸了的。

周黛黛傾其一切地進行了一場豪賭,不幸的是,她輸了。

周黛黛既然敢賭,就要有承擔失敗所帶來的後果。

玉媞蠻知道即將發生在周黛黛身上的所有事情,可是她不願意去救一個可能會反咬自己一口的女人,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當然,這件事,自己知道就好,墨舒若是知道,只怕難免覺得自己冷心無情。

見她如此,墨舒也不追問,反正這個問題已經沒有知道答案的必要了。

☆、風雲變

關外,一襲人護送著一輛樸實的車馬在古道上快速向南行去,煙塵滾滾中最後一絲殘陽也落到了山的後面,再也相望不見。

再過十餘裏,便是涼州。

塞外的風刮得人遍體生疼,領頭的是一個中年男子,此人高鼻深目,顯然不是中原之人。隊伍中的人大多打扮成普通商賈的模樣,然而腰間佩戴的彎刀以及握著韁繩的手無一不顯示出他們絕非尋常游牧百姓。

眼看就要到達涼州,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因護送之人的特殊身份,這一路行來,暗殺不斷,護衛的隊伍早已疲憊不堪,只盼著早些完成任務,好好地走完這一遭。

前面出現了一間簡陋的茶寮,裊裊升起的煙火帶著隱隱的飯食香味。

隊伍中有年少的護衛忍不住對著前方張望,露出渴望的神色。

畢竟還是少年,在長途奔波之後,即便是這粗糙簡陋的茶寮,也會得格外誘惑。

然而領頭之人只是寥寥地瞥了茶寮一眼,示意大家繼續前行。

雖然有些失望,然而領頭人的威望讓這些少年們不敢反駁,只得打起精神來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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