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9)

關燈
遙眺望著,忍不住嘀咕道。

見她面容憔悴,眼下也有了淡淡的烏青,墨舒忍不住有些心疼地替她理了理有些淩亂地頭發,暗恨自己無能。

三天前,這丫頭不知道興沖沖地沖回了客棧,讓他和墨歌以最快地速度收拾好,帶上冷瞳輕裝簡從地出發。

還在擔心四人出行的各種問題時,這丫頭早已將一切都準備好了,甚至包括這艘簡單但是結實的小船。

這船不大,為了讓冷瞳好好休息,他和墨歌商量著將船艙讓給她們,倆兄弟便在外頭守著,卻不料這丫頭執意要自己駕船,倒讓他們去照顧冷瞳,一有想要幫忙的意思,便被她牙尖嘴利地趕回了船艙。

墨歌關心冷瞳傷勢,見她如此這般便不再推辭,安心呆在裏面照顧冷瞳。

而自己,除了擔心冷瞳以外,大半顆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當然,她的精力全部集中在趕路上,全然沒有想到身後多了一雙默默關註她的眼睛。

正因如此,墨舒才發現了她的秘密。

就在他們出發的第二天夜裏,實在放心不下的墨舒悄悄起身,掀起了覆蓋在船艙門口的青布,那是為了防止冷瞳受風而特地加上的,透過縫隙的一角,眼前的情象讓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徹底怔住了。

背對著自己的女孩頭頂上浮著一枚精致的鏡子,鏡子前邊有葉子在飛舞,那葉子發出微弱而又美麗的綠光,輕輕打在鏡子上,鏡子上的藍色熒光不斷從寶石中溢出,通過鏡子的作用,葉子的光芒逐漸變的強大,變得活躍起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那些美麗的光芒便如同最熱烈的火焰,帶著船飛快地前進。

這個事實讓他有些無法接受,從心中講,墨舒自認為自己飽讀聖賢之書,對於怪力亂神之說向來是呲之以鼻的,然而眼見為實,眼前的一切又讓他無法欺騙自己。

若說不害怕,那也是假的,可是這段時間的相處,讓他無法將這個天真活潑又有些刁蠻的女孩子同那些妖邪異類聯系起來。

可若說要將她孤立起來,當作洪水猛獸,自己又無法做到這樣狠心決意。

這個問題在他的心中百般糾結,如梗在喉,讓他坐立不安,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看,前面就是百草谷!”玉媞蠻清脆地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他縈繞心頭的煩惱思緒。

誒,今日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想要問個明白,被她這樣一笑,墨舒剛剛鼓起勇氣便瞬息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曉得墨舒心中困苦的玉媞蠻自顧自地歡呼雀躍著,興奮地又蹦又跳,如同一只快活的小鳥一般。

算了,墨舒暗自下了決心,決定相信自己的感覺,將這個秘密徹底掩埋。

若是,若是......有朝一日,那也是自己的決定,與人無尤。

墨舒看著那張如花的笑靨,做好了自我犧牲的準備。

問題一但想通,困擾便如煙雲般消散,心情大好的墨舒仰頭望著這碧水青山,看著她的眼神便多了幾分不自覺地包容。

全然不知墨舒心態改變的玉媞蠻依舊笑得沒心沒肺,舉手投足中滿是快樂意味。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果然出現了一座小小的山谷。

船行得更快了。

還未進入山谷,便有一股充沛的靈力迎面而來。

這些天日夜趕路,唯恐爭不過死神,短短三日便趕完了五六日的路程。

驅使仙船消耗了太多的靈力,玉媞蠻早已疲憊不堪。

此處靈力純凈充沛,可以很好的補充被耗損的靈力。趁著墨舒轉身駕船的空隙,玉媞蠻大口大口吸食著空氣中的靈力,好讓自己的身體盡快恢覆。

別看墨舒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但是駕船的技術卻上十分高明,縱使水流湍急,他卻靈活地驅使著仙船避過一個個暗礁,順利地進了山谷。

冷瞳的樣子自然不宜隨意移動,便由墨舒與玉媞蠻先行拜會百草婆婆,等她同意了再回來接他們。

照顧冷瞳的任務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墨歌身上。

玉媞蠻自小便見慣了各色仙家福地,這谷內的景致自然引不起多大的驚訝,然而身為凡人的墨舒卻是十分驚訝與好奇。

面對玉媞蠻的平靜,墨舒有些不安。

這個來歷成謎的女孩,自己一開始就知道她並不簡單。

然而若是放在以前,他自然不覺得有什麽。

可是,現在的他卻掀起了好奇心,想要知道更多關於她的事情,而不是明明就在眼前,卻覺得自己同她遙遙隔著無數個未知。

那種感覺,令他很不舒服。

然而他畢竟不是孩子,知道這時候,並不適合探究這些。

聽陰陽樹說過,在神農遺脈上的靈谷不止這一處,但是最有本領的,卻是這裏的百草婆婆。

雖然她性情古怪,但是心腸不壞,若自己心誠地求上一求,或許就能姑姑就能有活命的機會。

這山谷雖然不大,但是因兩旁草木的阻隔,加上剛下過雨,一路走來頗為費力,走在泥濘的小路上,二人的衣角裙擺早已染上了露水泥漬。

前面就是百草婆婆所往的地方,盡管二人心急如焚,卻是半點都不敢造次,唯恐惹怒了百草婆婆,失去了這個彌足珍貴的機會。

足足等了一個多時辰,才有一個小仙娥匆匆而出,將二人引了進去。

因天色昏暗,室內早早地就點上的燭火,一個年過半百的老婆婆側倚在一張用青藤編織的軟塌上,用手輕輕揉著自己的額頭,顯得有些疲憊。

這便是此地的主人,百草婆婆了。

那小仙娥十分機靈,見狀急忙上前幫忙揉著,卻被婆婆笑著點了下鼻子:“小丫頭,不用討好我了,先去給客人倒杯水吧。”

“是,婆婆。”小仙娥面上有些不太情願,然而只是猶豫了片刻,還是領命而去。

她動作極快,不一會便端了兩杯水上來。

“這孩子被我寵壞了,各位莫怪。山野間沒有什麽好東西,只能清水一杯待客了。”婆婆頗為客氣地說道。

“婆婆客氣了,如果說婆婆這裏都沒什麽好東西的話,那谷外的草木不成了渣滓。”墨舒十分婉轉地奉承了一句,神色中不見一絲偽色。

百草婆婆搖了搖頭:“老身近日來精神是大不如前了,你們有話直說便是。”

墨舒也不與她客氣,直接道明來意。

百草婆婆低頭沈思,似有為難之色,還未等她開口,先前的仙娥便替她拒絕了我們的請求。

“還魂草之珍貴,我們也不是不知,只是如今我兄長危在旦夕,故而厚顏相求。”墨歌懇求道。

見他面色凝重,百草婆婆也是為難,“不是我吝嗇一株仙草,而是確有苦衷,你還是到別處去求藥吧。”

眼見她們轉身便要離去,玉媞蠻也顧不得禮數,噗通一聲便沖著她們一跪,死死攔住她們的去路。

“放肆!你這是要挾婆婆嗎?”小仙娥氣得杏眼圓睜,語氣不善地呵斥道:“來人,把她給我趕出谷去!”

幾個仙童不知從何處冒出,答應一聲就要來拖她出去。

一想到姑姑生死未蔔地躺在船上,玉媞蠻又如何能夠輕言放棄。

情急之下只能使出一個千斤墜,不讓自已離開半步。可是妖仙之力本就天差地遠,幾個仙童子只是用手在她的幾大要穴輕輕一拍,輕而易舉地便破了她的千斤墜。

這些日子來,為了救姑姑的性命,玉媞蠻擔驚受怕地獨自承受著隨時會失去親人的煎熬,不顧安危地闖上昆侖,之後又不眠不休地一路趕來,全憑著一股力量在撐著。

如今眼見求藥無望,竟是癱軟在地,滿腹的辛酸絕望化成了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見她哭的傷心,仙童也不敢強行動粗,有些無措地看著主人。

其實玉媞蠻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無法用一個理由來阻止不斷滴落的眼淚,只覺的無限的傷心委屈,怎麽也停不下來。

正哭的傷心呢,墨舒出乎意料地上前一步,挨著她也撲通一聲跪一下去,那顆傲氣地頭顱一下一下地磕在地上,也重重地一下一下磕進了玉媞蠻的心中。

有些詫異地看著跪在身側的男人,幾乎無法將他和平日裏那個雲淡風清的模樣聯系起來。

要知道,冷瞳於他,再怎麽倚重,也不過是個丫頭而已,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他能為一個不相幹地人放下自己的尊嚴,著實讓她感動。

不知是否因墨舒這一跪,讓玉媞蠻在感動之餘,重新充滿了勇氣,或許是因為有了同樣的理由,或許是為了同一個人,那種潮濕而溫潤的,不知名的情感讓人覺的有所依托,不那麽孤苦無依。

“老身一介散仙,經不起你們如此折煞。”百草婆婆語氣微冷,那個你字咬的格外的刺耳,玉媞蠻知道,在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她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見她神色冷漠地就要拂袖離去,玉媞蠻心下微冷,原來她一早便已洞知一切,只是不想出手相助。

“如今,我並非以特殊的身份施壓於婆婆,而是以一個不想失去親人的普通女子的名義,懇求婆婆施以援手,賜下一線生機。”玉媞蠻深深俯首而拜,語氣肅然。

“洛淵尊者最喜歡與人做生意,也最是斤斤計較,不肯吃半點虧,這一點你應該比老身更加清楚,世上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午餐,更沒有無緣無故的恩仇,當年他與那只九尾狐貍強行入谷,打傷我谷內諸多仙子靈童,強行破開神農遺脈,致使還魂仙草遺落各界,如今卻在我這強行索要仙草,未免太過霸道了吧!”

一旁的仙娥終究意氣難平,氣憤地看著他們。

然而二人就這樣自顧自地磕著頭,鮮紅的血液從他們的面上留下,依舊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不知道這樣磕了多久,百草婆婆終是不忍,無奈嘆息一聲,示意仙童將二人扶起,將自己的苦衷娓娓道來。

原來在半年多前,此地瘟疫橫行,所到之處幾乎十室九空,來不及掩埋的屍骨曝露在外,任由野狗啃食,場景淒涼。

谷內仙草們同情百姓之苦,便私自違逆天規強行利用自身靈力驅使一些治療疫癥的草藥逆了時節生長於各個村落,並且讓法力較為高強的瑤草仙子出谷為村民行醫診病,好解除百姓的瘟疫之苦。

無奈這場瘟疫規模與蔓延的速度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草藥來不及生長便被采摘一空,瑤草仙子也被圍困在外,無法回谷。

“驅除瘟疫,不是應該派艾草仙子或者是菖蒲仙子嗎?為什麽會是瑤草仙子呢?”玉媞蠻有些疑惑,忍不住打斷她的話。

“誒,應對瘟疫,自然是艾草與菖蒲更加的得心應手,可是這樣的瘟疫自然不是普通病癥,而是疫鬼害人。艾草與菖蒲法力低微,自然抵不過眾多疫鬼,反而失手被擒。本來藥草違逆天時而生就要耗損許多靈力,兩位仙子又身陷囹圄,導致谷內靈力大量流失,如今神農遺脈靈力不足,勉強能維持各種仙草的平衡而已。所以只能派出修為和地位較高的瑤草仙子前去說服掌管疫鬼的鬼王,希望能借著炎帝的名望盡快將艾葉和菖蒲帶回谷中,修補好神農遺脈。”

“我記得山河志上也有記載,瑤草乃炎帝未嫁之女夭亡而化,食之能使人受人喜愛。”

玉媞蠻凝神思索了一會,似乎有些明白了百草婆婆派出瑤草仙子的用意。

“婆婆如果信得過我們,就由在下去帶回三位仙子吧。”玉媞蠻忍不住心中的急切,接著她的話兒說道,發上的玉珠兒流蘇微微搖曳,拍打在臉上泛起微微的涼意。

☆、赤血鬼芝

在得到百草婆婆得同意後,玉媞蠻便趕往瑤草仙子被困的地方,安寧村。

出了谷一路向東,約摸百來裏便是安寧村的所在之地。

這一路行來,沿途的境況竟比玉媞蠻想象中的還要慘烈。

本以為,不過是屍橫遍野,野狗啃噬而已,卻未料到不僅兇物作祟,連草木都半數妖化,但凡可食之物皆吞入腹中。不少殘肢碎塊稀稀拉拉地掛在枝椏上,在偶爾拂起的微風中搖搖欲墜,血腥之氣久久不散,令人聞之作嘔。

破敗的民舍十室九空,衣服糧食隨處散落,可見已經到了有飯無人吃,有衣無人穿的地步。

偶有幸存下來人百姓也已被病痛折磨的皮不覆骨,徒留一口氣息未斷,然而在玉媞蠻眼中看來,他們不過是夏末之蟬,垂死掙紮而已。

好在玉媞蠻亦非善類,在溯源鏡與炎龍杖的護佑下開啟天眼,目力所及之處,作祟的小鬼自然無所遁形,這樣一方之竟然聚集了數百只鬼物,密密麻麻地盤亙身前,個個面目猙獰,兇狠異常。

尋蹤探影乃狐族的長項,玉媞蠻不斷揮舞著炎龍杖,硬生生將這些鬼物擊退數步,辟出一條血路。

越往裏,這些疫鬼的力量就越是強大,甚至一向通靈的辟邪珠都無法抵禦這裏的鬼氣,有少數疫鬼甚至闖過護體的結界,齜牙咧嘴的就要撲上來,多虧玉媞蠻警覺,才沒著了他們的道。

“找到了!”感受到那絲微弱的仙靈之力,玉媞蠻加快了腳步。

順著感應,玉媞蠻七繞八拐地終於尋到了他們所在的位置。

不斷地有奇怪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似乎是有人在痛苦的呻吟,感受到危險的玉媞蠻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施了個隱身的術法,悄然接近略顯嘈雜的地方。

隨著自己的接近,眼前的景像越來越清晰地呈現在她的眼前。

這不過是處荒蕪的墳冢,在半人高的的雜草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些藍色的光芒,順著光芒的地方,玉媞蠻驚訝地發現這裏立著一個個真人般大小的繭。

有些繭子已有被腐蝕的痕跡,有些繭子還很新,上面還停駐著一些零零散散地靈蝶。

用天眼一看,有些繭子裏面還隱約可以見到一個完整的人形骨架,有些只剩下一灘血水。

其中有兩個比較特別,似乎被人用法力封住,裏面依稀可以看到女子妙曼的身影。

玉媞蠻更加小心,一點點地靠近那兩個繭子,離得近了,才發現裏面封的正是艾草與菖蒲兩位仙子。

她們並沒有受到重創,只是因為這繭子的緣故,顯得有些虛弱。

似乎是感受到玉媞蠻的存在,從繭子中傳來了極其細微地呼救聲。

“請......救救......我們......”因這束縛,她們的呼救也是支離破碎的。

可是玉媞蠻知道自己不能出手,擒賊先擒王,若是冒然而動,只會打草驚蛇。

她狠了狠心,繼續前向。

荒冢的後面有個小小的山丘,剛一挨近,便有一股陰寒之氣迎面而來,似乎裏面還藏了什麽東西。

玉媞蠻幾乎可以斷定,這便是那鬼王的本元之處了。

此處聚集著更多靈蝶,那些靈蝶似乎是受了什麽東西的吸引,圍在那兒久久不願散開,玉媞蠻豎起耳朵仔細辨別,發現剛才所聽到的聲音便是從此處發出,而且那聲音正隨著靈蝶的強大而變得微弱。

玉媞蠻知道,那些靈蝶正在吸收那女子體內的靈力。若是再不制止,恐怕那瑤草仙子的下場就和艾草一般。

那是一處凸起的土丘四周開滿了鬼界特有的沙珠漫華,在艷麗的紅色之中,一株紅色靈芝分外鮮明,那靈芝很大,厚實的頂上側臥了一個碧衫女子。

女子雙目緊閉,面上難掩痛苦神色,原本清麗無雙的面上早已失了血色,倒顯得有些不自然地蠟黃,因著病態的消瘦,她的身體更顯得單薄。

這瑤草仙子雖未真正見過,然而卻是聽過她的美名的,此刻再看,卻是半點仙家的風骨都沒有了。

殷紅的曼珠沙華在在這片死亡地帶開的如火如荼,格外地妖嬈美艷。然而此刻的玉媞蠻俱心中卻一沈,絲毫不敢松懈。

要知道,要催使這幽冥之花在陽間盛開,就連鬼界有敕封的鬼君都無法輕易做到,更何況鬼王還要分出大部分的鬼力為這赤血鬼芝提供養分,其實力之強,絕不可小覬。

據百草婆婆所說,這鬼王借助赤血鬼芝的力量修煉數千年,便可脫離鬼籍,不受冥界約束。

而這赤血鬼芝是鬼界難得的寶物,自然讓眾鬼覬覦,能夠獨占這鬼芝的,顯然不是泛泛之輩。

且看眼下的情況,只怕這鬼王打得是借屍還魂,死而覆生的主意。

鬼芝雖然不能讓鬼魂立刻脫離鬼籍,飛升成仙,卻可以借助其自身的力量利用少許天地間陰物的精魄幫助鬼魂快速修出肉身,不受鬼魅白日不出的約束。

然而凡是有利亦有弊端,赤血鬼芝需要不斷的補充凡人的精元才能夠逐漸壯大成長,而且在使用法術催生新生肉體時,護體鬼王必須以自己的全部修為祭,不能輕易離開。也就是說,無論是鬼王還是鬼芝,只要一方受損,另一方也難以幸免。

知道了它的弱點後,玉媞蠻便多了幾分把握。

鬼芝是極陰之物,縱然自己有靈石護體,也不能久受,故此事宜速戰速決。

玉媞蠻這樣想著,也不由加快結陣的速度,盡量將所有的力量借助法陣散播出去。

隨著咒語的重覆,她那天生帶有洞悉之能的妖瞳逐漸恢覆成金色。顏色每加重一分,自己所承受的痛苦就會加重一倍,若是等到妖瞳最後一絲墨色褪盡,還未找出破綻,那麽,妖瞳所帶來的反噬將會摧毀她的靈識,讓她變成一個癡呆。

然而盡管心中焦急,然而理智卻告訴她要冷靜,玉媞蠻知道自己與那鬼王的實力相差太多,自己能做的就是耐心地等待最佳時機,以求一矢中的!

金色的光芒在周圍流轉,忽然在鬼王身後的某一處打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玉媞蠻仔細地鎖定了那個位置,腳下踏陣,將一身的集中在一起,快速周轉於體內各個經脈,經脈中承載了的至陽法力,與玉媞蠻本身的至陰之體相互抵沖,封存在體內的力量被激發出來,化作這世間最炙熱的虹,直直向縫隙沖去。

玉媞蠻知道,那處便是鬼芝的法門,若是能夠順利地打破,便等於成功了大半。

她凝起了一個沖字訣,閉著眼睛撞了上去。

轟—

眩暈,疼痛沖斥在腦海之中,玉媞蠻那被至陽法力強行撐到極至的身體被那股力量反彈了回來,狠狠地掉了下來,頭上用來固定頭發的簪子被這股力量震得粉碎,一頭烏墨船的黑發散落下來,玉媞蠻就這樣披頭散發地癱軟在地,久久不能起身。

就在自己撞上鬼芝的一瞬間,玉媞蠻便後悔了。

不過所幸的是,自己這一擊,似乎成功地破了它用來自我保護的屏障,也不枉自己受這苦楚。

放眼望去,鬼芝果然開始有了反應,搖搖晃晃地開始震動起來。

然而玉媞蠻卻沒有欣喜之色,反而驚恐起來。

因為她看見,被鬼芝吸收了的大量仙靈的不但沒有回到的瑤草仙子的身體裏,反而讓她的身體出現了更大的危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死生輪回

這詭異的場面令玉媞蠻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一顆心沈到了谷底。

不過片刻光景,那瑤草仙子和軀體便小了整整一圈,原本只是看著虛弱蠟黃的面色,如今竟是油盡燈枯的景象。

好狡猾的鬼物!

玉媞蠻有些不甘心,靈活地躲開了那些沾滿了毒液的靈芝碎片,一縱一躍之間便來到了鬼芝身後,狠狠地將蓄滿炎陽之息地寶杖向它的命門砸去!

那些分裂出來的靈芝碎片被這專克幽司鬼物的炎火一燒,陰著玉媞蠻的嬌咤,紛紛地往回縮去。

“哼,就這麽點本事,也敢出來丟人現眼!”玉媞蠻輕蔑一笑,趁著鬼王沈默之際,化出更大規模的火雨,迅如閃電地在光滑的鬼芝上腐蝕出數幾千計的小坑。

很快失去庇護的鬼芝便在這疾風驟雨的炎火之間失去了平衡,搖搖晃晃地就要傾倒下來。

然而這赤血鬼芝被鬼王霸占已久,豈是個好相與的角色。

之所以不與之動手,無非就是忌憚玉媞蠻手上那兩件威力無比的法寶而已。

倒不是說鬼王懼怕,只是像他那樣老奸巨猾地人物,從來不會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故而早在玉媞蠻發動攻擊時,他便將自己的本元與赤血鬼芝分離開來,神不知鬼不覺地使了招金蟬脫殼的計量,偷偷藏了起來,只讓玉媞蠻自以為已占得先機,等到適當的時機再出手收拾這個囂張莽撞的小丫頭。

畢竟是一方鬼王,出手十分的利落狠辣,幾乎是招招致命!

若論對敵的經驗,玉媞蠻自然是不能和鬼王相比,雖然之前占了上風,但完全便是炎龍杖與溯源鏡的便宜罷了。

更不用說,鬼王是在她出其不意地情況下,在背後下手偷襲。

只用了一招,便成功地讓玉媞蠻著了道。

受到襲擊的玉媞蠻只覺得後頸一陣鈍痛,還來不及反應,自己的身體便不受控制地向下跌落。

順著自己跌落地方向望去,玉媞蠻驚恐地發現,不知何時,那被因炎火而變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的赤血鬼芝化成了一只張著大口的巨獸,迎著她掉下來的地方撲了上去。

眼看自己就要成為鬼芝的腹內之物,玉媞蠻急忙伸手憑空一抓,數條金蠶絲帯自她身上發出,穩穩地纏上了一旁那顆足有半人粗的樹幹,想要借此脫困。

然而這鬼王便是借了此地的生靈體內地精魄來滋養這株來自冥界的赤血鬼芝,加上為了控制那些疫鬼,附近的草木皆被吸幹了精魄,無一幸免。

失去了精魄的樹木只剩下一個空殼,根本無法承受兩人的鬥法拉扯,隨著樹幹斷裂發出的聲音,以及玉媞蠻的驚呼聲,連人帯樹地被化作巨獸的赤血鬼芝生吞入腹。

好痛!

玉媞蠻連滾帶爬地撞上了腹部地最深處,不知名的粘稠液體微微帶著刺鼻的酸味兒,讓她險些嘔吐出來。

擡頭望去,眼前地景象讓她有些怔楞。

只見三個臺子半浮在空中,或綁或吊地困了三個女子,她們被浸泡在那巨大地水晶缸子中,手腳與那些細長的根連接,微微泛白的皮膚在瑩綠色的光芒中顯得格外恐怖。

仔細辨認,赫然便是百草谷的三位仙子,被強行抽取仙靈雖然痛苦,但所幸地是,她們都還活著。

艱難地從地上爬起身來,玉媞蠻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

眼前地情況顯然比她預料地還要糟糕。

雖然最開始玉媞蠻也是做好瑤草仙子她們會被當作祭品,用她體內的仙靈仙魄來養護這赤血鬼芝,卻不曾想這鬼王不僅控制了瑤草仙子的軀體,還將她的魂魄打散,一點一點地嵌入這鬼芝,只要有一處受損,這瑤草仙子便會被第一個犧牲。

若不是自己修為有有限,可能剛才那一擊,可能便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玉媞蠻有些懊悔,暗道自己魯莽,險些害了瑤草她們的性命。

玉媞蠻輕輕拿出溯源鏡,將自己的一點力量輸入鏡子,企圖利用鏡子的力量將她們從昏睡中喚醒。

仿佛是有所感應,修為最為深厚地瑤草仙子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她自幼便是天生的神族,見到玉媞蠻地動作,又有什麽不明白的。

“小姑娘,你是婆婆派來的人?”

見玉媞蠻點頭,瑤草仙子艱難地繼續開口,因太過於虛弱,那話便說得斷斷續續地。

通過瑤草仙子的敘述,玉媞蠻總算知道了這一切的前因後果。

原來這瑤草與這鬼王有著殺身之仇,如今的種種,便是她所欠千年的惡果。

這鬼王生前原本是一位采藥為生的藥農,在偶然的一次意外中跌落山崖死去,原本他是要入輪回再次投胎的,卻不料在等待鬼差的時侯遇上了年輕氣盛的瑤姬,待鬼差趕到,他的魂魄被瑤姬生生打散,三魂七魄不全,無奈之下鬼差只好冒險教了他重新聚集自己的魂魄,等魂魄全部歸位後再入輪回。卻不料在要緊關頭又被外出游玩的瑤姬撞上,不分青紅皂白地再次將他的魂魄打散。

原本善良的年輕人無法接受這樣不公的待遇,積聚的怨氣附在了一株靈芝上,等待覆仇時刻的到來,可惜還沒等到有力量覆仇,瑤姬便病夭了。

上天為了安撫失去女兒的父親,特地將她化作瑤草移入仙家之地,使得年輕人這仇怨一等便是千年。

無法宣洩心頭之恨的年輕人在漫長的等待中變得越來越偏激惡毒,為了報覆,他不惜驅使鬼物到處害人,為了變得更加強大,他不斷地吸取那些妖物的妖丹,一點點走向了一條不歸路。

“其實,在婆婆派出我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真正的使命便是為人間除掉這個禍端。可惜還是功虧一簣,反而連累了兩位妹妹。”

“那需要我怎麽做?”玉媞蠻也不多費話,直白地問她。

“鬼王一定不會放過你這新的獵物,待會等他進來,我會想法子激怒他,等他身上的黑氣漫過天靈的時侯,你便將這封了神農血的珠子嵌入那邊的陣眼中,那時候法陣開啟,赤血鬼芝便不能再為他提供力量,我會使出同歸於盡的招式,你只要在我們糾纏的時侯打破將二位妹妹的封印,先前我放入她們體內地符咒就會生效,等一切結束後,在法陣消失前,順利她們離開這裏,便是最好的幫忙了。”她強撐著說完這段話,暗自將藏於腹內地明珠逼出體外,滾落在玉媞蠻腳下。

知道事關重大的玉媞蠻也不敢猶疑,立即將明珠拾起,握在手中,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正當她布置好一切,便聽到窸窸窣窣得聲音從四周傳來,仿佛潮水一般向她們湧來。

“是他來了。”瑤草壓低聲音提醒道。

玉媞蠻偷偷瞄了一眼,一個高大的人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帶著一股令人不太舒服的邪氣。

玉媞蠻知道,那便是赤血鬼芝的主人,她們這次想要除掉的對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