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現在就想上天?做夢!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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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被洗凈了!”

小嬸嬸離開的時候,父皇看著她遠去的背影發出這樣的長嘆。當時我不知道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等明白過來時,我已經長大了。

小叔叔是被自己人給殺死的。

因為他要和宗族決裂,這樣的皇子,是宗族的恥辱。

沒錯,是恥辱。

已經長大成人的我不再像小時候那樣顧忌所謂的血脈親情,我腦子裏只存在一件事,侵入中原,然後改革西元!

對於西元,在我沒有接觸中原文化之前,我認為這是一塊神聖的天使之國,可是在我接觸了中原文明之後,我才發現中原並非毫無可取之處,至少許多地方是比西元先進的。如果用中原的長處來彌補西元的短處,那麽西元豈不會進步的更快?

我激動地把我的想法告訴了父皇,本以為會得到父皇的誇讚,可誰知得到的卻是一陣唾罵。

“西元沒有什麽缺陷!中原才是落後的地方,你這麽想象西元,如何對得起你西元太子的身份?”

那是我長這麽大,第一次被父皇教訓。父皇的話如同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了我的胸口上,將我的自信和我對未來的設想,割得粉碎。但也同時,讓我徹底看清楚了西元。

僵硬守舊,固執保守。

最可怕的,是還不自知。

這樣的西元如何強大,侵入中原後,如何能夠長久?

我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試圖用新的血液讓西元重新煥發生機。盡管我進行的很小心,但是···叔父他們還是發現了。

“睿小子,你是在忘祖!”

在我又一次和叔父站到對面的時候,小時候會親切地把我抱到大腿上的叔父終於忍不住對我發火了。可是已經無所謂了,我要建立一個新的強大的西元,我已經做好了失去一切的準備。

一開始的我,是真的這麽想的,直到···那個人出現。

那是在叔父的壽宴上。當時我已經和叔父鬧得很僵,不過已經無所謂了,因為我已經找到了一個盟友,大秦的武軍候。

那是一對愚蠢的父子,心比天高,野心很大,但是實力···卻讓人嗤之以鼻。

我假意和他們同盟,支持他們上位,然後以大秦三分之一的國土作為回報,實際上卻準備等他們登基松懈之後,一舉將他們殲滅。大秦已經滲入了我的人,就連遙遠的傲雪,我也已經找到了合作對象。不動而已,要動,就要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為了迷惑那個武軍候,我派出自己的貼身侍從蒙爾丹去和他們見面,讓他作為我的傳令官,負責幫我在傲雪大秦傳遞消息。只是我沒想到蒙爾丹竟然會犯出那麽低級的錯誤,竟然掉了我的母親賞賜給他的妻子的手鐲。不過還好,後面已經找到了,雖然不清楚那手鐲為何會出現武俊王府的後院,不過手鐲尋回來,就是好事情。至於緣由,世界上那裏有那麽多的緣由呢?就像是手鐲的不翼而飛和突然出現,就像是那個人突然之間如雨霧一般出現在他的眼前。

公子言,中原最近出現的第一公子,關於他的事跡,我不是沒有聽說過,只是我怕覺得這個人是被誇大了的,因為這世上哪有淡漠如仙卻還在紅塵中戲耍的存在?可是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以前的想法都錯了。

那個人坐在自己的對面,一身雪白的衣袍,皚皚的顏色像是天山頂端常年不化的積雪,聖潔中流露出幾分讓人膜拜的華貴,就像是清晨第一縷陽光灑在雪山頂端時,會讓他們心底不由自主的升起朝拜的感覺。可是,他又全然不是神,不是高高在上的佛光,他是人,一個會說會笑的凡人。

他笑時,像是湖面上蕩起的漣漪,他說話時像是草原上拂面而過的微風。他微垂著眸子,但是那長長的睫毛卻遮擋不住他眼底的流光。

這個第一公子,真的很美。

我生平第一次,為一個男人的外貌而感慨,並且沒有心生反感。後來想想,我可能就是那時,開始淪陷的吧。

面對叔父的問題,他侃侃而談,面對來自西元人的恥笑,他從容應對。六國風情,他一一點舉,各國特色,他信手拈來。當聽久了的西元語從他口中吐出時,竟像是仙樂一般美妙動聽。我開始對這個第一公子刮目相看,光是這份學識和從容的氣度,就足夠我赫連睿怎正眼看他。

就在我以為,這個第一公子也就這時,他再一次打破了我對中原人的認知。西元的酒辣而猛,可他卻毫不猶豫的兩杯下肚。沒有咳嗽,沒有幹嘔,他端著酒杯唇角微勾間,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細細回味。擡起的眼眸沒有流淚沒有泛紅,清澈如湖水,明亮若繁星,飄浮著淡淡的笑意和點點的誇讚,竟是真的享受其中!

“哈哈哈···好!”

叔父很高興,我也很高興。有學識,有氣魄,還能喝!這樣的人,的確能稱得上第一公子,而他,也確實升起了惜才之心。看向叔父,果真他看過來的眼神也深有此意。真是奇怪,他們彼此爭鬥了數年的叔侄,竟然會因為一個第一次相見的陌生人而達成一致。

公子言,你真是不簡單。

不簡單到,叔父竟然要與他結為忘年交。

要知道,叔父是哼反感中原人的,可是現在,他竟然主動提出和公子言交好。

我想···我有必要探探這個所謂的第一公子了。

“我聽說,公子曾經和定山王不合?”

趁著氣氛融洽的時候,我出聲了。我感受到空氣中松緩氣氛的停滯,我很高興,因為我就是故意的。

每個人帶著不同的面具活躍在不同的舞臺。

我不相信公子言如傳言般淡漠,我想看看表層之下的面容。我想激怒他,我想讓他出醜。我想看看他的真實本領,我想看看他是否值得我···留他一命。

最初遇見公子言的我,是真的這樣想的。

------題外話------

赫連睿還有一章番外。至於你們希望的下輩子,我會作為福利寫在群裏。(*^__^*)嘻嘻……

☆、人生若只如初見(二)

“太子,那個公子言您準備怎麽辦?”

“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毀了他。”我看向屬下的眼神很堅決“那個人,絕對不可以成為我們的阻礙!”

壽宴之前,我的確是這麽想的,不能用就毀了他;我對屬下下達的命令也是這樣的,給他有問題的酒,然後以叔父的名義把他叫到王府偏殿,剩下的···全都交給自己。

可是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敢問太子,這世上應是能者居上還是庸者居上?”

不鳴而已,一鳴驚人。

公子言似乎總是在改變我對他的看法,當他鋒利起來時,他就像是高山上的冰雪,反射出刺眼的鋒芒。當所有人都咄咄逼人的逼問他和定山王造反一事時,他的回答卻震驚了所有人。

“仁義禮孝和國家百姓相比,究竟孰輕孰重?這個世界庸人最多,而自以為是的人更多,或許他們現在唾罵定山王的不孝行為,但是在下篤定百年之後,哪怕是十年之後,傲雪國百姓會感激他們的帝王是我身側之人,而不是其餘三位皇子中的一個。而我公子言在所有人都在否定定山王時卻選擇支持他,世人罵我如何,唾我如何?當權者謀的不過是國家之利,圖的不過是國富民強,定山王有這個資格,也有這個能力,而我公子言能夠慧眼識金,就算是後人史書撰寫,我公子言也是傲雪國的恩人,而絕不是幫助定山王不仁不義不禮不孝的罪人!”

我羨慕他!

我羨慕定山王,我羨慕宮晟天!

沒有人能夠理解我當時聽到這席話時心底產生的波動,沒有人知道我當時心底究竟雀躍著多大的欣喜。

我一直在尋找這樣一個能夠幫我理解我和我並肩作戰無畏風雨的人,如今他終於出現了,可是他卻······

整個宴會,我都在觀察公子言,他低頭品酒的樣子,他垂眸說話的樣子,他側首淺笑的樣子,我越看越覺得這個人真是的似乎就在我的手邊,我一抓就可以抓住。可是···

我看出了宮晟天對我傳達出的冷意和警告,也看出了他眼眸深處對公子言的占有欲。但是那又如何?此時他是你的,並不代表以後他還會是你的。能夠說出那種話的人絕不會是固執守舊的人,所以,我有信心把公子言拉入我的陣營。

在赫連澈出現之前,我真的是這樣的想法,把這個人,變成自己的幕僚,夥伴。可是赫連澈出現後······

“澈澈?”

雖然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見了。

詫異的語氣,小心翼翼的關懷,不經意流露出的疼惜。我從不知道只是叫一個名字就會流露出那麽多的情緒,更不會想到,那樣一個淡漠敢為,似乎只重天下事的男兒,竟然會有這般情長心態。

我覺得我又找到一個可以討厭赫連澈的理由了。

因為他得到了,我想要得到之人的垂青。

他在害死了我的小叔叔,抹黑了我赫連皇族臉面之後,又得到了我想要得到之人的關懷。

赫連澈,果真你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果真,我應該除掉你。

計劃實施得很順利,公子言進了偏殿,並且按照我所料想的那邊運功化酒。可是我沒料想的,是我的態度。

“太子,請自重!”

我見過醉酒之後的男人,他們紅著臉,倒在地上,或是鼾聲如雷,或是滿嘴胡話,什麽禮儀風範,什麽禮義廉恥,都抵不過醉酒之後人性的爆發,抵不過那醜陋嘴臉的暴露。可是唯獨公子言,醉酒之後,有一種晚霞滿天,日照金山的美艷;有一種白蓮照水,月照山川的純潔。特別是當他用那種迷茫無辜的眼神看著我時,竟讓我想起了初生的羔羊,我的心竟忍不住酥軟了,竟有一種就想這麽保護他始終無辜迷茫一輩子的念頭。

這個念頭盡管只是一閃而過,可還是被我牢牢抓住了。我心底猛然升起一股沖動,讓我暫時擱淺了我心中一直存有的執念,抱著他去了我在叔父王府下準備的密室中。安置好之後,我又回到了宴會上,然後不出意外的看到了火冒三丈的定山王。

“敢問赫連太子,公子言何時能和本王回去?”

蠻橫的語氣,不滿的眼神。宮晟天將他的不滿明明白白的表現在了臉上,可那又怎麽樣?我赫連睿怎麽會怕他?就算傲雪和中山赤焰聯手又如何?我密謀已久的計劃馬上就要實施,過了今晚,我就是最大的贏家。

嗯,我有這個自信。我也堅信會是這樣,可最後證明我錯了,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都可以算計,什麽東西都可以密謀,唯有人心,不可算計,不可密謀。只可惜當時的我不懂,所以最後,才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公子言拒絕了我。

在我拋出一切利誘之後,他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我。

眼神堅定,語氣果斷,態度堅決。

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他都像雪山一樣冷冷清清,不喜不怒。

我很生氣。可以對別人笑的他,可以親切的稱呼赫連澈為澈澈的他,為什麽獨獨對自己這麽冷漠?不過,我也很欣慰,因為他真的很了解我。知道我不會允許別人,碰他。

他是我的。

這個想法不知不覺成了信念,特別是在他不斷拒絕我之後,更成了我心底的執念。

我當著他的面欺辱段巖。我知道這樣子只會讓他更加討厭我。可是我按捺不住,我想把最醜陋的一面暴露給他看,然後,看他會不會發狂,會不會厭惡,看我會不會因此而放棄他。

可是他沒有。

平平淡淡,如閑花照水。我不知道該喜該怒,我只知道,我對他越發的愛不釋手了。

這樣子很危險。

我還有執念,還有任務,還有夢想。

我不能。

所以,我要毀了他。

即便我舍不得,我也不允許,他成為別人的幕僚,別人的臣子,別人的男人。

他只能是我的。

不然,他只能屬於死亡。

“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真的不願意成為我的人?”

“不願意。”

好吧。

不願意,那你就去死吧。

陪同我的叔父,去死吧。

盡管我的心中是如此的不舍,但我還是抱著他,把他手中握著的匕首,一點點插進叔父的胸口當中。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顫抖,也看得到他漸漸蒼白的臉頰,還有他身上忍不住釋放出的哀傷。

哀傷?

他可以為了叔父而哀傷,為何唯獨對我冷漠無情呢?

我松開抱著他的手,看著他像是頹敗的花朵一樣倒在血汙中,看著他那雪山似得白袍一點點兒沾染上妖艷的顏色,看著他蒼白無力的躺在地上,眼神悲痛的看著對面的叔父。

這兩個人,一個曾經是我最敬慕的人,一個,是我現在最想得到的人。

可是他們都不願意屬於我,歸順於我,聽命於我。

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毀了他們。

“叔父,你會成為西元的英雄。”

我知道叔父能聽到我這句話的意思。我知道盡管他寧古不化,但是西元在他的心底永遠排名第一。我知道他為了西元,一定會選擇和我一樣,毀了公子言。

結局是,我真的猜對了。

可是我一點兒都不開心,因為我看到他,被宮晟天抱在懷裏,靜謐的閉著眼睛,盡管身上血跡斑斑,但是我能看得出,他眉眼間暈開著一抹溫和。

是因為宮晟天麽?

我的心微微有些疼痛,還有些不甘。

我對這個人終究是有些放不了手。盡管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可是執念這東西,真的不是說舍棄就舍棄的。盡管,我早就為他安排好了死亡的道路。

可是,我不想讓他死了。

“告訴他,你選擇傲雪是為了誰?”

宮晟天的聲音霸道中透著一股得意,震得我耳朵一陣轟鳴。可是最震撼我的卻是坐在他懷裏的身影,盡管眼神流露出絲絲窘迫,但是他的表情卻是寵溺中透著一股無奈。

怎麽可以!

他怎麽可以是宮晟天的男寵!

“我可以允許你有無數的女人,但是男人,只允許有我一個。”

公子言,我對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我以為你是天山上的雪蓮,不肯低下高貴的頭顱。沒想到你早已成為他人的私有物。

“公子言,我不會放手的。”

既然你已經落入凡塵,既然你有七情六欲,那麽···我想不出什麽理由,讓你不屬於我。

計劃,繼續進行。

我以百姓為籌碼,傲雪為壓力,逼迫他低頭。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選擇審判。

不過那也沒有關系,審判大會的確我一人無法完全控制,但是叔父的那些手下們,對公子言心底存有恨意就夠了。

我有恃無恐,我鎮定自若,我堅定如初。

可我心底卻等待著他的華麗轉身,等待著他再一次驚艷我的眼球,等待著他再一次像是一根刺一樣狠狠地插進我的心口。

他做到了。

他成功的激起了巴登等人的疑心,成功的讓場內的人再一次對他刮目相看。我知道,他是有意無意的在指引眾人把懷疑的眼神放在我身上。畢竟這件事情的最大受益者,是我。我知道他這樣下去我會很危險,下場會很慘。可是我卻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因為他,是如此的耀眼。

我一定是瘋了。

為了得到一個男人,我竟然動用了傲雪的力量。要知道,那是我準備進入中原,和傲雪面對面應戰時取勝的砝碼,那是我能否長驅直入,將大秦和傲雪吞滅的關鍵因素。可是我為了得到一個男人,現在就動用了他們。只為了,讓宮晟天離開。

他離開了。

可我一點兒也不開心。

因為我親眼目睹了他曾經對公子言許下的諾言,我也親眼目睹了監獄裏公子言倏然垂下的眉眼。

他很失望。

盡管他說無所謂,可我還是從他的身上嗅到了失望的氣息。

看著他背對著我,仰頭望著窗外的夜空。我的心很疼。

他那麽相信定山王,到頭來,終抵不過腳下的醉人山河。

我為他感到不值。

可是他說他不在乎。因為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的命交付給別人。

他說那話的口氣是多麽的堅定,眼神又是多麽的驕傲。仿佛就算是全世界的人背叛了他,他也無所謂,他也依舊能笑著走下去,依舊能淡漠如仙的迎接著死亡。

“不管是生是死,我都接著!”

他早就猜到了這是一場騙局,他早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場,可是他還是付了這一場精心準備的盛宴。

他究竟是為了誰?

為了誰可以把性命都拋到一旁?

難道是為了宮晟天?

我心中升起無盡的怒意,胸口更是憋得難受。從段巖身上得來的歡愉感再一次在他面前擊得粉碎,似乎他總是能輕易地找到我的軟肋,然後一舉將我擊垮。

是的,我知道他能。

就像是當初他可以在眾人指責中昂然而立,可以讓我對他忍不住升起惜才之心,可以讓我在他的面前一點點撕去偽裝,將整顆心剖給他看!

可以讓我,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中,最後選擇他。

我的陰謀被拆穿了。宮晟天沒有離開,一切都是幌子,他只是去了大秦,接著就又回來了。而我和大秦的交易,也被人告知了大秦的皇帝,作為證物的,卻是那個我以為早就找到了的鐲子。

真的很諷刺。

這個鐲子,就像是那個人一樣。

消失的莫名其妙,出現的也莫名其妙,但卻讓他,潰不成軍。

“孩子,父皇對不起你。”

但審判結果下來時,父皇來看了我。他覺得我落得今天的下場,有他一半的責任,因為若不是他從小對我灌輸那樣的思想,我也不會偏執成這個樣子。

“可我不後悔。”我對著垂垂老矣的父親說道“父親,我是一只雄鷹,一只有抱負的雄鷹,我不滿足只在舊的領域裏飛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讓我的羽翼伸展到更遙遠的地方。我想讓西元,成為第一強國。”

我一直是這麽想的,就算沒有父親的鼓勵,長大後的我,遲早有一天會把目光放到中原身上。

“對不起孩子,我沒能保護住你。”

我知道父親能理解我,就像是叔父,他也能理解我。

我的心一直是為了西元而跳動的。

在那個人出現以前,在我的審判結果頒布下來以前,在我決定去找那個人以前——

我的心,是為西元跳動的。

可是現在,西元不需要我了。

盡管他們知道我是為了他們,但是,他們還是選擇囚禁我。

我知道他們不忍心我死,可是囚禁對我來說,遠比死亡更恐怖。

我逃出去了。

我利用我培養的勢力,從宅院裏逃了出去了。然後一路北上,追上那個人。

現在的我,找不到不去見他的理由。

因為現在的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對他說——

公子言,我可以完完全全屬於你。

心給你,身子給你,甚至連命,我也給你。

我的執念再也沒有西元,而你,就是我的信念。

現在,我的心臟為你跳動,我的生命,為了你而存在。

盡管現在的我,命長不多,但是,我想把它最後的時間,全都交給你。

“你恨我嗎?”

山崖邊,你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問我。

“不恨。”

我從來都沒有恨過你。

“你是我的劫。”

我真的是這麽想的,你是我的劫。我一個邁不過去,也不願意邁過去的劫。

“赫連睿,你不該來的。”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傷痛。我知道,他這麽聰慧,一定猜到了我的意思。

沒錯,我是來尋死的。

我是雄鷹,我的一生都在飛翔,如果我落下,那就代表我不能飛了,我要去見神靈了。

我也很想繼續陪他,化作一個陌生人,在遙遠的地方望著他;或者找一個地方蟄伏起來,等待東山再起。

可是我的驕傲不允許我這麽做。

我是西元最高貴的太子,我的身上流淌著西元最純正的血液。

我是雄鷹,我擁有的除了飛翔,就是死亡。

而現在,天空將我逐出,唯有死亡可以由我自己選擇。

我選擇,給他。

當羽箭朝他飛去的時候,我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箭射在身上很痛,但是他抱著我的時候,真的很溫暖。

我們落下山崖,他想護著我。可我怎麽會同意?

我要把自己給你,完完全給給你,我不允許你,有半分的差錯。

我已經丟失了西元,不能再丟失你。

我護住了他。

而他,卻哭了。

沒有落淚,可是我能感受得到,他要哭了,因為他的眼圈紅了。

他看著我,他的眼睛裏只有我。

我贏了。

可我又好傷心。因為他,終於為我撕下了偽裝。真實的他,原來那麽鮮活。即便是說著粗話,他依舊優雅貴氣的讓人驚艷。

“我···好···不甘。”

就算是贏了宮晟天,我依舊好不甘。因為我,還是輸了這一輩子。

臨死前,我讓你下輩子等我。可你最後拒絕了。

因為你說,我和宮晟天一樣,江山為首,最後還是會拋下他。而他公子言那般高傲,怎麽允許被別人拋下?

就像是在監獄裏,即便是被人拋下,你依舊昂首挺胸,聖潔的像是一朵白蓮。

沒錯,我是雄鷹,我志在天幕。可我這一輩子,一個人飛太累了。下一輩子,我想有個人陪我。哪怕是怨我恨我害我,我也希望那個人是你。

你讓我喝下孟婆湯,你讓我走過奈何橋,你讓我不要在三生石上刻下你的名字。

你怕下輩子的我,依舊志不得滿,依舊無法完成心願。

可是沒關系。

我已經想好了。

就算下輩子我依舊志在天下,那我也要和你糾纏在一起。

你這一輩子,我這一輩子,糾纏到一半,我就不能不放手。

那麽下一輩子,你下一輩子,我下一輩子,就那麽糾糾纏纏,沒完沒了吧。

如果我再輸了呢?

沒關系,總有一世我會贏的。

我是雄鷹,我的心裏本應該只有天空。

可你卻像一片雲出現在我的面前。

從此以後,雄鷹愛上了雲,雄鷹的追逐不再寂寞,雄鷹的天空也不再孤單。雄鷹會一直追逐雲,直到老去死亡,否則雄鷹不會放手。

雄鷹的愛情盡管荒謬的可笑,但是雄鷹覺得···

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愛情。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我也想過,如果我一直恨你會是什麽結果。可是我不知道,因為,我已經愛上了你。

公子言,三生石上刻下你我。

這輩子,我不能陪你。

下輩子,請愛我。

------題外話------

赫連睿番外結束。

想看他的下輩子?

群福利見!(*^__^*)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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