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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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的話音剛落，在阿塔爾做出舉動之前, 一個身影就鉆了出來。
他抓住迪克的肩膀, 在他們兩人的註視下，迅速給迪克一個暴力的過肩摔, 瞬間發出那種暴擊地面的boo聲。
“迪克·格雷森！”來人咆哮道。
如果這是一個格鬥游戲的話, 這個突然出場的人絕對暴力出場，幹脆利落地拿走了迪克的一血。
迪克躺在地上，那身精心打扮的服裝瞬間變得皺巴巴的，讓他有些委屈地像條魚一樣在原地平攤著：“達米安……”
達米安“哼”了一聲，收回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不屑道：“——白癡！”
阿塔爾感覺身側一空, 克裏斯已經來到了達米安面前, 說道：“你來了啊。”
達米安沒看他，而是越過對方盯著阿塔爾，神色微微緩和：“阿塔爾，我們有些時間沒見了。”
阿塔爾點了點頭：“發生了好多事情，我也想你了。”
迪克從地上爬起來的身體一僵，突然發出“啊”的一聲, 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仿佛褪色了。
雖然阿塔爾的聲音相較於他這個年齡的男生來說柔和不少，顯得既幹凈又清脆, 但……
任何人都不會認錯, 這就是一個男生的聲音, 貨真價實，且假一賠十。
迪克的世界觀崩塌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是……
他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振作點，格雷森。”達米安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的傻哥哥。
“盡管在智商的盆地跌倒了一次，但你還能站起來。雖然你的大腦和身高已經不能二次發育了，但總比沒有好，堅強點，至少你不是腦癱兒。”
仿佛一支箭矢插進了迪克的胸口，他被瞬間打擊到了。
迪克：“……”
達米安的口才一定是他們家的天花板了，當然，傑森也在高戰鬥力等級之中，他們兩人就像植物大戰僵屍裏的豌豆射手，極其擅長口吐芬芳，將敵人的從身到心都狠狠折磨一遍。
“我提醒過你了。”達米安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迪克能做的就是傻笑著來緩解尷尬，活像植物大戰僵屍的同款太陽花，只能做個發光發熱的能量提供裝置，假裝自己正忙著。
然後，達米安看向阿塔爾：“格雷森就是這樣，別管他了，我們上車。”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又放下，手指蜷起，看上去想拉住阿塔爾，但遲遲過不了心底那個坎。
因為達米安從未試過主動和某人接觸，所以顯得異常生疏，而且局促不安。
阿塔爾註意到了，微微一楞，然後幹脆利落地伸出手，扣住了達米安的手掌，這讓後者一驚，瞬間想要逃離，可惜了，阿塔爾攥住了他的手指，朝他笑了一下，才放開了手。
迪克目睹了一切，心底不知道想了什麽，笑了起來：“好吧，走啦。”
克裏斯拉開了門，然後讓阿塔爾先坐了進去，自己才帶著才取來的琴盒一起鉆進車裏。
迪克回到了駕駛位，達米安坐在副駕駛，前者接著幫達米安系安全帶的時候，偷偷耳語道：“……你們關系不錯？”
他一向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所以早就能察覺出達米安和阿塔爾之間那種獨特的暗流湧動，就像是他們兩人分享了一個秘密一般，這讓迪克感到既好奇又傷心，因為他總照顧著弟弟們，沒想到達米安和傑森一樣可惡。
達米安伸手推開了他湊近的臉，不耐煩道：“還行吧。”
迪克順勢退了回去，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孩子氣地說：“我要橫插一腳。”
達米安說：“做夢。”
迪克甕聲甕氣：“這可不一定，我肯定能成為阿塔爾最喜歡的家人，等著看吧。”
雖然他們才見面，而且他打招呼的方式似乎發生了些錯誤，但迪克非常有自信自己能夠迅速登頂，畢竟他是迪克·格雷森。
這句話讓達米安像只小豹子鎖定獵物一般瞇起了眼睛，他雙手抱著手臂，瞥了迪克一眼。
迪克無視那種汗毛倒立的危險預警，他沒有回頭，對身後說道：“……對吧？你覺得呢，塔塔？”
這個親昵的像是小女生團體互相取綽號的昵稱讓車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間。
雖然他對稱呼的選擇讓人吃驚，但想起來卻實在是迪克脫線的性格幹得出來的事。
畢竟他叫提姆提寶，叫傑森小翅膀，又叫達米安小d，所以叫阿塔爾塔塔好像也在意料之中，非常符合迪式邏輯。
不過實在是太黏糊了。
達米安不屑：“呵，惡心。”
他抱著看熱鬧的表情扭頭看向阿塔爾，卻發現後者的表情居然沒有一點厭惡，反而笑了起來：“沒錯，你真可愛，迪克。”
達米安：“……”草？
迪克朝達米安拋去了一個得意又帶著炫耀的眼神，後者忍無可忍捏著拳頭朝他的腰部猛地揍了一拳，阿塔爾都能聽到對方毫不留情那一拳發出的悶響。
而迪克差點被打飛出去，頭撞上了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轎車在路上歪扭，達米安一把抓住了方向盤，將車開到了正確的路線上，而迪克這才坐直了身體，相當緩慢地接過了方向盤，繼續開車。
迪克悻悻地說：“好險好險，差點肋骨就被打斷了。”
隨後，他的聲音迅速振作起來：“達米安，你果然還是愛我的，上次我對你這麽做，你可是沒手下留情。”
“這說明你心軟了，我們的感情更加好了。”迪克得出結論，“所以，我們晚上可以再多打幾把聯機游戲。”
達米安惡龍咆哮，噴出焰火：“你給我滾啊！誰要和你繼續打游戲了，你讓我死了無數次！”
迪克在對方的怒吼聲中，一邊開車閃躲達米安的攻擊，一邊抓住時機轉頭朝阿塔爾眨了眨眼。
像是在說：怎麽樣我是個好哥哥吧？我們家庭關系超和諧的！
阿塔爾：“……”
可能看出了他的懵逼，克裏斯在一旁司空見慣，淡定地說：“是兄弟，不是仇人，沒欠錢，關系很好。”
……好可怕。
——你們這群人對關系好有什麽誤解啊？！
阿塔爾悄悄往車後座靠了一些，心說：果然還是綠箭家好，起碼他們不會用自相殘殺來表達好感。
……
轎車行駛了幾個小時，天氣相當炎熱，所以迪克在中途就開了空調，在撲面而來的冷氣中，阿塔爾望向車窗外，好奇地打量著新地圖哥譚的風景。
夏季的陽光燦爛，樹木的顏色卻是翠綠色，仿佛用最純粹的顏料畫作而成，恍若油畫般美麗，兩相綜合，讓夏日顯得清爽不少，日光似乎也沒那麽刺眼了，但整體看上去，街道像是被灰色的濾鏡調過，呈現出霧蒙蒙的色彩。
阿塔爾回頭看向那座連接哥譚和大都會的高架橋，這兩座城市隔海相望，非常靠近，但風格卻完全不同。
像是陰暗面和向陽面，宛如印在同一枚硬幣上兩面不同的花紋。
“哥譚好像治安不好？”阿塔爾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他們不去大都會？”
明明離得那麽近，但是就算哥譚屢遭重創，但它的人口數目依舊不少，像是從未有人願意離開哥譚這座罪惡之城。
“錢是一個問題吧。”達米安說，他驚人地冷靜，不帶多少感情，“哥譚雖然也是一座大都市，寸金寸土，但貧民區的房價卻不高。”
“你太現實啦，達米安，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樣，”迪克笑著說，“我覺得是因為哥譚本身就有著迷人的魅力，才會讓這麽多人在她這裏流連忘返，他們離不開她，就像無法和一位魂牽夢縈的情人告別。”
達米安“嘖”了一聲，評價道：“……你總是這樣。”
總是這麽感性。
阿塔爾從兩人不同的答案中發現了他們性格的不同，堪稱天壤之別，這讓他再次感受到了蝙蝠家的那些摩擦的根源來源於哪裏了。
達米安顯然是個讓理性占據高地的現實主義者，而迪克卻是一個追求浪漫和夢幻的理想主義者，所以如果涉及到更加現實一點的問題的時候，他們一定會爆發出爭吵，最後演變成互相指責，選擇走向不同的道路。
“你看出來了。”克裏斯的聲音說，他和阿塔爾一樣註視著車窗外，“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喜歡你的原因。”
不管阿塔爾自己有沒有發現，他是一個包容心相當強的男孩，無論是什麽樣性格的人和他接觸，他都能很快理解對方的心情，然後做出不同的回應。
所以和阿塔爾相處是一件令人非常舒服的事情，這就是為什麽大家都願意和他認識。
就克裏斯自己來說，他出場的方式堪稱惡劣，但阿塔爾卻沒有生氣，反而照顧了他的心情。
傑森也是，像他那種性格的人，如果不是真心愛他的人是無法忍受的，可是就算這樣，他也總是在傷害愛他的人，和被他愛的人傷害之間徘徊，得不到解脫。
只有阿塔爾，他顯然並沒有達到愛傑森的程度，但依舊接受了傑森的糟糕脾氣，好像他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孩。
對他來說，傑森和克裏斯沒什麽區別，只是一個突然闖入他生活中的陌生人。
可是阿塔爾卻能夠理解傑森和他的性格，像個小太陽一樣釋放著善意，既不想從他們那裏索取回應，也不想得到好處，好像他只是單純願意這麽做而已，這完全和他們遇到的人不一樣。
或許這就是連傑森這樣性格的人也會願意和他相處的原因吧。
在阿塔爾身邊，好像就不需要強調自己到底是誰了，因為他根本不會在意，既不會刻意小小心翼翼，也不會追問他們露出受傷的表情背後隱藏著什麽故事。
只是待在一處就好了，過去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也是，就連阿塔爾自己好像都沒有表現得對失去的記憶過分在意，絲毫不耿耿於懷。
對他們這樣的超英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他們不需要特別對待。
果然，克裏斯聽到阿塔爾這樣說：“他們認為自己說的沒錯就行了。”
他看著克裏斯，眼神帶著詫異，像是不懂為什麽他對這件事情如此大驚小怪，可是克裏斯的表情卻很認真，於是，他端正了態度，沒有對克裏斯奇怪的地方做出評價。
阿塔爾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說：“我說的不對嗎？當然，我只是這樣一說，那你是怎麽想的？”
克裏斯笑了，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說：“沒有，我也這樣覺得。”
所以，他做出的決定沒錯，克裏斯想，阿塔爾值得他的幫助。
車輪碾過幾片掉落的翠綠樹葉，行駛的風帶動這些落葉輕緩地在地面浮動了一瞬，再歸落地面，最終轎車停在了韋恩莊園。
迪克笑著摁了一下喇叭，提醒家裏人他們回來了，然後松開安全帶下車，已經有一個黑發的男生站在門口等待他們了。
阿塔爾最後從車裏鉆出來，正視這個站在四人面前的人——
提姆·德雷克。
時間匆忙，好幾次他都沒來得及看清這個漂亮精致的青年，所以這次他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以示友好和歉意。
提姆微微一楞，然後同樣回了他一個友善的笑臉。
迪克已經走上前去了，他和他親昵地對了對拳頭：“怎麽回來了，提寶？”
“提前安排一些事情。”提姆說，他看向走近的阿塔爾，“那麽……”
“這是塔塔。”迪克說，絲毫不知道他才是最後那個見過人的幸運鵝，還有些興奮，“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嗎？”
提姆正想張口否認，但他瞥見了阿塔爾朝他輕微搖了搖頭，於是順勢改口：“……是啊，你好。”
迪克的心情宛如在原地炸開一朵煙花，太好了，他不是最後那個見到的人，否則他身為大哥的臉面簡直是丟盡了。
達米安在他身後輕踢了一腳迪克的小腿，撇嘴沒有拆穿這一切，然後霸道地拽著阿塔爾的手腕往屋內走，一邊打著哈欠。
克裏斯跟上，他們把提姆和迪克甩在了身後，給兩人留下了交談的時間。
……
“你怎麽看？你要留在這裏嗎？”提姆低聲問道，“布魯斯安排了哥譚的準備事宜，免得出差錯。所以我推掉了少正的任務，回到了哥譚。”
迪克表情微妙，他回想起了自己今早五點接到電話的震驚：“布魯斯幫我給警局請了假，我會留在這裏直到事情解決。”
他沒法忘記自己的上司那個熱切的反應，因為布魯斯·韋恩給他打了電話，所以請假變得非常容易，但是迪克已經可以想象地到對方在這之後對自己的反應了——
畢竟，他的上司相當勢利眼，真讓人覺得煩躁。
不過，迪克還是很開心自己能夠回來參與家族事件的，就是有點煩惱布魯海文這幾天該怎麽辦。
“迪克……”提姆和他並肩緩慢地跟上達米安的背影，他壓低聲音說，“我有了一個氪星人搭檔，是布魯斯安排的……”
提姆略微苦惱地想，可是自己從未試著和某人成為值得彼此交付生命的組合，這事太突然了，他甚至不認識那個叫做萊昂內爾的氪星男孩，連對方長成怎麽樣都不知道。
“我感覺有些棘手……”
迪克的腳步一頓，提姆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他聽到迪克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道：“——這是什麽甜蜜的煩惱？你是想讓我嫉妒你嗎？？”
他差點當場流淚了。
在所有蝙蝠家的成員裏，只有他是那個冒著被蝙蝠俠趕出家門的危險，狂熱地喜歡超人的小粉絲，就連迪克的英雄代號都選的是氪星神話中的鳥類“夜翼”。
他有一打的超人的周邊和s服，和克拉克每次見面都要開心掉他半條命。
甚至在他還是羅賓的時候，穿著制服頂著蝙蝠俠的凝視沖到超人面前要了一個簽名，備註：簽在自己的羅賓制服上。
他都為愛不要命了，可是為什麽，明明他的弟弟們對超人不屑一顧，可是卻挨個擁有了氪星搭檔。
迪克感覺自己被排擠了。
提姆語塞，他是真的突然忘了這一茬了，在迪克控訴的目光中，他愧疚地低下了頭。
“……你挺喜歡阿塔爾的吧？”提姆說，他想到了什麽，“他之前一直是綠箭俠的助手，沒有搭檔。”
迪克楞了一下：“那又怎麽了？”
他的話音剛落，瞬間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他也算是氪星人吧。”提姆回答。
“——所以，我懂了！”迪克側過身激動地給他的弟弟一個用力的擁抱，“我可以主動爭取一個搭檔。”
機會明明就在他身邊啊。
他松開提姆，興奮道：“我也不用擔心布魯海文治安問題了，他可以帶我飛過去！我們可以一起晚上夜巡然後白天偷偷飛回來，誰都不會知道。”
迪克熱情高漲，陷入幻想，然後他追著達米安的背影跑進了客廳，把提姆丟在原地，開始準備發動新一輪的精神攻擊。
……呃，他到底是出了個好主意還是壞的？
提姆遲疑地想，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機車的嗡鳴聲，彰顯著對方囂張的性格，它也停靠在了莊園門口，只比迪克他們晚了幾分鐘。
他轉過頭，果然是他。
傑森回家了。
“你等了很久嗎？”傑森摘掉手套，長腿一掃下了機車，戲謔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提姆嘆氣，他站在這裏確實有個原因是在等待傑森。
所以，他無視了傑森惡劣的態度。
“拿到刺客聯盟的資料了？你的速度真快。”他朝傑森伸出手，“辛苦你了，給我吧，我來做數據分析和定點。”
蝙蝠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戰役。
比如說，刺客聯盟到底有什麽底氣，幻想著能夠和外神見面？他們在哥譚做過什麽計劃？
“他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傑森撇嘴說，把手套放進夾克口袋裏，拿出了u盤，“總是希望下水道外變得更加腥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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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迪克的肩膀, 在他們兩人的註視下，迅速給迪克一個暴力的過肩摔, 瞬間發出那種暴擊地面的boo聲。
“迪克·格雷森！”來人咆哮道。
如果這是一個格鬥游戲的話, 這個突然出場的人絕對暴力出場，幹脆利落地拿走了迪克的一血。
迪克躺在地上，那身精心打扮的服裝瞬間變得皺巴巴的，讓他有些委屈地像條魚一樣在原地平攤著：“達米安……”
達米安“哼”了一聲，收回了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不屑道：“——白癡！”
阿塔爾感覺身側一空, 克裏斯已經來到了達米安面前, 說道：“你來了啊。”
達米安沒看他，而是越過對方盯著阿塔爾，神色微微緩和：“阿塔爾，我們有些時間沒見了。”
阿塔爾點了點頭：“發生了好多事情，我也想你了。”
迪克從地上爬起來的身體一僵，突然發出“啊”的一聲, 整個人都垮了下來, 仿佛褪色了。
雖然阿塔爾的聲音相較於他這個年齡的男生來說柔和不少，顯得既幹凈又清脆, 但……
任何人都不會認錯, 這就是一個男生的聲音, 貨真價實，且假一賠十。
迪克的世界觀崩塌了。
為什麽，為什麽不是……
他捂住臉發出一聲哀嚎。
“振作點，格雷森。”達米安用憐憫的目光看著他的傻哥哥。
“盡管在智商的盆地跌倒了一次，但你還能站起來。雖然你的大腦和身高已經不能二次發育了，但總比沒有好，堅強點，至少你不是腦癱兒。”
仿佛一支箭矢插進了迪克的胸口，他被瞬間打擊到了。
迪克：“……”
達米安的口才一定是他們家的天花板了，當然，傑森也在高戰鬥力等級之中，他們兩人就像植物大戰僵屍裏的豌豆射手，極其擅長口吐芬芳，將敵人的從身到心都狠狠折磨一遍。
“我提醒過你了。”達米安有些幸災樂禍地說。
迪克能做的就是傻笑著來緩解尷尬，活像植物大戰僵屍的同款太陽花，只能做個發光發熱的能量提供裝置，假裝自己正忙著。
然後，達米安看向阿塔爾：“格雷森就是這樣，別管他了，我們上車。”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又放下，手指蜷起，看上去想拉住阿塔爾，但遲遲過不了心底那個坎。
因為達米安從未試過主動和某人接觸，所以顯得異常生疏，而且局促不安。
阿塔爾註意到了，微微一楞，然後幹脆利落地伸出手，扣住了達米安的手掌，這讓後者一驚，瞬間想要逃離，可惜了，阿塔爾攥住了他的手指，朝他笑了一下，才放開了手。
迪克目睹了一切，心底不知道想了什麽，笑了起來：“好吧，走啦。”
克裏斯拉開了門，然後讓阿塔爾先坐了進去，自己才帶著才取來的琴盒一起鉆進車裏。
迪克回到了駕駛位，達米安坐在副駕駛，前者接著幫達米安系安全帶的時候，偷偷耳語道：“……你們關系不錯？”
他一向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所以早就能察覺出達米安和阿塔爾之間那種獨特的暗流湧動，就像是他們兩人分享了一個秘密一般，這讓迪克感到既好奇又傷心，因為他總照顧著弟弟們，沒想到達米安和傑森一樣可惡。
達米安伸手推開了他湊近的臉，不耐煩道：“還行吧。”
迪克順勢退了回去，一邊發動汽車，一邊孩子氣地說：“我要橫插一腳。”
達米安說：“做夢。”
迪克甕聲甕氣：“這可不一定，我肯定能成為阿塔爾最喜歡的家人，等著看吧。”
雖然他們才見面，而且他打招呼的方式似乎發生了些錯誤，但迪克非常有自信自己能夠迅速登頂，畢竟他是迪克·格雷森。
這句話讓達米安像只小豹子鎖定獵物一般瞇起了眼睛，他雙手抱著手臂，瞥了迪克一眼。
迪克無視那種汗毛倒立的危險預警，他沒有回頭，對身後說道：“……對吧？你覺得呢，塔塔？”
這個親昵的像是小女生團體互相取綽號的昵稱讓車內的空氣都安靜了一瞬間。
雖然他對稱呼的選擇讓人吃驚，但想起來卻實在是迪克脫線的性格幹得出來的事。
畢竟他叫提姆提寶，叫傑森小翅膀，又叫達米安小d，所以叫阿塔爾塔塔好像也在意料之中，非常符合迪式邏輯。
不過實在是太黏糊了。
達米安不屑：“呵，惡心。”
他抱著看熱鬧的表情扭頭看向阿塔爾，卻發現後者的表情居然沒有一點厭惡，反而笑了起來：“沒錯，你真可愛，迪克。”
達米安：“……”草？
迪克朝達米安拋去了一個得意又帶著炫耀的眼神，後者忍無可忍捏著拳頭朝他的腰部猛地揍了一拳，阿塔爾都能聽到對方毫不留情那一拳發出的悶響。
而迪克差點被打飛出去，頭撞上了玻璃，發出一聲脆響。
轎車在路上歪扭，達米安一把抓住了方向盤，將車開到了正確的路線上，而迪克這才坐直了身體，相當緩慢地接過了方向盤，繼續開車。
迪克悻悻地說：“好險好險，差點肋骨就被打斷了。”
隨後，他的聲音迅速振作起來：“達米安，你果然還是愛我的，上次我對你這麽做，你可是沒手下留情。”
“這說明你心軟了，我們的感情更加好了。”迪克得出結論，“所以，我們晚上可以再多打幾把聯機游戲。”
達米安惡龍咆哮，噴出焰火：“你給我滾啊！誰要和你繼續打游戲了，你讓我死了無數次！”
迪克在對方的怒吼聲中，一邊開車閃躲達米安的攻擊，一邊抓住時機轉頭朝阿塔爾眨了眨眼。
像是在說：怎麽樣我是個好哥哥吧？我們家庭關系超和諧的！
阿塔爾：“……”
可能看出了他的懵逼，克裏斯在一旁司空見慣，淡定地說：“是兄弟，不是仇人，沒欠錢，關系很好。”
……好可怕。
——你們這群人對關系好有什麽誤解啊？！
阿塔爾悄悄往車後座靠了一些，心說：果然還是綠箭家好，起碼他們不會用自相殘殺來表達好感。
……
轎車行駛了幾個小時，天氣相當炎熱，所以迪克在中途就開了空調，在撲面而來的冷氣中，阿塔爾望向車窗外，好奇地打量著新地圖哥譚的風景。
夏季的陽光燦爛，樹木的顏色卻是翠綠色，仿佛用最純粹的顏料畫作而成，恍若油畫般美麗，兩相綜合，讓夏日顯得清爽不少，日光似乎也沒那麽刺眼了，但整體看上去，街道像是被灰色的濾鏡調過，呈現出霧蒙蒙的色彩。
阿塔爾回頭看向那座連接哥譚和大都會的高架橋，這兩座城市隔海相望，非常靠近，但風格卻完全不同。
像是陰暗面和向陽面，宛如印在同一枚硬幣上兩面不同的花紋。
“哥譚好像治安不好？”阿塔爾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什麽他們不去大都會？”
明明離得那麽近，但是就算哥譚屢遭重創，但它的人口數目依舊不少，像是從未有人願意離開哥譚這座罪惡之城。
“錢是一個問題吧。”達米安說，他驚人地冷靜，不帶多少感情，“哥譚雖然也是一座大都市，寸金寸土，但貧民區的房價卻不高。”
“你太現實啦，達米安，我和你的想法不一樣，”迪克笑著說，“我覺得是因為哥譚本身就有著迷人的魅力，才會讓這麽多人在她這裏流連忘返，他們離不開她，就像無法和一位魂牽夢縈的情人告別。”
達米安“嘖”了一聲，評價道：“……你總是這樣。”
總是這麽感性。
阿塔爾從兩人不同的答案中發現了他們性格的不同，堪稱天壤之別，這讓他再次感受到了蝙蝠家的那些摩擦的根源來源於哪裏了。
達米安顯然是個讓理性占據高地的現實主義者，而迪克卻是一個追求浪漫和夢幻的理想主義者，所以如果涉及到更加現實一點的問題的時候，他們一定會爆發出爭吵，最後演變成互相指責，選擇走向不同的道路。
“你看出來了。”克裏斯的聲音說，他和阿塔爾一樣註視著車窗外，“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喜歡你的原因。”
不管阿塔爾自己有沒有發現，他是一個包容心相當強的男孩，無論是什麽樣性格的人和他接觸，他都能很快理解對方的心情，然後做出不同的回應。
所以和阿塔爾相處是一件令人非常舒服的事情，這就是為什麽大家都願意和他認識。
就克裏斯自己來說，他出場的方式堪稱惡劣，但阿塔爾卻沒有生氣，反而照顧了他的心情。
傑森也是，像他那種性格的人，如果不是真心愛他的人是無法忍受的，可是就算這樣，他也總是在傷害愛他的人，和被他愛的人傷害之間徘徊，得不到解脫。
只有阿塔爾，他顯然並沒有達到愛傑森的程度，但依舊接受了傑森的糟糕脾氣，好像他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孩。
對他來說，傑森和克裏斯沒什麽區別，只是一個突然闖入他生活中的陌生人。
可是阿塔爾卻能夠理解傑森和他的性格，像個小太陽一樣釋放著善意，既不想從他們那裏索取回應，也不想得到好處，好像他只是單純願意這麽做而已，這完全和他們遇到的人不一樣。
或許這就是連傑森這樣性格的人也會願意和他相處的原因吧。
在阿塔爾身邊，好像就不需要強調自己到底是誰了，因為他根本不會在意，既不會刻意小小心翼翼，也不會追問他們露出受傷的表情背後隱藏著什麽故事。
只是待在一處就好了，過去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也是，就連阿塔爾自己好像都沒有表現得對失去的記憶過分在意，絲毫不耿耿於懷。
對他們這樣的超英來說，這就是最好的相處方式，他們不需要特別對待。
果然，克裏斯聽到阿塔爾這樣說：“他們認為自己說的沒錯就行了。”
他看著克裏斯，眼神帶著詫異，像是不懂為什麽他對這件事情如此大驚小怪，可是克裏斯的表情卻很認真，於是，他端正了態度，沒有對克裏斯奇怪的地方做出評價。
阿塔爾的聲音頓了頓，然後說：“我說的不對嗎？當然，我只是這樣一說，那你是怎麽想的？”
克裏斯笑了，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說：“沒有，我也這樣覺得。”
所以，他做出的決定沒錯，克裏斯想，阿塔爾值得他的幫助。
車輪碾過幾片掉落的翠綠樹葉，行駛的風帶動這些落葉輕緩地在地面浮動了一瞬，再歸落地面，最終轎車停在了韋恩莊園。
迪克笑著摁了一下喇叭，提醒家裏人他們回來了，然後松開安全帶下車，已經有一個黑發的男生站在門口等待他們了。
阿塔爾最後從車裏鉆出來，正視這個站在四人面前的人——
提姆·德雷克。
時間匆忙，好幾次他都沒來得及看清這個漂亮精致的青年，所以這次他朝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以示友好和歉意。
提姆微微一楞，然後同樣回了他一個友善的笑臉。
迪克已經走上前去了，他和他親昵地對了對拳頭：“怎麽回來了，提寶？”
“提前安排一些事情。”提姆說，他看向走近的阿塔爾，“那麽……”
“這是塔塔。”迪克說，絲毫不知道他才是最後那個見過人的幸運鵝，還有些興奮，“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嗎？”
提姆正想張口否認，但他瞥見了阿塔爾朝他輕微搖了搖頭，於是順勢改口：“……是啊，你好。”
迪克的心情宛如在原地炸開一朵煙花，太好了，他不是最後那個見到的人，否則他身為大哥的臉面簡直是丟盡了。
達米安在他身後輕踢了一腳迪克的小腿，撇嘴沒有拆穿這一切，然後霸道地拽著阿塔爾的手腕往屋內走，一邊打著哈欠。
克裏斯跟上，他們把提姆和迪克甩在了身後，給兩人留下了交談的時間。
……
“你怎麽看？你要留在這裏嗎？”提姆低聲問道，“布魯斯安排了哥譚的準備事宜，免得出差錯。所以我推掉了少正的任務，回到了哥譚。”
迪克表情微妙，他回想起了自己今早五點接到電話的震驚：“布魯斯幫我給警局請了假，我會留在這裏直到事情解決。”
他沒法忘記自己的上司那個熱切的反應，因為布魯斯·韋恩給他打了電話，所以請假變得非常容易，但是迪克已經可以想象地到對方在這之後對自己的反應了——
畢竟，他的上司相當勢利眼，真讓人覺得煩躁。
不過，迪克還是很開心自己能夠回來參與家族事件的，就是有點煩惱布魯海文這幾天該怎麽辦。
“迪克……”提姆和他並肩緩慢地跟上達米安的背影，他壓低聲音說，“我有了一個氪星人搭檔，是布魯斯安排的……”
提姆略微苦惱地想，可是自己從未試著和某人成為值得彼此交付生命的組合，這事太突然了，他甚至不認識那個叫做萊昂內爾的氪星男孩，連對方長成怎麽樣都不知道。
“我感覺有些棘手……”
迪克的腳步一頓，提姆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他聽到迪克不可置信地提高聲音道：“——這是什麽甜蜜的煩惱？你是想讓我嫉妒你嗎？？”
他差點當場流淚了。
在所有蝙蝠家的成員裏，只有他是那個冒著被蝙蝠俠趕出家門的危險，狂熱地喜歡超人的小粉絲，就連迪克的英雄代號都選的是氪星神話中的鳥類“夜翼”。
他有一打的超人的周邊和s服，和克拉克每次見面都要開心掉他半條命。
甚至在他還是羅賓的時候，穿著制服頂著蝙蝠俠的凝視沖到超人面前要了一個簽名，備註：簽在自己的羅賓制服上。
他都為愛不要命了，可是為什麽，明明他的弟弟們對超人不屑一顧，可是卻挨個擁有了氪星搭檔。
迪克感覺自己被排擠了。
提姆語塞，他是真的突然忘了這一茬了，在迪克控訴的目光中，他愧疚地低下了頭。
“……你挺喜歡阿塔爾的吧？”提姆說，他想到了什麽，“他之前一直是綠箭俠的助手，沒有搭檔。”
迪克楞了一下：“那又怎麽了？”
他的話音剛落，瞬間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他也算是氪星人吧。”提姆回答。
“——所以，我懂了！”迪克側過身激動地給他的弟弟一個用力的擁抱，“我可以主動爭取一個搭檔。”
機會明明就在他身邊啊。
他松開提姆，興奮道：“我也不用擔心布魯海文治安問題了，他可以帶我飛過去！我們可以一起晚上夜巡然後白天偷偷飛回來，誰都不會知道。”
迪克熱情高漲，陷入幻想，然後他追著達米安的背影跑進了客廳，把提姆丟在原地，開始準備發動新一輪的精神攻擊。
……呃，他到底是出了個好主意還是壞的？
提姆遲疑地想，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機車的嗡鳴聲，彰顯著對方囂張的性格，它也停靠在了莊園門口，只比迪克他們晚了幾分鐘。
他轉過頭，果然是他。
傑森回家了。
“你等了很久嗎？”傑森摘掉手套，長腿一掃下了機車，戲謔道，“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
提姆嘆氣，他站在這裏確實有個原因是在等待傑森。
所以，他無視了傑森惡劣的態度。
“拿到刺客聯盟的資料了？你的速度真快。”他朝傑森伸出手，“辛苦你了，給我吧，我來做數據分析和定點。”
蝙蝠們從來不打無準備的戰役。
比如說，刺客聯盟到底有什麽底氣，幻想著能夠和外神見面？他們在哥譚做過什麽計劃？
“他們就像陰溝裏的老鼠。”傑森撇嘴說，把手套放進夾克口袋裏，拿出了u盤，“總是希望下水道外變得更加腥臭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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