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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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普通的茶樓。

適才短短的騷亂,並沒有影晌眾人喝茶的興致,事情發生在二樓,甚至一樓的茶客們大多還不知道,發生了刺殺事件。

無瑕頗為不自在的被帶進了二樓一間雅房。

雅房不大,裝飾簡單,卻有一個露臺,三面空礦,坐在這裏可將太湖景色盡收眼底,而雅房的另一側,有一扇窗戶,破了窗框,想必曹盈便是從那裏破窗而出的。

楊劍走向露臺,對著一人低語一番。

無瑕知道,那人是石堅。

她仿佛聽到他的笑聲,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

“侯爺讓你過去。”楊劍道。

翠兒拉了拉無瑕衣袖,無瑕朝她搖搖頭,示意不要擔心。

無瑕來到露臺,這裏有一張桌子,上面煮著茶,石堅正坐在桌前,面對著太湖,在他旁邊站著小七。

小七朝她眨眨眼,又冷哼一聲。

“你膽子真大呀。”

耳邊傳來石堅懶洋洋的聲音,卻讓無瑕不寒而栗。

“我不明白侯爺在說什麽?”

石堅擡頭看她一眼,“說起來,她曾傷過你,也救過你,恩怨相抵,你今日之舉又是為何?是故意與本侯過不去嗎?”

還是不淡不鹹的的語氣,無瑕咽了咽口水。

“我還是不明白侯爺的話。”

石堅或許沒想到會遇上這麽固執的人,將茶杯一放,聲音不大,卻讓她顫了顫。

氣氛格外的壓抑,就在無瑕認為石堅要大發雷霆時,又聽石堅一聲輕笑,但那笑聲像是利劍,見他緩緩起身,來到面前,無瑕下意識後退一步,不敢看他,卻被他突然伸出的手緊緊鎖住下頜。

無瑕一驚,被迫擡起頭,與他目光相遇,如果說他的笑聲似劍,那麽他的目光更像碎了毒,猶如一只野獸,盯著了自己的獵物,緊緊的,一絲也不放松。

“你可知與本侯做對是什麽後果,你只是一個小小的商女,你不怕?”

無瑕當然害怕,但她兩世為人,她懂得隱藏,懂得周旋,還有不能輸了氣勢。

“侯爺即然知道曹盈救過我,當知道我助她的原因。”她的目光也變得淩厲起來。

“連名字都知道了,看來你們關系非淺,她是罪臣之女,是逆黨,難道你也是?”

無瑕無懼他的恐嚇,“我與曹姑娘只有兩面之緣。”

“兩面之緣就讓你舍身相救,說!”石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無瑕覺得整張臉都痛得麻木起來。

“那先請侯爺回答無瑕的問題。”無瑕心裏打著小九九,“侯爺的人為何會在寒山破廟?”

石堅微瞇雙眼,未想她會有此一問。

“本侯沒有必要向你交待。”

“那侯爺可知劫持無瑕的是什麽人?”無瑕聲音冷如冰,“莫非就是侯爺?”

石堅頓了片刻,忽爾大笑出聲,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話,“原來你心存怨恨,認為是本侯挾持了你,所以故意壞本侯的事?”

無瑕與之周旋道,“不敢。”

雖說不敢,的確也有些責怪。

石堅再次打量她,帶著深深的探究,無瑕知道他的拭探,微垂著雙眸,心跳如鼓,不過說起破廟之事,無瑕本也有怕,有恨,有怒,自然而然的流露出傷心,悲憤卻又不敢反抗的委屈之色。

石堅見此,緩緩放開了手。

無瑕心下一松,喘了一口大氣。

她當然知道破廟之人不是石堅所派,但她不如此說,又豈能脫身?

她便要讓石堅認為,她己將他認作為兇手,如此才能解釋她相救曹盈的原因。

石堅負手而立,收起了適才冷峻的目光,只看向太湖。

“你還沒有重要到本侯挾持你?本侯為何要挾持你?你說說看。”

“無瑕不知如此說來不是侯爺所為?”無瑕故意瞪大雙眼,感到驚訝。

石堅冷笑。

“這”無瑕垂下雙眸,向石堅抱歉的施了一禮,“是無瑕錯了但侯爺不救是實事。”

“你被劫,本侯非要救嗎?”石堅轉過身。

無瑕緩緩低下了頭,“自然不是,無瑕只是一小小商女,怎敢勞駕侯爺相救,是無瑕無知,識會了侯爺,所以才侯爺大人有大量,還望侯爺不要與小女子一般見識,侯爺的人出現在破廟只是碰巧,無瑕不敢過問侯爺之事,只望侯爺告之是何人所為?”無瑕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哦。”石堅嗤了一聲。

無瑕不知石堅是否知道她的意圖,然而,她的小把戲,又豈能瞞過他的雙眼。

這個女子一直在他面前偽裝。

她放走曹盈,其實他根本不在乎,當然他也有氣惱,不過,此時他更想知道,她若得知被綁的真相,會如何?

於是過了一會兒石堅挑眉說來,“是你的兄長。”

無瑕一驚。

果然是玉無痕。

她緊緊握住雙手,強按耐住如山的怒火。

石堅將她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揚了揚唇,“你的兄長為何要這麽對你?莫是與你有仇?”

“這是家事,讓侯爺見笑了。”

石堅果真笑了笑,這一笑,不似剛才,那份淩厲之色己消失不見。

石堅知道她不想說,也沒有再問,他不急,他只看著,她會如何反擊。

兄妹爭鬥做妹妹的利用了陳玲兒給哥哥下套,做哥哥的直接找來人販子要將妹妹賣掉,果真精彩。

石堅回到位置上坐下,又端起了茶杯。

“傳言玉家大小姐不受寵,原來是真的。”

“無瑕是庶女,身份低下。”

“可是蕭家公子卻偏偏看中你,既然蕭家公子有情,為何玉小姐不願嫁入蕭家?”

無瑕緊皺著眉頭,心裏又後悔起來,當初在鄭府自己為何那麽魯莽,讓此人總抓著此事不放,來嘲笑她。

無瑕更不會回答,只道,“無瑕與家人走散,還要去尋家人。”並要告辭,石堅喝著茶,沒有看她,淡淡一笑,“不想說?罷了,本侯也不強人為難,不過既然來了,玉小姐何不喝了茶水再走,今日是蘇州城的風俗,在這裏可一覽太湖景色。”還未等無瑕開口,石堅便讓小七看座倒茶。

“玉小姐請坐。”

小七笑嘻嘻的躬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無瑕暗忖,這還叫不強人為難嗎?

“怎麽,剛壞了本侯的事,本侯大度不計較,請小姐喝茶,小姐竟如此不嘗臉?”半威脅半說笑。

無瑕聽言,那敢違背,只挨著椅子坐了下來。

石堅仍舊沒有看她,目光落在遠外,好似真有興致的觀賞起太湖的夜景來。

適才的那幕不愉快像是從未發生過,其實,剛才某一刻,她一度認為他會將她從這樓上扔下去。

無瑕暗吸一口冷氣,卻沒有觀賞太湖的心思,一邊想到石堅的陰陽怪氣,似怒非怒,亦正亦邪,一邊想到無痕對她做出的種種,有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玉小姐要去放河燈嗎?”

“嗯?”

“本侯瞧著許多女子都手拿河燈,恍然之下還以為到了元宵節。”

無瑕朝太湖看去,湖裏早被各種各樣的河燈填滿,飄飄蕩蕩,岸上不少女子在拍手歡笑。

“她們在為自己祈禱。”

“祈禱能找到一個好夫君?”

石堅的話讓無瑕一楞,下意識朝石堅看來,又見他似笑非笑,“就如小姐去寒山寺在菩薩面前祈求姻緣”

“我沒有。”無瑕打斷了他的話。

其實石堅只是一句玩笑而己,誰認真便是輸了。

“走百病,放河燈是為求平安。”

石堅哦了一聲,“如此說來,玉小姐該去放一盞。”

無瑕心想,我本來要去的,若不是被你留在這裏

又見石堅起身,“走吧。本侯和你一起去。”

無瑕聽言頓時瞪大了雙眼。

適才他還恨不得滅了她,這畫風也轉得太快,讓她應接不瑕。

石堅走在前,無瑕跟在後,她很想逃離,就像適才逃離如意的熱情一般,人多,其實也好辦,但石堅像是背後長了眼睛,在她欲走向人群時,石堅回過頭來。

“別跟丟了,要不,你拉著我的手?”並且朝她伸出了手,笑吟吟的看著她。

無瑕一驚,趕緊將雙手藏在身後。

這是什麽話?

石堅呵呵一笑,“楊劍,你去護著玉小姐,這麽多人,莫傷著了。”

“是。”

楊劍兩三步來到無瑕身後。

這那裏是護,分明是監視。

她不明白,石堅是何意?

沒一會兒,二人便己走到河邊,河岸上也有許多買河燈的小販。

石堅朝無瑕示意,讓她去挑一個,無瑕隨意挑了一只荷花燈,石堅搖搖頭,“俗氣。”幫她挑了一只狐貍燈。

便是燈罩上畫了一只狐貍。

長耳紅鼻,無瑕想,更俗,他自己卻拿著一只梅花燈。

“怎麽,不喜歡?”

“喜歡。”

石堅笑笑,朝河邊走去。

“瑕姐兒”翠兒可憐巴巴,又擔心的看著自己主子。

“走吧。”無瑕嘆氣一聲,也來到河邊,將燈放入水中,然後雙手合一,心裏念念有詞。

雖然早己沒有什麽心情,就當敷衍吧。

待她睜開雙眼時,見石堅正歪著頭看她。

她站起身,“侯爺,燈也放了,我是否可以回了?”

又見石堅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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