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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私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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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堅看著站在面前的陸子淵,很是奇怪,若不是下人說來者是玉家作坊的人,他是不會見的,這深更半夜,他的來意,石堅己然猜到,然而該來的是玉清而不是這位名不經傳的一個小小玉工,

陸子淵?

是了,玉清說過,此人是玉家最好的玉工,在蘇州城也是曲指可數的。

可此人看起來不像玉工,雖然穿著粗布短襖,神色卻不卑不亢,一絲不茍。

石堅吹了吹茶碗裏的浮葉,輕輕呷了一口,“玉清讓你來的?”

陸子淵微垂著眸,“不,是小人自己來的。”

石堅更加詫異了,只聽陸子淵道,“大小姐先前在寒山寺受侯爺搭救,此番大小姐再次受難,是以,小人懇請侯爺出手相助。”

言畢,雙手一拱。

原來那丫頭將寒山寺一事告訴了他,倒奇怪了,她會告訴一個小小的玉工?

石堅不免再次打量著陸子淵,他仍舊不卑不亢的站在面前,紋絲不動。

“你和她很熟?”

石堅突然問來。

陸子淵微微擡起頭,好像猜到他會如此問,“大小姐對小人有恩。”

“哦”石堅點了點頭,片刻,“那她有沒有告訴你,在寒山寺並非本侯搭救了她,只是她運氣好罷了。”

陸子淵一怔。

“如此,你憑什麽認為此番你家小姐遇險,本侯會出手呢?”

陸子淵一時回答不上來,面對高高在上,言行舉止皆帶著傲慢的權貴,陸子淵心中是鄙視的,然而,他說得對,他憑什麽會救玉無瑕?

“你家小姐失蹤,自有知府大人去查辦,本侯只是一個閑職在家的病人,你該找的是鄭大人,而不是本侯。”

陸子淵聽言,也有些懊惱,沒有向翠兒問清情況,便冒然而來,“是,小人唐突,小人一直以為侯爺會出手的,畢竟侯爺位高權重,卻不知侯爺只是來蘇州養病,不問事事”

“大膽。”

陸子淵此言有意諷刺,連易小七也聽出來了,立即出聲呵斥,被石堅擡臂制止。

石堅輕聲一笑,“你也別激將本侯,這沒用,本侯看在你一心為主的份上,也不與你計較,小七,送客。”

“是。”

易小七很是不悅陸子淵的態度,語氣生硬,“走吧。”

陸子淵又朝石堅施了一禮,方才退出,走到門口,與匆匆而入的楊劍察肩而過。

楊劍瞟了一眼陸子淵,來到石堅面前,一陣低語。

石堅眉頭一皺,“曹盈?”

“是。”楊劍道,“她一直跟著我們,為了不打草驚蛇,暗衛沒有出手,誰知,她把黑衣人打跑了。”

石堅低頭不語,片刻,“鄭大人那邊可有通知?”

楊劍點點頭,“鄭大人己帶人出發了,還有船己靠岸,船上下來兩人,進了蕭家。”

蕭家?

蕭家與範家結親,不難猜測,未料,蕭家也卷了進來,石堅嘴角一勾,“派人密切監視。”

“姑娘,上次在寒山寺,我本無意冒犯,只是為了脫身,未想讓姑娘受了傷。”

原來那玄衣人正是曹盈。

無瑕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無防,小傷而己。”言畢,甚是好奇的打量著曹盈。

曹盈任由她打量,片刻,將束發解開,頓時青絲飛揚,“想必姑娘己知我是女子。”

無瑕驚訝,“姑娘是巾幗英雄。”

曹盈一陣苦笑,“什麽巾幗英雄,只是無家可歸的孤女。”

無瑕知道她與石堅有仇,聽楊劍喚她曹盈,姓曹這讓無瑕想到一人來,曹漢,邊疆總兵,石堅便是告發了此人,才得了武安侯這個爵位,難道此女與曹漢有關?

“那日姑娘行刺武安侯,莫是與他有仇?”

曹盈聽提到武安侯,頓時全身散發出一股戾氣,“此人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殺此人,勢不罷休。”

無瑕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嚇到你了吧?”曹盈見無瑕神色,知自己言語不妥,立即緩了語氣。

無瑕搖搖頭,“姑娘快意恩仇,無瑕佩服,姑娘為何在此?”

曹盈回道,“不滿姑娘,我是跟著石堅的人到此。”

“石堅?”無瑕一驚,難道他與那些蒙面人有關?

曹盈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蒙面人不是他的人,姑娘又為何受擒?”

無瑕嘆了口氣,便將自己的遭遇說了。

原來是遇上劫匪。

曹盈道,“玉姑娘有膽有謀才讓曹盈佩服。”

無瑕失笑,“我也是無計可施,總不能坐以待斃。”言畢,突然想到什麽,失聲道,“我還有一個妹子在破廟呢。”

“玉姑娘莫急,請帶我去。”

當二人趕到那間破廟,那幾個黑衣人早己不見蹤影,幸好無霜還在,曹盈摸了摸無霜脈博,“舍妹病得很重。”

無瑕點頭道,“還望曹姑娘能送我們下山,家父定會重謝。”

“玉姑娘言重了。”

於是,二人一左一右扶起無霜,極快朝山下而去。

蕭家:

蕭軒挑燈讀書,不知怎的,卻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無瑕與無霜失蹤的消息讓他大為吃驚,白日,他隨著家父去了趟玉家,玉家己是亂成一團,於情於理,他都想留下來幫幫忙,但被父親叫了回來。

他明白父母對這樁婚事並不讚同,只是,他別無他法。

蕭軒取下腰上的荷包,上面的一針一線甚為精湛,那是他鄉試之後如意送給他的,她笑言,“待你高中入朝,我們豈不是能在宮中重逢。”

她只是一句玩笑話,他卻深深記住。

她流淚悲嘆她入宮是身不由己,皇命不可違,好吧,他便陪她一同入朝,那怕,從此之後,他們的身份有了再不可跨越的鴻溝,他也願意為她護航。

她說,讓他好好照顧無瑕,無瑕命苦,他很生氣,那日與她大吵了一架,他負氣想,既然是她開口,他娶便是,反正沒了她,娶誰不是一樣呢?

未想到那日無瑕會突然問他,為何要向她父親提親?

蕭軒心中又湧起一股愧疚之感來,他無法回答無瑕的問題。

如今,無瑕又身陷危險之中,那份愧疚更加重了幾分。

他無心讀書,披了件外袍,緩緩走出了屋子,不知不覺便來到後院,他佇立於一棵榕樹下,擡頭看著天上的明月。

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蕭軒一楞,這麽晚上,會是誰?

尋聲望去,見兄長蕭燁領著兩人進了院。

“兄長,這麽晚了去了何處?”

蕭燁嚇了一跳,見是他,才松了口氣,“阿軒,你怎麽還沒有睡?”

“看了會書,出來透透氣。”蕭軒回答,目光落在兄長身後那兩人身上。

那二人披著披風,不見容顏,甚是神秘。

蕭燁註意到弟弟的目光,“哦”了一聲,又笑道,“這是遠到而來的客戶,太晚了,便到府上住上一宿。”

那二人分別朝蕭軒一禮,蕭軒也朝二人一禮,蕭燁又道,“阿軒還是早些休息吧,不要傷了身子。”

“是。”蕭軒恭敬回答,他一向尊敬這位兄長。

蕭燁點了點頭,便帶著那二人離去。

蕭軒看著他們的背影,甚覺有些奇怪,但他從不過問家中生意,心中疑惑一消而散。

再說蘇州碼頭,數十支船靠在岸邊,桅桿林立,己是三更時分,碼頭顯得十分安靜。

突然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許多守船的工人出了倉,站在船頭,碼頭上的搬貨工人也揉著雙眼從簡易的帳逢裏鉆了出來。

一片燈火輝煌。

“衙門得報,今日城中失蹤的女子便藏於船上,眾人立即下船接受檢查。”

接著便是一陣鑼聲,“咚咚咚”敲得震天動地,誰還能睡得著,頓時碼頭一片嘈雜。

鄭德江親自指揮,除了衙役,還請了守城官兵支援。

“掌事的是誰?”

“那家的貨船?船上是什麽?”

“可有關碟?”

官兵們分成幾波,一一檢查。

鄭德江下了馬,師爺立即搬來一張椅子,“大人先坐坐,這麽多船,一時半會兒怕是查不到。”

鄭德江應了一聲,就在椅子上坐下,師爺又端來一壺茶水。

鄭德江一邊喝著,一邊看著官兵辦事,腦子裏想起一個時辰前,他本己入榻,一支利箭射入他的床頭上。

當時便嚇得說不出話來,鄭夫人更是驚叫連連,“有刺客!”

片刻,有護院沖了進來,鄭如意聽到動靜也趕來。

護院但見箭上綁著紙條。

“三更,碼頭,玉家小姐將被偷運出蘇州。”

鄭德江夫婦一驚,互視一眼。

“會是何人?”

鄭德江搖搖頭,鄭如意想了想,“不管何人?父親都該去查一查。”

鄭德江有些猶豫,怕有什麽陰謀,如意按了按父親的手,“父親忘了,父親政績出色,對女兒入宮是大大有好處的。”

因此,才有此番一幕。

鄭德江己喝了兩盞茶,仍沒有結果,不由得有些心慌,有些生怒,敢情是誰鬧著玩。

果然有一衙役匆忙跑來,“稟大人,適才玉家派人送來消息,說是玉家小姐回府了。”

什麽?

鄭德江猛的起身,雙手緊緊握成拳,當真有人在戲耍他?

他正要發火,又有官兵來報,“鄭大人,查得一艘私船,船上是走私的玉料。”

什麽?

鄭德江一怔,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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