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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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她回答,他的吻又回到她柔軟的唇角。

這一次,他親的很輕柔、很細致,手掌順著脊背、腰側的曲線撫摸,帶起她身體的戰栗。夜風從窗外刮來,很冷,交融的唇舌間卻有一抹濕濡的暖意。漸漸被吊起感覺,鐘亭閉上眼,身體開始有所回應。

車內舒展不開動作,他抱著她的腰調整了下姿勢,盡量讓她舒服。她動情地回吻他,抱住他的背,撫摩他的後腦。他的發質不軟不硬,手感清爽,磨蹭她的手心。

風晃動樹木的聲音被掩蓋在呼吸聲、親吻聲和衣料的摩挲聲中。鐘亭心中既感到一種虛無的空曠,又感到一種真實的細密。兩種感覺交替著,說不上來的刺激。

有車路過,昏黃的車燈穿透黑暗,遠遠照過來。

車速緩慢,沒有焦點的光在他們身上冷靜爬過。何志斌沒有停止,把她壓在身下繼續親。

鐘亭輕輕睜開眼。

朦朧光暈裏,她瞥見男人的鬢角、耳廓,然後是深灰色的車頂,忽而清晰,忽而被他模糊的面龐遮掩。

有所感應的,何志斌擡起一點臉看她。

車開走了,周圍無聲無息地暗下去。他們緊貼的身體、互相凝視的臉,一起陷入靜謐。停滯中,急促的呼吸身慢慢放緩了。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何志斌看著她的眼睛。女人的目光冷冷地,暗含一絲幽柔,如同細雨中暗燃的火焰。她擡手撫摸他的臉,被他按住。

掌心裏的手又軟又涼,揉捏一下,他撈起她坐正一點。

就這麽擁著她靜了幾秒,何志斌伸手去儲物格裏翻煙。他動作躁動,幅度大,悉悉索索一陣後,金屬打火機被扔回去,發出冷硬的聲音。

煙抽了半支,他手搭在方向盤上轉過臉,低頭看她。鐘亭側靠在座椅上,被他拉歪的衣領半掛在肩上,目光直視前方。

何志斌摸了下她的臉,夾著煙的手又伸下去,拉上她一側衣領,遮住露出的深色內衣肩帶。

鐘亭順了順頭發。

他彈煙灰,又摸了下她的臉,“還生氣?”

她沒應聲。

“明天周末,有安排沒有?”

“要是沒安排,跟我去游泳吧。”

第二天是雨天。

鐘亭遲了五分鐘下樓,車已等在樓下。

雨很小,何志斌沒坐車裏,穿著件深色休閑西裝,站在車門邊。飄飄然的雨絲落在他肩上,他在打電話。電話裏不知道在說什麽,他不時輕皺眉。

天色暗,花木散著濕潤的幽香,四處有滴滴答答的水滴聲。

何志斌看她出來了,電話沒掛,直接繞到副駕幫她開車門。她穿過雨上車。兩個人都上車後,他的電話還在打,在談生意上的事。

掛了電話,何志斌眼神直白地掃了眼她的穿著,目光再回到她臉上,發現她帶了耳環。細細的兩個圈,半遮半掩在短發裏。

笑了下,他換檔發動車,什麽也沒說。

他們去的是一個比較偏遠的五星酒店內的健身會所。

這裏的泳池比標準池小,水很幹凈。下雨天沒人來,何志斌換好衣服進去時,裏面只有一個客人,剛游好,正在擦頭發。

他走到一張空躺椅邊,丟下毛巾和泳鏡,渾身上下只有一條緊繃繃的黑色泳褲。

他身材不壯,身上沒什麽標準肌肉,但常年健身,體型保持得不錯,肩寬腰窄。看鐘亭還沒來,他在池邊做了簡單的熱身。

鐘亭披著條浴巾出來時,他恰好一個挺身紮進泳池。池水像藍色緞子一樣柔滑,被男人的手臂帶出串串白色浪花。他像游魚一樣,一條直線竄向對岸。

放下東西,鐘亭熱身後戴上泳鏡浴帽。

11月游泳最冷,加上雨天,鐘亭一下水,渾身被激得打了一個顫。稍稍適應,她舒展開身體,深潛至池底。水底有網格一樣的光紋,幽藍而靈動。

幾個來回後,鐘亭虛喘著趴到池邊休息。

男人游過來,摘掉泳鏡,甩掉臉上水珠,“累不累?”

鐘亭手臂搭在池子邊,冰涼的水在胸前上上下下起伏,“今天有點冷。”

“我睡醒了一看,下雨了。想換個項目,又怕你不答應。”

鐘亭笑了下,“馬後炮。”

何志斌也笑了下,摸了下她赤裸的手臂,朝她靠過去。

擠走身體之間的水流,他把她輕輕壓在池壁上。

兩張濕透了的臉,四目相對。

他的雙臂把她圈在身前,低下頭抵住她的額,鼻息拂在她濕潤的皮膚上,涼涼癢癢。

“誰教你這麽難約。之前電話夜不接了,嗯?”

水波輕柔,他鼻腔裏的一聲反問,她的心跟著蕩漾了一下。

他低頭,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口氣冰涼,“還準備吊我多久?”

池水一直淹沒到他們的肩,一蕩一漾,拍打在皮膚上,發出很清的聲響。

鼻息交融,水光映得鐘亭眼中明亮。她摸他脖子上騰起的經脈,感覺到男性皮膚的溫度。

“走吧。”她說。

“去哪?”

“我家。”

雨一直在下,路上交通很堵。一路放著音樂,鐘亭放松地看著窗外雨景。等紅燈的時候,何志斌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在她虎口處揉捏。

車開到小區門口,正要進去,一直沒怎麽說話的鐘亭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忽然說,“等一下,停下車。”

“怎麽了?”

他把車停下,疑惑地跟著她往後看。

隔著雨水潺潺的車窗,小區崗亭邊,站著一個女孩。鐘亭微微變了臉色。

女孩一副學生模樣,立在門口的大樟樹下,打著一把深色的傘,背後的黑色運動包把她體格襯得很小。滿樹葉片被斷續的雨水洗刷得蒼翠欲滴,她穿著米色的對襟毛衣和深藍色牛仔褲,清新樸素。半長的黑發披散在臉上,看不清五官。

雨很大,她的傘也大,孤單的樣子幾乎被湮沒在雨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茫然地調過臉,直直朝他們看過來。

雨聲嘩嘩。

隔著灰暗的車窗和綿綿雨幕,鐘亭的目光,徹底沈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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