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間，姜勝舟一只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太陽下的幾只麻雀發呆，一只帶著護踝的腳微微的左搖右搖。無意間側頭一看，發現顧桑紮起來的長發落下了幾根在耳朵邊，側臉在陽光下白的不像話，他甚至能看見顧桑鼻尖上的淺色絨毛。

然後，顧桑忽然一個轉頭盯著他，冷漠道：“再看給錢。”

姜勝舟楞了一下，笑道：“給錢是不可能的，這輩子是不可能的。”

顧桑把視線繼續放回黑板上，手裏做著筆記道：“那就別看。”

但是不可否認，顧桑確實長的好看，不止是他剛才看見的那一瞬間，就連現在班裏的人都這樣覺得。以前他沒有撩起頭發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註意過他，連眼睛都沒有對視過。而現在，顧桑手臂上的紗布一露出來，就有女生過來詢問情況。

姜勝舟把目光放在了顧桑做筆記的手上，微微皺了下眉問：“我問你個問題。”

顧桑道：“問。”

姜勝舟註意著他的狀況，問道：“你作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顧桑寫字的動作停了下來，側頭對著他道：“不是。”

顧桑不想多去解釋。

都過去了快一個月了，認定他作弊的人多了去了，就算解釋了也沒用。要徹底被人信任，的確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如果單單是回答幾個問題就能讓人相信，那原身也不用委屈到悶頭學習造成猝死了。

唯一的辦法，就是再考一個第一，讓別人自己不得不相信。

好在，顧桑的成績本來就好，也不想藏著掖著。

“哦。”姜勝舟嘴上答應，正準備收回視線。無意一瞟，發現顧桑在紙上隨手畫了幾條線，似乎在列公式草稿，下筆隨意又自然，直的像是白紙上本來印好的。

過了大概五秒，顧桑再次忍無可忍瞪回來：“你看什麽看！”

姜勝舟表情瞬間變得害怕無比：“你嚇到寶寶了。”

前桌的周閱毫不客氣地捂著嘴：“嘔～”

姜勝舟從桌子下面狠狠踹了周閱一腳：“嘛呢嘛呢！”

周閱側過半個身子，心虛的往講臺上看了一眼，壓著聲音道：“這位大哥，你說話就說話，別那麽做作，這和你本人差太遠了，我承受不住。”

姜勝舟笑了：“那我本人是什麽樣子啊。”

周閱想了下，道：“欠。但是也沒這麽欠。基本上這學校什麽事，我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別小看我。”

姜勝舟道：“那你看出來你自己的先天性智力低弱了嗎？”

周閱面無表情：“嗬tui～”

周閱說完，他身邊的徐程連忙把他拽了回去坐正坐直，原來是上課的老師放下書，開始在班裏走動了。

現在還沒到中午，太陽沒那麽酷熱，曬著很暖，總讓人懶洋洋的。姜勝舟有了時間跑出去曬太陽了。

顧桑不太喜歡曬太陽，就在教室裏呆著。教室裏人也少，周閱進來的時候，顧桑在只有幾個人的教室裏非常顯眼。

周閱蹦噠著挪到顧桑前面，撐著桌子問道：“你怎麽不出去？”

顧桑似乎在想什麽事情，周閱到面前的時候，他恍惚了了一下才緩過來，答非所問道：“你知道松哥是誰嗎？”

那天晚上顧桑在樹上蹲著的時候，姜勝舟和那幾個混混說的話，他聽得莫名其妙，似乎姜勝舟和那些混混的老大很熟悉。加上他才知道姜勝舟也是剛轉過來的，便有些好奇。

周閱聽見顧桑的話，驚訝了一下，然後隨手拖了個凳子坐了下來：“松哥就是我們學校裏校霸啊，叫袁松，你惹到他了？”

顧桑搖頭舔了舔嘴角，道：“沒有。我就是問一下。”

“哦。”周閱道，“袁松就是和平常學校裏一樣的老大，長的挺彪悍的。好像芳蘭和他最近關系挺不錯，也難怪你會問起他。”

顧桑又道：“那姜勝舟和袁松有什麽關系嗎？”

“啊？”周閱皺起眉頭，似乎也很意外，“不會吧，咱們校草雖然欠，但還是挺老實一娃啊。我也沒見過他和松哥有關系啊，連說句話也沒有。”

顧桑道：“你不是說你什麽都知道嗎？”

周閱撓了撓頭：“我又不是狗仔，當然也不是什麽都知道。”

顧桑又想著那天晚上姜勝舟吊兒郎當的模樣，笑道：“那你還說他老實。”

周閱仰起下巴，似乎非常自信地道：“你別看他年級第一，其實他傻的很，除了學習和智商，情商幾乎沒有。”

顧桑忍住笑意，附和道：“你也這樣覺得？”

周閱眉飛色舞地答應：“是啊！”

顧桑還是沒忍住捂著臉笑了出來，擺了擺手道：“沒事了沒事了，你去玩你的吧。”

“哦，好勒。”周閱站起來把凳子放回去，乖乖的走了。

一點也沒有發覺，自己剛才的樣子比誰都老實，非常好忽悠。

——

“報告！”姜勝舟站在教室門口，杵著拐杖道。

上課鈴已經打了三分鐘，英語老師捧著書，在姜勝舟綁著護踝的腳上看了一眼，有氣也不好發作地道：“進。”

這幾節課上課，姜勝舟總是在每個人都坐好了之後，才慢吞吞走到教室門口，仗著自己叫上有傷，上課的老師就算再不滿也放過了他，這回又是一樣。

“謝謝老師。”姜勝舟一邊答，一邊杵著醫用拐杖一步步往教室裏挪，看起來頗為淒涼。

即便英語老師繼續講課，姜勝舟往座位上堅強挪動的聲身影，依舊吸引了教室裏一半人的視線。

顧桑本來是什麽都不想管，但是被姜勝舟波及，平白無故連帶著積攢了一堆視線。顧桑最不喜歡被人盯著，才過三秒，整個背都毛毛的。

偏偏他們的位置靠後，姜勝舟挪半天也沒到。

“砰！”

顧桑沒有忍住，猛地從位置上蹭起來。

英語老師拿著書厲聲道：“幹什麽呢！造反啊。”

姜勝舟也楞了一下，然後立馬想起了原因。眼角帶著幸災樂禍看著顧桑往他這邊走過來。

顧桑從位置上站起來面無表情，徑直走到姜勝舟旁邊扶著姜勝舟肩膀，不算太客氣地拖著他，壓著聲音道：“走快點。”

姜勝舟有人扶著，也不客氣，一半重量都靠在顧桑身上，兩人挨得近，姜勝舟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笑意：“難為您了。”

顧桑撇了他一眼，只是說：“走快點。”

等姜勝舟終於坐了回去，教室裏才慢慢恢覆了正常。周閱像一個老父親一樣轉過身來，對姜勝舟道：“你走的那麽慢，現在才到。”

姜勝舟動了動腳，踢了下周閱的椅子：“我腳有傷啊，不可以嗎。”

周閱嘖嘖兩生，故作憐憫施舍的表情，道：“算了算了，下課我為難一下，提前把你拉回來吧，太可憐了。”

“噗。”顧桑沒忍住笑出了聲。

姜勝舟嘴角抽了下：“不用了，我謝謝您啊。”

周閱有些疑惑，眼神迷茫：“為什麽？”

徐程側過頭道：“因為怕累著您老啊。”

周閱坐直了沈默了一下，突然轉過來往三人身上都看了一遍，瞇起雙眼，眼神警惕道：“雖然沒怎麽聽明白，但我覺得這不是什麽好話。”

姜勝舟：“不敢。”

徐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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