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求你好好的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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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敏,哪裏是毛手毛腳了。”

我是第一次從別人的嘴裏聽到,我是他的老婆,他到是自然的接受,連臉上的表情都是那麽的自然。我有些掙紮,想著剛才路上,他背我時說的話,他說他要放手的,我們曾短暫的牽手真的算麽?

那樣的日子好似絢麗的煙火,美好而短暫,卻在我的生命裏時時回味著。

我們相親相愛著,以為可以到天荒地老。

殊不知,這樣的感情,經受不住任何的打擊,只需外界稍一用力,那虛幻的結界就被打破了。

在我還在游神的時候,楊遠航的吵吵聲變小了。

最後,在另一個醫生的調解下,楊遠航才不再吭聲,醫生給我開了一針胃覆安,然後又說回去喝點紅糠生姜水就好。

我一聽要打針,緊張的不行,楊遠航拉著我的手哄我:“沒事的,就當著被蜜蜂蜇一下!”

我趴在他身上說:“那我也不想被蜜蜂蜇!”

他只好趴在我耳邊小聲說:“那就當被我咬了一口!”

我臉蹭的紅了,我們何時又這麽親密了。明明今晚某人還說看到不想看的人,怎麽他又會出現,難不成我從陽澄湖出來,他一直跟著我。我在想,是不是我到家後,沒開燈,他在下面看到,以為我出事了。我在心裏猜測著,好留戀此刻呆在我身邊的他。希望這不是夢,一定不是夢,就讓我疼死好了,只要他陪在我身邊。

護士催了兩遍叫我的名字,我紅著臉,瞪了他一眼,他才松開我,我走進護士站打針。其實,當針打好後,真的沒有想像中那麽疼,疼的是還沒打時的那種莫名的恐懼,是自己強加給自己的恐懼。就好似我之前,一直怕著他躲著他,當他真的出現在我面前時,除了剛開始的篩糠,到後面的故作鎮定,我知我這樣的患得患失,是怕得到後,再失去他的恐懼感。不是怕一個人,而是一種感覺,這種感覺,糾纏著我,折磨著我。

打好針後,醫生也沒有再另開藥,就讓我回家喝生姜水了。掛號加打針,一共才花了十五塊錢不到。

剛到家門口,也許是那一針見了療效,胃也不再一陣陣抽疼了,我也能稍稍直起身子了。鑰匙剛剛把門鎖打開,他就從我身後抱著我進了家門,因家裏停電,他站在玄關處確認了一下臥室位置,就徑直把我放到床上,給我脫了鞋和外套,幫我把被子掖好,卻見他沒有走的意思。

我剛要出聲趕他離開,只聽他問我家裏電表箱的門在哪,我搖搖頭。住進來這麽久,還從來沒有停電過。他只好拿起手機,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在門口玄關邊和沙發後面的墻上找了起來,最後在鞋櫃上方一幅畫後面找到電櫃門,他撥弄了兩下,家裏燈亮了。

他就一像尊神似的,高高大大站在我面前,我就這樣癡癡的凝望著他,不發一語。

他走到床邊,用手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只聽他輕嘆一聲,然後對我說:“看來家裏沒個男人就是不行!”

我不知和他說什麽,只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直呆楞的盯著他,希望他不要消失,只要我不眨眼,那麽這些都是真的,他真的在這裏。

他看我呆傻的樣子,臉上微微一笑,然後起身去了廚房。我徹徹底底地呆了,曾幾何時他曾對我有過這樣的笑?好久,好久了!他從來對我都是睚眥必報的樣子,除了惡語傷人外,還是惡語傷人。

因我很少做飯,他又從廚房回來,問我有家裏有生姜嗎?我說沒有。他只好去找紅糖,果然還是在冰箱的角落裏給他找到了,那是我平時大姨媽來時會喝的。他忙著找水壺燒水,燒好水後又給我沖了杯紅糖水給我端了過來,他讓我躺在床上,然後用勺子吹著餵我,把我當成孩子似的餵著。

這樣的場景,讓我想起,在許久之前,我們也曾這樣過,我病了他照顧著我。那時,他是我的老板,我是他的助理,說白了,就是他的小秘。在美好回憶裏的我,那時正沈醉在他給我的幸福裏,我想那時我是世上最最受寵的女人了。

我不再好意思讓他餵我,坐直身子把杯子接過來,小口吹著喝。

這時,就聽到他說:“如果今晚我不上來,你會不會死在這裏?”

我聽到他這話,猛然心悸,胃好似又糾著疼起來。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一看是袁浩軒打來的,肯定是看到我剛才的未接來電了,這才給我回電的。我當著楊遠航的面接起電話,還沒說上一句話,電話就被楊遠航奪了過去,然後他對著話筒就說:“你給我聽著,你少打我老婆的主意!別以為你是個醫生就了不起,小心我讓你醫生就當不成!”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掛了。

我一急,這是鬧哪一出,忙對他大喊:“楊遠航!你發什麽瘋!你怎麽可以這樣對袁醫生說話!人家哪惹到你了!你還讓人家醫生當不成!你本事好大!況且,你胡說什麽?我是你老婆!我們有領證結婚嗎?”

“你想要證,那明天就去領!”他生氣地說。

“我不去!我隨便和誰領,我都不會和你領!你現在就給我滾!”我拿起枕頭就向他扔去,也不知為何生氣,為何惱他!好似把之前對他的所有怨憤都發洩出來,打了針,喝了紅糖水,人也來了精神。

“吳帆!你敢!”他接過砸向他的枕頭,就爬到床上來,坐在我身上。

“你重死了!壓死我了!你下來!”我急著推搡著他。

“你說,你要嫁給誰!”他把身體俯下來,盯著我,眼睛通紅。

“反正不嫁給你!”我置氣地說,把臉歪向一邊。心裏頓時苦澀,為什麽我們就不能好好的,為什麽我們在一起就得兵戎相見。

“看著我!吳帆!你還有心嗎?”他捏住我的下巴,然後低下頭狠狠的吻著我,我用力咬住他舌尖,不讓他進入,他吃痛的躲開,然後眼神痛苦的看著我。

“楊遠航!你聽好!對你!沒有!”我掙紮開他的桎梏,喘著粗氣,得空能說話了,說完這句話,就知我錯了。可是話已出口了,想收回也收回不了。對他,只要話一出即可傷人,原來,真的不是他傷我,而是我傷他。

人在氣頭上,話趕話就趕成了這樣。突然胃又是一陣反酸,我幹嘔不已,我趴在床邊,像一只脫水的魚,原來剛才的亢奮,只是回光反照。

“好!我真他媽真是犯賤!我就這麽讓你反感,讓你想吐!”他突然從我身上下來,大步向門外走去,然後用力把我的門甩上。

他走了,就這樣被我氣走了。我都忘了我們是因為什麽吵起來的。原來我以為我們會冰釋前嫌,會坦誠相待。怎麽會又是這樣的局面?

我抓著自己的頭發自責不已,想給他電話把他叫回來,可是拿起手機,卻發現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我只好下床去充電。接上電源給他撥號,可是他一直不接。我連著打了十幾個電話,他一直不接。

我只好不停的給他發信息:“遠航!你回來,我求你了!沒你,我會死的!對不起,我錯了!”

黑色的夜晚如鬼魅,黝暗可怕,我瑟縮在床角,等待著手機的響聲。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人在一起總是這樣堅難,是因為不會愛嗎?還是不夠愛?還是愛的太過!

☆、思緒萬千

十九、思緒萬千

這種無盡的思痛折騰的我,恍若一夜之夜老了許多,人也憔悴萬分。我一直守著手機到天亮,他一個信息也沒有回我,過後我又打了他幾個電話,他也沒接。我和遠航再次決裂,也許,我們從來就沒有好過。

到了早晨,我昏昏沈沈起來,用冷水洗了臉,努力讓自己精神一些。又化了一個濃厚的妝,用了許多粉底液來遮我的大大的黑眼圈,拿起包就匆忙去上班。走到玄關看到門口的大閘蟹禮盒,才想起還得把這個送給袁浩軒,否則時間久了放壞了,於是拎著禮盒下樓,把禮盒放進車子座位前。

我到樓下小區門口的廣東粥鋪點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要了一個茶葉蛋。昨天吐的酸水都出來,現在只能強逼著自己吃東西,否則哪有力氣去想那個人。恨也罷,愛也罷,終是逃不掉,這就是所謂的劫。

我一邊吃著,一邊給袁浩軒打電話,很快他就接了。

“餵?是吳帆嗎?你還好嗎?他昨晚沒怎麽你吧!我想著給你回電話,可又怕不太好。”袁浩軒接起電話就直接問我。

“對不起!袁醫生!我都不知該怎麽和你解釋!中午我們見個面吧,我去你醫院找你,你在吧!我昨天去蘇州,我的一個哥哥和嫂子請我大閘蟹,順便也給你帶了十來只。我想得趕快給你送過去,不然就不新鮮了。”我對話筒說,思緒卻飄去好遠,想的竟是另一個人。

“好的,我在的,今天是我門診,中午有時間,那我們到時見吧!”袁浩軒的在電話那頭說。

上午開完例會,我就在辦公室裏昏昏睡著,趴了一會又喝了一杯咖啡提神,又到洗手間重新上了一個妝,可是黑眼圈還是很嚴重。我給行政打了招呼說是下午遲點回,然後就下樓開車趕向袁浩軒的醫院。

當我來到袁浩軒所在的醫院,剛把車停好,袁浩軒穿著白大褂已迎了出來,手裏拿著手機向我走來,遠遠地看著,玉樹臨風的感覺,原來白大褂也能在他身上穿出帥氣的感覺來。

我把大閘蟹盒子提給他,他笑著說了句謝謝就從我手裏接了過去,我怕他下午要忙,就沒同意去外面吃飯,讓他帶著我去他們醫院對外營業的飯店吃飯。

他給我點了清蒸鱸魚、響油鱔絲、油燜冬筍、清炒蘆筍、蟲草烏雞湯。

我一看點了太多了,本來我這兩天就沒什麽味口,要他把菜退掉兩個,他執意不肯,說是看我臉色不好得補補。

我剛喝了一口雞湯就覺得胃裏翻滾的不行,急忙去找身後的垃圾筒。

吐了好一會只是幹嘔,我站起來對袁浩軒一個勁的道歉,說是把他弄的都沒有味口了。

他看著我冷靜地問:“吳帆,你是不是懷孕了!”

我被他的話嚇一跳,急忙擺手說:“怎麽可能,我是昨天去吃大閘蟹,胃寒,消化不好。昨晚還去醫院看了,醫生只給我開了一支胃覆安,就把我打發回家了,讓我喝生姜紅糖水。”

“這樣啊!那以後還是少吃的好,女生吃蟹是有些寒的。等會我去藥房給你拿點姜黃粉和艾草藥包,你回去晚上泡泡腳,可以祛寒。”他對我說。

我坐回餐桌,看著碗裏他給挾的菜,卻不想動筷。我謝了謝他,不再敢喝雞湯,只吃了點蘆筍。

然後,因昨晚的事,我向他道歉,把我和楊遠航是怎麽認識的,後來我們又發生了什麽,前前後後把他當成朋友,傾訴一番。

他聽完後,認真地對我說:“吳帆,我是覺得,你這樣是在逃避,其實,你即然愛他,我也看得出他也是很在乎你的,雖然我只見過他幾面,但是男人看男人的眼光,他的眼裏對你是強烈的占有欲,只能說明他其實是愛你的。如果我是你,我想我會再去爭取一下,人生短短幾十年一晃而過,即然遇到了,那麽就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時光。你看,在醫院裏,我每天經歷多少生死,其實還是把握好活著的每一天吧!我知道,你一直不快樂,原因全是他。”

我聽他這麽一說,沒有一點讓我反駁的理由,我只好說:“其實吧,之前我一直以為,我和他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女朋友,後來我又認為是他父母不同意我們在一起。現在看來,也許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是我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也許就像兩只刺猬一般,越是擁在一起,越是把身上的刺,豎起來刺向對方,我們現在就是這樣。所以,不是他前女友的問題,也不是他媽媽的問題,其實是我們兩個人之間本身存在著問題。也許,都是太過在乎吧,反而深受彼此的傷害。”

袁浩軒一直很認真的聽我說完,然後他看著我說:“你不給你自己機會,你怎麽知道你們就不能在一起。吳帆,我不喜歡這樣的你,你應該是勇敢的女孩,樂觀的、陽光的,也是善良的。你現在才二十四歲,不是三十四歲,你應該有一個好的心態來面對自己的感情。而不是,你還沒有試就逃跑了,那樣的話你將永遠是個失敗者,你只會一直活在苦痛當中而無法自拔,在痛苦裏越陷越深。”

我聽了他的話,似乎他就像是位心理咨詢師一般,把我情感問題剖析的清清楚楚,讓我看的很明了,也許他是對的,我該考慮重新定義我和楊遠航的這份感情。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愛他,他愛我,有什麽不對。我們就怎麽了不能在一起。

如果,兩人之間有愛,那麽是不是其他的附屬條件都只是附屬。他的家境,他的未來,他的一切,我能給的,我全部給,我只是想他好好的,好好的愛著我,好好的也被我愛著。我們本沒有錯,相愛的兩人,本就該在一起,可是對於遠航如今對我的態度,我又有想膽怯了。

一頓飯下來,我只是寥寥吃了幾口。雖然飯菜是正宗的海派代表菜,菜式都很精美,可是對於沒有胃口的我來說,就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除了可惜還是可惜。

等我和袁浩軒吃好飯後,我向他告別,他讓我等一下,隨後給我拿了些中草藥藥包讓我回去泡腳,隨後我就開車回了公司。

到了公司後一下午開始忙碌起來,等想著給楊遠航打去電話時,已是到了晚上八點多鐘。

打了他好幾通電話,他還是沒有接,手機裏的聲音提示明明可以打通,卻就是不接。

我有些氣郁,胃也一陣陣疼起來,只好給自己泡了一杯紅棗水。

緩了一會兒,胃不再抽著疼了,我給他的秘書劉小剛打去電話,他說楊總正在開會。我問他們在哪開會,他說在蘇州太湖的一個度假酒店裏。我說能麻煩把地址發我嗎?他說不太方便,然後就把電話掛了。我像是吞了一根魚刺一般,無法言說的難受。我想一定是他交待劉秘書才會這樣對我說的,他有必要這樣躲著我嗎?

我突然想起他最近和王溪涵洽談工程上的事,也許王溪涵會知道他的行蹤。

我拿起手機就給王溪涵打去電話,很快王溪涵的電話就通了,我說:“溪涵哥!你知道遠航現在在哪裏嗎?”

王溪涵一聽便說:“你找他?他正在我邊上喝酒呢?我把電話給他,你等下。”

明明是喝酒,卻交待劉秘書說是在開會,我陣陣難過,我們是否真的漸行漸遠。我滿世界的找他,他卻繞道走開。是我傷他太深,還是終究,我們無緣也無份。

過了好一會兒,我把手機一直貼在耳邊,我並沒有聽到楊遠航的聲音,也沒有聽到王溪涵的聲音,而是那頭的電話直接掛斷了,原來他根本不願接我的電話。

此時,辦公室裏,只有我的辦公室還有燈光,寂靜無比。

我看了看時間,知道在這裏,這樣只會虛耗自己。

我拿起包走出辦公室,門衛保安幫我開了門,對我說:“吳經理,真是辛苦啊!這麽晚了才下班啊!做哪一行都不容易啊!”

我勉強打起精神,朝他笑了笑,並對他說:“你也辛苦了!”。

開車回到家後,才想起晚飯也沒有吃,這時也餓過頭了,中午本來也沒怎麽吃東西,可是回到公寓後,打開冰箱空空如也,想想還是洗了睡了。剛準備躺下手機就響了,我一陣興奮,手機正放在窗臺邊的桌子上充電,我急忙從床上跳起來跑過去,拿起手機後,心裏頓時失意萬份,原來是王溪涵打來的,他說楊遠航喝多了,他剛剛把他送回家去,最近他公司的事弄的很鬧心,晚上還和客戶一起吃飯喝酒,解釋工期延誤的事情。說是對他江浙滬周邊幾個工程項目,都會受到接下來招投標的影響。

此前,他業務上的事情,我很少過問,就算之前當他助理,基本也是個閑差。說白了,在公司裏,我就是個白拿錢不幹活的人。當時分配給我的任務,少之又少,基本我是連前臺的工作量都不如。

想來,我還真是幫不了他什麽。我掛完王溪涵的電話,睡意全無。原來我一直活自己織造的虛幻感情世界裏,從來沒有真正實地的為楊遠航考慮過,也許正是因為他是個男人,所以總是承擔許多,而另一面,他的壓力他是從來不讓我見到。

或許從別人的角度,我才能體會他的不易。

可是,我的遠航,離我越來越遠。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愛,可以愛,那麽,是否好好愛,但時時,都會很難。

☆、別處相遇

二十、別處相遇

時間就這樣在渾渾噩噩之中度過,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日子似乎總是難熬。把自己放在時間裏面熬煮著,堅難的面對自己,發現不知自己還能支持多久。也許會倒下,會仿徨,會失意,總歸,已不是從前的我。

因是月底,財務工作總是積在一起,這一周我忙的四腳朝天,中午吃飯都是同事幫忙打包送到我辦公室。連著喝了一周的粥,胃也稍微好了許多,至少反胃的情況也只是偶爾幾次。弄得同事開我玩笑,說是不是懷了寶寶了,我也只是淡淡一笑了之,不做辯解。

到了周五,袁浩軒給我打來電話,說是他把螃蟹拿回去和父母一起吃了,一家人都說螃蟹很是正宗,又是感謝了一番。隨後問我身體如何了,如果還是一直胃疼他幫我安排做個體檢。我想起上半年公司剛坐過體檢,也沒查出來什麽問題,想著也沒必要,就謝了回絕他的好意。兩人隨後又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只是讓我多照顧好自己,定時吃好飯,這才掛了電話。

最近幾天,秋高氣爽,溫度宜人,早已沒了暑熱時蒸人氣息,最是出游的好時節。在上海大家幾乎都愛往江浙跑的多些,周邊景點也有許多可選之處。

坐在辦公室裏,同事們開始規劃著周休怎麽過,有兩個會計因已結婚,三句話不離孩子。其中有個同事說,現在天開始漸漸轉冷了,不如去蘇州泡溫泉,那邊最近新開了一個溫泉度假村很不錯,裏面專門有親子項目,很適合大人帶著孩子去。不過最好是團購,網上優惠活動多,這樣能省不少錢。

於是辦公室裏幾個女同事嘰嘰喳喳一片,最終一致商討後準備去蘇州玩,因為我本身就是蘇州調過來的,我也只好盡地主之儀了。

我說,要不我請大家吧。大家一聽老大請客,個個都樂壞了,幾個人都在網上報了名,把我的名字也填上了,因我是一個人,還給我訂了一個超豪華的大床房。因是在網上訂的,還有特惠買一送一服務,所以我的那套房基本是半贈送的,算下來,五個大人加上兩個寶寶兩天一晚也就三千多塊錢,很是劃算,於是欣然同意他們的方案。我呢,也能順便回蘇州,何樂而不為呢。只是有些糾結,這麽多天了,楊遠航就像在我生命裏消失一般,任我打去電話,發去短信,就如石沈大海,他真的和我絕緣了!

為了和隊伍保持一致,我是周六和他們一起在公司門口集合,另外兩個同事各開兩輛車,這樣一起往蘇州進發。

走的很早,路上車少不是很堵,兩個小時不到,我們一行已到蘇州。他們先往新區方向趕,我回了一趟家,因上次把烏龜放在了家裏沒有帶回上海,烏龜有一周沒有餵食了。回到家後,看到他們擡起來看著我,我心裏一陣心疼,就像是孩子看到久久分離的媽媽一般,他們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我。

我自責的很,上次回上海時,沒有繞回來把他們帶上車,帶回上海伴在身邊。也許,我也不會這些天一直恍惚不定,就像失了魂魄一般,無依無著。想著現在無論我在哪,都得把他們帶在身邊才行。我找了一個紙盒子,把裝著烏龜的玻璃缸放進盒子裏,又找到奶奶給我織的圍巾墊在盒子裏,以防在路上把玻璃缸撞碎了。

又找了幾件厚一點的衣服帶上,怕天早晚涼,沒得衣服穿,收拾妥當後,這才抱著裝了烏龜的盒子下樓去和同事們匯合。

一路上往新區趕去,調到熟悉的音樂頻道聽著歌,想著還要不要再給楊遠航打電話。也許,再也沒有我這樣臉皮厚的人了吧。這一周裏,只要忙完,抽空我就會撥那個早已熟悉的電話號碼,可是他卻一個也沒有接,我的心也沈到了谷底。我甚至也有些賭氣,好吧,這將是我最後撥出去的電話,再也不會自找其辱。

果然,我撥出去的號,很快就被他掐掉了,只聽聽筒裏說: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遠航,原來你狠起來可以這麽狠。

在一個紅綠燈口停下,我淚眼迷蒙,直到後面的喇叭響起,我才意識到我還在開車,我忍住淚水,想著哭給誰看呢。不接就是不接,明明知道不會接,還去打這個電話。心裏一陣懊惱,想著那麽就老死不相往來吧,我再也不會給你電話了。吳帆,你要有點骨氣,我對自己說。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指定的度假酒店,深秋的蘇州,景色很是宜人,山上的樹葉經過夏天的炙烤,再經過秋天的霜凍,呈現出樹木特有的色彩,火紅的、深紫的、墨綠的、金黃的、滿眼炫麗的色澤。

美景在前,我下了車,用手機不停的拍著景色,想著可以選幾張設成電腦桌面。就在不停的拍著的時候,一群人進了我的畫面,只見正中間走著的人正是楊遠航。

我急忙轉身,疾步走回大廳,想避開他。可是卻發現他已經脫離人群向我這邊走來,我以為他是在跟著我,可是我卻聽到他正和一個女人在說話。我轉回頭,看到這個女人好像在哪見過,再看到後面跟著一個攝像師,才想起來這是蘇州電視臺的當家花旦雯雯。

正好這時電梯來了,我急忙鉆進電梯,把他們隔在外面,我這才輕輕吐了一口氣,難道這就是避不可避的緣份。進了電梯,我才有些後悔,原來不是我我該主動找他的嗎?怎麽又成了,遇到他時,而躲開?我矛盾著,怒其不爭!

我拎著兩只烏龜拿著房卡找我的房號,樓上的服務生帶我來到我的套房,同事們已經下樓到自助餐廳去吃飯了,我先給兩只烏龜撒了點龜糧。正在躊躇之間,想著要不要下樓。這時門鈴響了,我從貓眼裏看到,是客戶送餐的服務員。我打開門,原來是送水果給我的,失落的心,一直落到谷底。

關上門後,我躲在房間裏,慢慢想著,剛才楊遠航一定是看到我了,那麽他跟我身後,只是為了和雯雯打招呼?我心裏忐忑著,一直坐立不安。直到其中一個同事給我打來電話,問我想吃什麽,要不要給我打包。我這才想起午飯到現在還沒吃,就讓她給我打包一碗雪菜肉絲面,另加一份素雞。

等我吃好飯後,幾個同事,還有帶寶寶的兩個同事都去山中的溫泉,我就沒有陪他們去,躲在房間裏看電影,找到一部很老的片子,正是《人鬼情未了》。看到最後,硬憋著不哭,可還是不爭氣哭的一塌糊塗,紙巾桶也用了半桶紙,我想這哭過後的眼睛肯定是沒辦法出去見人了。打開冰箱,裏面有冰啤酒,我包起毛巾敷在眼上消腫,不知不覺睡著了,直到門鈴再次把我叫醒。

我匆忙下床,想看看會是誰來了,其實我多麽祈盼會是他。

可是打開門的時侯,還是微微帶著失落,只好用微笑勉強遮掩。來看我的是兩位同事家的小寶寶,一個女寶寶六歲,一個男寶寶四歲,他們手裏拿著從山林間采的野果,敲開我門親自遞給我。原來是他們下午泡完溫泉後,就跑後面山上去玩了,可想而知,我是錯過了許多好玩的項目。

兩個寶寶把禮物送給我後,就分別回到媽媽房間了。我坐在房間裏,呆呆的看著小朋友送我的紅色果子。我看到窗外天色已黑,看來我是睡了整整一下午了。

我去查看手機,發現沒有他的未接電話,心裏更是失落無比。他明知我在這裏,卻不來找我。我給服務臺打電話,問他們有沒有一個楊遠航的先生住在這裏。

服務員說:“楊總正在開會,小姐!您有什麽事,我可以幫您傳達。如果您對酒店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可以直接在我們酒店官網上留言。楊總將會對客戶直接進行回覆!”

我掛上電話才意識到,這家酒店難不成是楊遠航的,他什麽時候又收購了度假酒店?不會這麽巧吧,我住到了他的酒店裏來了!我不敢再深入打聽,怕真的會遇見,又不知如何收場了。現如今,不是我躲他,到是他一直在躲著我。難不成,到是我窮追不舍了,如果真是如此,我是否真的可以舍下這樣的臉。

想著這些天來,我存著的那些小小驕傲,早就在時間裏被磨的蕩然無存了。

我還有什麽值得驕傲的,自尊早就在他淩厲的眼神裏,被惡殺了許多回了。我怕他,我惱他,無怪乎,我還是像個不懂理的小孩子一般,只是對他無理取鬧罷了。此前,對他發的那些無名的火,不過都是為了驗證我的無理,我的不懂事。可是,他卻當真了。我連個撒嬌撒潑的權利都沒有,他都不能給我。

看著天色漸晚,我一個人摸索著下樓,繞來繞去,因我手裏拿著的是VIP卡,服務人員直接把我帶到溫泉的貴賓區,一對一對我服務著。池水溫熱,冒著熱氣,從邊上緩步行過,霧氣緩緩氤氳開去。我被帶入貴賓區的一處藥湯池,服務員推薦我說是對女性調理比較好。難道這是看出了我面色肌黃,血氣不暢的樣子,想必已是未老先衰了。婚還沒結,子還未生,已懨懨老去。

我褪去像和服似的寬大袍子,小心翼翼地下入池中。水溫剛好合適,隱隱能聞到到中草藥的香氣,彌漫在四周。每一個池子周圍有竹欄做為隔墻,處處有古式的屏風排成幾排,錯落有致,相隔之處掛著許多半透明的紗縵,加上夜裏迷蒙之中,五彩地燈點亮斜射四周,綠樹掩映,花草芬芳,仿佛身處仙境。

如果不是服務員領著我來此,想必早就迷失在這迷陣裏了。

我等待著,想必他早已知曉我下榻在他的酒店裏了,可是他未來尋我。

失意萬分,失落無比,心情總歸就是像片片秋日裏的落葉一般,零落一地,再無回天之日,碾入塵土,低入塵埃。

作者有話要說: 太過感性的人,總歸是受傷最深的那一個。

☆、徹底遺忘

二十一、徹底遺忘

我一個人沈下心來,盡量撇去那些不快,努力讓自己融入此情此情之中,也竟量享受著這樣所謂的貴賓服務。坐入水溫適宜的池水中,仰頭望天,繁星點點,朗月高升,心情也悠遠許多,不再去想那些讓我紛擾不堪的事。

我閉目靠在池邊,也許是周遭過於靜謐,耳朵的聽力此時卻異常之好。

此時,正同遠及近地聽到隔壁不遠處的池水中有人在談笑,本是露天的池子,想來隔音肯定不好,遠處不時有笑語傳出。我全身緊繃,明顯那聲音是我再熟悉不過的,一個男聲,一個女聲。男的是楊遠航,女的是電視上時常見到的雯雯。

不是說他在開會嗎?我記得服務臺的工作人員曾對我說,他還在開會。

我已無心再泡下去,快速出了池水後,服務員給我披好衣服,引導我去做調理SPA,被我回絕了,我此刻只想躲起來,避開他們。

我心神不寧,四處亂串,找尋回去的路。

哪知就撞見了不該撞見的人,他正手扶著雯雯,款款向我走來,兩人笑語嫣然,明明他看到我,卻只當不識我。

再看向他倆,分別穿著剛泡過溫泉大長袍子,雯雯的臉由於熱氣熏蒸,紅潤無比。

他與我側身而過,他身上的氣息,是我再熟悉不過的,可是,他卻對我視而不見。

我呆楞在原地,好久,直到服務人員找到我,說我走錯了路,才帶著我走回前面的賓館。

接下來,整整一天半我都躲在酒店裏沒敢出門,怕再次撞見不該看到的人,怕再次失語失神。同事們第二天要去蘇州市區逛,因看我情緒不太好,也就沒有勉強我同行。其中兩個同事是單身,又分別帶著男朋友,所以大家第二天吃過午飯,退好房就各自自由活動了,我也帶上我的兩只龜寶寶先回蘇州的家裏去。

送走同事,我剛走到停車場,還是遇到了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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