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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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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

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住持的眉頭一皺,甚是嚴肅地瞪了身旁的小和尚一眼,嚇得小和尚臉色一白,趕忙對住持說道:“住持,我沒有說假話,這幾日真的沒有女施主到這裏來過啊。”

“住持先莫要下定論,我們還是先行去看看吧?”

住持略有深意地打量著坐在推椅上,聽見了有屍體這個消息作為一個小姑娘卻沒有絲毫的害怕,有的竟只有一個小姑娘不應該有的沈著和冷靜,就連她身旁的紀家兄妹和傅懷瑾都被嚇了一大跳。

紀裴的心中其實很是忐忑不安,原以為等會兒陶舒窈會和自己一起選擇在外等候他們的消息,結果陶舒窈的一句話卻把她一開始的想法一下子全部推翻,不由開始撇著嘴看向自己的兄長,表現的一副眼巴巴的模樣,讓人看的甚是可憐。

被自己的妹妹用那樣的眼神盯著,紀斐心中苦笑著卻還是冷著臉走到陶舒窈的身邊說道:“你一個姑娘去那種地方看那種東西幹什麽?好好和裴裴呆在外面等我們就行了。”

“紀公子此言差矣,若是陶姑娘自己想要進去的話,你再怎麽攔也是攔不住的。再說了,別人陶姑娘明明很是樂意去看看,你有什麽資格去決定別人姑娘的意願呢?”傅懷瑾唯恐天下不亂地站在一旁煽風點火般的說道。

紀斐狠狠瞪了一眼傅懷瑾,怎麽這個家夥就會跟我作對!?

對於紀斐那恨不得殺死自己的目光,傅懷瑾果斷的選擇了無視,陶舒窈怎麽會看不出來紀裴的害怕,但是那屍體自己是一定要去看的。總覺得那小女孩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她需要去確定一番。

“紀裴,你在外面等我們就是了,或者跟著我們,不去看屍體。”

紀裴嘟著小嘴很是委屈的看著陶舒窈,要她一個人呆在外面還不如和他們一起進去呢。

在住持的帶領之下,陶舒窈一行人終是看見了那一方水井。

那是一口陳年的老水井,四周長滿了青苔,其上還有一塊木板,木板的上面還有一塊石頭壓著,它的周圍雜草叢生,稍有些生長力的雜草都已經長到了半口水井那般高,水井上方的麻繩看上去也十分的老舊,鐵鈷祿也早已生銹,斑斑銹跡沾染在麻繩上看上去甚是骯臟。

住持看出來了眾人的困惑,便說道:“這是一口我們很久很久之前便廢掉的水井,為了謹防有施主或者是動物從井口不小心滑落下去,我們還專為井口設置了井蓋,為了加固井蓋,我們便搬了一塊石頭壓在上面。”

“那和井蓋方才是被翻開的嗎?”

去撈屍體的小和尚在住持的呼喚下跑了過來回答道:“不是的。但是我們來尋找那位女施主的時候卻發現井蓋上的石頭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出於好奇我們就搬開來看了,結果沒想到……”

嘩啦——

那女人的屍體很快就已經被和尚們擡了上來,頓時一股難聞的惡臭便彌散開來,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口鼻,就連那小女孩也是眉間一皺,很是嫌惡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這小小的細節落在陶舒窈的眼中卻是十分的詭異,一般來說,若那真的是這個小女孩的母親,那她應該不論有多臭都會跑過去嚎啕大哭才對,這才是這個年紀應該有的情感,而不是像現在這般跟個大人似的和他們站在一起面部表情只有深深的嫌棄。

不對勁。

陶舒窈的心中雖是這樣想著,卻也還是彎下腰去微笑著對那小女孩說道:“小妹妹,你去看看,這是你的娘親嗎?”

小女孩遲疑著,並沒有邁出向前的那一步,反倒是往後退到了陶舒窈的推椅後面哆哆嗦嗦地躲了起來,她的聲音十分的顫抖:“姐姐……我能不能不去?”

“阿窈,你還是不要逼別人小孩子去看這樣的場景了吧,畢竟這樣的東西……”就連我都不敢去看。紀裴閉上眼睛,問著這股難聞的味道就想吐。

“畢慧,讓他們把這位女施主埋了吧。”住持大手一揮,也沒有說讓小女孩去指認的話來,反倒是讓人將屍體給埋了。

將那屍體埋了之後,不知怎麽紀裴好像特別喜歡那大眼睛有著兩個小小梨渦的小女孩,抱在懷中愛不釋手的樣子可謂是母愛泛濫。

陶舒窈跟在住持的身後看著他們為那具屍體做了法事,將她埋在了寺廟的後院外的小山坡上,紀斐也一直跟在陶舒窈的身後,不停的說道:“想不到你居然喜歡這樣的場景?你真的是姑娘家嗎?就算是男人也不想要看這幅景象吧?”

陶舒窈並沒有回答紀斐的問題,這讓他很是氣惱。

等到住持所有的事情都忙完了之後,滿頭大汗地朝寺廟中走去,卻被陶舒窈給攔了下來,他雙手合掌說了一句阿彌陀佛,問道:“女施主是有什麽要緊事找老衲嗎?”

紀斐一楞,心中一陣尷尬。

說的也是,姑娘家怎麽可能會喜歡看這樣的東西呢?

陶舒窈點了點頭,說道:“住持,我想你應該跟我有同樣的想法吧?”

“女施主的話我聽不明白。人有旦夕禍福,女施主與其擔心蔽廟,還不如好好擔心擔心……自身吧。”

直視著住持那雙渾濁卻又十分清明的眼,陶舒窈的心中搖擺不定,那雙眼睛就好像能看透一切一樣,將她整個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他是什麽意思?

陶舒窈輕輕攥著秀拳,住持將她這幅模樣收盡眼底,微微嘆了口氣帶著一眾人遠去。

“別想那麽多,你不是一個人。”紀斐柔聲地說道,將手輕輕搭在推椅上,就是這輕微的微妙舉動讓得陶舒窈的心尖微微一顫,一種異樣的感覺充斥了她的心頭。

……

“姐姐,你和那位坐在椅子上的姐姐是好朋友嗎?”

紀裴微微一楞,雖很奇怪為什麽懷中的人兒會這樣問自己,卻也還是回答道:“是啊,很好很好的朋友。”

“有多好啊?”

紀裴歪著頭,稍稍遲疑了一些,隨即臉上揚起一抹大大的笑容,輕輕刮了刮懷中人兒小巧的鼻,說道:“就是很好很好,說起來姐姐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姐姐叫我妍兒便是。”

“妍兒?很好聽的名字啊,你姓什麽呢?”

妍兒小小的眉頭微微一皺,像是很不想說一般:“娘親說爹爹不要我了,不讓我和爹爹姓。可是我娘親也不喜歡我,每次別人叫我的姓氏的時候她都很不高興,就說,你就叫妍兒,不準我和她姓……”

說著說著妍兒的眼睛便開始變的通紅起來,滴滴透明的淚水沾濕了她的眼眶,看上去好不惹人憐愛。

紀裴心中一疼,將妍兒緊緊地抱在懷裏,想要將一切的溫暖都給予這個可憐的孩子,卻沒有看見她所謂“悲傷”的嘴角下隱瞞著的冰寒。

傅懷瑾凝視著妍兒看了許久,終究別過眼去並沒有說什麽。

“裴裴久等了,我們走吧。”紀斐推著陶舒窈從後院走了出來,微微揚起的嘴角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現在的心情有多好。“上香的事情看這樣也辦不了了,娘能夠理解我們的。”

“嗯……”紀裴頓了頓,咬咬唇接著說道:“哥,我們可不可以把妍兒也帶回去啊?”

“裴裴你在說什麽呢?”

“這孩子從小就沒有父親,現在她的母親又不在了,我們總不能把這個孩子一個人留在這裏吧?那樣太可憐了。”紀裴眨巴著眼睛,始終放不心下讓懷中的人兒獨自一人流落在外,於情於理她都是不忍的。

“可是……”

“就這麽定了吧!”還不等紀斐反駁,紀裴便刷的一下站起身來抱緊妍兒便沖出去坐在了馬車上,笑嘻嘻地說道:“阿窈都沒有說什麽,你就算反對也沒有什麽用!你這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深知自己說不過她,紀斐只能無奈地默許。

“住持,您為何要說那樣的話呢?畢慧覺得那女施主並沒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地方啊。”

潭山寺中,畢慧凝望著陶舒窈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疑惑的對住持問道,在他的眼裏,這麽善良熱心的一群年輕人定不會落入險境才對。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或難知是假,任覆念念不停,使虛妄相於心紛擾。”住持手撫在畢慧的小光頭上,語重心長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那位女施主心中的虛妄之念太過深沈,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原是如此……”畢慧擔憂的望向門外,陶舒窈他們的身影早已經遠去,看不見任何的影子:“那敢問住持,何為妄念?”

“眾生念念在虛妄之相上分別執著,故名曰妄念,言其遂於妄念而起念也。你若執意於一件事,且日日念想,那便是念;若那事只不過是你心中的寄托,且如夢魘如幻念,那便是妄念。”住持睜開他那清明的雙眼,遙看那並不存在的背影,心念道:莫要被仇恨蒙蔽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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