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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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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舒蕓的要求很簡單,聽上去好像並不過分,但是深知陶舒窈從小便沒有接受過任何熏陶的人卻並不這麽想,她從來就沒有接觸過的東西,怎麽可能滿足陶舒蕓這個從小便熏陶在知書達理的環境下的大小姐的要求?

陶舒窈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不明白陶舒蕓的用意?

然而現在的她早已不是原來的那個小傻子了,從小就在自己父親的文墨熏陶下,她怎會被輕易難倒?

“如何?”陶舒蕓冷汗直流地不敢直視陶舒窈的眼睛,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是穩贏的,卻還是忍不住看見她就覺得心中發毛。

“什麽如何?!你簡直就是在欺人太甚啊!”紀裴看不下去了,這樣明顯的欺負她怎麽能忍?“虧你還是這偌大陶府的小姐,怎麽一點謙讓之禮都不懂?”

紀裴還想要為陶舒窈說些什麽,卻被紀斐一把拉住。

“哥哥?”

紀斐沒有回答紀裴的疑惑,反而盯著陶舒窈的臉看了許久,最終默默閉上了眼,說道:“這是他們陶府的家事,你一個姑娘家去評頭論足別人的家事做甚?還有沒有禮數了?!”

“哥!你明明知道這就是他們不公在先!”紀裴不明白為何方才還在幫著陶舒窈的兄長這個時候居然不再插手起來。

紀斐沒有答話,陶舒窈望向紀斐的視線中滿是覆雜之色,卻又心生感激。

自己並沒有想要紀裴出手幫助自己,這件事本就和紀家兄妹無關,要解決,也只能是自己親手來解決這事才行!

轉而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陶舒蕓,冰冷刺骨的眼神激得陶舒蕓打了個寒戰。

“我接受你的要求。”

聽罷,陶舒蕓就差沒有雀躍地歡呼起來了,誰不知她陶舒蕓不僅僅是俞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還是一大才女?區區的一個丫鬟出生的小野種,也配和自己較量?

陶舒蕓勾起得意的笑容來,讓丫鬟給自己遞上紙和筆,在粗糙的宣紙上墨筆揮灑著,煞是自信的筆鋒仿佛像是在想這世人宣示著自己還未到嘴的勝利。

將題目寫好之後,陶舒蕓讓丫鬟將這些題目收起來,對陶舒窈說道:“蕓兒深知阿窈你從小便未習過文,所以這幾幅上聯很簡單,你只需對出下聯便可。”

素手一招,丫鬟手中的宣紙猛然滑下,一共三幅上聯就這樣出現在了世人的眼前,那娟秀的字體就連紀斐也不夠在心底偷偷讚嘆了一番,不愧是被這俞城百姓奉為才女之一的女人,除卻宋家那位姑娘之外,恐怕便是這俞城第一才女了吧?

可惜的是,宋家那位早已不在人世。

陶舒蕓也是如此想的,宋清河死後,還有誰會是自己的對手呢?這場小小的筆試她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只見第一幅宣紙上,墨色的字體雋秀如下:“綠水本無憂,因風皺面。”

原以為陶舒窈會想很久,結果她卻連停頓都不停頓,說道:“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銀鈴兒般的聲音如春風微拂,淡淡地輕啟朱唇,輕柔的聲音宛若餘音繞梁般婉轉,令紀斐的心頭微微一顫。

青山原不老,為雪白頭。

紀斐覆雜的看著一臉淡漠的陶舒窈,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漠不關心的樣子說著最打動人心的話,而她自己卻並不自知。

包括陶舒蕓在內,沒有任何一個人反應了過來,陶舒窈居然那樣迅速地對上了下聯,而且對的十分完美沒有挑剔,甚至比陶舒蕓的上聯更有詩意。

陶舒蕓死咬著牙,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能夠輕易接上自己對聯的女人是自己所熟知的那個小傻子!猛地一轉身將其餘兩幅侍女手中的上聯撕得粉碎!

還不待他人有所反應,她便死死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氣憤,咬牙對陶舒窈說道:“阿窈,看不出來你的底子還挺深厚的,是我小看你了。我後面的那兩幅太簡單了,還不足以凸顯出你的文采,若是願意的話我還是口頭出題吧!”

陶餘氏微微皺了皺眉,自己向來在外人面前還算是知書達理的女兒突然變得如此暴躁,這在她的眼裏是不能容下的渣子,可現在陶舒窈這個突發情況的存在就算是她自己也忍不住想要暴躁起來,這也不能全怪罪於陶舒蕓一個人。

“我隨意,蕓兒小姐無論出什麽題,我都會好好接住的。”

“很好。阿窈還真是有膽量,是本小姐以前小看你了。”陶舒蕓死攥著拳頭,心中卻十分氣惱,這算什麽?不給自己面子?隨即臉面漲紅地說道:“上聯——欲除煩惱須無我!”

“歷盡艱難好作人。”

“紅面關,黑面張,白面子龍,面面護著劉先生!”陶舒蕓都要瘋了,明明是一個雜碎,為什麽偏偏句句都能如此輕松自如地對得上來?!

“奸心曹,雄心瑜,陰心董卓,心心奪取漢江山!”

紀斐黑瞳微縮,這樣英姿颯爽地對上這樣的下聯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見。這說不好可是不敬朝政的大罪,可是要殺頭的,她就這麽不怕死不成?

陶舒蕓剛想揪著她這不敬朝廷的罪,卻在擡起頭對上陶舒窈的眼睛的那一剎那,大氣都不敢出!

在那一瞬間,她竟覺得那樣的一雙充滿自信的眼睛在哪裏見到過,像極了那個人的眼睛,還擁有著和她一樣的才華,讓人忍不住顫抖。

“陶大小姐,現在你的三幅對聯早就出夠了吧?可你竟然還有臉繼續出那麽多題,還真的是大家風範啊。”紀裴就是看不慣這個陶舒蕓的作風,仗著自己是大家小姐,便以為自己什麽都很優秀,目中無人的樣子甚是惹人厭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陶舒窈居然能夠接的上陶舒蕓出的所有的上聯,可是她還是很擔心下一道題陶舒窈就不行了,忍不住出聲沒好氣的對陶舒蕓說道:“現在結果總出來了吧?”

“那、那是當然……“雖不願意承認,可陶舒窈的確是把她給打敗了,這也是毫無辦法的事情,自己已然是占了陶舒窈不少便宜,再繼續占便宜下去她自己都會覺得毫無臉面可言!

陶舒平很是不屑的一把推開自己的妹妹,啐了一口說道:“只不過是一介小小的雜碎婢女而已,再怎麽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也不過是在做白日夢而已!”

“你能這麽簡單地過了這個第一關也只不過是因為蕓兒太過心軟了而已,你認為你落到了我的手上之後還可能會這麽簡單的度過難關嗎?“陶舒平冷漠地笑道,雙頰微醺,十分的無賴。

“別害怕,我的要求也很簡單的,阿窈妹妹你在陶家呆了那麽久了,想必也知道一些陶家的家規吧?“不知是不是陶舒窈的錯覺,總覺得聽陶舒平這樣說了之後,心底一陣發毛。

陶舒平咧開的嘴角越發殘忍血腥起來。

只聽他緩緩說道:“我只需要阿窈妹妹你能將那些家法刑法通通走一遍而已,應該……不算過分吧?”

“你這是什麽意思?”陶舒窈的心中不由忍不住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覺油然而生。

只見陶舒平“啪啪”地拍了兩下手,一大群的下仆便從他的身後蜂擁而出,一個個還搬著龐然的刑具哐當一聲放到了地上。

陶舒平輕輕將火哨甩入其中,只見其中的燒炭蔌地一聲冒出了火花,頓時一片哄熱的溫度徒然升起,將這一方不大不小的天地燒的通紅。

“只要你從這裏走過去,本少爺便承認你是我陶府中的一員!”陶舒平舔舐著他那差不多快幹裂的嘴唇,甚是貪婪地看著陶舒窈,腦海中依然勾勒出她滿腳黑炭鮮血淋漓的模樣,只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是興奮!

地上黑乎乎的刑具閃耀著斑紅的腥色,難聞的味道從其中散發而出,只光是看看就仿佛能夠感覺到自己腳心一陣發毛。

還不待陶舒窈自己做下決定,紀斐便忍不住上前拉住她沈聲說道:“你瘋了?這種事情怎麽可以隨隨便便就答應,這可不是陶舒蕓的對聯比試!”

陶舒窈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覆在其眼上,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暗淡色彩,紀斐不由心中的呼吸一窒,止不住地一疼。

“不必,我自有分寸。”

陶舒窈的話讓紀斐終是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卻看見陶舒窈徑直走向了那一堆火炭之上!

呲呲——

火炭閃爍著黑紅色的斑耀,其上的尖銳因高溫變得無堅不摧,深深嵌進陶舒窈的腳心之中,發出一陣呲響。她擡起頭來,只不過是這麽一小步便將她疼的滿頭細汗。

腳心傳來的難耐的痛苦令她想要就這樣昏厥下去,卻還是對被嚇的目瞪口呆的陶家眾人堅定地說道,就連那嘴唇都幹裂的不成樣子:“你說過的,只要我走過去,就算贏,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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