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chapter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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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午到傍晚,寧夏前後比對做出三份黑巧克力慕斯蛋糕,承受挨訓時雖時有羞惱,但好在求學心態強烈,心情很快就能自行調整回來。

準備再去做第四份,奈何徐正則吃膩了,不願再配合。

寧夏也快被罵吐了,看到姜熠然給她使的眼色,撇撇嘴,走出家門,去了隔壁。

她前腳剛走,徐正則擡眼,對姜熠然說:“負氣出走了”

姜熠然登時就樂了,說:“她負氣,直接跑房間裏摔門,現在屁顛屁顛地往外跑,是因為心不在家裏。”

徐正則透過杯壁盯著另一面倒映的璀璨燈光,漫不經心地眉峰一挑。

寧夏回來早,他們兩個一碰面本身就話少,她開門進屋時,更是尚未聊幾句。可能是上回自己警告過他一回,他對寧夏的態度明顯有所收斂。這一點,姜熠然其實很滿意,說明他的情況是可以通過心理治療和自我調整得到改善的。

“周醫生說你最近的情緒很穩定,保持得不錯。”

徐正則笑得寡淡:“你怎麽看出我有病的”

姜熠然說:“你和我認識的徐正則不一樣。”

簡單一句,徐正則心裏十分熨帖,輕笑:“你要是當初主動聯系我,我也許不會走現在這條路。”

姜熠然坐姿一頓,瞥向他,“確定回不了頭了”

他沒應聲,沈默片刻,眸光冷凝,連聲音都低沈得晦暗不明:“不是回不了,是不想回。他欠下的債,就該悉數償還。”

寧夏到隔壁時,整套房子安安靜靜,隨著窗外日頭的降落,光線也逐漸黯淡下去。

葉昭覺不在家。她知道他晚上有飯局,也知道他會回來很晚,可在姜熠然示意她上樓,留給他和徐正則私密的談話空間時,還是不作深思地忍不住過來了。

打開冰箱,有一些簡單的食材,櫥櫃裏也有掛面,她索性從簡,給自己煮一碗面條。水煮多了,掛面也無知無覺地放多了,一大碗變成兩大碗,她撐破肚皮,站立歇了會,樓上樓下地來回走動,慢慢消食。

之後仰躺在沙發回憶徐正則言語尖銳的指正,一遍一遍在腦海中過,好像抓住了什麽思緒,又好像什麽也沒悟出來。

世界靜謐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緩慢又悠長。

然後,手機響了。

她睜眼坐起身,拿過一看,目光驟然冷淡。

接聽,卻沒說話。

那頭,寧雲生的聲音傳來:“小夏,我是爸爸。”

還是不吭。

“下星期我去南湘,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坐早班機過來,路過”

寧夏出聲打斷:“這邊的工作要開始了”

寧雲生頓了頓,大概心裏清楚她厭惡什麽,怕她又不客氣地掐斷通話,轉移話題道:“工作怎麽樣在熠然的西餅店幫忙累不累平時多註重休息,有時間可以多出去玩玩,沒錢爸爸給你。那張卡上每個月都還給你打著錢,喜歡什麽就買,不用省著。”

寧夏咬緊嘴唇,閉眼控制情緒,胸腔劇烈起伏。半晌,她還是沒有忍耐住,壓抑著聲線說了一句話:“隨手一丟,捐點錢捐點物資,為了宣傳慈善偶爾順便過來看一眼,你以為在做希望工程嗎”

她沒等寧雲生說話就把電話掛了,心情真是糟糕透頂。

我的夢想就是成為鼎鼎大名的神秘人物。

既然鼎鼎大名,又怎麽會神秘

哎呀媽媽你不懂,就是因為神秘才鼎鼎大名嘛。

要那麽大名氣做什麽,好好過日子不好麽。

好,當然好。可是媽媽,我不和他一樣追名逐利,我只想找回自信。如果不和葉昭覺在一起,我甘於平凡,甚至甘於平庸,哪怕一輩子無所作為也毫不在意。但現在不同,我暫時找不到自我。我茫然焦慮,無所適從,頭頂的天空,一半陽光普照,一半陰雲密布,仿佛隨時都會被另一半吞噬。我很危險,我知道。

沒有刻意去等葉昭覺回來,寧夏待到八點鐘,自行回到家裏。

徐正則已經走了,姜熠然捧著杯檸檬水在緩解酒後頭痛。寧夏踱步過去,往吧凳上一坐,手臂枕在桌上,目不轉睛審視他。

姜熠然餘光捕捉到她暗含深意的眼神,完全不放在心上,直到慢悠悠將一杯檸檬水喝光,才好整以暇地瞟她一眼,“有事問我”

寧夏開門見山:“不是我有事問你,是你有事瞞我。”

姜熠然笑:“既然看出我瞞你,那就說明你沒必要知道。”

寧夏撇嘴,“醬酒,我現在才發現,你花花腸子不是一般的多。”

姜熠然挑眉,“哦”

這是讓她繼續。

既然他想聽,寧夏也不藏掖,手肘一撐,托著一邊腮幫,發展邏輯思維,說:“你和徐正則關系明明很好,你不允許我借著你的關系同他攀交情我能理解,但是你給我支招讓我走其他捷徑接近他,我就沒法兒明白了。”

姜熠然笑了笑,說:“你覺得我在幫你算計他”

寧夏搖頭,“算計倒談不上,反正你挺別有用心的。”

姜熠然笑而不語,寧夏以為他接下來大概並不打算和她多做解釋,可過了一會,他突然看著她問:“你對盧乾坤這個人了解多少”

盧乾坤萬斯年董事長

寧夏驚疑:“你問他幹嘛”

姜熠然抿唇,神情些微嚴肅下來,“先別問,只管說。”

寧夏壓下心頭疑慮,思忖道:“我在萬斯年工作這段時間從未見過他,聽盧曉說,他近一年來一次也未露面,甚至她想聯系他,都聯系不上。”頓了下,話鋒一轉,“好端端的你對他感興趣,別是因為徐正則吧”

她只是隨口打趣,未曾想,姜熠然居然點頭承認了。

“小夏,我需要你幫忙。”

和姜熠然深聊後,寧夏心情百感交集,躺在床上思考良久,越想越吃驚。

一條短信進來,她點開看,葉昭覺問:睡了

她沒回,直接撥過去。那頭很快接通。

“你回來了”她問。

“嗯。”話筒裏的聲音低沈微啞,透著一絲仿佛能夠感應到的疲憊,“晚上等我了”

寧夏一楞,猜想他可能發現客廳和廚房被人動過的痕跡,點了點頭,但又想他根本看不見,急忙出聲回應:“等了一會就等不下去了,你怎麽這麽忙啊。”她小小地感慨。

葉昭覺一時沒說話,寧夏急忙說:“我不是抱怨哈,我只是在想啊,倘若不住在一起,我們更加沒機會見面。”

“小夏。”他喊她,用一種難以形容的喃喃嗓音,低低的,輕緩的,隱含一種耐人尋味的情緒,“你說的沒錯,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你工作時間顛倒不定,我工作也差不多,總會遇到一些雜事,即使住在同一樓層,見面的時間也大多融合不上。再何況”尾音卡在這,明顯低了一度。

“何況什麽”寧夏沒忍住,被他勾動得心臟一跳。

“何況,哪怕現在我們都還沒睡,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的。”

為什麽寧夏說:“我可以現在去找你。”說著,一股腦爬起來,尋找拖鞋踩上。

葉昭覺聽到那邊隱約制造的動靜,被她誠實的行為惹笑,扶額輕嘆:“小夏,你別動。”

寧夏已經趿拉著拖鞋起身去開門,聞言,身影定住。

“很晚了,乖乖待在房裏睡覺。”

寧夏頭低著,看木地板上淺淺的紋路,咬唇不語。

葉昭覺大致猜到她在胡思亂想,他的小姑娘因為從小缺乏安全感,思維異常活躍,很容易奔著一條偏頗的線索一去不覆返。他原本的目的不是引出這個所謂的“何況”,奈何被迫停在這裏,無法進行下去。

姜熠然曾與他私底下談話過一次,主題直接,挑明警告他,管住下半身。

他不是聖人,有想法,有欲念,之所以一直恪守界限,事先允諾占據很大一部分原因。

再者,姜熠然是寧夏最敬重的親人,深更半夜讓一個女孩子到自己家裏,很容易惹他誤會。葉昭覺有心調和自己和姜熠然不算融洽的關系,差之一步,就可能功敗垂成,回到原點。

他重視這份感情,同樣也重視感情之外,來自家人的祝福。

但這些事,他不會告訴寧夏。

他在那邊喝水潤過喉,勾唇淺笑,聲音絲絲縷縷地清潤下來,含著三分無奈和七分寵溺,誘哄道:“你回房去,我話還沒說完。”

寧夏低語:“我就在房裏。”

他又是一笑,輕柔得好似春風拂過,“那就回床上去。”

寧夏:“”

寧夏耳朵酥癢癢的,心裏沈壓的那點悶氣一點點消散。

她其實很想問他:我想你了,你不想我麽但話音回回到舌尖,都被她難堪地吞咽回去。

不同意她過去,應該是不太想的吧。他那麽忙,哪有時間想她啊。

她躺回床上,對著話筒說:“在床上了。”

葉昭覺含笑低低地“嗯”一聲,沈默一瞬,用一種足以撩撥人心的語調溫柔詢問:“小夏,我方才說那麽多,只是想問你你,願意早一點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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