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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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花園的裝修風格偏於簡約,大理石墻面,紅木地板,向南的透明玻璃棚。

最易接近陽光的地方歪歪扭扭地鋪了一層形狀各異的鵝卵石,大大小小的盆栽就擺放在這些鵝卵石上,紅的綠的紫的黃的,低矮的枝椏肆意生長,蓬蓬勃勃。

一把黑色靠椅面向前方,可以偶爾坐在這裏曬曬太陽。

天色越來越暗,連太陽的半點輪廓都尋不見了。

葉昭覺按下吊頂燈的開關,光線暖黃,他半蹲在一株翠綠的巴西龍骨旁,極具耐心地繼續囑托:“你回來晚來不及照料也沒關系,土壤稍稍幹燥再澆水時不宜過多,多了根部容易腐爛。”

他邊說邊扭頭看過來,寧夏正坐在靠椅上打呵欠,困倦地瞇著眼,他突然回眸,寧夏半捂著的嘴巴就這麽僵住了。

他深亮深亮的眼睛凝視著她,若有所思。

寧夏連忙正襟危坐,怕他不信,特意強調:“我在聽,你說灌溉多了根會爛,然後呢?”

她兩只手分別扶住大腿,腹部貼上去,上半身往前傾,像個孜孜求學的好奇寶寶,瞠圓眼睛表示自己很認真。

“困了?”葉昭覺莞爾。

“……嗯,有那麽一點。”她揚揚下巴,“你繼續,不用管我。”

葉昭覺起身,“算了,你早點回去休息。”

呃,沒必要這麽遷就吧,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搖搖頭,“沒事,你說吧,我都聽著呢。”

她做出洗耳恭聽的嚴肅神態,可是下一秒,心口卻不禁一跳,他……走過來了。

寧夏立刻坐直,脊背緊緊貼著靠椅,不知為何,她緊張。

這是一種莫名的緊張,前胸都不自覺地緊繃著。

她將之定義為潛意識裏對危險人物靠近的警報,是她這些年形成的本能。

可,他什麽時候變成危險人物了?

寧夏迷迷瞪瞪地看著他走近,立定在自己面前。他個子本來就高,她這樣坐著不動,更顯得他長身玉立,她只能把臉仰得高高的。

“怎麽了?”她笑著吶吶問。

他沒有回答,而是微微俯下-身來,手依然抄在口袋裏。

寧夏只覺胸腔越繃越緊,腦袋警惕地向後躲。

“餵——!”

她實在忍不住,揚聲制止,才義憤填膺地蹦出一個字,就見他輕輕蹙了眉,“經常熬夜?”他禮貌地停下,並未靠近。

呃?

寧夏滿臉錯愕。

他清和的眸光落在她的眼睛下方,指出:“眼袋很重。”

寧夏慢半拍:“……哦,因為有時候會上早班,覺睡不夠。”

她頭一低,觸碰了一下那裏,順便躲開他一瞬不眨的目光。

“是這樣……”幽幽地了然,“聽曉凡說你很會做蛋糕。”

能不能不要一直盯著她……

寧夏強自鎮定地扯出一抹微笑,“這要看參照物,如果是和她比,的確很會做。”

“和我比呢?”

“……你會做蛋糕?”她驚訝地重新擡起頭。

“不會。”輕松隨意的語氣。

不會和你比什麽!

話還未脫口而出,寧夏就被他含笑的目光黏住,幽邃深黑,毫無防備地直直撞進她的心裏,她可憐的小心肝兒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他看著她,脊背一挺,“等我一下。”然後,人就繞過靠椅,從陽臺花園走了出去。

寧夏轉頭去尋他的身影,可惜他幾步穿過客廳,人就不見了。

她稍稍發蒙,不明狀況地呆坐著,回憶起方才,臉悄悄燒起來。

是她想太多了麽?

呃,應該是……

她唾棄自己的疑神疑鬼,心裏有團毛線球亂糟糟地扯了開,理來理去卻怎麽也找不到線頭。

正煩悶著,他回來了,手裏捧著一盆水培綠蘿,葉子翠綠翠綠的,層次分明。

他用眼神點了點鵝卵石上的大小盆栽,“那些可以抽空照料,這個就要麻煩你多費心了,綠蘿對水質的要求高,需要勤換水。”

寧夏起身接過,說:“不用帶回去的,我每天過來一趟就行了。”

“恐怕不行。”他似乎有些犯難。

“為什麽?”寧夏不明白。

“實在太累不用特地過來,我只出門五天,綠蘿中間只換一次水也可以。”他嘴角微傾。

寧夏忽然覺得手裏的水培綠蘿變得沈甸甸。

嗯……她是否可以理解為,這是一種變相的體貼?

倏地,那種抑制不住的感覺又躥了上來。

***

雖然每天下班回家都很累,但也不至於累到澆個花的精力都沒有。

綠蘿她會勤換水,陽臺花園裏的盆栽她也會照顧好,當然,另一件受人所托的事她也會盡力放在心上。

將徐正則的近況簡單地向盧曉說明了一下,“……情況就是這些,他目前的心思好像不在餅房。”

盧曉在電話裏說:“這就對了,酒店最近西點業績下滑肯定和他的松懈脫不了幹系!”

“業績下滑?”寧夏吃了一驚。

說起這事盧曉就一肚子火,“何止是西點,整個餐飲部的營業額都在直線下降。還有客房部,入住率同比下降了至少6個百分點。再這麽下去,酒店都要喝西北風了!”

寧夏默。

盧曉想了想,臨時更改決定,“你不用再研究徐正則的喜好,西點業績再持續這種狀態,說什麽我也要把他開了!”

“……”大小姐,你一會拉攏一會又排擠,究竟在想什麽……

寧夏默默嘆氣。

姜熠然對她每日替外人澆花的行為頗有微詞,他種了那麽多年香料,她都不理不顧,現在竟然胳膊肘向外拐!

“寧夏,我可告訴你,那家夥找你幫這個忙絕對有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寧夏在給綠蘿換水,沒有閑心聽他胡扯。

姜熠然思維活躍,“他以前出遠門都能找到人照料,這回怎麽偏偏找上你?”

寧夏想得很簡單,“以前我們關系不好,現在我們是朋友。”

“呵,朋友。”他冷嗤,“你騙我還是騙你自己?”

寧夏心頭一震。

她臉色未變,擰上龍頭,小心呵護地把綠蘿放回水裏,然後捧著它,放回自己房間。再下來時,直接開門出去。

姜熠然看似不經意地說:“去哪兒?”

寧夏回頭,一副“你明知故問”的眼神,“對面。”

“頑固不化!”

葉昭覺走之前將門禁密碼發到她的手機,應她的要求,留下一張註意事項的便簽供她參照。

寧夏按照便簽內容把每個盆栽都伺候好,順手還拖了地板。

扭轉身體活動了幾下,她坐在黑色靠椅上遙望外面柔柔的月色。

月光如水,靜靜鋪灑在室內這片生機勃勃的景象裏,面對它們,寧夏心裏出奇得寧靜。

眼皮一點點闔上,不知不覺歪著腦袋睡著了。

朦朧間,似乎聽見有人拉開門走進來,然後響起一串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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