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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 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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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葉冷笑一聲,“糊塗官兒果然當得容易!不問緣由、不審案子,竟直接定了罪!”

齊掌櫃也怒道:“當真不聽解釋,混亂斷案。真不知道,到底如何當上京城府尹的!”

左府尹便十分生氣,沖著齊掌櫃怒吼一聲,“放肆!”

當著外面院中的眾多百姓,卻不敢再讓人對雲葉等人上刑,只暗暗思慮。

寧府的侍衛們都跟著呢,萬一當場打起來,這些人可不是好惹的。

雖說以後也可以收拾他們,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若是自己這個府尹被寧府的侍衛打了,當著這麽多百姓的面,面子、裏子可都丟盡了!

京城誰不知道寧寒寵妻?這寧夫人可打不得,重重地罰些錢出來便好!

既完了三王爺的差事,又不得罪寧將軍;至於丁禦史那裏,自己關丁陌文幾天,等放他回了家,自己登門拜訪安撫一下,想來丁家也會體諒自己的苦衷。

苦主得了多多的發喪銀子和醫藥費,也會對自己感恩戴德。

就算皇上知道了此事,也會稱讚自己做得好。

至於誰是下毒的兇手,就看誰家送的錢少了,不是丁家便是寧府,總得送個大廚出來頂罪!

左府尹眼珠一轉,只瞪了齊掌櫃一眼,便看著雲葉道:“十香園已經招了,他們館子的肉和菜,這幾年便一直從天泉飯莊進貨。這個,可屬實?”

雲葉點頭:“沒錯。我跟丁老板是姻親,十香園從寧府莊子上進貨很自然。”

左府尹便有些得意,“追根溯源,這有毒的豬肉,便是從天泉飯莊送來的了?”

顧老大怒,道:“一派胡言!你怎知便是豬肉有毒?我們飯莊的豬肉也是從莊子上拉來的,一頭豬的兩扇肉,怎地十香園的有毒,我們飯莊上的無毒?!可見,豬肉根本無事!若是有毒,也不是在我們飯莊出的事兒!”

齊掌櫃也怒道:“若是客人服毒、栽贓陷害十香園,再好的食材也是枉然!”

左府尹也怒了,驚堂木“啪”地一拍,“栽贓陷害?無冤無仇的,誰會拿自己的命去栽贓陷害一個飯莊!真是豈有此理!”

雲葉冷哼一聲,“同行是冤家,焉知不是同行之人攛掇亡命之徒呢!”

左府尹一噎,尚未開言,旁邊的苦主家屬們不願意了,吵吵嚷嚷地叫起屈來。

“我們男人都沒了,你們怎麽能說出這話來?可見就是個黑店啊!青天大老爺,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是啊,咱們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去吃個飯,怎地就成了亡命之徒了?”

“我們家男人在醫館生死未蔔,卻被如此冤枉!老天爺,你睜睜眼吧!”

“什麽栽贓陷害?!青天大老爺,我們冤枉啊!”

“寧府的飯莊有什麽了不起!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青天大老爺,可不能怕了寧將軍啊!”

“我們給您磕頭了!”

“青天大老爺,一定要替我們伸冤啊!”

“……”

一時間,大堂裏亂哄哄地吵鬧起來,此起彼伏的聲音吵得人頭疼。

雲葉看著身邊的這些苦主們,一個個滿臉淚痕、兩眼噴火,狠狠地瞪著天泉飯莊和十香園的人。

看那悲傷和憤恨的樣子,倒不像作偽。

左府尹“啪”地一聲,又是一拍驚堂木,怒道:“都給我住口!老爺我治京也有一年多了,大小案件判過不知凡幾,如今日這麽小的還不多。哼,多大點兒事,就這麽哭哭啼啼,都給我住嘴!”

說著,大手一揮,“來人,把丁陌文和那大廚擡進來!”

眾人讓出一條路,兩個衙役拉著丁陌文進了大堂,身後十香園的大廚也被打得不清。

丁陌文兩腿雖穿著棉衣,卻也被打破了,身下鮮血淋漓,走不成、站不住。

衙役把丁陌文往地上一扔,“人犯帶到!”

丁陌文疼得差一點昏死過去,卻還硬撐著兩手扶著地,擡起頭來。

苦主們一見兩人被擡進來,便上前要打!

“打死這兩個王八蛋!”

“殺人償命!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十香園的人忙都攔住了,“不是我們下的毒!”

“我們老板是無辜的!”

兩邊的人相互吵嚷著、推搡著,大堂裏陡然亂了起來!

見雲葉等人圍上來,丁陌文忙道:“我無事,不過是些皮外傷。”

見丁陌文疼得一頭汗,嘴唇都咬破了,顧老沖著左府尹怒道:“你這昏官,不分青紅皂白,就知道行刑!你等著,我早晚讓人參你一本!”

左府尹不知道顧老以前的身份,只知道是天泉飯莊的采辦,聽顧老說話不客氣,怒:“來人,給我拉出去打十大板!”

哼,我打不得寧夫人,還打不得你這個奴才了?!

衙役們上前便要拉扯顧老,寧府的侍衛們哪裏容他們近身?見衙役們靠近,早一拳揮過去了。

有府尹和百姓們看著呢,衙役們人數眾多,心裏也不怕了,擡手便跟寧府的侍衛們打了起來!

一時間大堂裏亂成一團!

左府尹大怒,把驚堂木拍得“啪啪啪”震天響,兩手哆嗦著指向寧府的侍衛們,大喊著:“反了!反了!”

大堂上哪裏有人理會他。

雲葉面沈似水,冷冷地看著眾人廝打,並不出言喝止。

顧老笑呵呵地抱著兩臂看熱鬧,一邊看還一邊給梁瑞揚講解,“看,他這個叫黑虎掏心。唉,那家夥出腿慢了!看看,別人一拳,他倒了吧……”

齊掌櫃和十香園的人,忙把丁陌文扶了起來。

雲葉關切地問:“你還好吧?”

丁陌文氣喘籲籲地看著雲葉,道:“無事。真是鬧心,不知道怎麽凈攤上這事兒。”

見了雲葉,丁陌文沒有一絲兒埋怨,甚至心中還有些愧疚。

當年自己的爹使些手段在雲葉身上,今天自己這是遭報應了嗎?

雲葉俏臉緊繃,對丁陌文道:“回去定好好查查,可是出了內鬼。這次若不清除,只怕以後還會有。我保證我們的肉沒有什麽問題。從殺到送,顧老他們都盯著呢。並無外人上前……”

說到這裏,雲葉突然臉色煞白!

外人?陳興旺算不算外人?!當時好像陳興旺抗那豬肉來著!對了,就是他扛的!

飯莊的人都用了幾年了,每個都知道有一扇豬肉是十香園的;只有陳興旺不知道,還把那豬肉扛到了冰窖,後來小廝又給扛了上來。

說起來,有機會單獨接觸那豬肉的,就是陳興旺和那小廝!到底是誰呢?

且不管肉到了十香園會不會被人下毒,自己這邊的嫌疑先洗清才好!

丁陌文見雲葉突然變了臉色,又半天不說話,忙問:“怎麽了?”

雲葉猛然回神,看著丁陌文,道:“沒什麽,只是想到了兩個人。跟此事或許有關或許無關,我也不能確定。不過,丁老板你放心,這事兒若是我這邊出了岔子,定給你個說法!”

丁陌文心中一沈,忙道:“無礙的。”

雲葉還要說話,只見大堂後的屏風走出一人,低聲在左府尹耳邊說了什麽。

左府尹眉頭緊皺,看了丁陌文一眼,點點頭,那人便走了。

見大堂上亂哄哄的,左府尹“啪”地一拍驚堂木,“都給我住手!”

堂上一靜。

雲葉也對侍衛們說,“住手!”

苦主們跟十香園的人都停了手,孰對孰錯有府尹判呢,兩方再相互打傷了,於案子無益。

此處是公堂之上,寧府的侍衛們也不敢太過放肆,說到底,在公堂上暴打衙役,可是有罪的!

撕扯的人又相互踹了一腳,到底都停了。

左府尹道:“把十香園的人都押入大牢!天泉飯莊的人寫下口供,簽字畫押、等候傳令。退堂三刻鐘,稍後再審。”

說完,大袖一拂,轉身入了後堂,走了。

苦主們一見,不願意了,哭喊著上前:“大人!大人!您可不能不管我們吶!”

衙役們忙上前拿水火棍擋了,吼道:“大人不過歇息片刻,都給我老實坐下!”

齊掌櫃便去了案頭,跟衙門師爺寫口供。

丁陌文被衙役推搡著,正要帶到牢裏去,只見門外人群中擠過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十分焦急地沖著丁陌文叫:“大哥!你還好吧?”

丁陌文眼睛一亮,“陌軒!”

丁陌軒忙道:“大哥你別急,我爹來了!”

來人正是丁正誼的兒子丁陌軒。

雲葉瞬間便知道,後堂來人或許是丁正誼!心中不由得有些放松。

若左府尹是個識時務的,便知道丁家和寧府不好惹。

今天打了丁陌文和十香園的大廚,一來,確實有人死在了十香園;二來,也是給苦主和百姓們一個交代。

沒捉到真正的兇手之前,丁陌文難逃其咎!挨上一頓打是免不了的!

顧老見丁家來了人,嘀嘀咕咕地道:“寧寒這小子,平日殷勤小意地,今兒個用到他,他倒不見了。”

丁陌軒給衙役們偷偷塞了銀子,扶著丁陌文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正說著,就見一個中年男人也急匆匆地過來了,上還穿著官服。

雲葉不認得是誰,卻見丁陌文恭恭敬敬地施禮,稱呼那人道:“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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