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害怕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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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黑貓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起身叼來了一件東西,重重地摔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沈冬青低頭。

腳邊躺著一本筆記本。

周聞彥彎腰撿了起來, 攤開以後, 可以看見筆記本裏面夾著一沓照片。

他拿在手中,一張一張地看了過去。

這是瘟疫之城各個時期的照片。

第一張是來來往往的人,他們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 整個色調都是溫暖祥和的;第二張是空蕩蕩的城市一角,偶爾走過的一個人都是帶著口罩嚴陣以待,在陰暗的角落裏還躺著來不及收走的屍體;第三張中的瘟疫之城豎起了一座教堂,教堂門口搖曳著一支支希望花,而城裏再無屍體, 只有一只只小動物。

周聞彥抽出最後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上是一片希望花花海,遠處是教堂的側影。翻過照片一看, 後面用淩亂的字體寫著一段話。

“希望花沒有希望!”

旁邊還濺著點點鮮血, 看來寫這句話的人已經遭遇不測了。

周聞彥捏著照片。

黑貓慵懶地舔了舔前足,似乎是在等待著愚蠢的人類發問。

只是周聞彥好像並沒有疑問,把照片放回了筆記本裏面,說:“走了。”

沈冬青跟了上去。

這就走了?

黑貓瞪圓了眼睛, 跳下了桌子,落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喵”了一聲。

沈冬青興趣缺缺:“我不想摸你了。”

黑貓不會說人話, 只能著急地喵喵叫,爪子在地上不斷地摩擦著,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沈冬青瞥了一眼:“它畫了一朵希望花。”

黑貓又費力地在希望花旁邊畫了一個“×”。

畫完了以後, 它仰頭冀望地看著兩個人,希望他們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周聞彥:“我們看起來有這麽蠢嗎?”

這麽簡單的暗示,是個人都能看得懂。

希望花就是導致一切災禍的罪魁禍首。

沈冬青和周聞彥揣著線索走出了醫院。

熟悉的希望花香又湧了過來,充斥著鼻腔。

沈冬青有些不適應地揉了揉鼻子。

等稍微緩過來了一些後,沈冬青扭頭看向了身邊的人,果然在周聞彥的頭頂又看見了熟悉的耳朵。

周聞彥突然“唔”了一聲。

沈冬青:“怎麽了?”

周聞彥的臉色有些微妙:“沒事。”

沈冬青的兩只兔耳朵抖擻了一下,剛剛向前邁出了一步,就停頓了下來。

他也感覺到了有點不對勁。

好像……

沈冬青的手伸到後面摸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

“長尾巴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周聞彥。

周聞彥穿的是一件淺咖色風衣,套在身上顯得肩寬腰窄。此時從旁邊看去,風衣的一角翹起,從中伸出了一條長長的……尾巴。

雪白的貓尾巴,上面還點綴著點點黑斑。

沈冬青的手比腦子轉的快一些,直接一把拽住了貓尾巴,握在手裏擼了兩下。

周聞彥的身體一僵。

“松、松手。”他的聲音有些奇怪。

沈冬青悄悄看了一眼。

周聞彥垂下了眼瞼,遮住了那雙淺咖色的眸子,也遮住了所有的情緒,只是他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但那條尾巴比較誠實,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勾住了沈冬青的手腕。

沈冬青明白了,摸著尾巴說:“你喜歡我摸你。”

周聞彥有些無可奈何:“好了,回去再摸。”

沈冬青喜滋滋地答應了下來。

只是兩個人走了沒多久,就遇上了一個攔路者。

艾麗莎從陰影處走了出來,拎起裙角行了一個禮,臉上帶著笑容,柔聲道:“可以打擾一下兩位嗎?”

沈冬青忙著回去,想也沒想就說:“不可以。”

被拒絕了的艾麗莎笑容微微一僵,又立即恢覆了正常:“教堂裏面需要人手,兩位可以幫我一個忙嗎?”

周聞彥同樣拒絕:“不可以。”

艾麗莎再也保持不住她的笑容了,她沈下了臉:“其實我不想使用太過激烈的手段。”

伴隨著她的話,一只只的動物從艾麗莎的身後走了出來,將兩個人團團圍住。

這些動物一改之前呆滯的模樣,露出了兇相,腥臭的涎水一滴滴地落下。

沈冬青的耳朵動了一下,嫌棄地說:“好醜,我都不想擼他們。”

不知艾麗莎對那些動物說了什麽,驅使著動物們沖了上來。

周聞彥安撫地拍了拍沈冬青的手,掃過了一群兇行十足的動物,不見一絲驚慌,反而笑道:“好巧,我也是這麽想的。”

吳嘉依舊保持著那個動作,縮在沙發裏,一臉生無可戀。

只是與之前不同的是,他的頭頂也長出了一對耳朵,看起來像是小鹿。

哢噠——

房門被打開。

吳嘉猛地站了起來,看向了門口。

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影被扔了進來,顯然動手的人毫無憐香惜玉的意思,就任由她躺在那裏,甚至迤迤然地從旁邊走了過去,十分過分。

吳嘉盯著地上躺著的人,冒出了一個終於來了的感嘆:“老大,你能忍到現在才對NPC動手,不容易啊。”

周聞彥坐在了沙發上,剛坐下來,他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尾巴卡住了,不管什麽姿勢都不舒服。

還好沈冬青把他的尾巴撈了出來,十分感興趣地捏捏揉揉。

兩個人已經完全忘記了地上還躺著一個NPC。

吳嘉默默圍觀了一會兒,自發地蹲到了艾麗莎的旁邊,說:“別害怕,我們都是好人。”

說完以後,吳嘉看著被捆起來動彈不得的艾麗莎,突然覺得這話說得不太準確。

於是他立刻改口:“你害怕點,我們都不是好人。”

艾麗莎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吳嘉沈默了片刻,猛地站了起來:“憑什麽NPC也能鄙視我?”

周聞彥被摸得舒服了,就好像是真的貓一樣,懶懶開口:“她不是NPC。”

吳嘉驚訝道:“不是NPC?”

可是艾麗莎明明在城門口登記,身份還是教堂的實習修女啊。

周聞彥漫不經心地說:“你說呢?陸小貞。”

一聽到這個名字,如同死魚一般躺在地上的艾麗莎頓時睜開了眼睛,質問道:“你怎麽知道?!”

周聞彥“唔”了一聲:“我猜的。”

按照游戲的性子,能夠團滅的局,就絕對不會留下一個活口。

那麽在上一批玩家中存活下來的陸小貞,就有些貓膩了。

反正猜一猜,猜錯了也不會怎麽樣嘛。

艾麗莎、不,陸小貞直直地看著周聞彥,嘶啞著笑了兩聲,十分張狂:“你知道又怎麽樣?你已經感染了瘟疫,離死不遠了。”

她又話鋒一轉:“如果你放了我,我可以告訴你怎麽治療瘟疫。”

沈冬青已經得寸進尺地去捏周聞彥的耳朵,整個人都差點掛在他的身上,把原本嚴肅的對話變得奇怪了起來。

“瘟疫?”他奇怪地說,“我覺得這個瘟疫挺好的啊。”

周聞彥把人拉了下來:“你喜歡這樣嗎?”

沈冬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算了。”

周聞彥耐心地問:“為什麽?”

沈冬青說:“貓很可愛,但是我不想要你變成貓。”

要是變成貓了,不能當儲備糧了怎麽辦?而且比起貓,他更喜歡人,只是可惜人沒有軟乎乎的毛可以摸。

周聞彥捏了捏沈冬青的兔子耳朵,說:“我知道了。”

陸小貞覺得自己又要被遺忘了,她手中的籌碼好像不被這些人放在眼裏。

她有些焦急,忍不住發言提醒其他人她的存在:“你以為抓住我就夠了嗎?你們之中也有一個叛徒,不想知道嗎?”

周聞彥垂眸:“多謝提醒。”

陸小貞反應了過來:“你知道了?!”

“本來是不知道的,現在知道了。”周聞彥說,“畢竟演技太過於拙劣,仔細一些就能發現了。”

比如那位墨鏡男。

大多玩家都會選擇明哲保身,而墨鏡男卻大喇喇地跳出來想當領導者,再加上他與神父的接觸,這些行為舉止就透露出了奇怪。

陸小貞臉色一變,強撐著說:“瘟疫是無法是無法驅除的,只有加入我們,才能存活下來。”

周聞彥懶得理她。

陸小貞:“你不相信我的話?”

周聞彥大發善心地回答:“我從來不相信白癡說的話。”

陸小貞的眼睛瞪大,半天沒說出話,最後只能歇斯底裏地喊叫:“你們都會死的!”

大概是多長了一對耳朵,沈冬青覺得這聲音意外的刺耳,他拎起桌上的花瓶就塞到了她的口中。

花瓶瓶口細長,正好堵住了陸小貞的話。

沈冬青雙手合十:“不好意思啊,找不到別的東西了,先湊活一下。”

他口中說著“不好意思”,但是沒有任何要把花瓶拿下來的意思。

陸小貞的眼神越發的怨毒:唔唔唔……

只能再猖狂這些時間了,只要踏入瘟疫之城的人,最後都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前前後後這麽多個玩家填在這座城裏,都沒有活著出去,她不相信有玩家能夠找到解決的方法。

不,就算是有,也不會是這兩個奇奇怪怪的玩家!

周聞彥站了起來,尾巴晃了晃,縮入了風衣之中。

還沒有摸夠尾巴就跑了,沈冬青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風衣,像是要把那薄薄一層風衣給撕開。

周聞彥拉了一下風衣的領子,嘴角含著笑:“出去辦正事了。”

吳嘉還有些在狀況外:“出去幹嘛?”

“夜黑風高,殺人放火。”周聞彥壓低了聲音。

要是忽略他頭頂著的貓耳朵,說不定還能有一絲恐怖的氣氛,可現在……只能讓人想要摸摸他的耳朵。

沈冬青是這麽想了,也動手摸了。

一邊摸他還一邊奇怪地說:“現在不是白天嗎?”

距離天黑還早得很。

吳嘉:“噗嗤。”

周聞彥冷冷瞥了他一眼。

吳嘉立刻上前為大佬圓場:“重點是殺人放火,其他都是小細節,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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