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A先生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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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傾盆而下,在夜色中嘩嘩作響。

這是一棟農村自建房,年代有些久遠了,墻壁上沾著各種汙垢,角落裏扔了一堆生銹的農具,散發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吊燈搖搖晃晃的,燈光一明一暗。下方破舊的沙發上坐著一圈人,面對著一臺老式的電視。

大概是因為沒有信號的緣故,電視屏幕上閃爍著黑白粒子,並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沙發上坐著掛著金鏈子的彪悍壯漢,穿JK制服的女高中生,文質彬彬的上班族……明明是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人,卻坐在了一起。

沒有人說話。

窗外電閃雷鳴,電視機黑屏了一瞬間又重新亮起,還是黑白屏幕卻多了一道高昂又歇斯底裏的女聲:

【歡迎來到無限噩夢游戲】

【你進入了新手關卡】

【請參加A先生的葬禮,並找到殺人兇手】

話音落下後,就只剩下神經質的笑聲,笑得人渾身發寒。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站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有人能告訴我嗎?”

說話的是一個西裝革履的上班族,他時不時地低頭看著腕上的手表,擔心遲到扣了他的全勤獎。不過他的手表好像是壞了,到現在為止,時間都定格在了早上七點,沒有再前進一步。

他的質疑就像是個開關,引發了大廳中其他人的情緒。

女高中生低頭啜泣:“我想回家……”

上班族一個箭步向前,走向了大門口,想要拉開,可大門關得緊緊得,紋絲不動。

金鏈子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四周。

窗戶也被關得死死的,上面釘著一條條的木頭。金鏈子從一堆農具中撿起了一把斧頭,用力地砍了下去,想要破開窗戶出去。

砰——

一斧頭砸下去,木頭斷裂,玻璃窗上也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縫。

金鏈子心中一喜:“有戲。”

說著,他再次舉起了斧頭,想要將玻璃窗直接砸碎。只是斧頭還沒落上去,就聽見“啪”得一聲,一只血手印拍在了窗戶上。

金鏈子被嚇了一跳,手中斧頭掉在了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啪啪啪——

無數血手印拍在了窗戶上,似乎想要突破著一層薄薄的玻璃窗,進到裏面來。而窗戶震顫,似乎馬上就要裂開。

金鏈子退後了一步,咽了咽口水:“這是怎麽回事?真的有鬼?”

“什麽鬼?這些都是騙人的!”上班族比較暴躁,撿起了地上的斧頭,“給我讓開。”

他一把推開了金鏈子,舉起斧頭就要用力劈過去。

只是還沒落下,玻璃就“哢嚓”一聲裂開了。

上班族的動作停滯住,眼睜睜地看著一只蒼白的手從窗後的黑暗中伸了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這什麽東西!”上班族慌亂地想要掙脫。

可這詭異的手骨瘦如柴,但力氣非常大,硬生生地抓著上班族往外面拉。

上班族終於知道眼前的這一切並不是人能做得出來的,眼看著就要被拉出房間,他驚聲尖叫:“救命——”

金鏈子早就被嚇傻了。

女高中生縮成了一團,一動也不敢動。

其他的人也沒有要舍身救人的意思。

上班族就這麽被拉出了狹小的窗戶,身體彎折成了扭曲的姿態,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廳裏面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傳來一陣啃噬食物的聲響。

“你們該慶幸少了一個白癡。”坐在沙發最中間的人翹起了二郎腿,“我教你們第一點,就是不要隨便行動,這裏的一根草、一朵花,都可能要了你們的性命。”

經歷了剛剛那一幕,所有人都老實了,聽那人這麽說,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看了過去。

那人很滿意其他人的反應:“我姓陳,你們喊我老陳就是了。”

金鏈子十分上道,立刻地走過去,遞了一根煙:“陳哥,你玩過?”

老陳欣賞地看了他一眼,接過了煙:“玩過兩次。新手任務比較簡單,只要乖乖跟著我,就不會有問題。”

此話一出,其他人看他的目光變得熾熱了起來。

“不過……”老陳屈指彈了一下煙灰,話鋒一轉,“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一個瘦弱的非主流黃毛問:“你要多少錢?”

老陳諷刺地勾了勾唇角:“在這裏,錢等於廢紙。我要你們通關過後的積分。”

女高中生弱弱地開口:“積分有什麽用?”

“好問題。”老陳道,“積分可以兌換一些保命的東西,但只有經過新手任務才能開啟商城,所以你們要是活不過新手任務,積分等於沒用。”

看過很多網絡小說的黃毛若有所思:“和小說裏寫的恐怖游戲一樣。”

“唔……”老陳吐出了一口煙,“是差不多,不過你別想著你是主角了。這裏的所有人,都是在游戲裏面茍延殘喘的倒黴蛋,只有經過了十場游戲,才能徹底離開這個倒黴游戲。”

金鏈子想得比較多,開口問:“你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老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只要你們不作死。”

黃毛和女高中生都是小年輕比較單純,立即答應了老陳的要求,只想要保命。金鏈子見他們都答應了,也只能隨大流。

老陳計算著會有多少積分入賬,臉上多了一些笑容:“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們。”

“請問……”

就在這時,沙發的角落裏舉起了一只手。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角落裏坐著一個青年,大概是一直一言不發地緣故,顯得沒有存在感。他有著一雙杏仁眼,黑白分明的眼中散發著求知的光芒,看起來很乖很可愛,笑得時候還露出了尖尖的小虎牙。

老陳不在意地說:“你問吧。”

青年舉起了手機,十分苦惱地問:“為什麽這裏不能玩鬥地主?”

其他人:……

女高中生小聲地說:“這裏沒有信號。”

她剛剛試過報警了,可好像所有的電子設施都失效了,根本聯系不到外界。

“哦。”

青年有些失落地收回了手機。

老陳:這不會是個傻子吧?這麽危險的地方就想著鬥地主?

不過就算老陳懷疑這個青年有些不正常,也不妨礙他賺積分,於是裝出一副和藹的模樣:“你叫什麽名字?”

青年毫無防備:“沈冬青。”

老陳笑道:“只要你答應把積分給我,我帶你過關。”

沈冬青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用了。”

老陳的笑容一僵,變得冷淡了起來,意味深長地說:“這個世界可是很危險的,你沒看到剛才那個上班族嗎?一不小心連你的小命都保不住,對於命來說,積分有什麽重要的?”

話中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威脅。

沈冬青:“哦。”

老陳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了,陰沈著臉道:“年輕人總是喜歡逞強,可他們不知道,有時候逞強會付出一些慘烈的代價。”

老陳想要嚇一嚇這人。

這裏的人都是新手,新手任務不會很難但所獲得的積分很高,對於老陳來說,每一個羊毛都是必須要薅的。

可沒想到話說完了,這小子依舊不為所動。

沈冬青正在擺弄著他的手機,一擡頭對上了老陳死死盯著他的目光,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你在和我說話?”

他想了想,禮貌地說:“謝謝提醒,但是我已經不是年輕人了。”

沈冬青其實是一個千年厲鬼,一直不能投胎轉世,渾渾噩噩地活在世上,突然有一日就占據了一個身體。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享受手機、電腦等高科技,就被拉入了這個世界之中。他能感受到這個房子裏面存在著好幾只鬼,但他最在意得卻是手機上的游戲一個都玩不了。

老陳差點捏碎了手中的香煙:誰他媽要提醒你?我這是在威脅你!

他正要給這小子一個教訓,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在場的每個人都緊張得看了過去,唯有沈冬青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想要在其中找到一個不用信號也能玩的游戲。

吱嘎——

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身穿黑色長袖連衣裙,手臂上掛著一塊黑布的女人站在了縫隙中。她面無血色,臉上帶著哀容。

她站在門口,輕聲道,“各位不遠萬裏趕來,實在是辛苦了,還請各位先在這裏住下。按照我們的習俗,要停靈三天後才能出殯,到時才能見我先生最後一面。”

沒有人敢接她的話。

還是老陳道:“不辛苦。”

A先生的遺孀看了老陳一眼,細聲細語地說:“房間就在二樓。各位先休息一晚,等到明天可以隨便逛逛,只是千萬不要去三樓的最後一個房間。還有,我們村子裏面的人年紀都比較大,不喜歡晚上吵鬧。”

說完後,遺孀就走了,還順手關上了大門。

就在這一瞬間,大廳裏的人看見外面擺了兩排花圈,還有各種紙人,看起來涼颼颼的。

黃毛有些激動:“這是NPC嗎?”

老陳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可能是要你命的厲鬼。聽她的,在游戲裏最好聽NPC的話。”

黃毛十分有求知欲:“那不聽會怎麽樣?”

老陳陰森地說:“不聽的都死了。”

農村的自建房建得都很寬敞,二樓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陰冷無光,好像一眼望不到頭。打開燈後,可以看見兩側都是一扇扇緊閉的門。

女高中生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要是我們分開,晚上發生意外怎麽辦?”

這裏可是只有她一個女生。

老陳道:“反正也就三天,我們四個人擠在一間房間裏就是了。就住在這間房,有什麽事也方便逃跑。”

他指著最靠近樓道的一間房間。

女高中生安下了心,在走進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四個人?”

她,老陳,黃毛和金鏈子是四個人,可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老陳聽到了她的問題,冷笑了一聲:“有人想要作死,怪得了我們嗎?他一個人正好可以吸引鬼的註意,這樣不好嗎?”

金鏈子是成年人,自然沒有意見,畢竟在他們想來,死得不是那個年輕人,說不定死得就是他們了。

只有女高中生一個人有些忐忑,但她也沒有辦法,只能一言不發。

沈冬青倒是毫不介意自己被排擠了,落在大部隊後面,慢吞吞地走上了樓梯,清秀的眉宇間有著一抹憂愁。

老陳抱著肩膀,看著他:“知道怕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沈冬青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總是要關心他,當鬼的時候都挺冷漠的,沒想到當了人,還能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暖。

只是沈冬青冷漠慣了,不知該怎麽回答,只能硬邦邦地說:“我不害怕。”

老陳冷笑一聲:“死鴨子嘴硬,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麽看重臉面,乖乖認個錯,再把積分給我,我還會保你一命。”

沈冬青認真地說:“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有害怕。我只是在想,為什麽我手機裏面的游戲一個也玩不了。”

老陳:?我在關心你的積分,你卻在關心你的手機游戲?

沈冬青說完後,生怕老陳再與他交談,沒等老陳說話就推開身旁的門,走了進去。

砰——

房門被闔上。

老陳看著那扇房門,只覺得被一個膽子大的新手給鄙視了,冷笑一聲:“有你後悔的時候。”

沈冬青走進了房間。

房間裏面放著一張床一個櫃子,有單獨的衛浴,看起來十分簡單。但不簡單的是,面對著門的墻壁上掛著一個黑白遺像。

遺像中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樣子斯文,一雙眼睛怨毒地瞪著走進來的人,不像是一張照片,而是一件活物。

沈冬青站在了原地,像是被嚇傻了一般。

黑白遺像十分滿意他的反應,眼珠子轉了一下,流下了兩行血淚,雙臂擡起,像是要掙脫出相框,抓向面前的人。

哭泣吧、害怕得尖叫吧……

只要破壞了規則,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殺了你……

黑白遺像中的人一手扒在相框上,一手像是面條一般拉長,伸向了房間裏面的人,就差一點點就要碰到沈冬青。

沈冬青思索了一下人類之間的人際交往,擡手握住了那冰冷冷的手。

“你好。”他還真誠地搖了搖,“我要在這裏住三天,打擾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沙雕無限流恐怖。

不恐怖,可能連解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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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下崗再就業》

江笑成為了書中必死的反派,在改變劇情無果後,他幹脆放飛自我作天作地,禍害了無數書中的角色,就連主角都沒逃過。

最後他順應劇情去死,沒想到沒死成,一睜眼來到了二十年後,變成了一個漂亮蠢貨。

彼時書中劇情完結,四海升平,主角登上了仙位,而江笑成為了……一個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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