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和康司熠在同一班航機上，卻不再是前後座，而是倆隔壁座。

婁千呇坐在靠走廊的位子上，而康司熠則是靠窗。

原本康司熠想讓他坐裏邊去，但婁千呇卻異常固執地堅持坐外邊，他只好讓步。

飛機飛行時間很長，飛機上的乘客已紛紛熄燈休息，只有婁千呇還硬撐著。

睡意沖腦，但卻沒有讓他降服於周公之下。

他身上蓋著康司熠給他披上的毯子，眼睛微微睜著。

上飛機時他就看見有好幾個可疑人士，雖然汲道不能坐康司熠旁邊，這次的危險很可能就這樣渡過了，但誰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康司熠醒了一陣，察覺身邊的人兒還沒睡，便輕輕地問：“怎麽了？”

“沒事。”婁千呇回。

婁千呇此時已疲憊不堪，精神萎靡。他的頭一點一點的，最後還是在康司熠的註視下睡著了。

康司熠莞爾一笑，摸了摸他額前的留海。

像個小貓，軟乎乎的。

·

抵達奧斯陸時，婁千呇聽見廣播便瞬間從座位上彈起，驚慌地往隔壁望去。

康司熠此時已經將兩人的隨身物品都收拾好，坐姿端正地等待下機了。

他沒事。

“太好了……”婁千呇不禁松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也放松了。

他掛念著背包裏的小說，想看一看劇情是否已經改變，奈何康司熠就在身邊，他不好光明正大拿出來看。

……等等。

康司熠是不是連他的東西也收拾了？那他背包裏的小說……

“你剛剛有偷看我的背包嗎？”婁千呇焦急地問。

康司熠見他那麽著急，意味深長瞇縫起了眼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東西嗎？”

“沒、沒有啊。”婁千呇心虛。

“那就算我看了也沒關系吧？”

“你看了？！”

“……”康司熠望向他，“沒。”

那就好。婁千呇在心裏籲了一口氣。

不過，這一番舉動卻引起了康司熠的註意。他下意識瞥了婁千呇的背包一眼，微微蹙起了眉。

從機場出來時，婁千呇真切地感受到了異國風情，各個市民金發碧眼，人高馬大的，但康司熠和婁千呇走在人群中卻絲毫不顯遜色，他們倆的身高在當地還算屬於平均值。

這裏的氣溫不熱不燥，微風徐徐吹過，非常愜意。在一旁等候了一陣，接送專車便抵達，將他倆的行李都搬上了車，隨後將他們送到預定的酒店去。

奧斯陸的白天很長，幾乎不會日落，所以現在就算看上去陽光明媚，天空碧藍晴空萬裏的，但卻接近了晚飯時間，城市已經漸漸安靜了下來。

兩人抵達酒店後，康司熠用非常流利的英語辦了入住，婁千呇雖然多少聽得明白，但還是不由得崇拜。

真的什麽事都能辦好。

當康司熠接過兩片都寫著同一個號碼的房卡時，婁千呇稍稍害羞地問了：“我們住同一間嗎？”

“當然。”康司熠絲毫不害臊，坦然地答。

婁千呇禁不住紅了臉，邁著不穩的腳步跟在康司熠後邊。

將房門打開時，原本已狂跳的心臟更加劇烈地跳動起來。

裏頭擺了張雙人床。

難道不該是兩個單人床嗎？

“先洗個澡吧。”康司熠進門後便將行李推倒打開，開始找換洗衣物。

“洗澡？為什麽？”想入非非的婁千呇慌張地問。

康司熠看穿他的想法，笑了出來：“在想什麽呢？這裏和我們那邊不同，雖然天色很亮但已經是晚上了，今天就什麽也不做，休息休息，倒倒時差吧。”

“哦……”婁千呇尷尬地點點頭。

但腦海裏一直回蕩著一句話。

“今天就什麽也不做”……

“今天”……

那麽明天呢？

想到這，婁千呇又送了自己兩巴掌。清醒一點。

“你先洗吧。”康司熠說。

“好。”婁千呇乖乖聽從，揀衣物時忍不住問：“你平時和陳秘書出差的話也是這樣住？”

“……”面對這荒謬的問題，康司熠笑了，“這是VIP才能享用的特權。”

而且要是和陳秘書一塊住，黃漠天不得殺死他。

婁千呇羞紅了臉，拿起換洗衣物後就沖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他探出了頭來：“那個……你過來一下。”

“怎麽了？”康司熠不解蹙眉，但還是走了過去，邊走還不忘調戲，“那麽快就邀約我？”

婁千呇送了他個鄙視的眼神，旋即指向浴缸邊上的窗，“這個……”

浴室的設計很有情調，有一個雙人按摩浴缸，卻沒有淋浴間，要想淋浴只能站在浴缸上使用一旁配上的花灑。

站在浴缸淋浴沒什麽，但問題是浴缸旁邊的紙窗。

那扇窗不是開在外邊，而是開在房間與浴室之間，而且還沒有鎖，所以只要康司熠在外邊輕輕一拉，便可以將裏頭的光景盡收眼簾。

要是婁千呇不說，他其實並沒有發現。經他這麽一提，自己的獸心便再次蠢動。但他迅速振作起來，輕描淡寫道：“我不會打開的，放心吧。”

婁千呇半信半疑地說：“說好的啊。”

“嗯。”

得到康司熠的口頭約束，婁千呇才放心關上了門洗澡去。

康司熠回到外邊，才發現紙窗正準準對著電視機，看來是想讓住客享受按摩浴池的同時也能看電視。

他下意識再看了眼紙窗，卻看見了不得了的畫面，當下差點兒將鼻血噴湧而出。

這個紙窗！

透光！

能看見！

婁千呇淋浴的剪影！

康司熠按捺住內心的野獸，驚慌失措地轉過身，背對過去。

他想了想，將房間內的所有燈都打開後才鼓起勇氣再瞄向紙窗。

房間裏的亮度勝利。

看不見剪影了。

呼。

不得不說這酒店設計得真是有情調。

嘖。

危險。

婁千呇從浴室出來時，看見明亮無比的房間，不禁擡起手臂擋住上方的燈光，“為什麽開得那麽亮？”

康司熠心虛：“有點暗，我就開了燈。”

想了想，他認真囑咐道：“待會兒我洗澡時也別關。”

“為什麽？太亮了，覺得暗的話拉開窗簾不就好了？”婁千呇說。

“別！”康司熠心一急，反應有點誇張了。他努力鎮定後，強裝淡定地說：“我……可能怕暗……反正你別關燈。”

康司熠怕暗？

婁千呇不禁笑了，“那好吧，為了怕暗的我們康總，我不關了。”

康司熠松了口氣。

自己曼妙的剪影被看見也無所謂，但要是婁千呇知道自己的剪影也被他看見了……

會怎麽樣呢？突然有點好奇。

康司熠洗澡期間，婁千呇非常乖巧地把燈都放著，沒有關掉。

他偷偷摸摸拿出《豪門商戰：兩個總裁的小昕昕》，翻到書簽那一頁。

很遺憾的，劇情並沒有更改，還是先前看見的那樣。

婁千呇不禁蹙眉，感到疑惑。

明明今天沒事了啊……

莫非……

“回程？”婁千呇喃喃道。

他放松一陣的心突然又緊張了起來，回程安全歸國才算是真正的渡過。

他將小說收回，漫無目的地在房間裏溜達了起來。

走到紙窗邊上時，他總是隱約看見有個黑影印在紙窗上，但揉了揉眼睛卻又看不見了。

他瞬間毛骨悚然，躲回了被窩裏。

小說世界裏也會有鬼嗎？

於是，直到康司熠出浴時婁千呇都躲在被窩裏，沒有因為紙窗的剪影而刺激得噴鼻血，但康司熠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婁千呇感覺自己鼻血在流。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子，卻發現沒有血跡。

但眼前的畫面……

康司熠剛剛做賊心虛，於是忘了拿換洗衣物便匆匆進了浴室，浴室裏什麽也沒有，只剩件毛巾。

洗完澡的他也不好套上舊衣物，只好在腰上圍毛巾，出來拿衣服。

康司熠濕漉漉的發絲還有水在往下滴，從鬢角一直淌至下巴，然後滴落在光潔的胸膛，再順著胸骨線滑溜進腹肌之中。

婁千呇下意識咽了咽口水，將被子往上又蓋了一點。

康司熠伸手撩起留海，往自己的行李箱走去，拿起衣服想要回到浴室穿上時，瞄見了躲在被窩裏的婁千呇。

嘴角頓時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他緩緩走向床邊。

婁千呇透過縫兒瞄見向自己走來的腹肌，瞬間呼吸都停滯了。

康司熠將被子往下拉，婁千呇清澈如溪水的雙眸露了出來，他盯著自己眨了兩眨，眼角邊兒都漸漸被染紅。

康司熠壞笑，故意調侃：“怎麽了？”

婁千呇想了想，大言不慚：“怕鬼。”我是不會承認怕你腹肌的。

康司熠：“……”

想了想，又盯著他的小可愛說：“那晚上把我抱緊一點。”

婁千呇不管三七二十一，點點頭，他此時只想脫離眼前那雙侵略性的黑眸。以及腹肌。

·

入睡十分，康司熠都將房裏的燈關上了。

婁千呇一驚：“為什麽關燈！”

康司熠想起自己先前撒的“怕暗”的謊，有些心虛，於是留了一盞玄關的燈。

康司熠泰然自若地回到床邊，“隨手關燈好習慣，節能減碳，愛護地球人人有責。”

婁千呇：“……你不是怕暗嗎？”

康司熠：“躺過來一點，你不是怕鬼嗎？”

“……”婁千呇如鯁在喉，往康司熠那兒挪了挪身子。

“要我抱著你睡？”昏暗中，康司熠的磁嗓回蕩於空間內。

令人安穩。

良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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