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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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千呇雙手捧著腮幫子,眼神空洞地望著辦公室的地板。

他從來沒有那麽尷尬過。

這一切都要怪……

婁千呇瞪向在他面前整理文件的寧宇,看見他,他就一肚子火。

這個秘書,好像不是那麽的可靠!

“婁千總,您別再瞪了,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寧宇將文件依序疊起來,“我怎麽知道您會親自去色|誘呢。”

啊啊啊啊啊啊!別再說了!

婁千呇肆意薅了薅自己的頭發,將漲紅的臉埋在亂發之中,他不想面對這個世界,他的人生已經完蛋了。

要說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那就要從昨天那場安塔蒂克計劃競標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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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塔蒂克計劃的競標日終於來臨,每家企業都懷揣著熊熊野心盛裝出席,不求抱個美人歸,只求南極石到手。

安塔蒂克計劃競標活動舉辦於一間酒店的多元用途偏廳,會場的裝修設計采用的是巴洛克風格,氣勢宏大、富麗堂皇。

要不是知道這是一間酒店,來賓們可能會以為自己來到了歐洲的大教堂。

婁千呇只身一人照著先前陳秘書送來的信件,找到了這家酒店。他在酒店大門前徘徊了好幾分鐘才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根據指示來到活動廳後,首先撞上的是上流社會與底層社會的階級壁。

活動廳內的人們各個身穿華服,一女挽著一男地在會場來回走動,四處結交其他對自家企業有幫助的人。

婁千呇以為他單槍匹馬的,不會引起多少人的註意,沒想到他才剛踏入場地的紅毯上,立刻就吸引了無數人投來的犀利視線。

“咦?這不是婁總嗎?”

“啊啊,跳樓那個。”

……雖然婁千呇知道自己跳樓這件事早已傳千裏,但他還是頭一次面對那麽多審視般的目光。

雖然也被公司職員盯著議論過,但是比起他們的目光,這個會場的人們投過來的卻是令人舉步維艱、全身緊繃的目光。

一個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投來鄙視的眼神,像是在審視,像是在不屑,像是在嘲諷;一個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投來稀罕的眼神,像是在唏噓,像是在感嘆,像是在嘲笑。

婁千呇反射性地用手將臉稍微遮擋起來,他越過人群來到偏僻的角落。

他在角落中踮起腳尖四處尋覓著一副高挑的身影,卻始終看不見。

競標活動晚上八時準時開始,他必須在半個小時內找到康司熠,擄獲他心,爭取競標資格。

時間一分一秒地逼近,婁千呇卻因始終找不著康司熠而心生焦慮,他也顧不上眾人的奇異目光了,他只顧得到處亂竄,尋找康司熠。

驀地,他似乎想起什麽,猛地沖出了會場。

“康、康總在哪?”婁千呇詢問入口處的保安。

保安戴著墨鏡,神情不怒自威,婁千呇等了一陣子得不到他們的回答後就弱弱地遠離他們開來。

有人曾說:當人們遇到瓶頸時,要懂得後退,才會有更多向前進的空間。

因此,這一退,婁千呇便非常幸運地遇見了他尋覓已久的康司熠!

康司熠一個人走在酒店樓道上,深藍色的西裝將他身材的弧線優美地襯托出來,筆直勻稱的大長腿踩著皮鞋一步一步地走下來。

跫音回蕩。目光停滯。

“你還是來了。”康司熠用鄙視的語氣說。

“啊?”康司熠的話拉回了婁千呇的思緒,他瞬間回過神來,“嗯。”

康司熠微微蹙眉,說:“距離競標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婁總……不,婁、千、總、請別忘了回到會場見證別家企業親手拿下那顆寶貴的南極石。”

說完,康司熠便往會場的方向直走,婁千呇的嘴巴一張一合的,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慌亂之中,他趁康司熠還沒走出樓道便一把摟住他的腰,“等等!”

“……?”康司熠困惑地低頭看著那雙摟著自己腰部的手,眉頭微蹙。

噗通、噗通……婁千呇頓時心臟狂跳,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舉動有些不恰當,但是安塔蒂克計劃的競標權他一定要拿到手!

只有標下安塔蒂克計劃,他才有顏面回家面對婁千灮,他才能繼續過著有錢人的生活!

因此,他!必須!色|誘!慕斯的!康司熠!

……這是秘書大人教他的。

但是如何色|誘……就得靠他多年打工得來的經驗了。

還記得……

“待會兒洪老板來了記得讓他在店裏多留一陣子。”媽媽桑邊塗口紅,邊囑咐正在換衣的婁千呇。

“啊?”婁千呇將吧臺調酒員的制服系上紐扣,“那個大胡子洪老板?”

“嗯。”媽媽桑抿了抿嘴唇,讓唇色分布均勻,“今天有大事要找洪老板鑒賞,詳情你不必知道,你要做的只是將他留在店裏,直到我回來。”

“可是……我該怎麽留住他?”婁千呇立起衣領,拿出蝴蝶結,將它繞過脖子系上,“我又不是……又不是女生。”

媽媽桑放下化妝品,轉過頭認真地指導婁千呇,“你啊……你知不知道男生騷起來比女性還令人心癢?”

“啊?”

“洪老板他雖然不是個gay,但是對付他那種色胚子,只要你夠騷,就能將他抓著不放,說不定他還會因此打開另一個世界的門呢。”媽媽桑說完,對婁千呇拋了個媚眼,“來,我教教你幾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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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姿勢維持了有一分多鐘,康司熠才聽見背後傳來一把嬌弱的聲音:“你喜歡菊花嗎?”

“……”

這是……在幹嘛?康司熠眉頭皺得更緊了。

“其實,菊花比玫瑰更迷人喲。”

“……”

“你知道嗎?比起玫瑰蜜,菊花蜜更加香甜。”

“……”

“你只要嘗過菊花蜜,就會回味無窮、樂不思蜀。”

“……”

“你要嘗嘗嗎?”

“……!”

這、這、這是?!

此時康司熠的眉頭皺得比深淵還深,他超級無敵霹靂地困惑。

婁千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難道,他其實是個gay?

可是……他明明對岑昕……

他們不是情敵嗎?

良久,康司熠才輕輕開口,“婁千總,你喝酒了?”

“……”婁千呇並沒有回答。

康司熠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然後將緊擁著他的手給撥開。

不知是不是受到他那些垃圾話的影響,撥開他的雙手時,劃過他肌膚的指尖忽的感到一陣酥麻。

……是靜電。康司熠相信著。

“你……”康司熠擺脫開婁千呇的摟抱後,剛轉過身打算辱罵婁千呇,卻因為映入眼簾的情景讓他把到喉的話語給吞了回去。

眼前正有個滿臉通紅、眼神不安晃動的人。

他……還會感到害臊的嗎?

康司熠還以為他是個即使說出那種話也不羞不臊的人,畢竟領教過兩番他的不要臉。

康司熠鬼使神差地想伸出手,不過這個想法最終還是被他內心的天使給壓抑了下去,轉而嗤笑了一聲出來。

“剛剛這是在勾引我嗎?婁千總?可還真是沒有放棄要和我搞關系啊。”逮著機會,他可得狠狠地嘲諷一番,“沒想到婁千總是那類人,幸好岑昕沒瞎了眼看上你這種人然後被糟蹋。”

婁千呇被康司熠說的一番話說得面部更為通紅,他咬緊後牙槽,拼命鞠躬道歉,“對不起,請你當沒有這回事!對不起!”

眼神恍惚的他接著踉踉蹌蹌地跑出了樓道,“對不起——我只是個單純的調酒員——”

然後一去不回頭地沖出了酒店,只剩下康司熠一人黑人問號地站在樓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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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那番話的最後還有一句。

“你要嘗嘗嗎?我的菊花蜜。”

也就是這最後的一句,把他的臉漲得像關公般。他那時那刻才真正意識到這番話背後的隱喻!

當初的婁千呇還特麽單純,沒仔細琢磨過媽媽桑說那些的話,讓他說他也就照著說。那時成功將洪老板留下可自豪死他了。

直到多年後,今日對康司熠再次說出那些話時他才反應過來,這些看似正常的句子裏,只要加上幾分色氣,就是一條充滿顏色的語句!

難怪……難怪當時就算媽媽桑來了,洪老板還一直笑瞇瞇地抓著他的手不放。

他……他剛剛是對著康司熠說了這些黃色話語嗎?慕斯的老總,康司熠?!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

康司熠一定對他厭上加厭,惡上加惡!

畢竟他是言情小說的男主角!百分之一百零一的直男!

完蛋了。

光明建設與婁千呇,同時完蛋了。

安塔蒂克計劃,掰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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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婁千呇競標安塔蒂克項目失敗的父親再次用他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將婁千呇狠狠“教育”了一番。

但是,這個教育,來來去去無非就是那幾件事。

嘖,能不能有點新意,他聽得也膩了。

膩歸膩,他也不敢對父親有所反抗,他全程都縮著脖子乖乖地任由父親吼罵。

畢竟錯失安塔蒂克計劃,確實是因為他。

被罵了一整晚,婁千呇也就耳鳴了一整晚。

所以隔天來到公司看見寧宇,他的氣便不打一處來,只好對著寧宇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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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出的什麽鬼主意!”婁千呇瞪著寧宇,責罵一通。

看,他又在怪別人了。

意識到這點的婁千呇將眼神收斂,愧疚地說:“抱歉。我知道其實是我的錯。”

寧宇將文件疊好後,微微一笑,“是我不好,是我疏忽了婁千總對色|誘策略的理解。本來是個找女人色|誘康總,讓他給予光明建設競標權的策略,沒想到婁千總誤會了我的意思,反而親自……”

“夠了!”生怕寧宇又說出那些不堪入目的事,婁千呇連忙阻止他繼續說下去,“不要再提起這件事了,這次就算了吧,下次你好好說明就好。”

“是的,婁千總。”寧宇應道。

寧宇將簽好的文件捧出辦公室,準備將他們分發回給各個部門的部長。

其實,這真是寧宇的鍋。

因為一直以來,只要是婁千總詢問他的意見,他都會就簡回答,而婁千總都會很有默契地理解他的意思。他沒想到婁千總這麽一摔腦子,和他的默契度也給摔沒了。

唉。

不過,一想起婁千總抱怨自己色|誘康總一事,他就忍不住想笑。

看來婁千總這一摔,不僅摔壞了腦子,摔沒了默契,連性格也摔變了。

要按照以往他的性格,別說色|誘男人,對女人他也不敢!女人全靠粗暴強行占有。要他婁千呇色|誘人?連岑昕兩腳一伸也沒可能見到。

·

“婁千總,有客人。”寧宇回來時,帶來了這麽一個消息。

“誰?”婁千呇將簽到一半的文件合起來,放到一邊去。

“汲道。專門幹一些不見得光的勾當的集團老大。”寧宇說。

婁千呇聽說後,不由得怔楞了一陣。

來了,反派二號。

男二又要被反派拉攏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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