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要與不要 鄧布利多 (5)

關燈
,汗臭和血腥味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貪婪的熱氣噴到了他的喉嚨口……

慢了兩步的納威註意到斯內普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遠處的拐角,他剛想要喊哈利就感覺到一個黑影從他視線邊緣沖出來撲倒了哈利,他下意識地大喊了一聲,擡起了魔杖。

但是出乎所有看到這幕的人預料的是,格雷伯克就像一只受傷的狼一樣從哈利身上滾了下去,從他小腹那不停流出的血染紅了哈利一片衣服和身下的一小塊地板——或許這是連格雷伯克都沒有想到的,在他的牙齒還沒有觸碰到那男孩的皮膚的時候,指著他腰腹的魔杖沖射出的無形刀鋒就已經劃開了他的整個肚皮。

哈利從地上爬起來,落腳處正好是一攤不斷擴大的血跡。他看了一眼正在地板上掙紮著想要站起來的格雷伯克一眼,然後對納威說:“他交給你了。”

“啊?”納威下意識發聲。

“殺了他,或者留著從他嘴裏套出什麽之後送到阿茲卡班。”哈利冷漠地說,“或者把他石化之後丟在這……”他快步穿過走廊,看到小天狼星頂著陌生人的臉打翻阿米庫斯,金妮在一旁氣喘籲籲。更遠一點地方羅恩、麥格教授正在那邊各處迎戰一個食死徒。再遠一點兒,唐克斯和一個身材龐大的金發巫師正戰得不可開交,那巫師發的咒語四處亂飛,碰到墻壁反彈出去,打碎了墻壁同時也震碎了不遠處的窗戶玻璃……

哈利咬了咬牙,跑到拐角,一個魔咒在他頭頂上方爆炸,瓦礫碎片如陣雨一般。他飛奔過空蕩的走廊,沾著血的鞋底在大理石臺階上打滑,但是沒等到鞋底之前踩到的血都印在地上他又會踩到新的血跡。

哈利跌撞地跑下樓梯,心裏其實沒有什麽太多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追逐什麽,又想阻撓什麽……納威在樓上朝正從大理石樓梯上往下奔逃食死徒兄妹打了幾個魔咒,哈利不知道到底有幾個打中,但是這番攻擊引起了樓梯周圍大部分畫像的尖叫。

在跑向門廳的過程中哈利聽見越來越多的尖叫聲和喊叫聲,好像城堡裏的其他人都被驚醒了……但是他現在沒有功夫去管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的其他人,所以他跑過幾個穿著睡衣從赫奇帕奇休息室往外張望的人直接奔下大理石樓梯。

城堡的橡木大門被炸開了,門前的石板上沾有血痕,好幾個嚇呆了的學生在墻邊擠成一團,其中一兩個還用胳膊遮住了臉。巨大的格蘭芬多沙漏被咒語擊中,裏面的紅寶石還劈裏啪啦地不停地往石板上掉……

“……”哈利皺了皺眉,他好像聽到納威的聲音,但是他不能確定那是不是在喊他——但是不管是不是結果都是一樣。哈利飛奔過門廳,沖進外面漆黑的場地。

天色很暗,沒有月光,就連星光也無比暗淡,整個天空中最顯眼的光源就是懸掛在天文塔上空的黑魔標記。哈利瞇眼緊盯前面的幾個依稀的背影,大概辨認出德拉科是哪個……他分出一絲心神改變了一下發色。

夜晚的涼風撕扯著他的肺,吹拂金色的發絲,雖然空氣還挺清新的,但這絕不是讓人感覺到舒適的夜晚和晚煉……哈利滿耳都是自己的喘氣聲。他朝著遠方突然亮起一束光奮力地跑。

在海格從木屋裏出來的同時月光也逃脫了雲層的遮掩,哈利看到很多魔咒打在海格那巨人的皮膚上就跟打在鐵甲咒上,惹得貝拉特裏克斯憤怒地大叫。同時他也聽到身後傳來什麽聲音,於是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不遠處納威跟在食死徒兄妹身後跑來,三人一路互相阻擊著……場面有點混亂,但是在斯內普突然喊了一句什麽之後所有的食死徒都好像喝了興奮魔藥一樣奮勇地朝著大門口跑去,海格奮力追著,但是貝拉特裏克斯回頭指著他的房子喊了一句:“火焰熊熊!”隨著一聲爆破般的巨響,一個飛舞著的橙色火球四竄開來。海格的木屋著火了。

“牙牙在裏面,你這個惡魔——!”海格怒吼道。

女人尖利的笑聲在冰冷的空氣中擴散。

哈利也奮力跑向門邊,而不知怎麽的,一直跑在德拉科身邊的斯內普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是奔跑中的食死徒都沒有註意到——終於,幾個食死徒幾乎是同一時間跑到了大門外,而同樣的,哈利就在他們三步外的地方看著他們好像很自得的背影。

其實一切說起來好像很慢,但其實只發生在電光火石那一剎那——幾個食死徒跑到門前準備幻影移形,但是就在他們即將幻影移形的那刻,哈利猛地把德拉科撲倒在地,他們在大門外的土地上滾了好幾圈,而那些食死徒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兩個金色頭發滾在一起,然後在下一瞬幻影移形消失。

沒有人看到斯內普的眼神,然後那眼神就消弭在幻影移形間了。

哈利躺在布滿繁星的夜空下,夯實的沒長草的土地上,感覺自己身上一片鈍痛,而喉嚨更是火燒火燎。而德拉科躺在哈利旁邊,聽著哈利和自己一樣急促的呼吸,不想去想腦袋裏那些事情,也不想去感受心裏是什麽感受。

就這樣也挺好的……哪怕只有幾秒也挺好的……

但是只要他們不是死了,就不可能一直在這裏躺著……不,哪管是死了都不可能一直在這裏躺著。所以在納威的腳步漸漸逼近又不知怎麽漸漸走遠的下一秒,哈利對德拉科說了一句:“別擔心。”

“我不擔心,哈利,”德拉科說,他已經從地上坐了起來,這會正側著頭看著哈利說話,雖然連續的氣喘讓他的聲音裏聽起來好像沒有多少力氣,但是那份相信卻不是簡單等同於力量的東西:“我和你在一起呢。”

“只要你清楚要做什麽。”

“謝天謝地。”哈利仰面躺倒在那看著星空,說:“幸好我還挺清楚的。”

然後他爬起來,說:“走吧,先去幫海格把火滅了……”

如果時間倒流一點點,就把黑夜倒回白天就好,也不用太早,只要在午飯後,那時如果有人走過地下走廊,就能看到一個黑頭發的男生敲響了前魔藥課教授斯內普辦公室的門。

當然他現在已經教授黑魔法防禦術了,但是這並沒有什麽關系。

敲響斯內普辦公室的門的當然就是哈利,在真的下定決心敲響這扇門之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一個怎樣的決定,但是當他敲響這扇門的時候,他已經覺得決定是否正確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就像曾經的斯內普把那半個預言告訴伏地魔的時候也不知道他的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但是他卻選擇了用餘生沈默的承擔著這個決定帶來的一切。哈利覺得自己也應該承擔太多決定的後果——幸運的是直到現在他的大部分決定都沒有造成壞或者太壞的結果,不幸的是他完全沒法估計出現在想要做的事以後會導致什麽後果。

或者,會導致太多後果了。

斯內普打開門的時候露出了一個微微驚訝的表情,他和哈利就那樣在不太大的門縫中對視了半晌,然後他扯動嘴角,打開了門。

哈利道謝,走進陰沈的飽含魔藥教授風格的辦公室,掏出魔杖對著門念了一句:“閉耳塞聽。”

斯內普挑眉看他。

“鄧布利多教授說他跟你說過了……一些事。”哈利措著詞:“所以教授,我是來請求你的……一個不情之請。”

斯內普看著哈利,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玩味起來:“是有關德拉科的。”他說。

“是的。”哈利坦蕩承認。

斯內普做了個“請說”的手勢。

哈利深呼吸:“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會有多少不速之客來,但是我希望他們不能帶走德拉科。”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斯內普看著哈利,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不能說是什麽東西的東西。

“我不能更清楚了,教授。”哈利看著斯內普的眼睛:“我答應過他,不會讓那個標記刻在他手臂上,成為一個一輩子都要背負的烙印的……不管他有沒有把我的話當真,但是說這句話的時候每個字都是認真的。”

哈利看著斯內普,而對方的眼睛裏寫滿沈思。而他就安靜地等著……直到:“你保證你能處理好一切?把他留在霍格沃茨,你覺得沒人會指控他。”

“很抱歉我不能保證,”哈利笑笑,但語氣並不玩笑,他說:“但是如果他被指控,我會站出來和他一起被指控。”

“呵。”斯內普笑了一聲,“看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他嗤笑說,“年少輕狂,狂妄自大……你就像你父親一樣自以為是,甚至比他更拎不清得失……”

哈利打斷斯內普的話:“抱歉,教授。”他說,笑容裏帶著一絲無奈和歉意,“我當然像他,我畢竟是他的孩子……當然也是莉莉·伊萬斯的孩子。”

斯內普皺著眉沒有說話。

“還有就是得失的問題……嗯,我想或許對那個波特來說家人和朋友是最重要的吧?當然這個波特……”哈利指著自己說,“也是這麽想的。”

“德拉科是我的家人……”哈利看著斯內普,不知道該不該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但他最後還是說出來了:“你也是我的家人……當然還有鄧布利多教授和……和一些人……或許是我已經弄不清‘家人’這個詞的含義了……”哈利眨眨眼,吸吸鼻子,還想說什麽但是突然就被擁進了一個懷抱。

“……”於是哈利在短暫的呆滯之後也鬥膽擡起兩只胳膊擁抱了斯內普一下。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那就不要說。”斯內普冷漠地說。

“是的,教授。”

“……”

“我就當你答應我了?”哈利忐忑又愉悅地說。

“……”

“謝謝教授!還有……照顧好自己。”哈利又吸了吸鼻子。

“……”斯內普在他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期末事情稍微有點多,感覺思路不是很清晰——

☆、墜落Ⅳ

空氣中激起一股濕潤的煙火味道慢慢掩蓋了木頭和狗毛燒焦的味道,城堡中有越來越多的燈光亮起來了,月牙在天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輝,照亮夜色下陰沈的雲。

哈利就在這樣一種不明朗的光下看著納威,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否像對方那樣陰沈不定,就像被月光照亮的雲。風吹著,夜空中的雲流動著,讓那些星星時隱時現。

“還不是太糟,”觀察了一番房子的海格望著冒煙的廢墟,滿懷希望地說,“沒有什麽鄧布利多擺不平的……”

納威看著哈利,嘴唇抽動了一下。

“海格……”

海格沒有聽到納威的聲音,自顧自地說:“聽到食死徒過來的時候我正在給護樹羅鍋包紮傷腿——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了?我看到他們從城堡裏跑下來,還有斯內普——他是在追他們嗎?”

德拉科握著哈利的手,站在他身側看著納威努力地想要對海格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麽。納威的眼睛一直盯著哈利,似乎是在等哈利說什麽或者在質問他什麽,而哈利也看著他……德拉科不知道兩個人是不是在無聲的交流什麽,但是他相信哈利。

“咳。”哈利清了一下嗓子,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天文塔和越來越通明的城堡,“現在我沒辦法把一切解釋得太詳細……不管是有關於德拉科的行為,還是斯內普殺死鄧布利多這些事情你們都會在這次的風波稍稍平息之後得到滿意的答案。”

海格烏黑的眼睛看著哈利,毛發間露出的那一小塊臉龐一片茫然,困惑不解,顯然是不能理解他剛才說了什麽:“你說斯內普怎麽……鄧布利多又怎麽了?”

“他死了。”哈利直截了當地說:“或者可以說是普遍意義上的死亡,阿不思·鄧布利多在廣為人知的層面上即將成為霍格沃茨前校長和已故的最偉大的巫師……當然還會有其他名頭,但是在很小的範圍內他卻依然活著,甚至還要活得更好。”哈利笑了下,結束了這個話題,“當然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由他來出面解釋,或者鳳凰社內部人員會開個會?”

看海格的表情就能看出來他沒有聽懂哈利到底在說什麽,但是他已經抓住了“他卻依然活著”這個關鍵詞。而海格他覺得這可能這又是那些頭腦聰明的家夥們想到的主意,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當然了,鄧布利多相信斯內普,如果有這樣一個計劃無疑只能讓斯內普動手,而他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才跟著食死徒走了。

“但是現在這不重要。”哈利說,“重要……或者對我而言重要的是德拉科在這件事中的所作所為以及……”他看著海格和納威,用懇求的聲音說:“所以我想請你們幫我一個忙。”

“哈利你說。”海格立馬說。

哈利看向納威,而納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德拉科……抿著嘴唇想了半天才點點頭。

“真的很感謝。”哈利的聲音無比真誠。他在說正事之前停頓了兩秒措了措辭,想要盡可能快地把一切說清楚,“事情是這樣的……”

哈利跟在海格和納威後面朝燈火通明的城堡走去。

越走越近,哈利擡起頭越過海格高大的身影看向城堡,許多窗子前都有人影時不時閃過,有些人在窗口張望,三三兩兩只能是在說著剛剛結束的那些事——食死徒闖到城堡裏來了,黑魔標記閃耀在天文塔的上空,一定有人被殺了……

納威當然聽到了那些聲音,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緊盯著那座天文塔下的空地,而慢慢的,似乎是有人發現了什麽,聚集在門前的人群也開始往那裏移動。

德拉科站在哈利身邊,任由那些人從身前身後走過。他就站在城堡大門前,橡木大門洞開在他眼前,格蘭芬多的紅寶石撒了滿地,反射著光幾乎要刺痛他的眼睛。

他聽不清遠處人群到底在說什麽,那些人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就變成了嘈雜的轟鳴聲,他無法從中分辨出哪些人說了哪些有用的話……鄧布利多從天文塔的圍墻旁墜落的畫面就在他眼前,那麽真切,好像他跨出一步就也能跨出這紛雜的一切……

德拉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他好像是被引誘著往前跨了一步……

“你想去哪?”哈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一股明顯的拉力拽著他。德拉科低頭,視線落在哈利蒼白的手背和明顯的指節上。他被動地聽著遙遠而又就在耳邊的痛苦和震驚的叫喊聲,滿心回蕩的卻是一種奇怪的超脫感,好像前一秒都在折磨他的種種已經變成了別人身上的疼痛。

海格的哭聲穿透了層層人群,回蕩在夜幕之下,回蕩在霍格沃茨上空。

而哈利在幾百步之外凝視著那哀慟的人群,努力不去想他兩生兩世遇到的、也許以後再也遇不到的最好的巫師,四肢攤開,手腳折斷,橫躺在眼前的畫面。

哪怕不是真的。

越來越多的人從城堡中走了出來,但是不管是穿著睡衣還是長袍都是同樣的驚愕迷茫,聽不清楚的話語從四面傳來,抽泣、叫喊和哀號劃破了夜空。就這樣,驚慌和恐懼的情緒從那個被圍攏的圓圈中不斷在擴散,德拉科卻拉著哈利回到了城堡。

其實除了八樓之外城堡內部沒有什麽打鬥的痕跡……哈利看了看四周,然後對著散落一地的紅寶石嘆了口氣。很多人都行色匆匆,哈利看到了幾個陌生臉孔,他們無一例外都受了傷。

“哈利!”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大理石樓梯那邊傳來,哈利回頭看了一眼,驚訝地喊道:“萊姆斯!你怎麽也來了?”

“那邊沒什麽事。”萊姆斯說著招招手讓哈利過去,“其實芬裏爾·格雷伯克離開之後我就也離開了,在他走之後我進行了最後的嘗試,但是結果如你所想。”萊姆斯無奈地聳了下肩,眼睛轉到德拉科身上,“感覺怎麽樣?”

“還可以……”德拉科接過萊姆斯遞來的巧克力,慢騰騰地撕開包裝塞進嘴裏,沒再說話。

萊姆斯看向哈利,眼神裏寫滿了問詢。按照常理來說德拉科應該跟著斯內普離開了。

哈利笑了笑,沒解釋,而是問萊姆斯:“你看見他了嗎?”

萊姆斯沈默地站在樓梯上,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他說:“打了個照面。”

“……”

“對了,我剛才聽大腳板說是你放倒了格雷伯克?”萊姆斯突然說,臉上也帶上了明顯的笑意,他大力拍著哈利的肩膀,“下手挺重啊哈利,想要清理那些血可能要費一番力氣。”

“我當時以為他要咬我。”哈利不在意地說,“對了大腳板呢?”

“他剛走,覆方湯劑快要失效了……”萊姆斯說,哈利沒註意到他聽到“咬”這個字的時候變得凝重起來了的表情,“哈利,”萊姆斯說,“格雷伯克襲擊了比爾,但幸好他失血過多沒什麽力氣,傷口不是很重。”

哈利懊惱的皺眉。

“傷口不深,基本上只是劃破的表層皮膚——不過雖然他當時沒有變成狼形,但是我也不清楚人形的格雷伯克牙齒上有沒有毒素——比爾不會有什麽嚴重的後遺癥,但是多少會有一點……”

“其他人呢?”哈利問,“沒人有生命危險吧?”

“都沒什麽大問題。”萊姆斯說,“羅恩說你給了他們一瓶福靈劑?說要不是你他們可能就都陣亡了,那些咒語都剛好差一點點擊不中——”

“我在斯拉格霍恩那拿了點。”哈利說,“食死徒那邊呢?只抓住了格雷伯克嗎?”

“還有一個死了……不過格雷伯克狀態也不那麽好,等一切結束去擡他的時候他已經失血休克了。”萊姆斯說。

“救不回來就算了。”哈利淡淡地說。

萊姆斯看著哈利,突然想起來:“詹姆斯和莉莉很快也會過來,他今天被安排了外勤所以之前沒有來這邊……”他看著哈利露出了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之後才問,“你和德拉科接下來打算幹什麽?要去校醫室看一眼嗎?”

哈利看向一直沈默的德拉科。

“我想回地窖……”德拉科說,“我可能該收拾一下行李了。”

“我陪他。”哈利立刻說。

“好,”萊姆斯看了看德拉科又看了看哈利,說,“那一會兒見。”

哈利點點頭。

於是他們離開樓梯口,穿過門廳走下臺階,地下走廊昏暗而幽長,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三五成群的人往外走。哈利和德拉科逆著人流走向斯萊特林休息室,兩人都沒有說話,腳步聲空蕩的回蕩著,一聲一聲。

但是慢慢的,似乎有什麽聲音從心裏流淌出來,或者是這聲音穿透了黑湖,穿透了霍格沃茨厚重的石磚傳到了他們心裏——在外面黑暗中的某個地方,鳳凰正在唱著令人動容的淒哀挽歌,而這像是用所有人的悲傷譜就的挽歌穿透一切,回蕩在每個人心間。

“哈利……”德拉科輕聲喚著哈利,似乎是怕聲音太大會打擾這歌聲。

但他自己知道不是。

“我在呢。”哈利說,他被躍動的火光照亮的臉上露出笑容,讓德拉科覺得溫暖而又安心。

“我知道。”德拉科聽見自己輕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噠大家,我回來了!

期末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啊,加上回家這一路我快要不行了嚶嚶嚶嚶

這一章沒太找到狀態……這兩天調整一下。

妥妥的隔日更又回來啦。

☆、墜落Ⅴ

哈利和德拉科回到地窖的時候裏面一片雜亂,書本撒了滿地,還有兩瓶墨水在地毯上染出一片深色,看起來就像是幾分鐘之前有人剛在這裏舉行過狂歡——但是並不是狂歡,而是震驚的人群在往外跑的時候撞歪了桌椅。

德拉科沈默地走到桌前翻了翻,最後把書本和沒交的作業都放在桌上,只是拿走了一根用慣的筆。哈利過去把兩人的東西都擺好,然後把零食盒子從桌下拿上來。

休息室裏的僅剩的幾個人看著哈利,都是一年級或者大一點,他們似乎是想問他什麽,但是一直都沒能問出口。而哈利也沒心情去管其他人的問題,光是德拉科和他的事情就夠他煩心的……還有不知道在哪的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以及之後的葬禮……

“上樓吧。”德拉科說。

“嗯。”哈利點點頭,把手裏拿著的一卷羊皮紙放在桌上。十分湊巧的就是就在他們往樓梯口走的時候石門輕聲打開,布雷斯和潘西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臉迷茫的高爾克拉布。

“我還是不能相信鄧布利多真的死了,還有黑魔標記……”潘西用顫抖的聲音說,“如果這樣那明年……”

“德拉科,”布雷斯沒有回應潘西,而是盯著德拉科,問道:“你知道剛才發生什麽了是嗎?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

德拉科看了布雷斯一眼,什麽也沒說,回頭繼續往樓上走。

“德拉科……”潘西喊了他一聲。

“別煩我。”德拉科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聲音和往常一點不同,低沈的就像是暴雨欲來的天空。

哈利對著兩人抱歉了笑了笑,轉身也跑上了樓梯。

他不知道這些往日的好友會不會聯系德拉科對這一系列事情產生什麽猜想,畢竟他平常也沒有刻意去隱瞞什麽,有心人想必早就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但是那又能怎麽樣呢?起碼他們不會,或者說不會在這個時候捅破那層窗戶紙。

所以說一定要化被動為主動……

哈利關上屋門的那一刻,場地上的福克斯也停止了歌唱。

鄧布利多的葬禮定在三天後。這三天中有很多學生離開了霍格沃茨,也有很多人來到霍格沃茨——魔法部的部長,高官,很多上了年紀的巫師在霍格沃茨的各個走廊裏來來回回,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整個城堡都無比平靜,就連每個人說話都會下意識降低音量,所有的課程都暫停了,所有的考試都推遲了,或許剩下的人留在這裏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跟鄧布利多告別,還有那些聽到消息匆匆趕來霍格莫德的巫師,他們也抱著相同的心情。

可能也會有相信霍格沃茨還是整個魔法世界中最安全地方的人……可能也會有相信霍格沃茨不會關閉的人……但是塵埃還未落定,一切還未可知,唯一知道的就是學生們呆在偌大的霍格沃茨無所事事,探究任何事情都得不出正確的答案。

哈利和德拉科這兩天除了吃飯根本不離開房間,也很少跟其他人說話,不參與任何談論——不管是鄧布利多的葬禮還是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斯內普教授居然是食死徒的奸細及其他種種問題——雖然總是能看到一些人看著他們欲言又止,但哈利從來不去理會,也不擔心什麽……他能猜到納威對所有教授的含糊其辭,但是沒人會逼問他,起碼現在不會。也知道他一直在躲避魔法部的那些人,就像他當初一樣。

葬禮前一天的傍晚時分,馬克西姆夫人乘坐著她那輛藍粉色的南瓜馬車來到了霍格沃茨,值得一說的是她在下車之後就一頭撲進了等著那裏的海格的懷抱。與此同時,魔法部的一支代表團——其中包括部長本人——被安排在城堡裏住了下來。

葬禮那天,也就是所有學生該離開學校那天,哈利終於見到了姍姍來遲的詹姆斯和莉莉。

萊姆斯在那天晚上說他們明天就會來,但其實哈利在第二天只等到了一封言簡意賅的信,其中只是寫到他們要過兩天還能過來,絲毫沒提到底是什麽絆住了他們的腳,以及鳳凰社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

唯一可能隱晦的向哈利傳遞什麽消息的小天狼星,在他那哈利連一個句號都沒有收到。

葬禮的那天,哈利和德拉科沒有去吃早飯,而是在城堡外漫無目的的閑逛,看著黑湖邊的椅子慢慢坐上越來越多熟悉或陌生的人,哈利想象著有人幻影移形出現在城堡的大門前,然後慢慢跋涉過他上學的時候曾經走過的路,走過草坪,看到平靜的黑湖。

詹姆斯和莉莉大概在葬禮開始前半個小時來到霍格沃茨。

“嘿,爸爸媽媽。”哈利笑著說,同時撞了德拉科一下,用眼神示意他看詹姆斯和莉莉身後——是的,他們的身後就站著霍格沃茨消失已久的交流教授格林德沃,陽光照耀他金色的頭發使他好像獨受偏愛一般,但是盡管他那樣英俊而具有獨特氣質,卻也無法掩蓋住身邊的年輕人……他旁邊站著的那個紅褐色頭發的年輕人一臉笑容,天藍色的眼睛彎著,甚至快了莉莉和詹姆斯一步給了哈利一個大力的擁抱。

擁抱的同時,哈利聽到了年輕的鄧布利多用柔和的嗓音說的一句:“謝謝你,哈利。”

不得不說鄧布利多年輕的時候長得真英俊並且聲音也很好聽。

“當然還有你,德拉科。”鄧布利多說著又擁抱了一下德拉科,“葬禮是不是要開始了?我看你們都穿著禮服長袍呢……”

“是的。”哈利說,於是他們一同往黑湖邊走去,也看到各個學院院長帶著排列整齊的學生沈默的往黑湖這邊走。

“哦,大家衣服都不錯啊。”鄧布利多看著他們說,同時正了正自己的領結。

而哈利看著他,突然覺著這葬禮既肅穆莊嚴哀傷又奇妙而荒謬,所有人都帶著無以言表的悲痛參加鄧布利多的葬禮,而鄧布利多本人也坐在椅子上參加自己的葬禮……

當然除了格林德沃之外沒有人會知道那具屍體到底是怎麽來的,除了少數幾個人之外,也沒有人知道最偉大的巫師只是脫去了虛名——回歸了他漫長人生中最美好的那段歲月。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坐在最後一排的左邊,哈利挨著鄧布利多,旁邊坐著德拉科。所以哈利完全能聽到旁邊兩個人的每一句交流,當然,只在他們不在乎他聽到的前提下。

所以哈利就老老實實的安靜聽著格林德沃問鄧布利多:“在座的沒有你的老朋友嗎?”

“除了你我還有什麽更老的朋友?”鄧布利多笑著反問格林德沃。而哈利看向前方各式各樣,魚龍混雜的人:有衣衫襤褸的,有整潔體面的;有老年人,也有年輕人。有哈利熟知的鳳凰社成員,韋斯萊一家(珀西跟魔法部長坐在一起),僅僅是認識的一些店鋪的老板,破釜酒吧的老板湯姆,對角巷長袍專賣店的摩金夫人,還有騎士公共汽車駕駛員厄恩·普蘭,當然更多的人僅僅是面熟或者根本不認識。

幽靈們在明亮的空氣中閃爍著虛幻的光芒。

“不過就算有,他們也只會沈湎於葬禮的氛圍悲傷哀悼,不會想到一個年輕的鄧布利多坐在這。”鄧布利多看著前方的大理石臺說,“哪怕是看到我,也僅僅會以為我是鄧布利多眾多朋友中的一個——當然我也的確是最好的那個。”

格林德沃笑笑,有點不置可否的意思。

“不過說實話,在山洞裏的時候我真的還不能完全確定這一切會發生……參加自己的葬禮或者餘下的很多事……”鄧布利多感嘆著,問哈利,“你說是吧?哈利。”

“魔法總是這麽奇妙。”哈利歪頭模棱兩可地說,“不過比起魔法,此刻我更好奇的是你做了什麽?教授。”哈利問。

但是鄧布利多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說:“就讓那小小的欺瞞成為鄧布利多留下的最後一個秘密吧。”

“哦,當然。”哈利說,“只要你沒真的喝那食盆裏的不健康飲料就行。”

鄧布利多挑眉,說:“這你當然不用擔心。我雖然幽默但也不是總開玩笑。”

“那……你拿到雷古勒斯的掛墜盒了嗎?”哈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鄧布利多微微一笑,而哈利也不得不再次承認他年輕的樣子確實很帥:“現在那小東西應該已經在納威手中了。”

哈利點了點頭,把腦袋轉回去了。

“不過哈利,你或許真的應該跟納威坦白一些事情。”

“我也可以在欺瞞中混合小小的坦白。”

椅子漸漸被坐滿,人們各自沈默,或者三三兩兩地說著話。

但是出乎鄧布利多意料的是,並不是真的沒有人發覺他的不對勁……而哈利覺得如果是她的話那還挺有道理的,畢竟那是赫敏,幾乎要翻遍圖書館所有書的萬事通。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納威他們就坐在哈利前面,當時納威回頭想跟哈利說什麽,赫敏也回頭,但是跟納威不同的是她一轉眼珠就看到了端坐在椅子上的鄧布利多,盡管她並不知道那個笑容很好看的男人是誰,只是覺得很熟悉——但是豐富的腦容量讓赫敏幾乎是一瞬間就在腦中過了一遍了霍格沃茨歷代獎項,歷年畢業生,以及一些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