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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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朝的房子是租的, 小單間,雖然只擺設了最基礎的家具, 屋子裏除了衣服和日用品外也沒放什麽東西, 但抵不住基礎條件差, 就算把那些箱箱櫃櫃統統丟進垃圾桶,房間依舊逼仄又陳樸。

那張沙發也是同樣, 又窄又小,一個姑娘躺上去都不好翻身, 更別提兩個成年的男人壓在上面。

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響聲。

書從靈半個腦袋抵在沙發沿上,血液湧入大腦,也沒能幫他把陷入混亂的思緒給理清楚。

他想不明白葉朝為什麽會生氣。

他哪裏做錯了嗎?不應該啊。

他明明是按照阿青給的標準教材《如何征服暴躁鬼怪》進行實操的好嗎?

阿青還信誓旦旦地保證,照著上面的步驟操作, 葉朝絕對能恢覆好精神, 說不定還能解鎖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新屬性。

放屁。

精神倒是恢覆了,但他有哪門子的善解人意?

這只老虎要吃人了!

書從靈頭一歪,整個上半身在重力的作用下往地面沈去, 就在他腦袋要挨著木地板的時候,葉朝的大手又托住了他的後腦勺,把他扶了上來。

這下是想躲也沒地方躲了。

他用手掌去抵葉朝的臉, 沒控制好力道,甚至非常暴殄天物地打了那張帥臉幾下, 但憑力氣他完全不是這男人的對手,很快就被制得服服帖帖,只能等待審判的來臨。

男人身上的氣息將他籠罩。

那是很清新的味道, 可能來自於他洗澡時用的沐浴液或者洗發水——

他剛洗完澡。

書從靈也是服了自己了,這種時刻了還有心思開小差。

而下一秒,來自脖頸處的尖銳疼痛就把他的註意力全都拉了回來。

葉朝埋在他的頸窩,像是大貓狩獵一樣叼住他的脖頸,鋒利的尖牙刺穿他的肌膚,血管裏的血液很快湧了出來,又被男人咽進喉嚨。

我操。

老子被一個男人啃了?

和葉朝結契後,書從靈也補了很多功課,知道為契約對象供應靈力是他這個人類的責任,而遠程無線的充電效率不高,在對方耗能過大時,需要他奉獻自己,用飽含靈氣的鮮血來飼養這個家夥。

說白了,在緊急關頭,他得切身體驗一把什麽叫做以身飼虎割肉餵鷹。

書從靈抵抗不了葉朝,只能摟住男人覆蓋著結實肌肉的背脊,忍著失血的疼痛強迫自己去想點別的事情。

雨聲變大了,離停雨還早。

明天又要降溫了。

葉朝喉結滾動,咽下一口血,他松開口,擡眼觀察書從靈的表情,那雙因為神游天外而有些失神的眼眸,也就落入了他的眼中。

這也能走神?

葉朝很不滿意地再次埋了下去,加重了下口的力度,嘴唇摩挲著那片柔軟的肌膚。同時,來自鬼族的一部分特殊信息素通過血液也註入了書從靈的體內。

書從靈的思考對象已經從明日的天氣溫度轉移到了明天想吃雲吞,迷迷糊糊中卻覺得身體有點不對勁,他的四肢都像是浸泡在一壺滾燙醉人的酒內,從指尖開始變得酥軟,而這感覺順著神經末梢一直往下傳遞,引發了一系列不太好的反應。

書從靈一個激靈,腎上腺素猛然爆發,將壓在他身上的葉朝推到了一邊。

“你……”書從靈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淺色的薄紅,他合起了腿,想要指責對方,但怎麽想都覺得自己證據不足。

畢竟沒有文獻可以證明他的生理反應來自於某人的撩撥,萬一是他自己被美色.誘惑不爭氣呢?

葉朝直起身,嘴角還帶著紅色的鮮血,他用手背揩了一下,嘴邊仍舊殘留著淡淡的血痕。

他看書從靈一臉局促又害羞的模樣,喉嚨發緊:“怎麽?不是要安撫我麽,你不願意了?”

書從靈捂住自己的脖子,傷口處還有些微妙的痛感……這個微妙的點就是,又痛又爽。

他不敢看葉朝的眼睛,盯著地板上打翻了的果汁說:“沒有。但我們可不可以用別的方法?”

“別的方法?”葉朝掃了書從靈一眼,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攝取靈力的那幾種手段,歸根溯源都可以歸結在靈氣的交換上,只是依據契約二人的關系,可能會出現更加親昵的措施。

書從靈疑車無據,總不能指著葉朝鼻子說“我覺得你眼裏有車尾氣”,便冷硬道:“我是說取血!”

葉朝猜也知道不會是更出格的行為,他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靠:“你打算怎麽取?用刀?”

“可以啊。”

葉朝冷哼了一聲,眼神移到書從靈的手腕上。

那片肌膚白得可以隱約看見青色的血管,微微突出的腕骨上落下一些恰到好處的光影。

朝光的那面都是這般,手臂內側只會更加白皙。

在這樣的手臂上留下傷痕……

齒痕還可以考慮考慮,刀疤?想都別想。

葉朝問:“你不怕痛?”

書從靈被這個靈魂質問給問倒了:“怕……”

每年體檢取血都是他最怕的一環節,針尖紮進他的指腹,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樣。

葉朝又問:“那剛才痛嗎?”

書從靈:“怎、怎麽不痛。”

雖然後面是產生了一點奇怪的化學反應,但也不能否認被啃的那一刻還是很痛的好嗎?!

葉朝稍微低俯了下腰背,雙手交疊,手肘擱在分開的膝蓋上。

他側過頭,這給他提供了一個更好的視角,方便他看清書從靈的臉色。

“再怎麽難受,也不會比刀傷更痛。以後還可能會有很多次,你受得了麽?”

書從靈表情一空:“很多次是什麽意思?”

來一次就夠刺激了,偶爾搞搞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N+1次——

葉朝沒有否認:“他們是沖著我來的,今天這事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書從靈想了一下,以後葉朝每被圍毆一次,他為了大局就要割一次腕……

光是想想,就讓他手疼。

讓葉朝自己恢覆行不行?

就當他是一個不合格的契約者行嗎?

書從靈挪了挪腦袋,把頭放回沙發柔軟的靠墊上,抱怨道:“你到底是惹到誰了,怎麽他們都和你有仇似的?”

葉朝漫不經心道:“我怎麽知道,看老子長得帥嫉妒了唄。”

書從靈:“你看到窗外那個月亮了嗎?”

葉朝:“今天下雨,你說的是哪裏的月亮?”

書從靈:“……月亮出來的時候,你的臉就和它一樣大!”

話是這麽說,書從靈平心而論,葉朝長得是挺帥的。五官硬朗,身高腿長,是男男女女都會喜歡的那一款。

但因為長得太帥而被人圍攻……你是被人丟水果的潘安嗎?

這就是搪塞他!

書從靈目測了一下自己和葉朝的距離。男人現在坐在沙發邊緣,而他躺在沙發內側。也就是說,他只要願意,擡起腳就可以踩在男人的腦袋上占山稱王。

他還沒有狗膽包天到敢作這個大死的地步,但還是帶有私心地擡腳踢了葉朝的屁股。

在男人意識到這是個示威的舉動之前,書從靈就表達了自己的意見以掩飾他不安好心的行為:“你說正經的。”

葉朝果然忽略了書從靈在他頭頂作威作福的挑釁,臉上的表情歸於平靜。

是所有有深仇大恨、不得不說的故事的主人公在回憶往昔時的表情。

葉朝說:“你想知道我的過去嗎?”

書從靈連連點頭:“想!”

“可我不想告訴你。”

書從靈:“………………”

我想打你!

葉朝審視著青年的神色,他眉毛上挑,漂亮的眼眸裏寫滿了抗議,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是有點不滿,但還沒有到發怒那個階段的表情。

轉換成貓言貓語,就是貓搖尾巴的階段,再添一把火,貓就會哈氣上抓了。

“你不說就不說吧。”書從靈癱在沙發上,保住抱枕,遮住自己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星辰般的眼眸,“但我們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了,你要好好修煉,早日報仇雪恨,為我減輕負擔。”

葉朝聽得想笑,嗓音也就帶上點低啞:“恩。”

書從靈繼續要求:“有事也不能自己扛,就像今天這樣,什麽都不告訴我是不行的!”

葉朝不屑道:“小事而已,沒必要——”那種級別的鬼怪,他一把火就燒光了,再補個覺,第二天什麽事都沒有。

書從靈最討厭他這種不知悔改的狂傲模樣,踢了他屁股一腳:“你還說!”

葉朝看他快氣成河豚,忍住把書從靈拽起來捏臉的沖動,投降道:“不這樣了,我保證。”

……

書從靈打了個哈欠,有些倦了。

他抿了口果汁,把鋁罐擱在茶幾上,擡眼看了下鐘表。

秒針滴滴答答地走著,而時針已經過了數字十二,正在賣力走向一。

“這麽晚啦?!”書從靈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他不就和葉朝隨口聊了幾句,又看了張碟,怎麽就邁入生命的第二天了呢?

書從靈盤起腿,在手機上劃拉,尋找現在還能返回錦大的交通工具。但地鐵末班車運行到十一點半,公交就更別說了,九點半便停了。

葉朝問:“你還要回宿舍?”

書從靈點開滴滴打車,隨口道:“不然呢?我在你這兒留宿啊?不太好吧,我覺得這樣太快了,我們還沒有進展到那一步。”

葉朝:“……”哪兒來那麽多理由。

葉朝轉過身,摟住書從靈的肩膀,眼神往他手機屏幕上飄,滿意地發現還沒有司機接他的單子:“外面雨那麽大,傻逼才接單。”

“……”

話糙理不糙。就算有司機敢接,聽外面這雨聲,書從靈也不敢坐啊。

“那我……”書從靈扭頭,求助地看向葉朝。

葉朝淡定道:“你不是要回去麽,看我幹什麽?”

書從靈一咬牙,撲到他懷裏:“哥!收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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