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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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葉朝這種天生地養沒爹沒娘的家夥才敢這樣說。

嬸嬸又不知道是肖仁賤者先撩,只知道自己兒子拉肚子拉到沒人形,心底早已積壓了一把火。

這下又聽他罵肖仁是垃圾,更是火冒三丈,哪兒還顧得上儀態,沖上去就要扇葉朝一巴掌。

葉朝漠然地看著她,可那巴掌來勢洶洶,卻沒有落在他臉上。

青年擋在了他的身前。

也不知道他反應怎麽這麽快。

葉朝“嘖”了一聲,不知怎麽,心頭更煩。

明明是該開心的。

女人尖叫道:“從靈,你讓開,我要教訓這個臭小子!”

書從靈:“您還是先冷靜一下比較好。”

女人氣得面容扭曲:“我冷靜個屁,這個狗娘養的竟然敢傷害我的兒子!我要撕了他的臉!”

氣急之下,她竟然去推書從靈:“別擋路——啊!”

手還沒碰到青年,女人便痛叫一聲,被擒住的手臂快被捏得骨裂。

葉朝放開她的手,警告道:“你別太過分。老子發起瘋來,女人照打不誤。”

女人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似是不敢相信世界上有如此潑皮無賴之人,便以毒攻毒,放聲大叫:“還有沒有人管了,打女人了!”

這高分貝可謂是魔音灌耳,葉朝聽得頭痛,眼中血色翻騰。

一時間,最不願意回憶起的記憶又湧現在眼前。

——陛下,只有您死了,我們才能得到解脫。

一記暴擊已經蘊含在掌心,還未打出,一只柔軟而溫暖的手卻覆蓋上他的拳頭,清澈的靈氣並未進入他的四肢百骸,但光是溫柔地覆蓋在肌膚表面,便足以讓他清醒了許多。

……對了,已經不是一千年前了啊。

書從靈回頭,安撫性地望了葉朝一眼。

他道:“肖仁,你那點小九九,是親自解釋,還是要我幫你說出口?”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嬸嬸氣得聲音都在發抖:“從靈,嬸嬸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你不要再胡鬧了!”

肖正直皺著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而林小姝輕聲道:“幺幺,過來吧,別氣你嬸了。”

書從靈對林小姝搖了搖頭。

不管葉朝是單純抽風看肖仁不爽也好,還是正義感太強決定幫他出一口惡氣,這場鬧劇下來,這工作肯定涼透。

他不能讓葉朝背著鍋走。

書從靈說:“肖仁,你不說話,是決定裝傻到底了?”

肖仁陰寒地望著他:“我不懂你在說什麽,但表哥,凡事都要講究證據,你有嗎?”

書從靈楞了一下,表弟在他心底一直是個傻子的形象,沒想到居然會說出這麽理智的話。

這是從小傻逼升級成小畜生了?

小畜生說:“表哥,我知道我以前做錯了一些事,讓你很討厭我。但你也不能空口白牙就汙蔑我清白啊。”

證據。

這的確是個關鍵,更別說現在葉朝和書從靈才是不占理的一方。

肖仁的算盤打得響亮,這件事是他聽說林小姝要在這家餐廳吃飯才臨時做的決定,他和任嘉的商討也全是線下面談的,不可能留下任何的證據。

雖然書從靈可能惱羞成怒,把他偷錢的事爆出來,但那又怎麽樣?

大不了他求個饒認個錯,再三保證不再犯了就是,但是書從靈可就變成了因私嫉恨的小人形象。

回頭他再在學校“無意”吐露一番,保管這事能成為錦大年度最勁爆八卦之一。

書從靈說:“你說得對,我沒證據。”

嬸嬸氣道:“我兒子根本什麽都沒做,你當然沒證據了!”

肖仁忍著笑意,故作委屈道:“媽,別說了,表哥也不是故意的……”

書從靈:“證據不是在你手機上嗎?”

肖仁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書從靈問:“你問白天師那一通聊天記錄刪幹凈了沒?”

在洗手間外等人的時候,書從靈也沒閑著,和張妄聊了下他家表弟,恰巧就聊到當代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問題。

張妄感嘆,就前幾天還有小朋友拐彎抹角去向白天師打聽那些陷害人的陰招,老白這個老古板直接把截圖掛進了天師府總群,再三強調一定要註意正確的傳教方式,不然被他逮到給道教抹黑的天師,統統扣績效!

書從靈一看截圖,巧了,那不是他表弟嗎?

這就叫及時雨。

如果沒這雨,書從靈就只能從監控入手,要撬開任嘉的嘴,恐怕要費一點心思。

嬸嬸顯然對他兒的課餘生活毫不了解:“什麽天師,你以為都和你一樣,我家仁仁才不信封建迷信!”

肖仁:“對,我不信這些!”

還敢死鴨子嘴硬,聊天記錄估計已光榮壯烈了,不過白天師那裏還有存檔。

書從靈:“那我們可以——”和白天師聊聊看。

葉朝:“你和垃圾講道理有屁用,他但凡聽得懂一點人話就不會活成現在這副狗樣。”

書從靈:“……”

嬸嬸怒了:“你這小子還敢插嘴?!”

葉朝無視掉咆哮的女人,直視著肖仁問:“你在湯裏加了什麽?”

肖仁嘴皮子主動一張一合:“神龕前的橘子。”

這一問就答的模樣,和之前抵死不認的狀態判若兩人。

書從靈狐疑地盯著他,又去看葉朝。

葉朝別開頭,心想,媽的,破戒了。

本來靈力就不夠自己用,又為這人花了一點。

而肖仁心底則已經激起驚濤駭浪,別說真相了,他剛才就沒打算回答葉朝,可為什麽他卻主動說了出口?!

嬸嬸驚訝道:“仁仁,你在說什麽,什麽神龕橘子的?”

肖仁痛苦不已,只聽見嘴巴不聽使喚地回答:“奶奶拜神用的小神龕,我拿了她給逍清天帝供奉的橘子。”

嬸嬸急道:“你拿這個幹什麽呀,你也知道那是祭品!”

肖仁:“就是祭品,拿給人吃才會引起詛咒。”

接下來,就是肖仁在他老娘想要挽救兒子聲譽的途中,各種自爆的場合。

比如他夥同高中同學給書從靈的蘑菇湯裏滴了橘子汁,比如他上次偷拿了書從靈一千元去打賞女主播,又比如他其實很瞧不起自家爹媽,因為老媽總是大喊大叫沒品格,而老爹掙錢不如大伯多。

書從靈聽著都替他和他爸媽尷尬。

公開處刑,莫過於此。

嬸嬸臉都綠了,哪裏還顧得上書從靈,提著肖仁的領子就往外拖。

而叔叔則是對著林小姝道了歉,也低氣壓地跟了出去。

書從靈覺得自己即將收獲一個猴子屁股的表弟。

鬧了這麽一通,酒席也不歡而散。

書從靈紅著臉向他老娘道歉:“都是我不好,把老媽的生日宴會給搞砸了。”

林小姝眼淚珠子直掉:“那個小癟三欺負你,你怎麽不告訴媽媽?”

書從靈:“我……”

他不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不管說什麽,林小姝都會站在她身邊。

但是後爹還有他的親弟弟,肖仁也是他親侄子。

林小姝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好丈夫,要是因為他產生了夫妻間的齟齬,書從靈擔待不起。

肖正直問:“是因為我?”

書從靈下意識否定:“不是。”

肖正直點了點頭,說:“那我就直說了,從靈,你這次做的不對。”

書從靈:“恩……”

肖正直說:“你和他有矛盾,不應該瞞著我和你媽,不然我早把那小子腿打斷了。”

書從靈:“……”

不是,肖仁好歹是你親侄子,說話考慮一下啊!

書從靈向父母發誓再也不隱瞞敵軍情報後,趁著肖正直去找代駕的工夫,在餐廳裏找人。

食客都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幾對搞燭光晚餐的情侶還在你儂我儂。

書從靈走遍了餐廳,又悄悄溜到後廚去看,也沒找到葉朝的人影。

想起他和餐廳經理一起離開的場面,書從靈有些難受。

他不是已經收拾東西滾蛋了吧?

書從靈出了餐廳,夜晚的星星掛上了天空,零零星星點綴著。

一絲黯淡的火光,從餐廳相鄰的拐角小巷裏漫了出來。

書從靈走到小巷前,撞見了一小團像熒光水母似的火焰,還來不及驚訝,它就消失了。

書從靈:“?”

眼花了?

他走進了小巷,巷子內幽暗陰森,而男人靠著陳舊的磚墻,指間夾著一支煙,吞雲吐霧。

葉朝斜眼看他:“你來幹什麽?道謝的話可以滾了。”

他語言粗魯,書從靈也沒有生氣,而是脫口而出:“你抽的煙就是這種麽?”

葉朝指間的火星一顫。

書從靈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好像就只是下意識地覺得,他聽了這句話會高興。

葉朝丟下煙,碾滅了火星。

他靠近了書從靈,問:“你沒其他問題了?”

書從靈:“……沒。”

“哦。”葉朝冷漠道,“那我走了。”

書從靈抓住他的衣袖:“等等!”

葉朝不耐煩道:“幹嘛,大爺我很忙的。”

書從靈想問你是不是被解雇了,有沒有下家啊,沒有的話我可以幫你啊。

但這樣也太欠揍了。

於是他只是說:“你等等,我很快回來!”

葉朝皺起了眉,候在原地。

幾分鐘後,書從靈從拐角處出現,手裏提著一個全家便利店的大塑料袋。

“給你。”書從靈一下把塑料袋塞進他懷裏,“你吃飯了嗎?沒有就當晚餐,吃了就當早餐……”

“老子不需要——”葉朝正要推脫,青年卻松開了手,像只振翅的飛鳥一樣一下就跑開了。

葉朝聽見他的父母在叫他,是在催他回家了。

羨慕不來。

東西都塞他手裏了,不吃就是浪費。

葉朝打開塑料袋,裏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面包、飯團和便當。

他的確沒吃晚飯,又因為施了真言訣,肚子更餓,隨便抓了個飯團,揭開保鮮膜就要開口——

他頓了下,揭下飯團背面粘著的便利貼,那上面寫著一串手機號碼。

葉朝嗤道:“小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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