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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驚蟄一夜度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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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辭離開旅店後不久,嗅到一股熟悉的氣味。這氣味他已經很久沒有聞到了,大抵是因為一直待在閻酆瑯身邊,被閻酆瑯的結界所護佑,所以再次聞到這氣味的時候,腦中一片空白,以致於身陷危險都沒有察覺。

二月份的北隍城,天黑得極快,不過酉時就已經步入黑夜。玄青辭七歪八拐地不知到了何處,幽深黑暗的巷子鑲嵌著長滿潮濕苔蘚的石階,蜿蜒曲折地向上蔓延,最遠處矗立著一座黑壓壓的庭院。

他盯著那庭院,驀地想起青潭宗,眼中閃過一絲兇狠,調頭往回走,一轉身卻看見兩條青蛇橫在面前。

這兩條青蛇一左一右,豎著身子盯著他,那股熟悉的氣味越加濃烈,隨著雨點被潑灑在四周。

“噗絲絲~”

玄青辭直起身子發出警告,豈料這兩條青蛇不依不饒地靠近他,一邊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裏充滿了渴望。

他心知不妥,鐵了心地要從青蛇中間穿過去,哪知道這兩條青蛇卻攔住了他,尾巴狠狠地掃了過去。玄青辭側身躲開,張嘴咬上其中一條青蛇,另一條青蛇趁機再次將尾巴甩了過去,玄青辭雖瞥見這動作,身體卻來不及躲開,生生地挨下了這攻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攻擊不痛不癢,沒有絲毫疼痛,甚至說是一種輕撫,好似在逗弄他。

玄青辭萬分羞憤,被甩了一身粘液倉皇逃離,身後的兩條青蛇緊追不舍,他似乎還能聽見她們調笑的聲音。

這些年,他並非沒有遇上過這樣的情況。第一次便是在柏樹林,被一條白蛇沾染了一身粘液,潮濕之氣充斥著鼻腔,陌生的欲望蠢蠢欲動,幾乎要把他逼瘋。可他什麽都不會,看著那條白蛇在自己面前扭動身軀,只能驚慌失措地躲回自己的樹洞,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硬是捱過了那幾日,直至身上的灼熱感徹底消失,他才從樹洞裏出來。

起初的那幾年,玄青辭並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人告訴他,直到認識蒼雲柏,直到他從人界的話本上看見,才明白關於自己的一切,於是每年都會在進入休眠期前,拜托蒼雲柏給自己鑄造一個樹洞,即便是驚蟄後,也不會有任何同類打擾自己。

倘若蒼雲柏還在,那就是極好的,偏生他現在待在閻酆瑯的身邊。

玄青辭被這氣味燒得心裏越發急躁,逃離的速度愈發快速,被他苦苦壓制的氣息不斷外洩。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兩條青蛇不知何時被自己甩掉後,毫不猶豫地闖進了一座府邸,牌匾上赫然寫著兩個大字——魏府。

他循著直覺往魏府的深處爬去,一種奇異的氣息吸引著他,他隱隱覺得這個地方有些蹊蹺。

此時此刻的閻酆瑯正站在魏府大門口不遠處的柏樹後,心口那顆心臟不停地狂跳,快要按奈不住。

可他並沒有直接進入魏府,因為這府邸的上空正縈繞著一層黑氣,一種不屬於人界的氣息。

閻酆瑯猶豫再三,決定放下這奇異的黑氣,追尋玄青辭。然而在他找到玄青辭所在地時,皺起了眉頭,那股黑氣的正下方恰是玄青辭所處的房間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隱去身影小心地躲在房間的房梁上,一轉眼就看見一條赤頭藍身的六尺長蛇盤踞在對面的房梁上,正居高臨下津津有味地觀看著房梁下香艷至極的場面。頓時一股怒火從心底蔓延,他還以為是玄青辭氣惱自己誤殺墨卿,這才離開旅店,離開自己,結果呢?跑到這兒來看活春宮!

玄青辭聽著房梁下嬌媚的聲音,以及那糜爛的碰撞聲,身上的這股灼熱感越發強烈,燒得他有些神志不清,尾巴下意識地緊緊勾住房梁,防止自己跌下去。依稀中,他還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氣味,於是習慣性地尋找這股氣息的來源,擡眼就看見閻酆瑯正瞪著一雙陰鷙的眸子,怒火沖天地盯著自己。

他眨巴著眼睛,想讓自己保持清醒,慢吞吞地往回爬。閻酆瑯一看它要走,哪裏肯放過它,見它在屋外探出腦袋,迅速逮住它的脖頸。

玄青辭一下子纏上了閻酆瑯的手臂,尾巴不輕不重“啪”一聲甩在了他的臉上。這舉動無疑惹惱了閻酆瑯,被他三下五除二地捆在懷裏,帶回旅店。

本想教訓玄青辭幾句的閻酆瑯,卻發覺他有些不大對勁,怒火消了一大半,緊張地問他:“你怎麽了?”

玄青辭沒理他,扭過腦袋,滾進床的內側,把自己扭成一團,身上的潮濕沾了一被子。

閻酆瑯看他不回話的樣子,難免煩躁了起來,握緊拳頭緊緊抿著嘴唇。這兩個月來,他每日都在等玄青辭醒來,無時無刻都在擔心著他,可等他醒來了,卻遇上如此讓他措手不及的情況。

“青辭……墨卿他……”

“哈——!”

被玄青辭驟然兇了一聲的閻酆瑯倏地閉上了嘴,呆呆地看著它兇狠又吃力地瞪著自己,心裏有些泛酸。

玄青辭一聽這名字就惱火,看閻酆瑯沒有繼續解釋的樣子,突然化成了人身,毫不留情地掐住閻酆瑯的脖子,把人坐在床榻上。

“你為什麽要對他下手?你為什麽每次都這麽自以為是?”玄青辭沙啞又壓抑的聲音在閻酆瑯聽來無比心疼,本就赤色的眸子,如今染上霧氣,顯得有些委屈。

閻酆瑯抓住玄青辭的手腕,艱難地說:“墨卿……沒、沒死……尚且留有……一魂……”

玄青辭一楞,手上力氣松了一分,顫抖著問:“你、你說什麽?”

閻酆瑯見他略有松動,一手攀上他的肩膀,繼續說:“青辭……此事是我不對,是我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對他使用束魂令……我委實不曾想到墨卿他……本就不是完整魂靈……”

玄青辭一眨眼睛,淚珠“啪”地一下落到閻酆瑯的臉上,問:“你說的……是真的?”說著話,他裂開一個放心的笑,又說:“你沒騙我?”

閻酆瑯感知到脖子上的窒息感越來越輕微,大膽地把玄青辭的手拿開,無比認真地盯著他的眼睛,回應:“沒有,我不會騙你,墨卿還有一魂,只是需要再次修煉方能成形,我已把他從到鬼門,只要你想,隨時可以見他,還有……那風無極我想交由你處理。”

玄青辭靜靜地把這些聽完,腦海中滿是那句“墨卿尚且留有一魂”,欣喜地拽住閻酆瑯的衣領,說:“還好……還好他沒死……我已經害死過他一次了,我絕對不能再害死他……”

閻酆瑯偷偷觀察玄青辭的神色,見他對自己也不再有那麽強烈的抵觸後,悄悄把手伸到他後背,意圖安慰,卻不料他突然俯身趴在自己身上輕輕喘息。

玄青辭把腦袋抵在閻酆瑯的肩膀上,嘴裏不清不楚地說著:“還好……他沒有魂飛魄散……”一邊輕蹭閻酆瑯,借他身上清冷的觸感壓制自己身上的灼熱感。

閻酆瑯攬住他的腰際,在他耳邊低聲詢問:“怎麽,身上可有什麽不適?”

玄青辭沒回他,身體小心地輕蹭。

從剛才玄青辭化作人身的一刻開始,閻酆瑯就感覺到玄青辭的身體有些發熱,起先還以為是著涼,便任由他輕蹭自己,可剛剛他突然的緊貼,讓閻酆瑯發覺了異樣。

“青辭……青辭?”

玄青辭小聲地“唔”了一下,感覺到閻酆瑯的左肩被自己焐熱後,又換了另一邊繼續靠著,熱氣盡數噴灑在閻酆瑯的脖頸處,兩條腿不自覺地盤著他的腰,像極了一條八爪魚。

閻酆瑯一手抱著玄青辭的腰,一手托著他的下盤,把人翻了過來,可他卻依舊纏著自己不撒手。

“青辭,放手。”

玄青辭皺起眉頭,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兩條腿纏得更緊,這模樣落在閻酆瑯裏令他不禁咽了口口水,神色也變得深邃起來。

“難受……”

“哪裏難受?”

玄青辭別開臉,皺著眉頭挺了挺腰。閻酆瑯被他頂得猝不及防,低頭就看見他身下的變化,一手抓住他的腿。

“別亂動,往上躺些。”

低沈略帶命令的語氣對玄青辭很受用,聽話地往床榻上蹭,還不忘拽著閻酆瑯一起往上蹭。

直到這時候,閻酆瑯才想起來尉遲淩說的那句話:“蛇類驚蟄過後便會進入一段特殊的時期。”不知這特殊的時期,指的是否就是現在。

玄青辭被燒得心裏煩躁,又被閻酆瑯抓著腿,一時間,竟掙脫開一腳揣向閻酆瑯的臉。閻酆瑯瞥見一只腳踹過來,連忙抓住他,按在塌上讓他不得動彈。

“放開……”

閻酆瑯見他扭著想脫離自己,用力把人拉向自己,一手解了他的腰封,欺身壓過去。

“你以前驚蟄的時候是怎麽過的?”

玄青辭感覺到一股清涼,下意識地貼了上去,卻被閻酆瑯給拉開了。

“回話。”

“嗯……樹……”

“樹什麽?”

“樹洞……”

“一個人?”

“……嗯。”

得到確切的答案,閻酆瑯心中大喜,捏著玄青辭的下巴貼了上去,驚喜地發現對方回應了自己,還努力地索取著。

“難受……”

閻酆瑯眸子一沈,低頭咬開了玄青辭的衣領,一路向下。

驚蟄的夜潮濕陰冷,然而閻酆瑯卻如同身處焰火,燃燒著空氣裏的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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