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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再次相見風無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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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人被兩根鐵鏈穿過琵琶骨,高高地懸在身後的鐵墻上,四肢被鎖拷牽制,認出玄青辭的一剎那,憤怒的雙眸發出猩紅的色彩,那原本潔白的長胡此刻沾滿了已經發幹發黑的血,看起來狼狽不堪。

玄青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冷眼看著白鐵像個兇獸一般發怒。

“怎麽,你沒想到?”墨卿從玄青辭的身後走出來,一邊冷笑道。

白鐵顯然沒想到竟然還會出現一個人,當他認出墨卿後仰天大笑起來。

等他笑夠了,墨卿說:“你沒想到今日還會見到我們吧。”

白鐵回道:“是,我的確想不到……怎麽,你們是來找我報仇的嗎?哈哈哈……如今我修為盡廢,還被鎖在這裏,你們大可以來取我性命,我定不會抵抗。”

墨卿瞇起眼睛就要動手,卻被玄青辭給攔住了。

“別動,此事有蹊蹺。”

地牢之上有諸多守衛,而地牢中卻一個人也沒有,即便應了墨卿的那句話,風無極也不該如此大意。他們進入地牢後幾乎沒有半點阻礙,分明就是敞開了大門等他們進去,保不齊他們早就被風無極算計了,若是在此時真的殺了白鐵,難免會被風無極冠上莫須有的罪名。

同等的事情在兩百多年前發生過一次,他絕對不會再上一次當。

然而墨卿哪裏管得了這些,那個殺害家人的兇手此刻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怎會錯過這次機會。

“蹊蹺?我可不管這是什麽蹊蹺,白鐵就在這裏,我定要他血債血償!”

玄青辭眼看著墨卿沖了過去,趕緊跟上,在墨卿發出術法一舉打到白鐵頭頂的一剎那,被玄青辭用結界給攔住了。

“住手!”

墨卿被他攔住,一氣之下將術法甩手打向玄青辭,後者迅速躲開,那術法便打入白鐵身下的一方汙水池,頓時池內汙水四濺,發出腥臭。

玄青辭迅速立在地上,正對著墨卿。

“你若是正動了手,便真的著了風無極的道了!”

墨卿一聲大吼:“那又如何!我來這裏,就沒打算要活著回去!”

玄青辭皺起眉頭,心裏暗想,你不想活,我還想活呢。便沖過去又要阻攔墨卿。

然而就在此時,原本被鐵鏈牢牢鎖住的白鐵卻突然掙脫了束縛,披頭散發地立在汙水池上,瞪著一雙赤紅的眸子盯著他們。

“你說的沒錯,不過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樣,為、時、已、晚!”白鐵盯著玄青辭,冷笑一聲,“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自己不珍惜的。”

玄青辭渾身緊繃,右手緊握劍柄,尚未等到白鐵出擊便拔出長劍,以作抵抗。在水池對面的墨卿也不等他出手,一腳蹬在鐵鏈上沖向白鐵。

玄青辭不再阻攔墨卿,看這架勢,若非打倒白鐵,他與墨卿是無論如何都離開不了地牢的,但他並不想殺白鐵。

“孽畜!若非你還活著,我何至於今日的下場!”

玄青辭尚未把話聽完,就看見一道青光朝著自己而來,立馬用長劍將這道青光抵住,眼角瞥見墨卿從白鐵背後襲擊,他面目之猙獰可怕的樣子是他與墨卿相識以來從不曾見過的。

然而白鐵似是背上長了眼睛,用力往玄青辭方向下壓術法,借玄青辭抵抗他的術法,打向白鐵身後的墨卿。墨卿一個激靈,迅速躲開,於是玄青辭的劍氣便橫向劈在鐵墻上,留下一道極深極長的痕跡。

“六十年未見,你的修為倒是增長不少,不過很快……你就又要和六十年前一樣了!變得……連人身都維持不了!”

玄青辭並不在意白鐵的冷笑,再次凝聚術法對其進行攻擊。

墨卿趁機躲入水中,伺機而動。

“孽畜,你還記得被我活生生剝了皮的時候嗎?哈哈哈……我拿著刀從你的脖子開始割,嘖嘖嘖……那血流了我一手,我抓著你的皮,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撕,看著皮與肉慢慢地分離,看著血淋淋的肉慢慢蠕動哈哈哈……簡直啊——!”

玄青辭低著頭,擡眼看向白鐵的樣子充滿戾氣,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陰寒之氣,握著長劍的手,青筋凸起,垂在眼前的頭發也被水淋濕,一副水下厲鬼的模樣。

白鐵竟覺得後背一涼,暗道不好,這孽畜的修為不僅恢覆如初,甚至超過了當年,於是暗自決定速戰速決,免得夜長夢多。

玄青辭被白鐵的幾句話激起了回憶,再次想起了當年的場景,那個他被按在地上被白鐵用銳刀劃開脖頸,然後被撕下全身肌膚的夜晚。

他看向白鐵,這一切他原本是要忘了的,原本是他想要放下的,原本……他只是想和閻酆瑯過過平常的日子的。

為什麽要提起?

“你果然該死。”

墨卿聽到這句話,終於露出一個滿意的笑,赤紅的眸子從水底盯向水面上的玄青辭,隨後一柄由術法凝聚而成的水劍從水裏沖出,從白鐵的腳底貫穿他整條右腿。

一聲慘叫響徹地牢。

白鐵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右腿被貫穿,劇痛令他的頭腦更加清醒,猩紅的雙眼怒目而視那水下的墨卿,嘴裏“烏拉烏拉”地叫喊著把墨卿從水底抓起來。玄青辭一驚,連忙揮出一道術法,卻被白鐵用墨卿的身軀接下。

玄青辭心中大駭,只見白鐵再次凝聚一道術法,眼看著就要打人墨卿的體內。玄青辭一舉沖過去,徒手展開一道結界,強勢地橫在那道術法和墨卿之間。

只見玄青辭面色陰沈,眼神冰冷,手裏狠狠一抓,結界呈以反向逆轉。白鐵來不及將術法收回,就被這結界包裹住全身。玄青辭趁機將墨卿從他手中搶過,迅速回到地面上,手掌心還凝聚著困住白鐵的術法。

“你還等什麽!趕緊殺了他!”墨卿著急地大喊。

玄青辭一手拽著墨卿,另一只手端著術法,盯著手裏的術法卻遲遲沒有動作,這手上的不是一道術法,而是一條命。

“哈哈哈,你不敢,因為你害怕!你害怕會再次被汙蔑,害怕風無極,害怕連漪,害怕整個青潭宗!哈哈哈,孽畜,你不僅是個孽畜,還是個孬種哈哈哈……”

“轟——!”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居然真的還活著。”

風無極的聲音從玄青辭的背後傳來,帶著一群守衛,將密道圍得密不透風。

墨卿立刻站到玄青辭的身前,低聲對玄青辭說:“還不動手?”

風無極輕飄飄瞥了一眼他身後的白鐵,冷聲道:“即便是我青潭宗的罪人,也輪不到一個外人給他做生死之主,何況……你本就是我青潭宗逃走的犯人。所有人給我聽著,務必將此人給我拿下。”

玄青辭看著他們舉起長戟,想起了當年那些對著自己舉起三叉戟,惡狠狠將三叉戟插進自己身體的人,他突然發現這些人有些眼熟。

“他們可是你的老熟人了,當年能夠捉到你,如今照樣可以。”

玄青辭這才認出這些人恰是當年舉著三叉戟的那些人,手裏的術法被他狠狠地抓緊了一分。

“你說得對,誰比誰無辜,這裏所有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話音剛落,一陣血煙從水池上方彌漫開。

墨卿看見玄青辭握住了手中術法,白鐵在一剎那化作了一團血煙,死得連個全屍都沒有。

風無極瞇起眼睛,做了一個手勢,周圍的守衛蜂擁而上。

玄青辭兩手握劍,緊盯風無極,縱身往水池中央一躍,腳尖點在鐵鏈上,轉身劃出一個圈,劍氣所及之處劈出裂痕,將那些沖上來的守衛攔腰截斷,一時間,地牢裏血腥味更重了。

風無極用結界抵擋住了劍氣,他身後的守衛也因此沒有命喪於劍氣之下。可他轉頭一看,卻見原先沖出去的守衛無一幸免,心中湧起一股怒氣,從手裏凝聚一道術法,喚出長戟刺向玄青辭。

玄青辭從未真正試過這樣的術法,這一道術法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眼看著風無極拎著長戟沖來,他努力提起一口氣想要迅速恢覆力氣。

墨卿發現他沒有力氣躲開,閃身擋在玄青辭的身前。

玄青辭瞪大了眼睛,心裏一急,手上的力氣竟恢覆了些許,一把推開墨卿,自己卻沒有躲過風無極的攻擊,長戟筆直地穿過他的手臂。

風無極眼看到手了,一發狠,用力把玄青辭釘在鐵墻上。

玄青辭痛得臉色慘白,卻緊緊咬著牙齒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保持著手臂被長戟釘在鐵墻上的姿勢,將全身重心放在受傷的手臂上,兩腿彎曲,猛地踹在風無極的胸口上,另一只手瞬時握住長戟,“唰”地一下從鐵墻裏拔了出來,長戟帶著彎鉤的尖端再一次從他的手臂穿過,在空中劃出鮮血。

風無極被他踹了一腳,手裏的兵器也被他奪取,不由得臉色更加陰沈,他兇狠地看向玄青辭,恨不得立刻斬殺。

如果謝必安在場,鐵定會說一句,玄青辭變成了鬼厲,真真切切地變成了鬼門中人。

只見玄青辭那只被長戟貫穿的手抓著長劍,止不住地發抖,卻依舊沒有松開,另一只手拎著長戟,身形穩穩地站在水面上,腳下是一方結界。

“我只後悔當初沒有直接殺了你。”風無極冷哼一聲,小指彎曲放於嘴邊,再次喚出一把長戟。

玄青辭的眼神更加冷冽了。

“你現在也可以試試,看看究竟是你還是我,嫌命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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