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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前事始於鬼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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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就看見“自己”將玄青辭胡亂盤了起來,抱在懷裏沖進房裏,把它端到床上,說道:“這才剛洗完……”

然而玄青辭並不打算在床上一直待著,趁“閻酆瑯”轉身的功夫,探著腦袋準備下地,誰知道還沒到地上,就被“閻酆瑯”拎了起來,一手握著脖頸,一手握著尾巴,陰惻惻地皺起眉頭,後者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就看見“閻酆瑯”惡狠狠地將蛇頭和蛇尾對折了起來,還給繞了一個圈,將蛇頭塞了進去,打了一個蛇結。

“哈——!”

玄青辭疼得全身纏了起來,可這動作只會讓他越纏越緊,生生把這個結打得更死。

“你在這待著等我回來,要是又讓我看見你去那泥潭子裏和那幾只蠢狗纏在一起,我就讓你打結打得永遠解不開。”

“哈——!”

閻酆瑯看著自己走出屋去,蹲在玄青辭身邊看它蔫蔫地趴在床沿邊,身軀交纏得緊緊的,一動不動,忍不住想觸碰一下,卻見自己的手指從蛇身穿了過去。

閻酆瑯不知道“自己”出去做什麽,只知道自己盯著玄青辭盯了很久,盯到它大張蛇嘴打了一個哈欠,把腦袋放在床沿邊睡了,才聽到身後傳來一絲動靜。他轉過頭去,看見“自己”扛著一只雞從外面走了進來,把東西放在門外後,兩只手蹭了蹭自己的衣服,才躡手躡腳地靠近玄青辭,查看一番後輕輕解開了它,在它被打結的地方或輕或重地撫摸,等待它慢慢蘇醒。

“噗絲絲~”

蛇頭昂了起來,半瞇著眼睛盯著“閻酆瑯”,輕輕動了動自己的身軀後用腦袋蹭了蹭“閻酆瑯”的手,似乎在示意什麽。

果然,閻酆瑯就看見“自己”把手放在蛇頭上,有一下沒一下地用手指觸碰。

他忽然覺得眼前的一切太過美好,一種不安感突然從心底而生。

“閻剎,你自己是什麽人還不清楚嗎?害人又害己,是我看錯你了。”

“額!”

閻酆瑯忽覺頭痛欲裂,兩手捂住腦袋不斷後退,眼前的神識畫面重疊起來,他似乎看見那個坐在床沿邊的“自己”擡眼看向了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眼裏滿是嘲諷。

“還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他看見“自己”對自己開口了,猛地睜大了眼睛,隨後一甩袖子就要將這虛幻的畫面給打碎,卻不料這聲音越來越大,仿佛一道魔咒旋繞在他身邊。

閻酆瑯深吸一口氣,強壓住腦袋中的疼痛,心裏那個想要沖破封印的欲望愈加強烈。他,上前一步,在指尖凝聚一道術法,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領,兇狠地盯住他,眼看著就要將指尖的術法打入他的腦袋,卻被對方一手擋住。

“你自己下的封印,解不開了嗎?”

說罷,竟往閻酆瑯的眉心打入一道術法,他瞬間眼前一片空白。

“命格無法破解,這是天定的事情!”閻酆瑯甩著袖子,怒視帝嚳。

帝嚳回道:“我不會看著你泯滅,除非你自甘墮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閻酆瑯上前一步靠近帝嚳,瞇著眼睛,陰沈道,“與龍族結親,是想通過我控制龍族,對嗎?”

“酆瑯……”

“別叫我這個名字!你不配。”

帝嚳倒抽一口氣,伸出手去想要拍怕閻酆瑯的肩膀,卻被他給躲開了。他想不明白,自己一手把閻酆瑯帶大,他曾經也無比深信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兩個人的關系會變成今天這樣。

“天底下從來沒有誰會是雙星同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帝嚳軟下聲音,見閻酆瑯不回話,繼續說道,“在整個天界,只有你我是上神一脈相承,我永遠都不會做出對不起你的事情。”

“天帝當以三界蒼生為己任,你把我看得如此重要,對得起三界嗎?”閻酆瑯一挑眉毛,諷刺道。

“你掌管天下所有生靈生死大權,對我來說,就是三界。”帝嚳沈聲回應,後者頓時被噎得啞口無言,帝嚳往前走了兩步,又說,“龍族乃是我天界的神獸,可數千年來,龍族一脈越漸落敗,與其聯姻,並非僅僅為了龍族和天界……你身負雙星,若是能擔上龍族的擔子,便可破了貪狼一說……”

“破了貪狼?哈哈……”閻酆瑯低聲笑了,隨後眸子一沈,繼續道,“命格不可逆,這是你我都知道的事。怎麽,堂堂天帝竟也和那些妖人一般,相信逆天改命一說?”

“無論信與不信,我都會一試,閻君隕落,三界勢必遭到牽連,屆時魂靈四溢,惡靈四起,這等場面亦不是我想要的……與其如此,我情願你……”帝嚳驟然閉上嘴,看著閻酆瑯的眼神逐漸覆雜。

“情願我如何?”閻酆瑯逼問道,“龍要飛仙要的是契機,就算我娶了龍女,雙星合璧,也未必能保證有龍能夠順利飛仙,還說不定會因為我的命格,讓龍族永遠失去契機,如此一來,我豈不是成了龍族的眾矢之的?或者說……你情願我如此?”

帝嚳看著閻酆瑯眼中的尖銳,撇開了臉,他的確有此打算,即便做不到讓龍族重振往日輝煌,也有龍族的日曜護著,上蒼不會弒殺神獸,縱使閻酆瑯是雙星共體,也不會就此泯滅,可若是離了龍族的徽跡,他就真真切切地暴露在上蒼眼下,到了時日,他便會受到上蒼的懲戒。

畢竟在上蒼的眼裏,容不得半點意外。

帝嚳垂下眼,頗有些執著地說道:“我會想辦法替你破除的。”

閻酆瑯從鼻子裏哼哼了一聲,甩手就要走人,留下一句:“我的命從來是我的,不勞天帝費心。”

從紫徽宮回到閻君殿的閻酆瑯,惆悵了好些時日。當時伺候他的,恰是先前要掐死玄青辭的小仙,此刻正端著茶幾走進閻君殿,被閻酆瑯的一個眼刀子嚇得立刻頓在門口。

“進來,站在門口像什麽樣子。”

小仙低著頭,戰戰兢兢地走了進去,放下茶幾就要跑,卻又被閻酆瑯一聲呵斥給嚇住了。

“你跑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仙轉過身來,低聲道:“閻君還有何吩咐?”

“近日你不必來了,我想清凈幾日。”

說完,那小仙連個回應都沒有就逃出了閻君殿。

閻酆瑯也不去計較,看著小仙徹底離開閻君殿後,一甩袖子將閻君殿的大門關上,一時間,整個閻君殿就只剩下了閻酆瑯一個人,空蕩蕩的顯得極為孤寂。

他背過身去,喚出“鬼門”,一道厚重的銅門出現在面前,黑壓壓的氣息瞬間布滿了整個閻君殿。

“嘎吱——”

閻酆瑯看著鬼門裏的虛無,眸子一沈,一腳踏了進去,身後的銅門隨之合上,然後消失在殿內。

“閻君來了。”

“如何?”

“魂靈愈加增多,天境已經出現裂痕。”

閻酆瑯深吸一口氣,眉頭緊鎖。

鬼門承載了三界魂靈,由上神閻君掌管,在他人眼中應不會出現紕漏,只有閻酆瑯一人知道,這些年來,鬼門受到自己雙星命格的影響愈加嚴重。不少魂靈在受過刑罰後,本可以轉世為人,卻在輪回的瞬間被奪取魂魄,墜入轉世道後不是成了牲畜,就是成了傻兒。他不忍心如此,所以暗自下令,一旦發現魂魄受損的魂靈,一律送到酆都城裏安養。

然而酆都城又能容納多少魂靈呢?

天境出現裂痕,意味著鬼門已經承受不住自己的魂力,急需要更大更廣的空間容納。

“還能再開一層鬼門嗎?”閻酆瑯沈聲問道。

鬼厲臉色驟變,惶恐地彎下腰去:“鬼門已經不堪重負,閻君若要再強行開一層,您的魂力恐怕會毀了鬼門……”

“我知道了。”閻酆瑯低聲回應,陷入沈思。

鬼厲看著閻君面色不佳,不禁心生擔憂:“閻君莫要太擔心鬼門了。”

閻酆瑯嘆了一口氣,說道:“罷了,鬼門一事切記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自會想法子解決。”

閻酆瑯把自己關在第十八層鬼門中查閱古籍,在看了數日卻依舊得不到半點解決方法後,神色沈郁地離開了鬼門。

要麽順應,要麽逆天改命,無論是哪一種,他都要擔上被抹滅的危險,那日聽到帝嚳要為他逆天改命的時候,閻酆瑯的確心動了,卻很快被理智壓制,一句嘲諷脫口而出。

帝嚳乃是天帝,若是為了一己私情而將三界撇下不顧,那他閻君恐怕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閻酆瑯深吸一口氣,心裏沈重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找來瓊漿喝了兩口,倒在軟榻上,竟有點想一醉不醒,是什麽時候,他開始不願意面對帝嚳了呢?

三千年前,星君發現閻君的星盤出現異樣,將此事秘密告知了天帝,讓他提防著閻君,結果話音剛落,天帝就喚來了閻酆瑯,將星君的話原封不動傳給了他,當然,隱去了星君警告自己的話。

“這……算是星君的失誤吧?這麽些年了,竟然絲毫看不出我的命格,你這星君的位置是不是該挪挪屁股了?”

星君瞪了他一眼,回應:“閻君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命格,所以刻意隱藏?只是想不到我星君神力越發見長,所以藏不住了?”

這話引得閻酆瑯發笑,說:“我若是有這等本事,還需隱藏?早就大搖大擺地給你看了,畢竟雙星共體,舉世罕有不是?”

帝嚳一言不發,一旁的星君氣得白胡子都飄上去了,說:“星盤不會隱藏一個人的命格,尤其是上神。如今貪狼紫徽同時出現在閻君身上,恐……恐實屬不詳,還請天帝早下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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