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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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撤回了一條消息重新編輯】
【“顧青時”撤回了一條消息】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都把各自最後發的那條信息撤回了。
那條信息, 兩人都是在同一時間發出的。
盡管那條信息一閃即逝, 但桑榆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很想問顧青時, 為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一個人去看電影。
可敲在輸入框的這行字, 她卻始終按不下發送鍵，因為她知道，顧青時肯定也看清楚了她剛剛發過去的信息。
最終, 桑榆還是低頭, 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輸入框的這行字刪除了。
《變形金剛5》有150分鐘，算是電影裏邊時長較長的電影，顧青時那邊結束時, 桑榆已經快到家門口了。
她這邊電影結束時，差不多是九點半, 桑榆並不想讓陳瑞凱送她, 但對方態度堅決，她不想聽他扯一些“為了她安全著想”的大道理，只好同意了。
桑榆並沒有讓他送到小區門口, 而是讓他把車停在了小區外的岔路口。
她們這一片都屬於舊城區, 原本是早就要拆遷的，但這些年的旅游熱, 這片舊城區因為覆古的青石小巷以及獨特的木式建築，最終留了下來，成為荷城一條覆古小吃街。
小吃街很小, 特色小吃也不多，真正來這一片旅游的人很少，而年輕的一輩都去了繁華的鬧市區。
久而久之，這舊城區越來越安靜。
對繁華的市中心來說，盛夏十點的夜晚，正是最喧囂的時候，但這片老城區卻即將陷入沈睡。
桑榆並不想讓小區的爺爺奶奶們看到她這個點被男人送回來。
對他們來說，這個點，真的很晚了。
車停下來之後，陳瑞凱並沒有及時解鎖車門，桑榆擰了一下車門沒擰開，也沒有說什麽，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等著他先開口。
陳瑞凱是個商人，商人其實最重利益得失，他看得出桑榆對他並不熱情，但桑榆很符合他對未來另一半的遐想。
第一次見面，說什麽一見鐘情太假，但他不得不承認，桑榆帶給了他其他女性給不了的好感。
因此，他並不想就此放棄。
“桑榆。”陳瑞凱垂眸，謹慎了下措辭，才偏頭看向桑榆，“我現在正處於一個事業上升期，說實話，就目前來說，比起那些情情愛愛，我更在乎我的事業。”
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帶著幾分溫潤，這樣的聲音就是個作弊器，因為不管他說什麽，總是會吸引人聽下去。
不像顧青時的，冷冰冰的給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
桑榆在自己的手背上小小地掐了一下，尖銳的疼痛又讓她要飄遠的思緒飄了回來，她點了下頭，“嗯，你說，我聽著。”
“所以，我並不想在相親這件事上耽誤我太多的時間。”陳瑞凱頓了一下，擡手把車內的輕音樂也關了，偏頭看向她，話鋒突然一轉，“桑榆，今天跟我相親，感覺如何？”
這太開門見山的話，讓桑榆有些無所適從，她下意識地想去咬手指頭，手剛擡起來，她又立馬縮了回去，又在手背上掐了一下。
陳瑞凱註意到了她的那些小動作，但並不想退步。
良久，桑榆才尷尬地笑了下，“還行吧。”
陳瑞凱偏過頭，解鎖了車門，下了車後，又繞到副駕駛，替桑榆打開了車門，在桑榆偏頭跟他說謝謝時，他的灼灼目光一直追著她，“所以，確認過眼神，會不會是對的人？”
桑榆有些惱他的直白，坐在副駕駛垂頭不語。
陳瑞凱等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桑榆，如果你還沒有喜歡的人，不如跟我試一……”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幾乎··是下意識的，桑榆仰頭沖他脫口而出。
陳瑞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散開，臉上神情未變，“既然有喜歡的人還來跟我相親，不是你單相思，就是互相喜歡也沒法在一起，總歸都是有緣無份……”
說著，他又頓了下，挑眉看向桑榆，“難道S小姐是因為跟自己的情人鬧別扭，把我當炮灰？”
“不是。”桑榆眼神躲閃了一下，別過臉，“陳先生想多了。”
陳瑞凱下巴點了點，將車門又拉開了一些距離，他也側身到一邊。
桑榆拿上包包，下了車，“謝謝，很晚了，我就不留陳先生上門喝茶了。”
“不客氣。”陳瑞凱關上了車門，斂了臉上的笑意，神情有些認真，“桑榆，一輩子的合作，我覺得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在桑榆開口前，他又立馬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急著答覆我，既然相識了，也算朋友，在你想好期間，咱們還是可以像個朋友一樣聊天吃個飯。”
桑榆仰頭看了下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她又在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下，指甲戳進皮膚，她終於感受到了疼痛，“好。”
到底，有緣無份。
陳瑞凱松了一口氣，“我等著你的回覆。”
桑榆點頭，也沒等陳瑞凱先驅車離去，她就轉身往回走。
相親回到家後，桑榆突然大病了一場，高燒反反覆覆，連著掛了四天的水都沒好，整天都是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把桑媽媽和桑坤急壞了。
在城區的診所遲遲不見好，桑媽媽來了脾氣，和那裏的醫生大鬧了一場，然後就讓桑爸爸帶著人去了市裏的醫院檢查。
市人民醫院檢查的結果就是支原體感染，繼續掛水就好，但桑媽媽不放心，硬是要她住院觀察。
因為桑榆一燒起來，體溫就直接飆到三十九度，有一晚都燒到口吐白沫了，把桑媽媽嚇壞了，說什麽都要住院，等到桑榆的高燒不反覆了再說。
桑榆本來就受不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成天泡在這樣的氣味裏，整個人都是懨懨的，胃口極差，除了吃點水果，其他油膩的東西都吃不下。
眼看人越來越瘦，桑媽媽也跟著寢食難安，頭發跟著掉。
女兒和妻子都這幅樣，桑坤心疼地要命，趁著桑媽媽去開水房打水時，他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桑桑，沒人逼迫你，讓你去相親，並不是要……你不喜歡，可以拒絕，喜歡什麽樣的人，都是你自己的權利。”
桑榆這些天燒的渾渾噩噩，整個人都感覺如墜雲端，她爸爸的話，讓她有些茫然，呆了很久才道：“爸爸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個？”
桑坤看著她那幹瘦的臉頰，輕輕嘆了口氣，“君悅華府離這裏不遠，要不要讓顧青時來看看你？”
比起顧青時，他們當父母的是不會照顧桑榆。
才半個月，桑榆就瘦的不成人樣了。
“顧青時？”桑榆呢喃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還是不要了。”
桑坤動了動唇，眼角的餘光註意到桑媽媽打水過來了，他又把到了唇邊的話壓了下去。
當晚，桑榆又發高燒了，即使打了退燒針，餵了退燒藥，高燒依舊退不下去，酒精冰塊齊齊上陣，折騰了兩個小時，燒才退了下去。
高燒退後，桑榆的精神比以往幾天都要好，直嚷嚷著餓，但淩晨兩點，除了燒烤夜宵攤，醫院附近根本就找不到病人能吃的東西。
“哎，我怎麽又忘了桑桑在君悅華府買了房子，坤哥，你明早就去那裏，給桑桑熬點鯽魚湯過來。”
桑坤眼神閃了閃，“上次你不是去看了，桑桑那廚房能做飯嗎？”
桑媽媽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對了，青時不是在嗎？她做的飯，桑桑也愛吃，麻煩她一下就好了。”
桑坤聞言，下意識地去看桑榆，見她只是微微垂了下眼，卻沒有搭腔。
“那明早給青時打個電話吧。”
許是前幾天睡的太多了，高燒退下去後，桑榆就沒有睡著，睜著眼看著窗外的晨曦一點點吞噬黑暗。
電話是桑媽媽打的，桑媽媽說了兩句，就神色奇怪地掛了。
“青時怎麽說？”
“電話不是青時接的。”桑媽媽看了看手機屏幕，“是一個男人接的，他說青時去晨跑了，然後就掛了電話。”
“桑桑。”桑坤下意識地叫了桑榆一聲，回頭看著桑榆那蒼白的笑，他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嗯。”桑榆應了一聲，然後看向桑媽媽，“媽，不用麻煩人家了，我覺得我好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桑媽媽仍舊不放心，又住了一天院，桑榆的高燒沒反覆了，精神氣也越來越好了，她這才同意出院。
病好了之後，桑榆偶爾也會答應陳瑞凱的約會邀請。
七月末，巴拉文學網上沈寂了四個月的桑桑來襲終於要開新文了。
她安靜了許久的大號微博也更新了新的動態。
巴拉-桑桑來襲：天很藍，風很輕，我很好，《你好嗎》？許久不見，《你好嗎》？經年之後，你我相逢，是否只一句《你好嗎》？這次，不寫他和她的故事了，我要寫她和她的故事——《你好嗎》。
開文那天，桑榆一改往日的慵懶，換了衣服，化了精致的妝。
桑媽媽以為她要去約會，“嘖嘖，果然，女為悅己者容，自從和小陳在一起了，我們家這個邋遢姑娘也會打扮自己了。小陳出差回來了？不過，今天你去約會也好，那我晚飯就跟著你爸去聚餐了。”
“媽，我今天不去約會。”
“那你這是？”
“今天開新文，想要討個好兆頭去去黴氣。”
桑媽媽戳了她額頭一下，“讓我白開心了一場。”
桑榆笑了一下，去書房時，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扭頭出來，“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當年，你和爸那麽相愛，如果不能在一起，你會怎麽樣？”
桑媽媽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皺著眉思忖了片刻，才道：“還能怎麽樣？生活又不只有愛情，總不能因為這事就要死要活吧。大概，就是各自婚嫁，各自安好。”
“各自婚嫁，各自安好。”桑榆垂眸低聲念了一遍。
“你突然問這事做什麽？”
桑榆揚唇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相愛的兩個人如果不能在一起，什麽樣的結局才最圓滿。”
桑媽媽蹙了一下眉，“故事是你編的，讓他們圓滿不就得了。”
桑榆笑了一下沒說話，轉頭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桑榆踩著零點的時間，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說說。
【突然，有點想你，怎麽辦？】
說說一發布，陳瑞凱就在下面評論：
【別急，明天就回來了。】
桑榆有心想解釋，最終又作罷。
反正要各自婚嫁，各自安好。
反正那個人，其實也看不到她圈子裏的人。
然而，顧青時，看到了。
不只看到了桑榆的說說，而且看到了陳瑞凱的評論。
喜歡一個人，能到什麽程度？
顧青時，不知道。
她只知道，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瑞凱已經在她的微信好友列表裏面了。
就像當初，和她關系較好的那些作者，最好的閨蜜林玉煙，通通都在她的微信和企鵝好友列表裏。
她不知道別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像她這麽變態又絕望，明明伸手可碰，卻怕的要命。
明明她就排在你各種通訊錄的第一個位置，知道她的近況卻是從旁人的朋友圈空間去找跟她相關的動態。
顧青時嫉妒陳瑞凱，她唯一的慰藉就是，不管陳瑞凱什麽樣的動態，她始終都不曾看到桑榆有去評論和點讚，而他的評論，桑榆也從未回覆過。
至少，她曾經發布的每條說說，即使是轉發，桑榆也會給她點讚。
抱著這樣一種優越感，顧青時像個爭寵的孩子似的，緊隨其後發了一條朋友圈，這條朋友圈設置的是——只對桑榆可見。
【如果你想我，你可以來見我。因為，我也想你，恰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不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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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都把各自最後發的那條信息撤回了。
那條信息, 兩人都是在同一時間發出的。
盡管那條信息一閃即逝, 但桑榆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她很想問顧青時, 為什麽最終還是選擇一個人去看電影。
可敲在輸入框的這行字, 她卻始終按不下發送鍵，因為她知道，顧青時肯定也看清楚了她剛剛發過去的信息。
最終, 桑榆還是低頭, 一個字一個字地把輸入框的這行字刪除了。
《變形金剛5》有150分鐘，算是電影裏邊時長較長的電影，顧青時那邊結束時, 桑榆已經快到家門口了。
她這邊電影結束時，差不多是九點半, 桑榆並不想讓陳瑞凱送她, 但對方態度堅決，她不想聽他扯一些“為了她安全著想”的大道理，只好同意了。
桑榆並沒有讓他送到小區門口, 而是讓他把車停在了小區外的岔路口。
她們這一片都屬於舊城區, 原本是早就要拆遷的，但這些年的旅游熱, 這片舊城區因為覆古的青石小巷以及獨特的木式建築，最終留了下來，成為荷城一條覆古小吃街。
小吃街很小, 特色小吃也不多，真正來這一片旅游的人很少，而年輕的一輩都去了繁華的鬧市區。
久而久之，這舊城區越來越安靜。
對繁華的市中心來說，盛夏十點的夜晚，正是最喧囂的時候，但這片老城區卻即將陷入沈睡。
桑榆並不想讓小區的爺爺奶奶們看到她這個點被男人送回來。
對他們來說，這個點，真的很晚了。
車停下來之後，陳瑞凱並沒有及時解鎖車門，桑榆擰了一下車門沒擰開，也沒有說什麽，安安靜靜地坐在副駕駛，等著他先開口。
陳瑞凱是個商人，商人其實最重利益得失，他看得出桑榆對他並不熱情，但桑榆很符合他對未來另一半的遐想。
第一次見面，說什麽一見鐘情太假，但他不得不承認，桑榆帶給了他其他女性給不了的好感。
因此，他並不想就此放棄。
“桑榆。”陳瑞凱垂眸，謹慎了下措辭，才偏頭看向桑榆，“我現在正處於一個事業上升期，說實話，就目前來說，比起那些情情愛愛，我更在乎我的事業。”
他的聲音和他的長相一樣，帶著幾分溫潤，這樣的聲音就是個作弊器，因為不管他說什麽，總是會吸引人聽下去。
不像顧青時的，冷冰冰的給人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
桑榆在自己的手背上小小地掐了一下，尖銳的疼痛又讓她要飄遠的思緒飄了回來，她點了下頭，“嗯，你說，我聽著。”
“所以，我並不想在相親這件事上耽誤我太多的時間。”陳瑞凱頓了一下，擡手把車內的輕音樂也關了，偏頭看向她，話鋒突然一轉，“桑榆，今天跟我相親，感覺如何？”
這太開門見山的話，讓桑榆有些無所適從，她下意識地想去咬手指頭，手剛擡起來，她又立馬縮了回去，又在手背上掐了一下。
陳瑞凱註意到了她的那些小動作，但並不想退步。
良久，桑榆才尷尬地笑了下，“還行吧。”
陳瑞凱偏過頭，解鎖了車門，下了車後，又繞到副駕駛，替桑榆打開了車門，在桑榆偏頭跟他說謝謝時，他的灼灼目光一直追著她，“所以，確認過眼神，會不會是對的人？”
桑榆有些惱他的直白，坐在副駕駛垂頭不語。
陳瑞凱等了片刻，輕笑了一聲，“桑榆，如果你還沒有喜歡的人，不如跟我試一……”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幾乎··是下意識的，桑榆仰頭沖他脫口而出。
陳瑞凱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即又散開，臉上神情未變，“既然有喜歡的人還來跟我相親，不是你單相思，就是互相喜歡也沒法在一起，總歸都是有緣無份……”
說著，他又頓了下，挑眉看向桑榆，“難道S小姐是因為跟自己的情人鬧別扭，把我當炮灰？”
“不是。”桑榆眼神躲閃了一下，別過臉，“陳先生想多了。”
陳瑞凱下巴點了點，將車門又拉開了一些距離，他也側身到一邊。
桑榆拿上包包，下了車，“謝謝，很晚了，我就不留陳先生上門喝茶了。”
“不客氣。”陳瑞凱關上了車門，斂了臉上的笑意，神情有些認真，“桑榆，一輩子的合作，我覺得我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在桑榆開口前，他又立馬補充了一句，“你不用急著答覆我，既然相識了，也算朋友，在你想好期間，咱們還是可以像個朋友一樣聊天吃個飯。”
桑榆仰頭看了下沒有星星和月亮的夜空，她又在自己的手背上掐了下，指甲戳進皮膚，她終於感受到了疼痛，“好。”
到底，有緣無份。
陳瑞凱松了一口氣，“我等著你的回覆。”
桑榆點頭，也沒等陳瑞凱先驅車離去，她就轉身往回走。
相親回到家後，桑榆突然大病了一場，高燒反反覆覆，連著掛了四天的水都沒好，整天都是渾渾噩噩地躺在床上，把桑媽媽和桑坤急壞了。
在城區的診所遲遲不見好，桑媽媽來了脾氣，和那裏的醫生大鬧了一場，然後就讓桑爸爸帶著人去了市裏的醫院檢查。
市人民醫院檢查的結果就是支原體感染，繼續掛水就好，但桑媽媽不放心，硬是要她住院觀察。
因為桑榆一燒起來，體溫就直接飆到三十九度，有一晚都燒到口吐白沫了，把桑媽媽嚇壞了，說什麽都要住院，等到桑榆的高燒不反覆了再說。
桑榆本來就受不了醫院的消毒水味，成天泡在這樣的氣味裏，整個人都是懨懨的，胃口極差，除了吃點水果，其他油膩的東西都吃不下。
眼看人越來越瘦，桑媽媽也跟著寢食難安，頭發跟著掉。
女兒和妻子都這幅樣，桑坤心疼地要命，趁著桑媽媽去開水房打水時，他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桑桑，沒人逼迫你，讓你去相親，並不是要……你不喜歡，可以拒絕，喜歡什麽樣的人，都是你自己的權利。”
桑榆這些天燒的渾渾噩噩，整個人都感覺如墜雲端，她爸爸的話，讓她有些茫然，呆了很久才道：“爸爸為什麽突然跟我說這個？”
桑坤看著她那幹瘦的臉頰，輕輕嘆了口氣，“君悅華府離這裏不遠，要不要讓顧青時來看看你？”
比起顧青時，他們當父母的是不會照顧桑榆。
才半個月，桑榆就瘦的不成人樣了。
“顧青時？”桑榆呢喃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還是不要了。”
桑坤動了動唇，眼角的餘光註意到桑媽媽打水過來了，他又把到了唇邊的話壓了下去。
當晚，桑榆又發高燒了，即使打了退燒針，餵了退燒藥，高燒依舊退不下去，酒精冰塊齊齊上陣，折騰了兩個小時，燒才退了下去。
高燒退後，桑榆的精神比以往幾天都要好，直嚷嚷著餓，但淩晨兩點，除了燒烤夜宵攤，醫院附近根本就找不到病人能吃的東西。
“哎，我怎麽又忘了桑桑在君悅華府買了房子，坤哥，你明早就去那裏，給桑桑熬點鯽魚湯過來。”
桑坤眼神閃了閃，“上次你不是去看了，桑桑那廚房能做飯嗎？”
桑媽媽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對了，青時不是在嗎？她做的飯，桑桑也愛吃，麻煩她一下就好了。”
桑坤聞言，下意識地去看桑榆，見她只是微微垂了下眼，卻沒有搭腔。
“那明早給青時打個電話吧。”
許是前幾天睡的太多了，高燒退下去後，桑榆就沒有睡著，睜著眼看著窗外的晨曦一點點吞噬黑暗。
電話是桑媽媽打的，桑媽媽說了兩句，就神色奇怪地掛了。
“青時怎麽說？”
“電話不是青時接的。”桑媽媽看了看手機屏幕，“是一個男人接的，他說青時去晨跑了，然後就掛了電話。”
“桑桑。”桑坤下意識地叫了桑榆一聲，回頭看著桑榆那蒼白的笑，他突然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嗯。”桑榆應了一聲，然後看向桑媽媽，“媽，不用麻煩人家了，我覺得我好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桑媽媽仍舊不放心，又住了一天院，桑榆的高燒沒反覆了，精神氣也越來越好了，她這才同意出院。
病好了之後，桑榆偶爾也會答應陳瑞凱的約會邀請。
七月末，巴拉文學網上沈寂了四個月的桑桑來襲終於要開新文了。
她安靜了許久的大號微博也更新了新的動態。
巴拉-桑桑來襲：天很藍，風很輕，我很好，《你好嗎》？許久不見，《你好嗎》？經年之後，你我相逢，是否只一句《你好嗎》？這次，不寫他和她的故事了，我要寫她和她的故事——《你好嗎》。
開文那天，桑榆一改往日的慵懶，換了衣服，化了精致的妝。
桑媽媽以為她要去約會，“嘖嘖，果然，女為悅己者容，自從和小陳在一起了，我們家這個邋遢姑娘也會打扮自己了。小陳出差回來了？不過，今天你去約會也好，那我晚飯就跟著你爸去聚餐了。”
“媽，我今天不去約會。”
“那你這是？”
“今天開新文，想要討個好兆頭去去黴氣。”
桑媽媽戳了她額頭一下，“讓我白開心了一場。”
桑榆笑了一下，去書房時，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扭頭出來，“媽，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當年，你和爸那麽相愛，如果不能在一起，你會怎麽樣？”
桑媽媽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皺著眉思忖了片刻，才道：“還能怎麽樣？生活又不只有愛情，總不能因為這事就要死要活吧。大概，就是各自婚嫁，各自安好。”
“各自婚嫁，各自安好。”桑榆垂眸低聲念了一遍。
“你突然問這事做什麽？”
桑榆揚唇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知道相愛的兩個人如果不能在一起，什麽樣的結局才最圓滿。”
桑媽媽蹙了一下眉，“故事是你編的，讓他們圓滿不就得了。”
桑榆笑了一下沒說話，轉頭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桑榆踩著零點的時間，在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說說。
【突然，有點想你，怎麽辦？】
說說一發布，陳瑞凱就在下面評論：
【別急，明天就回來了。】
桑榆有心想解釋，最終又作罷。
反正要各自婚嫁，各自安好。
反正那個人，其實也看不到她圈子裏的人。
然而，顧青時，看到了。
不只看到了桑榆的說說，而且看到了陳瑞凱的評論。
喜歡一個人，能到什麽程度？
顧青時，不知道。
她只知道，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陳瑞凱已經在她的微信好友列表裏面了。
就像當初，和她關系較好的那些作者，最好的閨蜜林玉煙，通通都在她的微信和企鵝好友列表裏。
她不知道別人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不會像她這麽變態又絕望，明明伸手可碰，卻怕的要命。
明明她就排在你各種通訊錄的第一個位置，知道她的近況卻是從旁人的朋友圈空間去找跟她相關的動態。
顧青時嫉妒陳瑞凱，她唯一的慰藉就是，不管陳瑞凱什麽樣的動態，她始終都不曾看到桑榆有去評論和點讚，而他的評論，桑榆也從未回覆過。
至少，她曾經發布的每條說說，即使是轉發，桑榆也會給她點讚。
抱著這樣一種優越感，顧青時像個爭寵的孩子似的，緊隨其後發了一條朋友圈，這條朋友圈設置的是——只對桑榆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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