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收假回學校，歐陽看到走自己門前走過的張康健，叫住他。

張康健站住，沒打算進去，問他：“有事？”

歐陽伸出頭左右看看，把張康健拉進屋裏，關上門。

張康健：“能不鬼鬼祟祟的嗎？”

歐陽宿舍沒別人，他還是小聲詢問：“你和周瑞去哪兒了？”

張康健拿起歐陽桌上的零食吃，剛才為了遷就周瑞的清淡飲食，他都沒太敢吃太多東西，怕周瑞看著饞。

歐陽看他又是懶得說話的死樣子，自己說自己的：“我今天回來早，你不在周瑞也不在，他舍友說他清明假期前一天就走的。我是正式放假那天回的家，回家前一天晚上在宿舍還看到你，你們不會為了避嫌還錯開時間出學校吧？”

張康健長嘆：“你的腦子能用在正事上嗎？”

歐陽笑的猥瑣：“我送你的生日禮物用上了嗎？”

張康健吃東西的動作一頓。

歐陽不再故作神秘，恢覆音量：“怎麽樣，好用吧？需要的話我下次再給你帶。”

張康健像看傻|逼一樣看他：“你哥知道你這麽熱衷送男人那種東西嗎？”

歐陽白眼：“怎麽這麽好的友誼到你嘴裏變的這麽齷齪呢！”

張康健吃完後又把歐陽桌子上沒開封的飲料給擰開喝了。

歐陽：“你是來打劫的嗎？”

張康健終於良心發現，開始和他聊天：“你和你哥挺好？”

歐陽得意：“那還用說？“

張康健：“同一屋檐下，你幹媽就沒發現？”

歐陽：“沒發現啊，有時候我哥帶我出去玩，或者住我哥公寓。有時候我幹媽不在家，也不是住一個樓層，有什麽動靜她也聽不到。”

張康健頓了一下，問：“你們怕被發現嗎？”

歐陽：“被我幹媽？雖然沒有主動告訴她，其實也不怕她知道，因為我哥早就對家裏出櫃了，他的公司和宋叔叔的公司也互不幹涉，這種事情上早放任不管了。“

張康健：“不管他，也不管你嗎？”

歐陽：“……管也是打我哥，他們肯定會說是我哥把我帶壞的，所以才沒說的，怕我哥被揍！”

張康健：“我和周瑞，在學校，低調的還不如沒交往的時候相處的多。”

歐陽：“這種事情，我們這種人都會想著多註意一點的。大二不住校，就不用這麽躲著藏著了。“

張康健搖搖頭：“還是需要避諱，出了學校開始工作也是。”

歐陽：“我哥就不避諱！他明目張膽，不論對誰，都不遮掩。不過和我交往後，我讓他暫時別和家裏人說，他才在家裏多註意一些的。和他去吃飯逛商場，別人都能發現我們是一對狗男男。”

張康健一邊覺得歐陽又開始大放厥詞，一方面對他的話若有所思，“你哥，活的很恣意啊！”

歐陽：“他說，又不用仰人鼻息吃飯，員工看他不順眼就離職，合作對象看不慣就去找別人，他喜歡男的女的上面的也管不了只要他依法納稅……大概就是這意思吧。”

歐陽難得認真，“只有自己足夠強大，才能不用在意外界對我們的看法！只要我們足夠強大，我們就能走在陽光下。”

例如，宋耀暉。

張康健像是豁然開朗，他堅定的對歐陽，更像是對自己說：“我要是能走到你哥這樣的社會地位，就不用和周瑞牽著手也要偷偷的吧？”

歐陽明白他的意思：“你要是不怕流言蜚語，就是個棒槌，你們也能在校園裏牽手，只要你們不在乎別人的指指點點！但難免有人使絆子。

“不過，你要是在某個領域給學校拿個世界級頭獎，說三道四就會少一些。

“你要是能讓一些人沒你不行，仰仗你才能活下去，說也只敢偷偷的說。

“或者你不用依仗別人就能過的很好，即使別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你‘惡心的死基佬’你也可以看都不看他一眼。

“但是現在不行啊，你需要在這個學校學習，你也沒有本事讓學校覺得沒你不行……”

張康健取笑說：“沒想到你還有能講大道理的時候啊！”

歐陽不服氣：“所以你一直小看我呀！”

張康健：“沒，以為就是個吉祥物！”

歐陽氣悶，長嘆：“長相誤我！”

兩個人又講到專業上的事情，先是講了幾句作業，歐陽又開始抱怨，他哥像檢查小學生似的還要檢查他的作業！

張康健：“這他麽是你們之間的情趣吧！”

張康健：“說到作業，雖然教授沒讓實質操作，但也讓我們多關註股市行情……”

歐陽：“我哥讓我下場試試看，要學以致用。“

張康健沈吟：“學以致用……”

兩個人都思考了小一會。

張康健：“我要去開個戶，上學期只買了幾支基金。現在回想，剛入學的時候是下場的最好時機，不過千金難買早知道，現在也不遲，就當學習了。”

歐陽：“我和你一起吧，總不能啥都靠家裏……賠了就當交學費了。

張康健感嘆：“我終於跟你談了一回正事！”

歐陽：“哪次不是正事？談戀愛對我來說也正事！”

張康健：“咱們價值觀不同。”

歐陽：“那我跟周瑞講，談戀愛在你這根本就不算個事，就隨便玩玩！”

張康健：“我打電話給你哥，你老是想送我不該送的東西，問問他你是幾個意思！”

歐陽：“咱能不互相傷害嗎？我打電話問我哥看看，買哪幾支股票比較好，他消息比較多。”

張康健：“誰說不能只靠家裏的？”

歐陽辯白：“運氣是能力的一部分，家庭條件也是能力的一部分。有助力不用不是傻子嘛！何況我只是參考，具體操作還在我自己。”

張康健：“交朋友也是能力的一種，能得到朋友的幫助也是能力的表現！“

歐陽嗤之以鼻：“吉祥物能給朋友什麽幫助！”

張康健不理會他的嘲諷，起身準備回宿舍。

歐陽：“好走不送！”

張康健：“明天具體說這事，這兩天折騰累了，回去洗洗睡。”

歐陽：“就你這體力，周瑞能幸福嗎？”

張康健：“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情了。”

都打開宿舍門踏出去了，又回來對歐陽小聲說：“我和周瑞的事情，你平時給兜著些。”

歐陽擺手：“只要不太過分，同學們一般不會多想的，你自己悠著點。”

張康健：“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啊！還好，房子裏都置辦齊了，被子、碗筷甚至拖把，我姐都給想到了。這周我抽空去看還缺什麽，補齊。周末就帶周瑞住過去。”

歐陽：看來張康健和周瑞的問題解決了。

————

又是一個周五。

歐陽他們下午四節課，下課直接回家，他哥會在門口等他。他看到張康健背著鼓鼓的背包，就明白他這是要和周瑞過小日子去了。

春游回來的第二個周末，調休放清明小長假，周瑞躲到外地朋友那，被張康健找到，兩人開誠布公後，癥結找到、解決，皆大歡喜。

第四節下課的時候，歐陽和張康健把書讓同宿舍的舍友帶回去，歐陽背個包，和張康健一起往校門口走。

“我哥快到了，就坐我們車吧，你房子又不遠，也是順路的事情。”

“我們自己坐公交吧。我房子第一次入住，我們那有習俗，必須開火做飯，我得和周瑞去超市買些菜，還有一些日常用品。”

“不就是暖房嗎？還是叫暖鍋？就你倆？”

“沒想著讓其他同學知道，也不好解釋和周瑞的關系。”

歐陽提議：“不如我和我哥去替你們暖房吧？”

張康健問他：“你哥能同意嗎？”

歐陽打包票：“沒問題，我和我哥也是約的出去吃飯。”

張康健覺得歐陽說了不算，“你還是問問再說吧，那麽大一尊佛！”

歐陽大言不慚道：“你就當他是我、你朋友的對象就行。”

兩個人和周瑞會合後，等了有五分鐘，宋耀暉才到歐陽給他指定的地方。

歐陽沒有坐副駕駛，反而跑去敲駕駛室的窗戶。

宋耀暉皺著眉：“怎麽不上車？”

歐陽頭都要伸到他哥臉上了：“哥，張康健今天新房入住第一天，你陪我去給他暖房吧？”

宋耀暉彈他腦袋。

歐陽撒嬌：“去吧，你又沒什麽安排！”

宋耀暉點頭同意：“行吧，我能有什麽安排，你的安排就是我的安排。”

歐陽傻樂之餘又提出要求：“你下車互相介紹一下吧，坐在車上多沒禮貌。”

宋耀暉：“我跟你們這些小屁孩講什麽禮貌！”

歐陽瞪眼：“你當你自己什麽身份呢，你現在只是他們朋友的男朋友！”

宋耀暉怕他鬧，解開安全帶：“你不是我男朋友——你是我祖宗！”

歐陽德穩嘿嘿傻笑，幫他打開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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