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德穩掙紮著睜開雙眼。

看到他有動靜，病床前到三人趕緊圍上來。

“別動，碰著傷口。”宋耀暉想按住他的身體，又怕隔著被子碰到傷處。

不用他說，歐陽也不敢亂動。他發現自己右側臥著，左半個身子脹痛，他剛要調整睡姿，就痛的清醒過來！

“嘶——”

他看向眼前的三人，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歐陽德穩作勢起來。

“怎麽樣？歐陽你起來幹嘛，別亂動……”

徐俊河擠到宋耀暉身前，扶著歐陽右半個身子，讓他慢慢坐起來。

“嘶——痛——先扶我去……衛生間。”

宋耀暉心虛，又怕歐陽生氣掙紮扯到哪裏，退到一邊。

徐俊山拍拍他的肩膀。

衛生間裏撒完尿的歐陽德穩，瘸著腿走到鏡子前，怔楞的看著鏡子裏穿著病號服吊著左臂的自己。

疑問的目光從鏡子中投向身邊蹙著眉頭的好哥們。

徐俊河嘆口氣：“先扶你回床上躺著，你說你怎麽這麽倒黴……”

歐陽德穩回到病床上，身上火辣辣的脹痛感讓他齜牙咧嘴地調整坐姿，疑惑：“到底怎麽回事，我怎麽在醫院，昨晚我……好像被打了……是因為發酒瘋做錯什麽事情了嗎？”

宋耀暉被他問到雙目赤紅。

徐俊山：“我去取病號餐，耀暉你……和他好好解釋。”

示意自己的弟弟和自己一起離開，讓這倆兄弟自己解決，徐俊河當作沒看見。

他以前是有些怵宋耀暉，但現在這個情況，他倒要看看宋耀暉怎麽向歐陽解釋。

他拉過椅子坐到歐陽床前：“你沒發酒瘋，喝醉了乖乖睡在床上，有人狂犬病發作，瘋狗似的亂咬。”

歐陽德穩看看徐俊河又看看站著不動的宋耀暉，宋耀暉一副很久沒睡、疲憊不堪的樣子。

“你出去，我自己和他講。”

到底宋耀暉平時的威嚴在，徐俊河不敢再在老虎嘴上拔毛：“我去問問醫生要不要換藥、推拿按摩之類。”

宋耀暉坐下，直視歐陽目光：“團團，對不起，是我魯莽。”

歐陽德穩努力回想昨天情況，只記得自己喝多了被扶到房間睡覺。

後來自己難受想吐，服務生扶他到衛生間吐完後，他發現自己把兩人衣服都弄臟了。

即使不清醒，也知道自己這樣真對不起對方，就讓他把衣服脫了，休息一個晚上，反正倆人都喝多了，誰也別嫌棄誰。

再後來的記憶，就是皮膚綻開似的疼痛，火辣辣的從手臂一只往下，再然後就沒了意識。

“我是被你打的？”

“是……”

“皮帶抽的？”

宋耀暉點頭。

歐陽發現他哥沒了往日的恣意風采，有點垂頭喪氣的感覺。

“為什麽抽我啊？我喝醉後……踩了你的底線？”

他記得前天晚上睡覺前他哥警告自己的話，“觸了我的底線，就不是今天這樣算賬了”。

宋耀暉焦躁的撲棱自己的頭發，頓了一會，說：“沒有，是我誤會你，太沖動。這次是我的錯，你……好好養傷。”

“我總該知道為什麽挨打吧？嘶——我就不明不白的受這個罪？”

宋耀暉抿著嘴，開不了口。

這時候徐俊河領著醫生進來了。

醫生掀開歐陽的衣服下擺，又翻了翻褲腿，屋裏的人都看到那幾道青紫的甚至有些發黑的抽打痕跡，左側腰腹上塗了膏藥，但依舊看的出裂開的傷口。

醫生：“都是皮外傷，胳膊上傷口比較大，麻煩一點。等會讓護士給換藥再重新包紮一下。腿上雖然沒有破開，但估計會皮下瘀血，等會會安排人過來按摩。

“飲食上你們現在吃的是醫院定制的病號餐，出院時我會再另外叮囑你們。

“這幾天會很痛，也會腫起來，比較難熬。

“有什麽問題你們再問我，先吃飯吧。吃完再換藥。”

醫生領著護士離開後，宋耀暉對徐俊河說：“你幫我在這陪他半天，我下午再過來。昨晚的事……你和他說。俊山，我坐你車。”

徐俊山對弟弟說：“你小心點，有什麽叫護士，自己別輕舉妄動。”

————————

徐俊山和宋耀暉走出醫院。

宋耀暉：“送我回家。”

徐俊山：“你回去洗個澡，睡一覺。歐陽除了受罪，沒別的問題，你在這看著也心疼。”

宋耀暉疲憊：“嗯。”

徐俊山：“也別太擔心，歐陽性子軟，和你感情這麽好，不會怨恨你的，頂多和你置氣一陣子。”

宋耀暉：“我知道。”

宋耀暉手機響了，接起來：“我今天不去公司，項目的事你們自己往下走，後面我不跟了……你們自己看著處理，就這樣。”

徐俊山看他那樣，心中嘆氣。

都他媽什麽孽緣！

——————————

病房裏。

徐俊河給歐陽餵飯。

歐陽：“沒想到，你也有為爸爸我侍奉病床的一天！”

徐俊河：“你還有精力瞎瘠薄貧！”

歐陽苦下臉來：“我痛死了，說笑轉移一下主意力嘛。你吃了嗎？”

徐俊河：“張嘴！我吃了早餐過來的。”

“我其實可以自己吃，右手又沒傷。”但還是張開嘴等投餵。

……

歐陽德穩看徐俊河收拾好碗筷，問：“現在我能知道我為什麽挨揍了吧？”

徐俊河把昨天的情況說給歐陽聽。

“你哥是不是被狗咬過？那個小服務生要不是我哥死命拖著宋耀暉、我挨了兩腳去把他救出來，估計命都要沒了！”

“還有你，為了奪你哥手裏的皮帶，我胸口都被搗青了。我們兄弟倆救了兩條人命啊！不然你就只有胳膊和腰上皮開肉綻？就宋耀暉那瘋狂樣，能把你打出內傷來！”

歐陽德穩不敢置信：“他是懷疑我和服務生肉|體交易，失去理智？我若是死了，不是痛死的，我是被冤死的！”

徐俊河翻白眼：“你說宋耀暉是不是真把自己當你爹了！他自己葷素不忌的，即使你和那服務生怎麽樣，他生這麽大氣幹嘛！他自己不也是個基佬嘛！”

歐陽：“可能就是當爹的心態吧。你沒看好多自己小時候成績不好的家長，發現自家孩子學習不好的時候也是使勁揍嘛！”

徐俊河：“你個小基佬看上的是什麽玩意兒！”

歐陽：“你敢去我哥面前說他是‘什麽玩意兒’嗎？”

徐俊河：“我敢到他面前說你是小基佬！你敢讓我去說嗎？”

歐陽：“……不敢！他要是能喜歡我，就不會在外面花天酒地，也不會舍得抽我！前天我被逮回家，後來和他睡一起，他一點反應都沒有，睡眠質量杠杠好！”

徐俊河：“無故挨一頓抽，你也不生氣？”

歐陽齜牙：“這不還沒來得及生氣嘛。我痛成這樣，挨這一通老罪，怎麽會不生氣！”

徐俊河：“也是，就你那作樣，你能受委屈？你昨天出去後回來喝酒，是因為看到他……？”

歐陽想想昨天看到的情形：“大晚上到那個地方，能幹嘛？那個小男生幾乎是坐他懷裏，貼的那個近……我第一次看到他尋歡的情形，怎麽能不傷心！”

徐俊河：“他讓你傷心，你也折騰折騰他。你這麽一個寶貝，被他抽成這樣，讓他爸也抽他！他現在又愧疚又心疼，看著真他媽爽！你別給他好臉，讓他也難受難受！”

歐陽摸摸他的狗頭：“我兒子，孝順！”

徐俊河沒敢拍開他：“不是看你一身傷，我剁了你的手，讓你看看誰才是爸爸！就你那細皮嫩肉的，這幾天偷偷抹眼淚吧！”

歐陽不服氣：“看不起誰呢，我會偷偷抹眼淚？我光明正大的在我哥面前哭，讓他愧疚、讓他心虛、讓他生不如死！”

徐俊河對他豎大拇指！

護士進來給他手臂和腰腹上藥。

徐俊河走到遠處沙發坐下：“我不能看，看了後我會對宋耀暉沒好臉，等這事一過去，我怕他再秋後算賬！”

歐陽德穩看著護士揭開包紮到紗布，看到裏面猙獰的傷口，吸一口冷氣，轉開視線。

即使極力忍耐，還是痛的眼淚打轉，為了維護在外人面前的面子，才忍著眼淚沒掉下來——真的好痛！

“護士姐姐，你找個繩讓我給手臂吊脖子上，我怕自己亂動。”

“好的，我讓護工來給你按摩傷處，把瘀血推散。”

不久後，病房裏傳來歐陽德穩聲嘶力竭的痛呼，再顧不上維持面子，痛哭流涕。

徐俊河過來勉強按住他：“這得虧是單人間……”

護工：“沒關系，痛就吼出來，能減輕點痛感。和你朋友說說話，轉移註意力。”

歐陽德穩咬著牙。

徐俊河：“就他這點能耐，他能說出話來那是真長本事。”

歐陽挽尊：“我——恨——死——宋——耀暉——嘶——啊！那個——王——呀！——八蛋！嗚嗚……”

徐俊河：……雖然心疼，但還是有些想笑。

到底是被寶貝著長這麽大，男孩子調皮搗蛋，有幾個沒被拿皮帶抽過？雖然歐陽真被抽的慘了點，但哭成這樣……是真的很痛吧！

……

作者有話要說： 歐陽團團：我是被冤枉的。

宋耀暉：對不起，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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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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