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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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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錦坐不住了, 站起身整了整形容就要往外走, 碧桃忍不住道:“郡主, 這事和你無關, 荊統領驚了馬自有陛下發落,你不要摻和進去了, 到時候長公主又要針對你。”

慕錦心中焦急, 沒理人,顧自往外走。一路走到元和殿,果然看到荊唯和卓莎跪在殿中。

朱顏坐在上首, 扶著額頭。見慕錦來了,吩咐一旁的宮人賜了坐。

慕錦哪裏還坐的下, 心焦道:“陛下, 荊統領和卓莎郡主無心之失,懇請陛下從輕發落。”

一旁的徐宮司站在一旁道:“郡主,坤芳殿下現在臥榻在床已經站不起身來了,郡主說這話可不是叫人寒心?”

慕錦冷笑道:“徐宮司可真是心疼坤芳殿下得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主子不是陛下, 而是坤芳!”

她實在看她不順眼好久了, 整個人透著一股尖酸刻薄的氣息。

徐靈霄本來氣勢淩人,聞言頓時心虛般面朝朱顏跪了下來,“陛下, 郡主含血噴人,奴婢並無此意!陛下明察!”

朱顏揮揮手道:“徐宮司,你先下去。”

徐靈霄還想說什麽, 被朱顏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無奈道:“奴婢告退。”

殿內再無旁人,朱顏看向跪在殿中的倆人,懶懶開口,“說說吧,為什麽要在京都大街當街打架。”

荊唯低著頭道:“啟稟陛下,是末將失了分寸,末將喝了點酒,就找卓莎郡主比劍,不分場合就打了起來,這才驚了坤芳殿下的座駕。全是末將一人之過,請陛下責罰。”

卓莎在一邊冷笑道:“荊統領何必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你這樣我也不會感激你,做了就是做了。”

荊唯面色艱危,卻低著頭也沒改口。

朱顏倒是哦了一聲,輕輕道:“卓莎郡主有話說?”

“父親教導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確實驚了長公主的馬,起因是我與荊統領搶一頂琉璃盞,鬧的有些瘋了,就沒註意到馬車。”卓莎清脆的少女音響起,表情有些冷然。

慕錦心道不妙,這卓莎郡主也是一根筋的厲害,隨即道:“陛下,她們倆確實有錯在先,當罰。但是到底怎麽罰,陛下請三思,卓莎郡主和坤芳殿下之前有過過節,難保這次不是借機稱病發難。”

朱顏卻沒理慕錦,問道:“琉璃盞呢?”

荊唯道:“碎了。”

朱顏笑了起來,語氣卻壓得極低,“你倆一個朝廷武將,一個雲南郡主,公然在大街上搶那麽一個破東西成何體統?!這次傷了坤芳,下次呢?傷了百姓平民?你們讓朝廷的臉哪裏放?!”

“末將知罪!”倆人齊齊道。

朱顏揮揮手,表情煩躁:“都給我滾下去。回去面壁思過。”

慕錦看朱顏心情不好,也不敢多留,請了個安就退下了。

走出大殿,荊唯忽然伸手掰過卓莎的肩膀,卓莎被迫站定。

荊唯撩開人額角細碎的劉海,仔細的瞧了瞧,“都淤血了,走,去我那裏,給你擦點藥。”

卓莎不領情,“滾,你還有心情擦藥,想想怎麽辦吧!”

荊唯卻完全不理會,依舊掰著人的肩膀仔仔細細瞧了瞧,喃喃道:“嘴角也青了。”

卓莎氣不打一出來:“誰讓你下手沒輕沒重的,一個琉璃盞而已,我又不是存心想要,跟你鬧著玩,你打架都是拼命的嗎?”

荊唯傻呵呵一笑,一下子也牽動了傷口般,皺了皺眉頭。

卓莎盯著人道:“你也受傷了?”

荊唯捂著肋骨的位置嘿嘿一笑:“沒事,幾天就好。”

卓莎忽然表情有些不自在,走進就要掀人衣服,荊唯嚇了一跳,忙道:“郡主,這還在外面呢。去我營房,那裏有上好的傷藥。”

慕錦在倆人身後不過四五米的距離,一旁看著,沒有上前,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這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倆人沒事人一樣,還有功夫打情罵俏。

慕錦呆楞楞出宮走回禮部。司徒君看到她垂頭喪氣的樣子,問道:“見過陛下了?”

慕錦點點頭。司徒君真是什麽都知道。

司徒君放下手裏的卷宗,把人領到一邊的小廳,有下人上了兩杯茶。

慕錦期期艾艾的坐下道:“大人……荊唯和卓莎會怎麽樣?”

司徒道山用茶杯蓋子拂了拂飄著的茶葉,喝了一口道:“卓莎有雲南王卓旬,不會怎麽樣。荊唯……難說。”

慕錦道:“有沒有什麽辦法?”

司徒道山看人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放下茶杯道:“阿錦,這事你最好別管,陛下此時正是盛怒,你一攪和進來,也許適得其反。”

雖然這次荊唯一方有錯在先,但是荊唯和自己交好,慕錦難免有點護犢子的心態。她一開始覺得發難的頂多是長公主,卻未曾想如今棘手的卻變成了陛下。

司徒道山瞧人一眼道:“你涉世未深,很多事情你不懂。陛下身為一國之主,忌諱的根本不是誰對誰錯,她要的是朝廷的臉面。今天如果傷的是平民,借機參荊唯和卓莎的本子會更多。”

朝廷各派勢力互相傾軋,借機打壓異己是常有的事情。何況如果對方上趕著暴露弱點。

慕錦愁的頭發要掉了,她扯了扯領口,憋悶的仿佛透不過氣來:“我知道,我知道,大人,這些我都懂。我現在……我現在就是想救她們而已。”

司徒君道:“你若真想試試,去長公主那裏試試吧。可是未必有用。記住,不要現在去找陛下求情,那樣會適得其反。”

慕錦快絕望了,她和朱綺什麽關系?對方能聽自己的才怪了,但是她實在沒辦法了,硬著頭皮道:“多謝大人,我去試試看吧。”

第二日。

輕柔的紗幔層層疊疊的在風中吹著。

湖的一角有個水榭的亭子。亭中擺了一張金絲楠木的寬大軟塌。榻中趴著一個雪膚花貌的美人。一旁有侍女拈著切好的水果用竹簽送入人的口中。

慕錦一進來就看到朱綺這麽躺著。

她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四周金玉雕成的石臺,瑪瑙鑲嵌的門把,一池湖水碧波蕩漾,湖中錦鯉往來游動。

慕錦恍然響起,之前的慕錦大概就是在這個湖落水的了。

她輕咳一聲道:“給坤芳殿下請安。”

朱綺聞聲,本來半瞇縫的眼睛睜開了,翻了身子,側身撐著頭看人:“呦……稀客啊。桓慧郡主怎麽有空來我府裏?”

慕錦硬著頭皮道:“聽聞殿下身體不大好,過來瞧瞧。”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荊唯現在水深火熱,她不能爭這個一時意氣。

朱綺從榻上坐了起來,她穿的少,衣服下擺自然就露了出來,露出白皙的腿。

慕錦瞄了一眼,又把目光瞥向一邊。心道:光天化日,不知檢點。

朱綺看人有些不自在的臉色,哀嘆一聲,“陛下當真是心思白費,不開竅的石頭是長不出花來的。”

慕錦知道這是在說自己,也不跟她計較。

朱綺咯咯咯笑出聲來,從一旁的侍女手裏咬過一顆葡萄,嚼了嚼,又“噗”的一聲把葡萄皮吐到一邊的地上,馬上有侍女走過去蹲身清理。

“郡主還真是,沒事的時候天不怕地不怕,有事了,倒也是矮得下身段。”朱綺笑得很是得意。

慕錦真是要忍不住了,來之前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設,但是看到她這個得意的樣子,真是氣的好想打。

慕錦不置可否,語調諷刺的開口:“不比殿下,朝廷命官也敢勾引,連尚書來府中,長公主也是穿成這般嗎?”

朱綺好像一點也不意外她知道,也沒動怒,反而笑嘻嘻道:“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郡主還真是操心了。”

聽這個意思慕錦更生氣了,一股無名之火竄了上來,連白那麽清清白白的人,為人正直善良,朱綺拉攏也好,勾引也罷,但是到頭來,她對方卻是半點情義也無。

“坤芳殿下真是好本事。”慕錦冷笑。

朱綺道:“郡主朋友本事也不小了,當街鬥毆,驚了我的馬。”

一盆冷水潑下來,慕錦才想起來今天是來幹什麽的,剛剛差點忍不住就要懟人了。這怎麽行。

於是又放緩語氣道:“坤芳殿下,我今日為什麽來你應當知道,我求你放荊唯和卓莎一馬,她們也是無心之失。”

朱綺一聽,立馬“哎呦哎呦”的叫了起來,假模假樣道:“唉唉唉,我的腰啊……小蕊你快過來幫我揉揉。”忙有侍女蹲下身給人按摩。

還真是得寸進尺。

朱綺叫的聲音很大,驚走了原本在湖邊的游魚。慕錦有些頭疼,幹脆道:“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荊唯?”

朱綺覺得姿勢不舒服,又側身躺了下來,笑道:“郡主這話可真是擡舉我了,陛下要罰她們,又不是我要罰。你找我有什麽用?”

如果真找陛下有用她就不會來這裏廢話了。陛下雖然生氣,但是如果朱綺這邊肯松口,去找陛下說願意原諒對方無心之過。荊唯和卓莎那邊再服個軟,這事情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

可是朱綺哪有這麽容易說的動的,慕錦實在高估了自己。如今也只有去求求陛下了。當下轉身就想走。

“站住。”身後卻響起朱綺的聲音。

慕錦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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