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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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特·斯卡曼德在婚禮之後,就前往巴西度蜜月。在寫給阿不思的信中,小斯卡曼德寫到:“……那裏有很多未被發現的物種……神秘、危險,但引人入勝。”蓋勒特衷心希望這個煩人精呆在亞馬遜的原始雨林裏永遠不要回來,如果可能,他願意為那些“神秘、危險但引人入勝”的物種提供一大筆加隆,只要它們能讓斯卡曼德死得其所,再也不能出現在他的眼前。

“麻瓜傳說那裏有種花,能將人吞吃。”蓋勒特惡毒地說,“還有很多種龍,體型不算很大,但牙齒和唾液含有劇毒。那裏的部落巫師很喜歡使用毒液……”

“蓋勒特,”阿不思責備地瞥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你說這話可就太過分了。”

“實事求是,”蓋勒特給幾份文件蓋上“否決”的章子,“這是真的,你可以寫信告訴他。我在美國聽說——說起來,你想去美國看看嗎?”

相框裏的阿不思搖了搖頭,看上去有點兒憂郁。自從小斯卡曼德的婚禮之後,他就一直這副模樣,好像有朵雨雲飄進了他的眉間。他連續兩次拒絕了蓋勒特的周末邀約,原本他們約定好要去各處走一走,看看幾處房產。蓋勒特在英格蘭鄉間找到了一套帶小花園的屋子,他以為阿不思會喜歡的。

“你身體不舒服?”蓋勒特打個響指,無用的文件飄到半空,把自己撕成了碎片,雪一般落了滿地。

“我很好。”阿不思目光低垂,“我的研究……我要去開會,但論文還沒寫完。”

得了吧,那篇論文他明明上周就寫完了。蓋勒特不覺得一篇變形術的論文能消磨阿不思的好心情。如果不是身體不舒服,那就只能有兩個答案。不過他在會議冗長的扯皮中反思良久,自認為沒有哪裏犯了錯誤。於是這樣一來,阿不思的表現就只剩下唯一一種可能。

夏季的深夜,清亮的月光灑在藍色的柵欄上。蓋勒特矯健地翻過柵欄,穿過玫瑰花叢。玫瑰被施了魔法,長到了一人多高。他怪異地想起某個麻瓜的童話:公主被巫婆施了詛咒,沈睡在城堡中。城堡周圍的荊棘中盛開著血一樣顏色的玫瑰,銳利的刺令騎士和王子望而卻步。蓋勒特爬上了窗臺,窗戶半敞,蘋果綠的窗簾在微風中輕柔地飄動。他擡腿翻進房間,小心地避開了書桌上的墨水瓶。

“……蓋勒特?”

一陣叮叮咚咚的響聲,金色的小星星飄在天花板上,奏出一首幼稚的曲子。這是阿麗安娜的魔法,阿不思覺得有趣,就讓它一直停留在那裏。

“是我。”蓋勒特說。今晚的床沒有他的位置。阿不思躺在薄被下,紅褐色的長發在枕畔流淌。

“你不是在上班……”

“我們快兩個星期沒見面了。”

“我很抱歉。”阿不思說,推開被子坐了起來,“我在寫那篇論文,快開會了。”

他抱著膝蓋,一只腳露在外面,穿著紅色的襪子。“睡覺要脫掉襪子。”蓋勒特握住那只腳細瘦的腳踝,“這是個壞習慣,你會睡不舒服。”

阿不思僵硬了,像是被抓住了要害。蓋勒特沒有理會他的僵硬,徑自脫掉了那只紅色襪子,然後發現上頭竟然繡著一只醜陋的山羊。“這是你弟弟的襪子嗎?”他說,把襪子丟到地板上,“我們得談談。”

風動窗棱,窗簾飄起,對面巴沙特家寬大的房檐上新搬來了一窩野鴿子,在夜晚仍舊嘀嘀咕咕。“你覺得我們訂婚太倉促了嗎?”蓋勒特問,“還是說,你後悔了,想和我分開?”

“我沒有這麽想。”阿不思說,“我沒有後悔……”

“是我做錯什麽事了?”蓋勒特沒有松開手,反而沿著腳踝往上,撫摸阿不思小腿柔軟的皮膚,“惹你不高興了?”

阿不思試圖收回腿,他們無聲地拉扯了片刻,最後蓋勒特獲得了勝利。“你是因為奎妮的話才躲著我嗎?”蓋勒特說,“你該知道,她不是故意去讀你的想法,那是她天生的能力。”

“我不是為了這件事——”阿不思嘆了口氣,“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你直接告訴我,我就明白了。”蓋勒特松開手,“咱們別再兜圈子了……我們已經浪費了一百多年,我以為你明白。”他抽出魔杖,低聲念誦咒語。一只銀白的鳳凰從魔杖頂端冒出,圍著阿不思轉了幾圈。“這樣還不夠嗎?”

“我沒有懷疑你。”阿不思提高了聲音,“我沒有懷疑你,蓋勒特,對不起,我不該躲著你……你要知道,我只是……我只是不太相信我自己。”

“你看上別人了?”這個答案出乎意料,蓋勒特一下攥緊了魔杖,“是誰?”

“不,不是那個意思。”阿不思握住蓋勒特的手,挫敗地咕噥,“你提個要求給我吧。”

“提個要求?”蓋勒特莫名其妙,但阿不思接下來的話更讓他摸不著頭腦,“對,提個要求,或者……命令我,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也可以。”

“我不太理解——”

“快點,提個要求,什麽都可以。”

蓋勒特收起魔杖,想了想,“吻我。”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吻你。”阿不思露出一絲苦惱,“我吻過你,不是嗎?”

“可你兩周都沒吻過我了。就連麻瓜的情侶都會經常接吻。”蓋勒特抱怨,“阿伯內西最近交了女朋友,脖子上經常帶著吻痕。他太高調了,不是嗎?我差點扣了他的薪水。”

阿不思攬上蓋勒特的脖子,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這是個正常的要求。”他說,“你得要求我做點別的——”

蓋勒特隱約猜到了一點阿不思的想法,他們是沒有認真地探討過這個問題。阿不思是個強大的巫師,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他都是蓋勒特生平見過的最強有力的魔法師,可以用一個簡單的咒語為整座倫敦降下霧氣,馴服鳳凰,無懼死亡。然而阿不思還是會為某些事而煩惱,蓋勒特盯著近在咫尺的紅潤嘴唇,大腦飛速轉動。

“……把衣服脫了?”他喃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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