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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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游作收到了草薙的短信。草薙說由於周末而且天氣好,他打算把餐車停在星塵大道上。估計會有許多觀光客。如果游作有空,可以和他在那裏匯合。

游作來到星塵大道景區,發現那裏確實有比平日多的游客。

“早啊,游作。”

“早,草薙先生。”

“給,你應該還沒吃早飯吧。”草薙說著將一份早餐遞給他。

“謝謝。”

吃完早餐,游作為草薙打下手,幫他一起準備餐飲。忙碌的時候他負責打包和收銀,草薙負責烹飪。因為是夏季,餐車上還特意配備了冰淇淋機。

從餐車停放的位置,可以眺望到星塵大道盡頭的山崖以及山崖上的研究所,那裏白天看不到有人居住的痕跡,到了夜晚,也不會亮燈。

“對了,老板,你知道山上住著什麽人嗎?”一個游客問,是個大學生模樣的人,似乎和身後的3、4個人是同行結伴游玩的。

草薙和游作對視一眼,然後說:“不知道啊,似乎是個科學家吧。”

他們每人要了一份套餐,在準備的時候,等在餐車前聊了起來。

“哎~現在的科學家真是有錢啊,我問了問附近的交通協管,他說那裏的山崖和山崖下附近一片海岸都是私人領地。我們想上山參觀被攔下了。”

“買下這座山要多少錢呀?”同行大學生中的一人問。

“至少10億左右吧,畢竟是名景區,土地價格高的嚇人。”

“也許不是私人所有,是政府撥款給的研究經費呢。”

“對了,你們知不知道這個研究所在網絡上的怪談?有知情人士爆料說,那個研究所最近出事了。”

“出什麽事?”

“死人了。”

“哇,是殺人案件嗎?”

“肯定呀,誰不知道科學研究所是恐怖事件源發地。”

“聽說是那個科學家在非法克隆人類,給自己克隆了6個老婆,每當老婆發現自己的克隆身份,科學家就把老婆給殺了。最後搞死了自己,被自己的克隆老婆給反殺了。所以,那裏現在沒人住了。”

“不可能吧,有這麽荒誕?怎麽聽著像是電影情節。”

“我聽說的版本不是這樣的,聽說是科學家思念自己死去的老婆,非法拘禁了一個男青年,不僅給他變了性,還把他整容成自己老婆的樣子。最後被殺了。”

“這個版本更變態。”

“我說是這樣的,這個科學家從蚊子血液裏提取了基因克隆了恐龍,建造了一個恐龍園。後來因為管理不善,放走霸王龍,死了不少人,搞得自己破產,所以那裏沒人住了。”

“得了,港田君,這個電影大家都看過,就不要拿出來糊弄人了。”

“好了,各位的餐點齊了。”草薙說,將他們點的餐點遞給他們。

接著,這群大學生離開了餐車,游作聽到他們臨行前吵著是否從後山爬上去偷偷參觀一下研究所。

“唉,只能說,在科技發達的現代,人們對於自然生命缺少一些敬畏。”草薙苦笑著看向游作說。

游作順著大學生們的視線遙望了一眼山崖上的研究所。他個人喜歡第三個版本,有一個科學家,養了一群龍,不過是電子宇宙中的電子龍。他微微笑了笑。

“哦,游作,今天心情很好嘛。”

“是啊,因為天氣很好嘛。”

“對了,游作,”草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什麽事?”

“我一直沒有問你,你和Revolver決鬥之後,他離開之前,有沒有和你說什麽?”

“他走之前,什麽也沒有說。”游作看向草薙,雙眸如同沈靜的湖泊一般平靜。

“這樣嗎?”草薙低下頭,輕聲說,“你一直想要找的那個人,沒有想到就是擋在你面前的敵人,真是扭曲的緣分啊。

“游作,我知道我不該說多餘的話,不過,他已經不是你當初記得的那個人了吧。”

“草薙先生,”游作看向草薙,草薙有些驚訝地發現他臉上竟流露出些許淡淡的笑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已經不是我當初記得的那個人了。”

“即使有些事改變了,卻依然有不變的地方。”游作將視線轉向餐車對面的大海,短暫地停頓後又補充了一句。

“我想我可以理解這種感受,游作。仁他已經有十年時間沒有認出我了,我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即使停留在我身上,也並沒有看見我,意識到我是誰。只是空洞而茫然地看著我。他的心封閉起來了。但是,對我而言,我對他的感情卻依然沒有變。只要想到有朝一日那雙眼睛看到我的時候,能夠露出一絲欣喜,我就覺得無論什麽我都能忍受。”草薙說話時一邊在用抹布擦拭操作桌面,突然,他停了下來,將抹布握在手中,緊緊攥著。

“草薙先生……”

“抱歉,我說了多餘的話。”

“不,並沒有。”

“媽媽,要一個冰淇淋。”一個孩子拉著他的母親指著餐車上的冰淇淋招牌嚷嚷道。

“媽媽,媽媽,我也要。”另一個小些的孩子也有樣學樣道。

“建太,你昨天剛剛拉肚子,不許吃。”

被叫做建太的孩子頓時眼睛含了包委屈的淚水,眼睜睜看著母親買了一個給哥哥。

“走吧。”兩個孩子的母親說。

“別急,”那個大些的孩子趁母親不註意時悄悄對小的說,“我們等一會躲在媽媽看不見的地方吃,快,給你先舔兩口。”

“草薙先生,”兩人饒有興趣地目送著母子三人離開,游作突然開口說道。

“什麽事,游作?”

“如果你再也見不到仁,但是你知道他過得很幸福,你會感到高興嗎?”

草薙猶疑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這個問題。

“只要他能獲得幸福,就算不能再見面,又有什麽關系呢?見不到他知道他過得幸福,總比每天看著他受苦感到一陣陣揪心要好。”

“也是啊。”游作說,那種陌生的痛苦又再次慢慢從心頭彌漫開去。

游作的暑假就這麽波瀾不驚地過著,徘徊在公寓、餐車、超市或者寵物店之間。不知不覺假期已經接近尾聲。

“抱歉,游作,連累你幫我看車,假期都沒有去哪裏度假。”

“這沒什麽,我本來就沒有什麽安排,對度假也不感興趣,我倒很喜歡幫你看車。”

“你的貓咪還好嗎?” 草薙看到游作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有幾道貓爪的抓痕。

“最近有點暴躁,不知道怎麽回事。”

“你沒有對它太嚴厲吧?”草薙狐疑地打量著游作。

游作也不由反思起自己的行為來,他覺得自己並沒有任何過分的地方。

“可能是我公寓太小,或者我時常不在家,它感到很無聊吧。”

“你可以把它帶出來散散步。”

“我考慮一下吧。”

“這是多大的貓咪?”

“大概8、9個月。”

“唔……”草薙突然若有所思地看著游作。

“游作,你有沒有想過,它可能發情期到了。你應該沒給它做絕育手術吧?”

游作頓時一聲不響地放下手中的餐夾,解開圍裙掛在掛鉤上。對草薙說:“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怎麽了?”草薙感到一頭霧水。

“去給貓做絕育手術。”

“等……”草薙還沒把話說完就看到游作疾步遠去了。

等等,那只是猜測啊。

游作覺得這是他的疏忽,有很多跡象都顯示米拉已經進入了發情期。半夜鬼哭狼嚎的,暴躁有攻擊性,還有最糟糕的,不在該上廁所的地方上廁所。

游作一回到公寓,就看到米拉煩躁地躺在地上喵喵叫,他一把抓住它塞進寵物籠,走出公寓。

夏季上午11點的寵物醫院裏還沒有什麽人,游作直接受到了接待。醫生給米拉檢查了一下說:“是啊,這個孩子發情了,需要給他找個女朋友。”

“可以直接做絕育手術嗎?”游作問。

“可以是可以,不過這是這孩子第一次發情吧,還是先交個女朋友再絕育吧。而且先發一次情再絕育也更安全一些。”醫生和藹地說。

就在游作煩惱他要到哪裏去找一只也在發情的母貓時,醫生說:“很巧的事,有一位客人家的貓也在發情呢,現在正在寵物店裏,正好是個女孩子,希望能找到一個男朋友。我看你的貓咪很漂亮,不如讓兩個孩子相處一下看看吧?”

“好吧。”游作嘆了口氣,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趕緊把這個麻煩解決掉吧。

醫生帶他走進一間遮光的小房間,房間似乎是貓咪專用的,擺著一個貓爬架和幾個貓窩。房間裏有一只軟軟地趴在貓窩裏的小白貓。看到有人進來,有氣無力地擡起頭喵了一聲。

“那就讓兩個孩子相處一下看看吧,”醫生說,“你可以在這裏陪著它,我先處理其他事了,如果有什麽事,可以來喊我。”

“好的。”游作目送醫生離開。

他把懷裏的米拉放在地上,米拉懵懂地擡頭看著他,喵了幾聲,似乎在詢問什麽。

“我也沒有什麽可教你的,你就自由發揮吧。”游作說著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兩只貓試探地湊在一起嗅了嗅對方,似乎非常滿意對方的樣子。很快就抱在一起翻滾了幾下,似乎就要上演生命大和諧。

游作很快就發現米拉是個笨蛋,他皺起眉頭看著它無措而喵喵叫的傻樣子。小白貓不知是由於害羞還是不耐煩,並不肯配合米拉。米拉一趴到它背上,小白貓就往前走。米拉試了幾次都不成功,無助地喵喵叫著看向游作,再看向小白貓,不知還要不要嘗試。

“你是笨蛋嗎?”游作低聲說道。

米拉委屈地喵喵叫了幾聲,似乎既不甘心又無可奈何。游作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放輕腳步接近小白貓,然後迅速蹲下身來按住它。小白貓受到驚嚇,喵喵叫著掙紮起來。

游作向米拉輕聲示意道:“好了,快點。”

在外援的幫助下,米拉獲得了戰役的勝利。

事後,兩只貓咪依然親熱地靠在一起,依依不舍。醫生敲門進來,身邊跟著一個陌生的年邁婦人,身上穿著優雅的和服,面容親切又和藹。

醫生指著游作介紹道:“這是那個孩子的主人,叫藤木君。藤木君,這是黑川夫人。這兩個孩子相處地怎麽樣?哦,不錯呀。似乎一見鐘情了呢。”

小白貓看到主人,親切而溫柔地迎了上去。

“真是非常感謝,朵拉這個孩子第一次發情,我完全不知道要怎麽辦呢。所以就拜托小野醫生照料一下,哪裏想到正好天降緣分,真是太好了。”黑川夫人對游作說。

“不,我這邊才是。”游作用標準禮貌語回答道。

“說來,還有一件非常巧合的事,”黑川夫人停頓了一下,接著緩緩開口道,“朵拉是我和我先生養的第二只貓。第一只貓,就和你的那一只一模一樣。是個非常溫柔又依賴人的孩子。”

也是一個笨蛋。游作心想。

“不過,人的壽命比貓要長多了,不是嗎?我和先生沒有孩子,所以就和貓作伴,但是,還是會看著從小養大的貓先我們而去。對了,你要不要看看那個孩子的照片。”黑川夫人從和式系帶手拎包中拿出錢包,打開拿出一張照片,是年輕一些的黑川夫人抱著金吉拉的照片。

“是個挺漂亮的孩子吧,”黑川夫人笑著說,目光中露出些許悲傷,“看到你家孩子的一瞬間,我以為那個孩子又回來了。”

游作看到那只貓和他自己的這只並不完全一樣,不過他理解,在看到相似之物時難免觸景傷懷。

他看到過許多只流浪的野貓,有的會用期待的眼神祈求好心人的收留。但是,他只把米拉帶回了家。因為,它有一雙藍灰色的眼睛。有著和那個人一模一樣顏色的眼睛。

游作看向米拉,米拉似乎依然眷戀著朵拉,兩只貓咪難舍難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在傾訴衷腸。

游作對黑川夫人說:“我有一個無禮的請求……”

黑川夫人有些驚訝地看著他,隨後和藹地笑著問:“請說吧。”

“不知您是否願意收養我的貓,我的公寓沒有辦法養貓,而且我也快要開學了,恐怕沒有時間再照顧它了。”

“你真是一個溫柔的孩子,”黑川夫人溫柔地笑著說,“我希望你不是因為體貼我的心情才放棄它。”

“並不是這樣,我希望它能得到幸福。它可以有同類作伴,比一個人孤零零地等待我回家要好的多。而我在家裏時,也很少會和它一起玩。我不是一個適合養貓的人。”

“謝謝你,那我就領受你的好意了,我會盡力使這個孩子幸福。”

“非常感謝。”

貓咪似乎感應到了什麽,它帶著疑惑的目光向游作詢問。

游作蹲下身,對著它微微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頭,對它說:“我們就在這裏分別吧,你會有更幸福的生活,很快就會忘記我的。”

米拉的目光變得憂傷,喵喵叫著,繞著游作打圈,似乎並不想分別。

“再見吧。”游作站起身。

“如果你想看望這個孩子,可以隨時來我家。”黑川夫人說著將自己的名片遞給游作,游作接了過來放在口袋中。

“對了,這個孩子叫米拉是嗎?還真是巧呢,和朵拉簡直像是一家人。”

“它的全名叫mirror force。”游作說。

“mirror force?真是特別,果然像是年輕人會取的名字。”

游作向寵物醫院的大門走去,米拉一路尾隨著他,喵喵地呼喚著。游作走到門口時轉過頭來,看了它一眼,然後離開寵物醫院用大門擋住想要繼續跟隨的米拉。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帶著空了的寵物籠走向自己的公寓。

夜晚的公寓又變得靜悄悄空蕩蕩的。游作沒有打開燈,將椅子拖到窗口,面朝椅背跨坐在椅子上,手臂支撐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亮起的路燈。夏季夜晚的街道有些喧囂,結伴出游的行人的談笑聲傳進公寓,被公寓中的寂靜吞沒。

房間裏已經看不出這裏曾經有過一只貓,在如遮掩著一層黑色面紗的透明夜晚,房間似乎有自己的記憶,殘留著往日的幻影。那是一只貓輕巧地從房間中穿過,溫暖的身體輕輕挨著他的腳邊。它非常安靜,很少叫喚,會陪著他一起沈默。

游作依稀感覺到腳邊有什麽在蹭他,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向下去看,幻影只能存在於幻覺中。他任由自己沈浸在這樣的幻覺。

不知過了多久,街道變得寂靜無聲,只有野貓偶爾從街上穿過。

游作從椅子上站起身,看向房間的一個角落,他伸出手去,仿佛在觸摸一個看不見的影子。他知道,他唯一執著的只有一件事。

他最後一次見那個人時,那個人離開之前,什麽也沒有說,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他目送著對方的背影離開,清楚地知道他們還會再見。然而,在等待的時候,時光似乎既松弛又疲軟,長得沒有盡頭。他已經越來越不確信他是不是還能再見到那個人。

他可以放手讓AI離開,放棄一只貓,因為他並不是非他們不可。如果它們有更好的前景,更快樂的生活,他會毫不猶豫放手。但是,他卻執著於在他唯一在乎的那個人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這個人,他不願意放手,無論他是不是有更加幸福的人生。

因為這種自私,他知道只有那個人是特別的。他不會對任何一個其他人或物有這樣自私的想法。他用手指輕輕觸摸自己的嘴唇。

那天晚上落在他嘴唇上的親吻,是一個他還沒有解開的謎。

這天,是暑假的最後一天,游作一個人在照管熱狗餐車。草薙去康覆中心看望他弟弟了。餐車停在星塵大道景區。

今天的生意非常蕭條,不知是不是由於下雨的關系。天色陰沈,海面也變得黯淡。游作很滿意這樣的狀況,他可以有大把時間看著海景發呆。

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停駐在餐車前,游作向那個人望去。

“你好,藤木君。”那個人問候道,與此同時響起了熟悉的喵喵聲。

是那天在寵物店遇到的夫人抱著米拉。

“你好。”游作回應道。

“我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來這裏找你的,沒想到真的遇上了。”黑川夫人說,米拉在她懷裏扭動,想向游作撲去。

“這個孩子很想念你呢。”

游作摸了摸米拉的頭。

“是這樣的,”黑川夫人說,“我和先生就要移民到國外去了,我們會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所以……”

游作聽明白了,這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到米拉。

“所以,我想到要帶著這個孩子來和你告別,我想這個孩子也會希望和你告別。”

游作沒有說話,輕輕地把手覆在米拉頭上,米拉卻突然扭開了頭,猝不及防地咬住了游作的食指,狠狠地咬了幾口,在那裏咬下幾個小牙印。

“哎呀,這個孩子。”黑川夫人有點吃驚。

“沒有關系,它大概在生氣我拋棄了它。”雖然咬出幾個牙印,但是米拉很有分寸地沒有咬破。

“那麽,我們走了,如果你想知道這個孩子的情況可以隨時給我們發郵件。”

“好的,請多保重。”

米拉最後沖著游作喵喵地叫喚了幾聲,游作目送著黑川夫人離開,直到很遠的地方,他還能看到米拉不斷地在回首,但是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很快,他們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米拉從他的生命軌跡中退出,只在他的手指上留下幾個小牙印提醒著他它曾經存在過。

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電流通過。游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食指,看著上面的齒印。心臟突然激烈地跳動起來,血液似乎不斷在耳畔沖擊。周圍的世界仿佛變得模糊了。

米拉之所以想要在他身上留下齒印,是因為它不希望自己忘了它。它想要留下能夠證明它存在的痕跡。

那個夜晚,有一個陌生的不速之客來到他的房間。因為他知道那是一場訣別。他想要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要讓那個刻印深刻到無法被時光磨滅。

米拉是只溫柔的貓,所以它不忍心咬傷他。

而那個陌生的不速之客也是一樣的,他最終不忍心傷害他。

游作臉上露出一絲了悟的笑容。毫無疑問,那個人還會回來的。因為,他不是一個做事半途而廢的人,他該索取的,一定還會回來索取。直到在他心中留下不可磨滅的刻痕為止。

陰雲中驀然透出一絲陽光,照射在海面,幾只海鷗在海面起舞,發出呀呀的鳴叫。

游作走出餐車,趴在扶手欄桿上,眺望遠處的山脈。

就算不用那種方式讓我記住你,我也早就已經沈迷到不可自拔了。

他無聲地對著世界說。

夜晚,漂泊在海面上的游艇上的某個男子仰望著星空,用目光勾勒出獵戶座。他想到,古代戰士在出征前,常常將赭色塗在自己愛人額頭上,希望借此讓自己的愛人不朽。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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