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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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坐三天後的飛機一同回國。

江跖跟謝晚松正好坐在前後坐,孕期的Omega嗜睡,謝晚松上了飛機沒多久便犯困,調整了座椅後便蓋著毯子沈沈睡去。這一趟他睡的昏昏沈沈,基本上十幾個小時都在半睡半醒間度過。

江跖怕飛機上的空調吹著他,又把自己的毯子蓋到了謝晚松的身上。

降落之後,率先出現在接機口的是老唐,他對謝晚松的出現並沒有絲毫驚異,笑瞇瞇地上前迎接二人。

“這幾天洛城降溫,下了點小雪。”老唐一邊說著,一邊盡職盡業的幫著兩個人提著行李,他身上穿著羽絨服,看上去動作的有些臃腫。

洛城往日總是一月中旬才落雪,今年的雪倒是來的格外的早。

才走了沒幾步,又聽見有人再遠處喚道:“三少!”

謝晚松扭頭,發現林風正站在人群中央,手裏還牽著清甜。

他便止住步子,看著林風快步走過來,清甜已經搶先一步從對方手裏掙脫出來,撲進謝晚松懷裏,仰著小臉興奮地看著他。

倒是林風看著站在他身邊的江跖,微微怔了一下。

謝晚松揉了一把她梳的亂糟糟的頭發,問:“想舅舅了?”

清甜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風從老唐手裏接過行李,順便寒暄幾句,謝晚松轉頭就見江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要回去了嗎?”

江跖似是有些不舍,目光在他臉上流連許久,似是強行壓下了內心的躁動。

謝晚松見到他這樣的神色總是會心疼,便改口道:“算了,去你那吧。”

江跖眼眸微微一亮,他說了一句好,下一秒已經大步越過謝晚松,從林風手裏把行李再度搶了回來,看那架勢好像唯恐對方突然變卦似的。

林風原本有一肚子話都想同謝晚松講,見江跖此舉動臉色變了變,又不好講話,瞪著他提著行李去了。

此時並不是旅游高峰期,機場附近人並不多。洛市的天永遠都是灰蒙蒙的,大概是剛落了雪的緣故,今天難得晴空萬裏,從機場一路趕回去,路邊植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融雪,看起來荒蕪一片,一直到差不多市區鬧事,周遭的行人才逐漸多了起來。

老唐的車拐入了一處高級小區的大門,最終再屬於江跖的那間別墅前停下。

冷風呼嘯著刮來,謝晚松將半邊兒臉藏進領口,牽著清甜進了江跖家,並不是自己房子裏由於長時間不居住而形成的陌生涼空氣,房間裏暖氣開的很足,鼻翼間有清冷的雪松的味道,以及空氣中一股若有若無的鮮味。

保姆再兩人回來之前就已經煲好了一鍋海鮮粥,此刻正在鍋裏冒著騰騰熱氣。

謝晚松準備換鞋,就見江跖彎腰從抽屜裏拿出兩雙翻毛的拖鞋,一雙灰色的,另外一雙是小小的粉紅兔子拖鞋,放在了謝晚松和清甜的腳底下。

“穿這個吧。”

江跖家有地暖,光著腳踩在地上也不會覺得冷,但即便如此他還是怕謝晚松凍著,還是專程去買了一雙。

從電話裏得知謝依然在年前會回來,這段時間清甜要在江跖家住一段時間,江跖讓保姆把主臥隔壁的房間打掃出來給她住。然而謝晚松剛剛回來,清甜就對他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依賴感,大概是怕極了再此被人丟掉,硬是要扯著謝晚松陪她一起睡,最終只能江跖選擇去睡側臥。

謝晚松換掉衣物,白色的襯衫下露出蒼白勁瘦的身體,原本平坦的腹部現在已經能明顯的看出微微的凸起,與肢體並不協調,手掌落上去,好像已經能感受到新生兒火熱的體溫。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柔軟下來。

江跖切了一盤水果端上樓,輕輕推開房間門,便看到謝晚松正站在浴室的鏡子面前發怔。

光影落在來,襯的Omega的身段纖細頃長,每一處都如同上帝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美麗到令人驚嘆。

他將水果放在桌子上,靠近謝晚松,從背後擁抱著他,能明顯感覺懷裏人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江跖裝作不曾發覺對方潛意識裏的排斥,低聲問:“再做什麽?”

謝晚松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輕喘了一口氣,在他的懷抱裏努力的放松著身體,好讓自己感覺不那麽緊繃。

實際上聽見江跖動靜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便想要將赤裸的身軀隱藏起來,可頓時又感覺這是一種沒必要的矯情,便敞開衣服,大大方方地任江跖看。

江跖的手很小心的放在了凸起的腹部,掌心的溫度燙的好像要灼燒起來。

謝晚松對著鏡子輕笑了一聲,聲音像是貓爪在心上輕輕撓過:“以後身材要走樣了。”

江跖深深地看著他,然後執起他的手,虔誠地吻進指尖:“你怎樣我都喜歡。”

他微微低著頭,墨黑色的發垂下,襯衫領口處露出半截蒼白的後頸,隱隱露出了腺體的位置。空氣裏隱隱約約彌漫著Omega信息素的味道,隨著懷孕時間越長,信息素裏面的奶味便越重,甜膩的奶味同夜合花的清香纏繞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旖旎又勾人的香味。

江跖看著看著,便覺得小腹處一熱,流淌過一陣猝不及防的邪火。

由於Omega整個人都貼在他懷裏,緊密的沒有一絲縫隙,他強行打住這樣不合時宜的念頭,趕在對方察覺到自己起反應的腿間之物時迅速閃開。

謝晚松看著江跖倉惶走出房間,隱約能看見對方泛紅的耳尖。

驚慌失措的Alpha站在後花園裏點了一根煙,夜裏的冷風能讓澆滅欲火,使他平靜下來。

自從幾個月前上一次的性/事過後江跖再也沒有宣洩過欲/望,或者說他根本沒有精力去想這些東西,等一切都再度歸於平靜過後,Alpha對自己的Omega的渴望程度可想而知,基本上無法避免的在謝晚松信息素的影響下發情。

先不論他二人這不知何時才能捂熱的感情,謝晚松再懷孕的前五個月為了確保胎兒健康更是碰都不能碰。

他準備明天就去買回些高濃度抑制劑,盯著頭頂朗朗的明月,這一瞬間突然就意識到那些容易被Alpha信息素影響的Omega究竟多麽的淒慘與不容易。

突然傳來砰砰兩聲,二樓的窗戶玻璃被人敲了敲。

他仰頭看去,就見謝晚松打開了一條不大的窗床縫,然後丟了一件什麽東西下來。

江跖伸手結果,是一件外套,已經被捂得暖洋洋的。

等到他再擡頭看去的時候,男人謝晚松已經不站在窗邊了,只能看見臺燈微弱的熒光。

臨近年底,江跖與謝晚松不同,有許多事情等候著他去處理,早出晚歸,一整天下來家裏都見不到人影。這兩日氣溫直降零下,外面風寒,謝晚松懷著孕不適宜瞎跑,他一般就在家裏陪清甜玩一玩,有時候會去小區裏走走。

曲楓年的助理在月底時打電話約去見一面,當天曲楓年本人並沒有露面,等候謝晚松的是他的代理律師。

曲楓年提出以四倍的價格與他進行交易,這個數目即便是放在謝長遠龐大的遺產下也不容小覷,但相比起將公司拱手讓人,曲楓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謝氏集團在背後經歷了短暫的易主風雲,總算暫且恢覆了平靜。

等待審核的那五日,謝依然也回來了,謝晚松帶著清甜親自開車去接,原本江跖是要與他一同來接的,但臨時有個會議,只能作罷。

謝晚松早到了半個小時,坐在車裏百無聊賴地玩了會兒消消樂,後座清甜安靜的看小人書,眼看著時間差不多才出了車門。大老遠就見謝依然被保姆推著往這個方向走,她雖然安裝上了義肢,卻無法很好的自行行走,依舊需要進行大量的練習,別人推著總要比她走的快的。

謝依然眉眼帶笑,懷裏抱著清甜,一路上跟謝晚松講她出國後發生的趣事,好像對這段時間國內發生的一切都是聞所未聞。也不知她是怕謝晚松難受,有意不談,還是真的毫不知情。

謝晚松一邊開車一邊問:“洛杉磯怎麽樣?”

“空氣好,比咱這邊兒暖和的多,人也都挺和善的。”謝依然說著,把小人書從清甜手裏拿過來,“車上別看書,對眼睛不好。”

清甜乖巧的點點頭。

“咱爸最近怎麽樣?”回家後謝依然就開始收整箱子,為他們拿出帶回來的禮物,然後弄了一整個大袋子出來,“這些都是買給咱爸的,他總是嘴上說自己什麽都不缺,其實收了禮自己內心偷著樂呢!”

謝晚松看見她這一幅興致盎然的模樣,到底是沒敢將孟雲患癌的事情講出來,只是含糊道:“他挺好的啊,我近期沒太回去過。”

“那就行。”謝依然笑笑,“過幾天我去看看他,人老了,總是希望子女多陪陪的……你跟江跖呢,好久沒見到他了?”

謝晚松便也笑了,眼底帶著些許不自知的繾綣,說道:“挺好啊的,他公司事多這是業務繁忙,不然就一起來接你了。”

謝依然還不知道江跖的真實身份,聞言輕輕呀了一聲:“也是,臨近過年了,總要忙些。”

謝晚松彎著腰幫謝依然收拾東西,弄了一會兒便覺得腰酸背痛,肚子前面墜的慌,不得不揉著腰站起來。

謝依然見他身體不適,善解人意道:“小松你放那兒就行,我來吧。”

謝晚松便也沒再強撐,拖了個小凳子坐過來看著謝依然收拾。許久不見謝依然頭發長了好多,她嫌頭發落下來麻煩,就再腦後挽了一個卷,露出恬靜秀美的臉龐出來。

這一趟回來之後,她眉眼間少了幾分與世無爭的倦氣,看上去開朗明媚不少。

謝晚松看了看她做好的假肢,覺得謝依然是終於找到了活頭,心裏由衷為她高興,想了想,又說:“姐,我懷孕了。”

謝依然聞言猛地擡頭看他,杏眼瞪的極大,神情由驚嚇轉化為驚喜:“真,真的啊?”

她語氣激動,下一秒就要扶著椅背站起來,她尚且能顫巍巍的走上兩步,奈何太激動,差點兒就要摔在地上,好在被謝晚松眼疾手快地攙住。

“什麽時候的事,現在才告訴我?”謝依然埋怨著他,唯恐把謝晚松壓著,小心翼翼地從他懷裏移開。

“這不是沒想好怎麽說嘛。”謝晚松如實回答,“雙胞胎,快五個月了。”

謝依然坐穩當了,笑道:“好家夥,你要是抱著小孩才來告訴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她雖然沒有孩子,可卻對此了解頗多,交代給了謝晚松一系列養胎的註意事項,實際上這段時間他住在江跖那裏,一日三餐都有營養師和保姆照料,這周末還準備去醫院檢查,江跖把所有的一切都一手操辦了,並沒有多少他需要自己操心的事情。

但越是這樣,江跖越是掏心窩的對他好,謝晚松心底那股莫名的不真實感便愈發強烈。

一切歸於平靜的太突然,現在相較於曾經的那些苦辣辛酸差別太大,他甚至沒有最好準備面對如今的生活和感情,倒像是一場隨時都會驚醒的夢境。哪怕是江跖緊緊擁著他,親吻他,一遍又一遍地說“我愛你”,他依然陷入了某種奇特的恐慌。

有一件事彼此都心知肚明,那就是現在的謝晚松很難再找回曾經江跖帶給他的安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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