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我怕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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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洛城燈紅酒綠,即便是在稍顯落魄的北區,在這般氛圍的襯托下,竟也多出一絲紙醉金迷似的繁華。

江跖從超市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袋子青菜和一桶葵花籽油。

雖然他才搬來這裏不久,不過也差不多熟悉適應了周圍環境,畢竟窮人住的地方總是出入不大,菜市場,胡同,小商鋪,轉來轉去也就那樣,僅僅是換了個房屋朝向的差別。

他租的房子就藏掖在北區的某個胡同的盡頭,一室一廳,房東是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丈夫在外頭當兵,這女人都倆孩子的媽了還是不懂得消停,隔三岔五去江跖那做客,說是做客,其實就是奔著睡他的目的去的,想起來就讓人頭疼。

附近居民區老舊年邁,再加上巷子又深又長,路邊上就那麽亮著幾盞昏黃的路燈,走夜路壓根看不清名。

江跖輕車熟路的從彎彎扭扭的黑暗小道處拐了出去,他摸索著掏出鑰匙,然後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射著開防盜門。

與其說防盜門,不過是一層不中用的爛鐵。

他將門打開,鞋底踩到了什麽凸起物。是一根燃燒了一半的煙,大抵是從什麽地方吹過來的,煙身纖細修長,看花紋就知道價格不菲,絕非是這裏的住戶能抽的起的煙。

只有像謝晚松那樣的上流人士,才會選擇如此外表騷包又昂貴的煙。

一想到謝晚松,江跖的心便驀地沈了下來。

從婚禮結束至此,他二人並未通過一次電話,好像他在謝晚松心裏從始至終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有或者無,難受的也僅僅只有他自己而已。

即便是已經說服了自己不要再去犯賤,江跖卻沒忍住,點開手機翻了一眼通訊錄。

打頭的通訊錄裏不存在謝晚松的姓名。

他們並沒有交換過電話號碼,甚至沒有任何關於對方的聯系方式。

謝晚松每次出現在他的面前都令人猝不及防,就像一只悄無聲息的鬼魅一樣,他時刻窺伺著他的生活起居,在下班的某一個時刻,突然跳到自己面前,邀請共同參加一頓燭光晚宴。

他是真的很懂得浪漫,可是也僅僅是浪漫而已,從未摻雜過什麽真情實感。

即便是已經提醒過自己對方並非表面相處的那般美好,可主人本身就已經是毒藥,輕而易舉地滲透進了五臟六腑。

江跖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停住了進門的舉動,而是站在樓下靜靜地抽了根煙。

夜風極大,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雨,沒過一會兒天上雨滴就砸了下來。

江跖掐了煙,轉身上樓。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樓道裏除了雨水的潮味,還彌漫著一股清淺的花香。

他拿出鑰匙,開門,進屋,摸著墻上的開關,下一刻卻突然僵硬在了原地。

狹小的客廳裏窗簾敞開,月光朦朧的照射在房間裏,隱約能看到沙發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被開門聲驚動,揉著眼睛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江跖襯著樓道的燈光一看,頓時狠狠皺了一下眉:“謝晚松?”

男人半撐著身體,工作時的白襯衫還未換掉,一旁的沙發背上搭著黑色的西裝外套。

他怔怔地看了江跖一會兒,滿臉困倦,然後又重新躺了回去,整套動作猶如在自己家一般行雲流水:“工地不是六點下班嗎,怎麽回來這麽晚?”

客廳的燈亮起,謝晚松瞇著眼睛,輕輕地“唔”了一聲。

江跖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出現在自己房間裏,想把人從沙發上拽起來,可又有些於心不忍,只得按捺著問:“你怎麽進來的?”

“房東啊。”謝晚松一伸手,一把鑰匙啪的仍在桌子上,“我說你是我丈夫,最近吵架鬧離家出走,她聽見之後問都沒問就給我了。”

江跖:“……”

一時間他竟然無話可說。

他不明白謝晚松突然跑來的這出究竟是什麽意思。

“別睡了。”他把塑料袋扔在桌子上,“回你自己那裏去。”

謝晚松不為所動,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這麽急著趕我走?”

江跖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沖過來抓住他的手腕,頗有一種要把人往外丟的架勢。

“哎哎哎!”謝晚松這才爬起來,一把摁住他的胳膊,“我今晚不回去了!”

江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謝晚松趕在他發火之前趕忙解釋道:“外頭下雨,天又這麽黑了,我自己回去不安全的。”

江跖耐著性子道:“讓林風來接你。”

“我手機沒電了。”

謝晚松說完,一看面前人要掏手機,又說:“電話號碼我也沒記住。”

“謝晚松!”江跖忍無可忍地吼道,“你給我滾回去!“

隔壁傳來鍋碗瓢盆掉落的響聲,僅僅隔著一層墻壁,大概是嚇住了隔壁的住戶。

面前男人微微一顫,不吭聲了。

兩個人就這樣一站一坐,窗外雨突然大起來,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滴砸在房頂,窗戶,聲音大的有些駭人。

謝晚松緊緊抿著嘴唇,安靜良久才輕聲道:“我怕雷聲。”

“……”

江跖什麽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他這副模樣,這般態度。

他又怎能狠心把他真的丟在門外?

這鬼精的男人當真是吃死了他自己這點。

他不再糾纏,轉身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今晚你睡客廳。”

謝晚松聞言眉眼立刻彎了起來:“好。”

光從聲音裏就可以聽出身後人的喜悅。江跖深深地嘆了口氣,認栽一般提著袋子進了廚房,把買的東西全部放入冰箱。

他還未吃,也不想知道謝晚松究竟有沒有吃過,於是開火倒油,打算隨便炒一個菜權當晚飯。

熱油極快地翻滾,爆出蔥蒜的香氣。

沒過一會兒,謝晚松就赤著腳靠了過來。

他在昏黃燈光下的五官柔軟又令人驚艷,襯著這樣簡陋陳舊的房屋背景,都顯得像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江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

謝晚松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兒,看著對方動作熟稔的將菜洗凈,下鍋,然後問:“我能去洗個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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