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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謝晚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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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晚松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道:“怎麽?”

“你們這逢場作戲,真當我看不出來?”

謝天勇向他靠近過來,眼神冷酷又陌生,好像站在面前的人並非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弟弟,而是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怪物。

“謝晚松,你根本不會愛人,因為你心裏只有自己。”

謝天勇這話到真的說對了。

謝晚松長到二十多歲,唯一愛過的那個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在他面前死去,只是因為她所愛的人並不愛她。

曾經她所認為的一往情深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謝天勇將他的沈默當成了默認,靠在門上笑了笑:“來一杯?”

謝天勇靠近過來,心情愉悅地攬上他的肩頭,將酒杯舉到謝晚松眼前,並排看著鏡子裏的彼此。

可惜謝晚松沒有在廁所裏品嘗佳釀的癖好,站在鏡子前無動於衷。

他突然彎起唇角,依舊是漂亮的令人驚嘆,那雙漆黑的眼眸閃爍著嘲諷的光。

謝晚松將面前的酒杯推開,轉過身去,從容不迫地對上謝天勇的視線。

“那又如何?拿遺產的是我,現在坐在天娛集團總經理位的人是我,以後公司的繼承人也會是我。”

他的語氣不急不躁,平淡的仿佛敘述一個事實。

可看向謝天勇的神情卻是悲憫,像是再看著一只只會沖人汪汪亂叫的瘋狗,招招手就能扔他一嘴腐肉。

“被我這個雞生出的孩子搶奪一切的感覺如何,哥哥?”

謝晚松話音才落,感覺呼吸停滯一瞬,被謝天勇拽著領子狠狠砸在墻上。

緊接著是酒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響。

謝晚松沒想到男人會突然動手,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丟掉了最佳反抗的時機,窒息的痛苦使他緊蹙眉頭,難受地咳了起來。

謝天勇充分地向人展示了什麽叫做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謝晚松在他手下沒有絲毫還手之力,撞在墻上的那一刻只覺得後背生疼,緊接著天旋地轉,耳畔嗡聲直鳴。

“你以為我不知道爸是你殺死的?”

謝天勇手上青筋暴起,酒杯在掉落的過程中有一部分撒了出來,飛漸在謝晚松的臉頰旁,紫紅的液體順著脖頸留下,在白色的布料上極快的浸染。

“你哪來的臉來繼承遺產?你就應該跟著你那個上吊的媽,一起死。”

謝天勇雙手死死握住薄軟的衣物,一字一字咬牙切齒:“你連個老人都狠心動手,還會有什麽不敢?”

殺,人,兇,手。

謝天勇發誓,要是殺人不犯法,他現在就能把他這個名義上的“弟弟”從窗外扔出去。

從三年前謝晚松進了他們謝家門,年輕人單薄的腰背松柏一樣挺得筆直,天生帶著一股子睥睨一切地高傲神情。也不知道究竟使了什麽手段,原本對過往與私生子避之不及的謝長遠竟心甘情願地認了這個兒子,別人見了他便要恭恭敬敬喊一聲“三少”。

謝天勇又想起父親斷氣的那個夜晚,一家人輪流守夜,謝長遠死的時候病房裏只有謝晚松一個人。

等到家裏人陸陸續續趕到現場,只能看到昏暗的病房裏那個依舊挺拔筆直的背影,而床上的老人已經毫無聲息。

“咱爸死了。”

他看上去很平靜,只是眼眶有點紅,好像剛剛哭過一樣。

可謝天勇明顯註意到,老人臉上的氧氣罩位置歪斜了——之前守夜的時候無聊,他特意註意了氧氣罩表面的細節位置,此時分明就是有人動過又匆匆帶了回去。

謝晚松拔過氧氣罩。

這是個多可怕的男人,殺了人後還能虛偽地做出一副悲傷的面孔。

這一瞬間謝晚松甚至無法判斷謝天勇那些骯臟狠毒的詞語,他眼裏只有一張喋喋不休的嘴,隨著對方的覆述那些回憶如同鋪天蓋地的潮水一般蜂擁而至,將他淹沒。

此刻他的腦海裏閃過的並非是死去的謝長遠,而是一個孱弱的女人。

“明明你跟他長得這麽像,為什麽他就是不肯接我們走呢?”

“如果沒有了媽媽,你也要好好活著啊。”

“小松…媽媽對不起你。”

他神情怔然,看著謝天勇高高揚起向著自己打來的拳頭,閉上了眼睛。

“啪。”

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

謝晚松眼睫一顫,睜開眼,只見江跖一手抓著謝天勇高揚的胳膊,先是滿眼驚異地掃視了自己一眼,而後那張冰冷的面容隱現怒氣,神態驟然可恐起來。

任憑謝天勇如何掙紮他都紋絲不動,隨後不顧男人的叫罵,輕而易舉地將他從謝晚松面前揪開,丟垃圾一樣把人往前一扔。

“你在做什麽?”

江跖身材高大挺拔,冷峻的眉眼間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下,像是一只蓄勢待發的野狼,隨時都能露出自己鋒利的獠牙。

謝天勇何曾受過這般侮辱,當場氣的直哆嗦,又莫名有些懼怕他。

明明江跖什麽都沒說,卻偏偏讓他從腳心兒蔓延開一股寒意,他雙目赤紅,狠狠頑了一眼謝晚松,轉身罵罵咧咧的一摔廁所門,走了。

謝晚松哪裏還有半點兒剛剛那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神情茫然又恍惚,眉眼低垂,嘴唇緊閉,面頰上和衣服上都是紅酒的痕跡。

江跖皺眉,他輕輕攥住謝晚松的胳膊,這一下卻仿佛驚醒了這個敏感的男人,他驚恐地看了一眼江跖,清晰地在對方的眼眸裏映射出狼狽不堪的自己。

謝晚松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後退幾步,然後躲開對方的註視,推開江跖就想要往外走。

眼看著他就要沖到門跟前,江跖地把他拉了回來。

謝晚松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狠狠一甩手:“別管我!”

“謝晚松!”江跖惱怒地吼道。

謝晚松果真被他吼住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江跖將他牽到洗手臺前,從旁邊扯了紙巾。

江跖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似乎也在糾結,最終緩慢地擡手,動作笨拙的幫他擦了擦臉上的酒漬。

紙巾碰觸謝晚松的臉龐時,男人下意識便想躲閃,奈何江跖一手摁在他肩上,硬是沒讓他如願以償。

“別動。”江跖低聲說。

江跖大概高出謝晚松一頭,身型也寬廣,此刻完全把他籠罩在身下。燈光從頭頂傾下,流瀉過他高挺深邃的眉眼,一路落進謝晚松的眼底。

謝晚松的鼻尖流連過對方的氣息——像是漫步在冬日的森林之間,雪從樹枝上抖落的冰涼幹凈的味道,一陣微風拂過便將他吹醒了大半。

他看著江跖這樣皺著眉頭,笨手笨腳擦拭的樣子,突然十分想笑。

謝晚松終於抓住了他的手,說:“我自己來就好了,謝謝。”

話說到此,聲音裏已經恢覆了以往的波瀾不驚,禮貌中帶著若有無的疏離。

江跖看他面色如常,剛剛的失態仿佛不曾有過,便往旁邊退了一步,體貼的留出兩人之間舒適的空間,又抽了幾張紙給他。

謝晚松動作利落的將T恤脫下來,隨手丟進垃圾桶裏,然後將身上那些發涼的,令人不適的酒紅色液體擦幹凈。

這是江跖第一次見到謝晚松脫下衣服的模樣——男人的身軀清瘦單薄,即便如此還是有若隱若現的肌肉紋理。腰肢纖細的令人驚嘆,兩條漂亮的人魚線順著平坦光潔的小腹一路沒進了褲帶處。

江跖意識到自己目光的逾矩。

江跖說:“我去讓服務員拿身新的。”

然後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遞到謝晚松手裏:“在這之前你先披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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