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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楚一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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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國以南,夏海之西,是為魏國。

魏國這個地方早些年是個貧瘠又荒無人煙的小國,雖然土地肥沃,很適宜耕種,但它南邊臨著妖魔出沒的蠻荒之地,西面臨著妖魔出沒的夏海,國中還有個通往無邊幽冥的鏡廊,國土上妖魔橫行,魏國百姓每日能見著早晨的太陽都要感謝神佛保佑。

這個境況直到千年前,神族的帝君在大荒之外設下碧水之澤,隔絕了蠻荒之地妖魔的騷擾,百年前又有一位尊神封印了通往無邊幽冥的鏡廊,魏國百姓方才依靠著肥沃的土地與賢良的君主,漸漸安定下來。

去往魏國的路上,陸見離作為大師兄自然跟年紀小見識也少的童信講起了魏國的歷史,蘇綠一本正經地在旁聽得興致勃勃。

兩日前接到沈香令,陸見離當下便決定由修為尚淺的杜若與胡明蘭護送受了重傷的孫玉蔓與劉子崢返回沈香谷,而餘下的人趕往魏國。

蘇綠與童信在旁又好生地欣賞了一番師姐與師兄生離死別的戲碼,方才心滿意足地踏上魏國的征程。

唐國與魏國之間相隔數萬裏,一個地處大荒西北,一個地處大荒之南,一路上仔細勘察著有無妖魔出沒的痕跡,順便清理幾個落單的小妖魔,竟然用了足足六日方才趕到魏國。

魏國正下大雪。

童信不知道從何處摸了件棕麻鬥篷出來,哆哆嗦嗦地裹上,還捂著鼻頭連打了幾個噴嚏,方才帶著鼻音道:“這樣看來,魏國妖魔作亂還挺嚴重的,唐國還是夏日,這裏都已經大雪紛飛了。”

蘇綠沈默了一陣,道:“我覺著這個可能跟妖魔作亂沒多大關系,應當是地理的原因。”

童信揉了揉鼻頭,虛心求教:“地理?”

理科生蘇綠跟著揉了揉鼻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應當怎麽跟童信解釋這個地理問題,反而是在思索的這一個空當,忽然想起自己身處的這個地方,可能不能夠用科學來推斷,甚至她出現在這裏,本身就尤其地不科學。於是又揉了揉鼻頭,搪塞道:“就是,唐國春日的時候,離唐國萬裏之遙的魏國可能是秋日。自然,唐國夏日的時候,魏國可能就是冬日了。”

童信又打了個噴嚏,鍥而不舍地追問:“這是為何呢?”

蘇綠順口便胡謅道:“大抵是因為昴日星君的仙宮,離唐國與陳國的遠近不太一樣。”

童信裹著鬥篷冥思苦想了一陣,道:“若是這樣說,也應當是唐國和魏國一國僅有春夏,而另一國只有秋冬才...”

蘇綠從袖子裏抽出方素白的手帕,一把按在童信口鼻上,把他後邊的話生生給堵了回去,皮笑肉不笑地道:“來,童師弟,擦擦鼻水。”

素來很有眼色的童信用手拿著蘇綠的手帕,頓了一頓,默默地擦了擦一絲鼻水都沒有的口鼻。

魏國通往無邊幽冥的鏡廊位於魏國最南方的連章山,而魏國都城位於魏國北方,蘇綠一行人從大荒之北的唐國而來,自然要先經過魏國的都城平定城,陸見離便敲定先前往平定城拜見魏王、看望諸位因重傷退回平定城修養的師兄弟、順便問清鏡廊的狀況,再趕往南方的行程。

這個決定眾人都沒有異議,方素惜對這位身為景華仙君首徒的師兄一向十分信服,而沈白從來都看似隨和地不發表任何意見,蘇綠與童信則是秉持惜命至上的準則很是讚同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想法。

當下行程敲定,一行人便向平定城而去。

時隔踏入魏國境內的小半個時辰,蘇綠望見了平定城的城門。

她望見這座城門的時候,著實楞了半天。

雖然從陸見離口中得知,魏國是一個發展歷史相當坎坷的小國,以至於如今跟諸如唐國一類的大國有一定差距,但是她著實沒想到,從魏國與唐國的城門就能看出這麽些差距來。

目光所及處皆是白雪鋪地,層層疊疊的積雪覆蓋住大半的城墻,三兩只寒鴉從城墻上方掠過,底下是缺了半邊角的魏字旌旗在寒風中飄蕩,烈烈的聲響徒給空無一人的城門徒增了幾分蒼涼之感。

童信瞪著眼睛,結結巴巴道:“這...其實魏國是被妖魔攻破了吧...”

陸見離沈吟道:“這是平定城的城門不錯,幾年前我來魏國時,城墻上的魏字旌旗只破了幾面,沒想到如今都破了啊。”

蘇綠:“...”

童信:“...”

這真是,有些槽多無口的意味...

正當蘇綠與童信相對無言的空當,半空中忽地風聲呼嘯,伴著風聲灑下一聲爽朗的笑:“陸師弟,你怎的也來了?”

蘇綠不由循聲擡頭望去,只見半空中不知何時停了烏壓壓的一片人,皆是白衣白袍,作沈香谷弟子裝扮。

人群中領頭的是個英姿颯爽的妙齡女子,腳下踩著一支紅纓蛇矛,腰間纏著大紅色的束腰,笑容燦爛而張揚,在一片白衣的碧落生中,如同一朵怒放的紅蓮。

陸見離迎著撲面而來的氣浪,微微一笑:“原來領師弟師妹們迎擊妖魔的是楚師姐。”

被喚作楚師姐的紅衣女子道:“也是趕巧,封印碎裂之時,我與師尊正好在與魏國比鄰的夏海。師尊因與夏海海君約戰,無法脫身,便派遣我前來助陣。”說話間,她已經遣身後的碧落生先行進城,自己踩著紅纓蛇矛從半空中滑至陸見離旁邊,頗為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如今好了,有陸師弟助我一臂之力,我便安心了。”

聽到此處,蘇綠總算憑借那段模糊的記憶,琢磨出了這位楚師姐是何人。

這位容貌明艷英姿颯爽的師姐,應當就是那位不是正在跟人打架便是在跟人打架的路上的啟華仙君座下首徒,喚作楚一錦的女弟子。

據說這位師姐天賦極佳,又占了入門近百年的優勢,如今是當之無愧的沈香谷女弟子中的魁首,便是近來因“沈香谷一枝花”而風頭正盛的蘇綠與秦落嬋也無法與她並駕齊驅。

只是這位師姐待在沈香谷的日子實在太少,是以大多數弟子都難以得見其容顏,也無從得知自己還有位容貌修為都不輸給蘇綠與秦落嬋的師姐。

蘇綠正沈浸在回憶裏抽不出身來,楚一錦的視線卻已經越過陸見離,投到了她身上。

“蘇師妹?哎呀,這不是蘇師妹嗎?”楚一錦頗有些驚訝的模樣,腳下動作卻不慢,似是隨意地向前踏了一步,人卻已經出現在了蘇綠面前,纖長的食指直接挑起了她的下巴,微微瞇著一雙細長嫵媚的鳳眼,帶了三分低沈三分痞氣道:“數年不見,蘇師妹可真是越長越水靈了,怕是秦師妹都要落下風了吧?”

蘇綠:“...”

楚師姐,你這個撩妹技能我給滿分!

撩妹技能點滿的楚師姐睞著一雙嫵媚鳳眼,續道:“不過這幾年師妹的神識有所退步?從前師妹雖然是躲不開我,但好歹還是會有躲一躲的,這一回可是動也不曾動。”

蘇綠也是這個時候才從那段記憶裏尋找出了極其模糊不清的、被楚一錦調戲的一段。據傳人都會本能地模糊自己不願意回憶起的場景,而這一段在仙君蘇綠的記憶裏被模糊得如此厲害,可想從前著實對仙君蘇綠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以致於心理素質如此強大的一個姑娘都希望自個兒能忘掉這段記憶。

但,蘇綠畢竟不是那個孤傲冷漠的仙君,她被楚一錦驚飛的思緒回來之後,鎮定地把自己的下巴從楚一錦的指尖收回來,鎮定地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直面那張明艷的臉,誠懇而真摯地道:“是我太久沒有見著師姐了,師姐如今愈發明艷,讓師妹一時之間看呆了。”

楚一錦微微一怔,旋即嘴角微牽,露出個饒有興味的笑來:“師妹的性子,如今倒是有趣了許多。”

也不再糾纏蘇綠,轉而讓陸見離搭橋,與方素昔沈白童信三人互通了姓名,又將方素昔好生調戲了一回,才領著一行人進了城。

平定城裏邊倒是不如城門那般破敗,反而還很是幹凈齊整,頗有些敗絮其外,金玉其中的意味。

因近日面見魏王的碧落生也不在少數,楚一錦便命宮娥領了蘇綠等人前去修整,自個兒單帶了陸見離去面見魏王。

魏王宮與唐王宮相較起來狹窄了不少,而近日又有不少的碧落生居住在魏王宮裏,分派給蘇綠幾人的住處便只有花園後邊的一處小樓,陸見離沈白並童信三個住東西廂房,蘇綠與方素昔則各分了一間閣樓。

小宮娥低著頭,頗為惶恐道:“實在是沒有旁的宮殿了,諸位王子與公主的偏殿也挪出來供仙人居住,只能委屈諸位仙人暫住此處,若是有何不周之處,萬望仙人恕罪。”

沈香谷裏供碧落生居住的也是一人一間屋子,自然沒什麽好挑剔的,童信繃著小臉,嚴肅而莊重地安慰小宮娥:“無事,住得慣。”

目送小宮娥千恩萬謝地退出去,童信立時轉過來問沈白:“沈師弟,我方才是不是很有仙君的派頭,很有仙君的氣勢?”

沈白的眼睫微微一顫,仿佛回過神似的應了一聲:“...很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童信:師姐,我覺得楚師姐是不是眼神兒不太好。

蘇綠:哦?為什麽這麽說?

童信:因為你看,她對著你一張二十五歲的臉都能說出水靈這兩個字來,不是眼神不太好麽?

蘇綠:...

童信:還有啊,她說秦師姐都要落於下風了,但明顯秦師姐跟你比起來,在上風啊。

蘇綠:...

——童信卒 享年十二。

#渣作者的嘮嗑#

這周沒有榜單嚶嚶嚶。

心痛。

心如刀割。

我要波動了。

但我還是要日更。

沒有榜單也要日更 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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