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藏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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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兵殿外，兩列十二尺高的天兵石像十步一座，相對而立。
據傳這兩列天兵昔年都曾隨景華上仙征戰八荒，碧落天庭建立之後，景華上仙隨之開辟沈香谷，眾天兵死劫將至，便自願化為石像，鎮守沈香谷。
也有傳言道，沈香谷至危難之時，石像便會釋放天兵殘留的靈魄，死守沈香谷。
沈白站在人群之外，深深凝視肅穆森嚴的石像。
晨風拂過他白色的衣袂，青色發帶與黑發交纏著被風吹起，他的神色淡漠，眼神卻溫和寧靜，仿佛緬懷故友一般。
陸見離眼風拂過沈白的側影，微微一頓，帶了溫和的笑意朝他走去：“沈白師弟。”
沈白轉過身，目光沈靜：“陸師兄。”
陸見離微笑道：“沈師弟天資卓絕，不知此次前往藏兵殿，是否準備前往最底層？”
沈白神色波瀾不驚：“盡力而為。”
陸見離被他這四個字堵得沒了甚搭話的餘地，只能道：”法器大多跟隨修仙人一生...”指尖從腰間懸掛的玉笛拂過：“盡力而為也好。”
景華上仙座下新進的弟子共四人，除沈白外，另外三人原本離陸見離便不遠，聽他這般說，兩個女弟子便饒有興致地湊過來：“陸師兄腰間的玉笛便是陸師兄的法器麽？”
陸見離微微側身：“沒錯。”
左邊的女弟子又湊近了些：“聽聞陸師兄的法器名喚螭吻，出自藏兵殿最底層？”
右邊的女弟子蹙眉道：“陸師兄靈力高強，法器自然是出自最底層。”說著便把左邊的女弟子往旁邊擠了擠，自己湊過去：“不如師兄跟我們說說，藏兵殿裏的情況？”
最後一個弟子是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小少年，見兩位師姐這副模樣，不著痕跡地退了退，又退了退，退到面無表情的沈白旁邊站著。
女人真可怕。
小弟子在心底沈重地嘆了口氣。
陸見離微微笑道：“藏兵殿分為四層，每層皆放置不同品質的法器，這些你們應當都聽去過的師兄師姐說過。第一層放置凡品，靈氣濃度最低。這類法器，幾乎沒有靈識，出現在凡世便是絕世好兵器，但對修仙人而言是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選擇的法器。是以第一層通常不會有弟子停留，也並無任何危險。第二層放置中品法器，這一層靈氣較為濃郁，但法器靈識也不高，是以除了當心較為濃郁的靈氣之外，也無危險。”
女弟子聽得連連點頭，陸見離繼續道：“第三層放置上品法器，這一層靈氣更為豐厚，修為稍差的弟子，便會被靈氣灼傷。這一層，不僅要當心濃郁的靈氣，更要當心法器。”
右邊的女弟子一面跟同伴暗自較勁，拼命向陸見離身邊湊，一面奇道：“法器？”
陸見離微微點頭:“上品法器大都擁有靈識，有的法器對修仙人有些抵觸，有的法器會對召喚自己的修仙人加以試煉，碰上這兩類法器，都有些危險。”
左邊的女弟子猛地擠開已經貼近陸見離的同伴，笑容雲淡風輕：“那最底層呢？”頓了頓，補充道：“雖然師妹靈根不佳，去不得最底層，不過還是有幾分好奇的，還望師兄解惑。”
陸見離輕輕摩挲著腰間的螭吻：“最底層，毫無靈氣。”
“毫無靈氣？”兩個女弟子都楞了楞。
陸見離望了不遠處巍然聳立的宮殿一眼，笑道：“藏兵殿最底層放置的都是仙君們珍藏的法器，無一不是珍品。珍品法器雖無主人，但已經有靈識，這類法器，自然不願被人駕馭，進入藏兵殿最底層的弟子，便會受到珍品法器的排斥。”他仿佛回憶到什麽，溫和一笑，吐出的話語卻分外驚心：“稍不註意，喪命也是有的。”
躲到沈白身旁的小弟子驚呼一聲：“這麽危險？”縮了縮脖子：“幸好我不去最底層。”
被同伴擠開的女弟子也跟著驚呼一聲，目光便移向一臉漠然的沈白：“沈師弟要去底層？”
頓一頓，不安道：“...太危險了。”
沈白冰冰涼涼地回答：“多謝勞心。”
女弟子被沈白冰冰涼涼的眼神看得一滯，慌亂地轉過頭，幹笑著轉移話題：“陸師兄，藏兵殿便要開啟了，不知道另一位師兄怎的還沒來？”
陸見離看了看天色，正色道：“蘇師妹修行向來認真，此刻怕是先去修行了，應當一會兒便到。”
靠在陸見離身邊的女弟子一怔：“蘇...蘇綠師姐？”
陸見離微笑：“正是。”
女弟子躊躇了一下：“可是我聽其他師姐說...蘇師姐仗著冰火雙靈根，早課都是踩著點去的...”
另一個女弟子幫腔：“我也這般聽說...”
陸見離嚴肅道：“應當是你們聽錯了。”
話音方落，晨鐘便響過三下，藏兵殿前兩列石像漸次轉動，自第一對石像起，由相對而立轉為背向藏兵殿。石像轉動的摩擦聲中，三年未開啟的兩扇雕花大門緩慢開啟，濃郁的靈氣隨著開啟的殿門緩緩蕩開。
小弟子驚呼：“門開了！”
藏兵殿外數十位碧落生皆看向緩慢開啟的殿門，一道赤色光芒劃空而過，蘇綠急急忙忙從絳羽上跳下來，奔向陸見離等人：“陸師兄，我來遲了！昨晚二紅一直鬧騰，我便起晚了...”
蘇綠嗓音漸低。她見著陸見離回過頭來，臉色一寸一寸地，黑了。
兩個女弟子的臉色也有些怪異，似笑非笑的模樣。
最後是沈白身邊的小弟子“噗”地一聲笑出來：“陸師兄....”
蘇綠看一看似笑非笑的兩個女弟子，又看一看笑的驚天動地的小少年，最後將納悶的目光移向沈白。
後者一如既往地連個眼神也沒分給她。
蘇綠只能去看陸見離。
陸見離涼涼地看她一眼，轉向他人，又笑得一臉和煦：“藏兵殿開啟了，我們這便準備進去。按例一位師兄帶兩位新弟子...”
陸見離話才說了一半，離他最近的女弟子便急忙表態：“師兄，我跟著你！”
另一位女弟子躊躇了一下，飛快地掃了沈白一眼，見著他依然神情薄涼，便靠向了陸見離那一邊：“我也跟著陸師兄。”
小弟子眨巴眨巴眼睛，自動歸為蘇綠的陣營：“蘇師姐，我叫童信，藏兵殿我就跟著你混了。”
蘇綠拍拍胸脯：“放心，師姐罩著你！”頓了頓，補充道：“...你和沈師弟。”
說完，又有些擔心沈白拒絕，當著這麽多人被拒絕，著實有些丟臉。
她小心翼翼地問：“沈師弟，你跟著我吧”
沈白總算分了她一個眼神，沒說話。
她繼續小心翼翼：“不說話便當你默認了。”說完立刻拍板：“就這麽辦！陸師兄你帶著兩位師妹，我帶著童師弟和沈師弟！”
陸見離溫和道：“兩位師妹，我們走吧。”
蘇綠：“...”
她招他惹他了？
藏兵殿終於徹底開啟，蘇綠緊了緊背負的絳羽，跟在陸見離三人之後，走向藏兵殿。
藏兵殿外金烏初明，晨光遍地，藏兵殿內卻漆黑一片，唯一的光亮便是懸浮在白玉鋪地的廊道兩側形狀大小各異的法器。
蘇綠踏進藏兵殿，眼前驀地一黑，便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絳羽貼上身後人的胸膛，劍鞘相撞，發出一聲脆響。
手掌下的觸感是熟悉的沈香谷弟子的衣袍，蘇綠感受到背後的人僵硬了一下，連忙向前走了兩步，轉過身來道歉：“對不住，殿內太黑了。”
對面一片沈默。
藏兵殿內著實太黑，對方不答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撞上了誰，想了一想，似乎是童信跟在自己身後，便試探著喊：“童信？”這樣想著，便想自己撞上的確實是童信，伸手去扶他，不慎便直接扶住了他的手：“童信，你的手怎麽這麽冷...還這麽大？”不由帶了分戲謔：“人長的不高，手這麽大。”
“蘇師姐，你說誰長的不高？”童信總算開口了，聲音卻是從前方傳來的：“我在這呢，你好慢啊。”
蘇綠楞了一楞，此時她已經適應了些黑暗，便把靈力覆蓋在眼部，一擡頭便撞進寒潭一般的鳳眸中。
蘇綠一頓，猛地甩開那只骨骼分明的大手：“沈師弟！”
甩開之後蘇綠又有些後悔了，仔細算來撞人的是她自己，將他錯認為童信還很是主動地去扶了他手的也是她自己。但又一想，誰曉得他要走在她身後，他便連上早課也要坐在離她最遠的地方，避之不及，誰想得到他走她後面？心思再一轉，又想到自己身負的重任，萬不可給沈白留下不好的印象，便誠摯道：“對不住，我方才不是故意...”
沈白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撞你的。”
她...
真的好想揍人啊..
蘇綠深吸一口氣，轉身向藏兵殿深處走去。
正如陸見離所說，藏兵殿第一層便是一條通道而已，沒有任何人停留，碧落生們皆直奔第二層而去。
蘇綠走在最後，穿過冗長樓道，便是藏兵殿第二層。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修為低的弟子，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廊道向遠處延伸，盡頭隱在沈沈的暗色中。
沿著廊道每走一步靈氣便更加濃郁，寧化上仙座下一個男弟子走了幾步，便喘息著跪坐在地，身旁的師兄伸手扶他：“師弟，便在這召喚法器吧。”
男弟子一面大口喘氣，一面搖頭，汗如雨下：“我還能再...再走兩步...”
他掙紮著扶著廊道的欄桿，向前又走了兩步，臉色愈發難看，身子也顫抖著厲害。
蘇綠跟著沈白從他身旁經過，暗暗嘆氣。
天賦真是個好東西啊，看看人家陸見離和沈白，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連年紀最小的童信，也一派輕松，樂呵呵地往前蹦達。
“師弟，你不能再走了！”
身後傳來那位師兄的勸告，漸漸模糊在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蘇綠：童師弟，你說陸師兄他是不是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到了啊，莫名其妙就對我甩臉色。
童信（嚴肅臉）：大概是吧 好像還挺嚴重的 你這幾天不要招惹他好了
蘇綠：唉 陸師兄真難伺候
陸見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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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見離微微側身：“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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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靈氣？”兩個女弟子都楞了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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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綠只能去看陸見離。
陸見離涼涼地看她一眼，轉向他人，又笑得一臉和煦：“藏兵殿開啟了，我們這便準備進去。按例一位師兄帶兩位新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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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問：“沈師弟，你跟著我吧”
沈白總算分了她一個眼神，沒說話。
她繼續小心翼翼：“不說話便當你默認了。”說完立刻拍板：“就這麽辦！陸師兄你帶著兩位師妹，我帶著童師弟和沈師弟！”
陸見離溫和道：“兩位師妹，我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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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綠走在最後，穿過冗長樓道，便是藏兵殿第二層。
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修為低的弟子，臉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廊道向遠處延伸，盡頭隱在沈沈的暗色中。
沿著廊道每走一步靈氣便更加濃郁，寧化上仙座下一個男弟子走了幾步，便喘息著跪坐在地，身旁的師兄伸手扶他：“師弟，便在這召喚法器吧。”
男弟子一面大口喘氣，一面搖頭，汗如雨下：“我還能再...再走兩步...”
他掙紮著扶著廊道的欄桿，向前又走了兩步，臉色愈發難看，身子也顫抖著厲害。
蘇綠跟著沈白從他身旁經過，暗暗嘆氣。
天賦真是個好東西啊，看看人家陸見離和沈白，眉頭都沒皺一下，就連年紀最小的童信，也一派輕松，樂呵呵地往前蹦達。
“師弟，你不能再走了！”
身後傳來那位師兄的勸告，漸漸模糊在一片黑暗之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蘇綠：童師弟，你說陸師兄他是不是每個月都有的那幾天到了啊，莫名其妙就對我甩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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