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11點,一篇14點。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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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從大的方面來說,我願意為我的祖國沖鋒陷陣,從小的方面講,它滿足了我對自我成長的需求。”

“套用馬斯洛的理論,你已經實現了第五層境界了,”林浩然說道,“可是在我看,烏爾達油田應該屬於烏爾達人,中國人橫插了一杠子,不地道。”

“國家之間,利益為先,且不說我們開發油田分給他們一半利潤,哪怕是通過不入流手段得來,只要符合民族利益,作為國家武器,我也會一往無前。我是中國軍人,思想沒有上升到全人類的境界,我只對中國負責。”秦之嶺眉頭也不皺一下。他不打算順著林浩然的話拍馬屁。他打心眼尊重林晏的祖父。

林浩然笑了,“當年我的導師問我,為什麽堅持回中國,在美國一樣可以搞物理,收益對象變成全人類不是更高尚嗎?”

秦之嶺看向林老爺子。

“我的回答是我沒有那麽高的境界,我只想為我的祖國服務。”

秦之嶺會心一笑。在本質上,他和林老爺子是同一種人。

這段對話迅速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親近感。

“上鉤嘍。”林浩然一拉釣竿,卻是一場空,他也不急,繼續將誘餌放下水面,等待下一次機會。

“你對未來有什麽規劃?”

林浩然問的狀似不經意,卻明明是謀劃已久。秦之嶺心道,終於還是問到這個了。

這是林晏所有親人朋友關註的焦點。以少校三寸不爛之舌,可以畫一個餅先把老婆娶到手再說。連林晏都讓他先說有轉業到天祿的可能。可惜他秦之嶺不屑暗度陳倉。他要娶老婆就光明正大的娶。

“如果沒有大變故,我會一直在部隊服役。”

林老爺子等他繼續說下文。

“我和林晏的婚姻會像大多數軍婚一樣,分居兩地,不過我會找機會往南京軍區調,爭取離天祿更近一些。”為了林晏,他願意離開老部隊,“爺爺,我會一輩子對林晏好,不辜負她,照顧她,愛她。”

林浩然似乎不相信,“一輩子比你想象中長多了。”

“或許是吧。我有足夠的耐心。”

“問過如如的意思?”

“她懂我,並且對我有足夠的信心。”

林浩然不語。突然水面微動,他一提魚竿,一條小魚在頂頭劇烈的扭曲著身體,“走吧,給洛嫂加菜。”

秦之嶺自然而然地接過了釣竿,拎起兩個馬甲凳。

“我昨天電話裏問過如如,如果你一直待在部隊,她怎麽辦?”

秦之嶺豎起了耳朵,有些緊張。

“我讓她別跟你提這件事的。”林浩然道,“她的回答是希望你待在部隊裏,她一個人能照顧好家庭。”

秦之嶺張了張嘴,內心動容。

林浩然笑笑,往前走,秦之嶺趕緊跟上。兩人走進布滿爬山虎的院子時,林浩然停下腳步,和藹的看著秦之嶺。

“你比林晏爸爸像我。”他朝少校伸出手,“林家歡迎你的加入。”

“爺爺。”秦之嶺握緊林浩然的手,心頭一熱。到底是物理界泰鬥,接納他的方式太催淚了。

“照顧好我的孫女。”

“我用生命發誓。”

林晏想不通一向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秦之嶺怎麽釣個魚回來像打了雞血似得,“我爺爺跟你聊了些什麽?”

“爺爺說我的個性比你爸爸像他。還歡迎我成為林家的一員。”

這下連林晏也激動地熱血澎湃起來。她印象中從未見爺爺初次見面就對誰那麽親近過。

“你以前說我顛覆了你對理想愛人的設定?”

林晏點頭,她是這麽認為的。

“其實你錯了,我和爺爺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比如忠誠愛國,有責任感,骨子裏理想主義。唯一區別在於他是文,我是武。”

林晏想想,覺得有道理。秦之嶺在國家大義上的執著的確是他父親和哥哥不具備的。怎麽形容呢,林海湛、林修是好男人,林浩然、秦之嶺是大男人。

晚餐吃的賓主盡歡,秦之嶺給個顏色就開染坊,特此露了一手,做了道甘肅名小吃,釀皮。林浩然曾在西北物理試驗基地工作了二十年,這麽一吃就吃出了年輕歲月的味道。

這個馬屁拍地恰到好處,林浩然一口氣吃了兩碗,直到秦之嶺阻止說不好消化才作罷。

臨走前,林老爺子把林晏叫到書房。

“爺爺對秦之嶺還滿意嗎?”林晏跟爺爺一向親昵,說話也就沒了顧忌。

“絕非池中之物,難得還胸中有丘壑。”

林晏聽聞面露驕傲,沒有一絲難為情的。

“不過自古嫁給這種將才,小日子過的都不會太舒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結婚後,家裏的事自當多承擔點。”林浩然摸了摸林晏的頭發,“我雖然舍不得你吃苦,但秦之嶺這人還是值得的。”

“我知道的,爺爺。”林晏眼眶一熱。

“我的如如也要嫁人了,”林老爺子萬分感慨。

林晏親昵地挽著爺爺的胳膊,“以後會多一個人孝順您的。”

“這是近朱者赤嗎?你這丫頭,貧嘴的功夫跟秦隊長越來越像。”林浩然哈哈大笑。

秦之嶺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喝茶,對於祖孫二人聊什麽,基本心裏有數。整個星期六,他都幸福地暈乎乎的,完全沒想到追妻最後一關就像被□□砸中。

誰知□□還不夠,後面還有大□□在等著他,雖然這個□□他不想要。

搞定林老爺後,秦之嶺琢磨自己還剩下4天,是時候向林海湛夫婦求娶林晏了。這叫落袋為安。

周日午後,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在客廳裏,秦之嶺和林家三口人坐在大沙發上聊天。瞅著氣氛其樂融融,他便開口了。

“伯父伯母,我這次來是為了林晏。如果你們對我還滿意,請同意林晏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對她好,也會一輩子孝順你們。”

說完他看向林海湛和馬哲夫婦,內心直打鼓,有種等待末世審判的忐忑。

他想起來天祿前,尉遲老首長曾對他面授機宜,其中有一句話是別看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上門見丈母娘肯定兩腿打顫。當時他心裏不屑,我又不像你那麽慫。現在他心服口服了,丈母娘的威力果真比火箭炮還要大。

林海湛夫婦表情如常,絲毫不意外秦之嶺求婚。林爸爸笑著對太太眨眼,“我說小秦見過老爺子二十四小時內一定會開口吧。我贏了,你不許賴”

馬哲的臉微紅,一副願賭服輸的決然。

秦之嶺目瞪口呆,連這種事都拿來打賭,這對父母到底有多愛玩!林晏倒沒什麽反應,她已習慣她爸的鬼馬性格,不過這次賭註似乎有點閨房之樂的嫌疑,瞧她媽臉紅的。

看到兩個年輕人變幻莫測的神色,林海湛意識到有點為老不尊,咳嗽了一聲,一本正經地說道:“小秦,我們很高興你做林家的女婿。”

這就算同意了?這麽簡單?難道不要問問禮金,婚房,婚禮請客的事情再做決定嗎?

秦之嶺被天上掉下的餡餅砸中之後,升起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失落感。就好比一個人進行了很久的熱身,結果一上賽場,被裁判告知對手因傷棄權,你直接晉級了。

這種失落感直接導致少校內心特別不踏實,出於安全感的考慮,他決定和盤托出自己接下來的計劃。

“伯父伯母,你們看這樣行嗎?我父母明天來天祿,和你們見一個面,把事情定下來。休假結束我回部隊,打結婚申請,流程走好後,就和林晏登記。”

林家八輩子都是老百姓,絲毫沒想到還有還有申請結婚這茬。林晏好奇軍婚究竟和老百姓的婚姻有什麽不同。

“軍婚受法律保護。如果離婚,法庭會按照《軍婚法》判決,其實就是考慮軍人一方利益多些。”秦之嶺解釋道。總之就是姑娘你一旦踏進老秦家的門,想反悔就不是你說了算了。

林晏聳聳肩,這條對她沒意義,她不會和秦之嶺離婚的。林家父母有點擔心,不過這婚還沒接呢,誰也不會往離婚利益這方面考慮。

之後,秦之嶺主動提起房子的事,雖然在物質方面少校有點英雄氣短,但回避難題不是他的風格。

“我有30萬存款,林晏也有30萬,房子的首付有了。我們打算先買小一點的房子。等經濟基礎好了再換大一點的。”

林晏拼命點頭,接口道,“秦之嶺一年有11個月在部隊,我一個人住的話,六七十平米就夠了。我一個同事家附近小區,精裝修新房均價3萬左右,步行到地鐵15分鐘,交通還是方便的。現在國家優惠政策,首套房首付只要20%,我們打算去看看。”

秦之嶺驚訝的看向林晏,原來她已經在留意房子了。林晏回了放心吧有我的眼神。

林海湛夫婦對看了一眼,均嘆道自家女兒還真是護短的厲害。

“小秦,以後你不在天祿,家裏就如如一個人,我們希望她能住的離這裏近一點。”馬哲說道。

林晏趕緊表明態度,“我們根據經濟實力買房子,這裏都均價5萬了。”

“所以房子我和你爸出一部分錢。”

林海湛暗暗著急,他不讚成老婆的主意。無奈他是妻管嚴,這個家他做不了主。

秦之嶺聞言,一驚。

林晏又急又氣,叫道:“媽,我不要。”

她父母出錢不是打秦之嶺的臉嗎?

☆、和稀泥

眼見家裏火藥味漸濃,林爸爸趕緊硬著頭皮打圓場,“我們也是希望能照顧到你。天祿的房價哪裏是你們年輕人承擔得起的。”

“那就住小一點的,遠一點的。我和秦之嶺自力更生。”林晏一點不領情,性格裏遺傳馬哲的耿直脾氣爆發了。

馬哲立刻被氣的臉色鐵青。這個女兒怎麽養成了白眼狼。

解鈴還需系鈴人。林海湛求救似得看向秦之嶺。

秦之嶺和林晏的想法一致,並不打算接受這筆錢。他是男人,他要靠自己的能力給愛人力所能及的生活。不過他倒不覺得這100萬是侮辱他,為人父母誰不希望孩子能過的舒服些。

少校在第一時間領悟到未來丈人的求救信號,馬上接口道,“叔叔阿姨,我父母明天來天祿,這件事還是兩家人一起商量比較好。”

馬哲拗不過女兒,而林晏也不想跟她媽硬頂,於是林家兩個女人各退一步,房子暫時擱一邊。

林海湛心裏暗暗叫好,少校同志和稀泥的功夫一流,有潛力成為二十四孝好丈夫。

晚餐後,林晏被蕭時睿一個電話叫出去了。馬哲在書房裏修改學術論文。

秦之嶺有飯後一支煙的習慣,他站在陽臺上吞雲吐霧起來。男人自尊和讓林晏住上好房子的念頭,在他心裏顛來覆去,讓他直發愁。

林海湛洗好碗,也走到陽臺上。少校立刻遞上一根煙並掏出打火機。對男人來說,吸煙是最能拉近他們之間關系的互動活動。

“小秦,別怪林晏媽媽,她也是愛女心切。”林海湛沒有煙癮,但房子的事讓他頭痛到想要麻醉一會自己。

“我能理解,我也有一個收養的兒子。”

林海湛先是楞了一下,後來想起林晏提過那個叫凱凱的孩子。從內心講,他很欣賞秦之嶺仗義的性格。這樣的人對老婆差不了的。

“房子的事還是要解決的。”林海湛說了個陳述句,但語氣卻是疑問的。

秦之嶺明白過來,林爸爸這是來跟他商量怎麽辦的。

“這事怕沒那麽好解決。”秦之嶺皺皺眉。他媽要是知道林家出一百萬,肯定有想法。北方風俗還是認為男方應該是一個家的頂梁柱。

“打借條呢?”林海湛小心翼翼的提了個建議。

秦之嶺沈默了一下,說道,“以我和林晏的收入在短時間裏很難還完100萬。”在未來的二十年裏,他們的收入會有一大半還貸款,另一半家用,根本存不下錢。

“當年林晏大哥出國,我們也是給了錢的。一碗水總是要端平的。”林海湛斟自酌句,“男人有自尊,想憑自己的能力讓老婆過上好日子,但有時候得面對現實,高房價是這個時代的頑癥。你忍心讓如如住到郊區或者窩在市區的小公寓裏?”

秦之嶺沈默不語。他怎麽舍得,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寶貝。

“小秦,你看這樣行嗎?我們出一半錢,房產證上也寫上我和林晏媽媽的名字,”

“叔叔,我會和林晏商量的。”秦之嶺感動,他知道林海湛一直在讓步。他們夫婦哪裏在乎房產證上的名字。他們是為了顧及他的自尊。

“什麽叔叔,你該改口叫爸爸。”林海湛笑起來和林晏很神似。

“爸爸。”秦之嶺叫的無比爽快。他打心眼喜歡未來的泰山大人。

與此同時,林晏趕到了酒吧水晶。

蕭時睿坐在她最喜歡的臨窗座位,令林晏意外的是,她穿著白色襯衫牛仔褲,林晏認識她這麽久,自高中畢業後還從未見她這般清純過。

“發生什麽事了?”林晏開口就問。能讓蕭時睿改變穿衣風格絕對不是小事。

“沒什麽啊,上次得罪你家少校,今天請你喝東西,賠不是唄。”

鬼才相信這種說辭,林晏也不強問,反正最後她肯定會自己招認的。

“你和秦之嶺怎麽樣了。”

“明天他父母來天祿,和我家商討結婚的事。”

“這麽快。少校果然殺伐決斷,這才幾天就搞定你們林家了。” 蕭時睿嘖嘖道。

“連我爺爺都很喜歡秦之嶺,說他比我爸更像自己。”林晏笑瞇瞇的,整個一為丈夫驕傲的小婦人。

“如如同志,醜媳婦要見公婆了,作何感想?”蕭時睿拿個杯子當話筒,做出采訪狀。

“有點緊張。擔心他父母不喜歡我。”林晏垮了臉。她現在能理解秦之嶺見他爺爺的心情了。

“瞎操心。你什麽條件,他秦之嶺占大便宜了。”

林晏完全不讚同這個觀點。

“條件這種東西只適合兩個沒有感情湊活著結婚的人。真要喜歡,還談什麽條件。秦之嶺身上有我欣賞的特質,堅定果敢善良。長相也是我喜歡的類型。能跟他在一起,我特別滿足。”

“在單身狗面前秀恩愛,當心被雷劈。”蕭時睿惡狠狠地說道。其實她內心很羨慕林晏臉上洋溢著的小小幸福。

“大小姐,追你的人可以繞水晶外面兩圈,是你自己太挑剔了。”

知道林晏說的是事實,蕭時睿沈默不語,把玩著手裏裝著瑪格麗特的高腳杯。林晏也不催她,安心的聽著音樂。

“最近遇到一個人。”蕭美女說的吞吞吐吐。

“你喜歡他,但他不符合你對另一半的設定?”

“聰明人真討厭。”蕭時睿把杯子把桌子上一擱。

“收入比你低?”林晏又問。

“嗯。公務員。”

林晏嘆了口氣,這麽多年老友還沒有學乖,“蕭蕭,你在金融行業工作,除非找同行,否則賺得比你多的適齡男人屈指可數。”

“我知道。”蕭時睿喃喃自語。

“你喜歡他,這點比什麽都重要。”

“我只是對他有好感而已。”

“嗯,有好感到改變著裝風格?”

“哎,你這麽敏銳,你家少校想藏個私房錢都難吧?”

“他已經把卡交給我管了。”林晏得意地回道。

“如果我願意,他也會把卡給我的。”蕭時睿笑的竟然有點羞澀,驚呆了林晏,“他對我體貼入微。我喜歡他。”

“那就是暖男嘍,多難得。以前你的那些男朋友誰真正關心過你。”其實她想說的是誰真正想娶過你,但這話太傷人。

“要不,我試試?”蕭時睿有些猶豫,問道。

“公務員很有前途的,搞不好二十年後的天祿市長就是他了,市長太太?”林晏眨著眼鼓勵她。

蕭時睿拿起手機發微信。發給誰,寫什麽,林晏猜也猜到了。

做完這些,蕭時睿松了口氣,“對了,你上次不是讓我留意房子嗎。你說的價格,大概只能買外環附近的了。”

“肯定的啊。”林晏愁眉苦臉,“我打算住在市區的老公房裏。”

“老公房環境多差,隔音不好,鄰居素質擺在哪裏呢。”蕭時睿擔心。

“沒關系啊,住個5年,我們再換大房子唄。”林晏道。

蕭時睿也不知道說什麽,“哦,對了,Sherry的店上新裝了,明天下班去看看?帶少校一起去,Sherry她推出男裝了。”

Sherry是獨立設計師,本科畢業於天祿大學,是她們的校友,林晏的衣服有一半是在她的店裏購買的。林晏喜歡Sherry的設計理念,簡潔個性。從骨子裏來說,她對品質相當有追求,這點隨林爸爸。

“算啦,我要省錢,就不去了。”林晏想了想。Sherry店裏的衣服沒有低於五百的,隨便買賣,半個月工資就沒了。唉,她以前有多敗家啊!

“不是吧,已經到節衣縮食的地步啦?”

“有家室的人了,在找到開源途徑之前,先節流唄。”林晏不覺得委屈,“對了,有好的基金記得介紹。”

蕭時睿點頭,心裏卻嘆息,把杯裏最後一點瑪格麗特喝掉,“走,送你回家,免得少校對我有意見。上次已經得罪他了。”

林晏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一進家門就看到秦之嶺坐在客廳沙發上心不在焉的用PAD打游戲。

“等我呢?”

秦之嶺放下PAD,走過去抱住林晏,頭埋在她的頸部,深深吸了一口氣。

“嗯,怕蕭時睿出什麽壞招,讓我到手的媳婦飛了。”

“你才是鴨子呢。”林晏瞄了眼父母的房間。房門禁閉,這個時候他們應該睡著了。

既然大人都睡著了,他們是不是可以做點什麽?

行動比思想還快,林晏踮起腳,給了少校一個吻。

禁忌之吻雖然刺激,但到底忌憚父母在,兩人略解相思,立刻分開。林晏還做賊心虛地望了眼主臥。秦之嶺倒是耳根敏銳,不過在人家長輩眼皮子底下怎敢造次?

望著老婆嬌艷欲滴的粉色雙唇,少校只能哀嘆一聲,這個婚要越早結越好。

趁林晏去換家居服,秦之嶺從廚房端出一碗紅豆沙。

“喝酒了吧?吃點再睡,醒醒酒。”

“喝了一杯莫吉托,口感很清淡的。”林晏接過碗,“是你做的嗎?”

青白瓷碗盛著細膩豆沙,光看著就有一種溫暖澄明的感覺。

“晚上沒事,見你家有紅豆,就做了。”秦之嶺心滿意足地看著林晏一口接著一口,“味道不錯吧?你媽前面還吃了一碗呢。”

“哦?”林晏感到很意外,“我媽註重懂養生,一般晚餐後不進食的。”

“那也要看是誰做的。你覺得味道怎麽樣?”

入口細膩,甜度適中,還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林晏朝秦之嶺豎了個大拇指。

少校一揚眉,臉上是林晏百看不厭的拽了吧唧的神色。這男人出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林晏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不過,”林晏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你別以為是紅豆沙做的好,我媽肯定覺得提一百萬的事讓你難堪了,不想再辜負你的心意。”

“我知道,你媽是高級知識分子,作風比較強硬,但講道理。”

林晏承認,秦之嶺對馬哲女士性格的描述非常貼切。

吃完紅豆沙,她意猶未盡的咬著調羹,問道:“你都沒告訴我,你父母的性格脾氣。還有,凱凱住到你姨媽家裏習慣嗎?”

“我爸是實在人,你對他好,他全看在心裏。我媽是典型的工人階級,沒心眼,很好伺候。”秦之嶺笑著擼擼戀人的頭發,“凱凱當然想來天祿,但要上學讀書也沒辦法。”

“你父母希望你娶什麽樣的老婆?”問這個問題時,林晏竟然有點緊張。

“就你這樣的。”

“騙子。”林晏不理他,轉身去廚房。少校機靈地搶過碗,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我父母要求不高,正派女孩子就行了。”

“這麽低?那我豈不是虧了。”

“所以他們知道我追到你後,覺得我們老秦家祖墳冒青煙了。”

明知道是故意逗她,林晏還是滿足的笑了。

入睡前,她想,不管自己是不是秦之嶺父母喜歡的類型,她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討得他們的歡心。

因為她愛他們的兒子。

☆、親家見面

秦山和周麗芳搭乘的航班下午兩點半抵達天祿,秦之嶺和林晏早早就候在接機大廳外面。

在走出來的一群乘客中,林晏一眼就認出了秦山夫婦。秦之嶺在長相上更像父親,身材高大,棱角分明,但行為舉止能看出母親的影子,比如說不拘小節,大大咧咧。

見了面,周麗芳拉著林晏狠狠一通打量,然後就再也沒放開過她的手。

開玩笑,她盼兒子結婚盼了五六年了,這個不開竅的木疙瘩終於放了回響炮,娶到手還是先鋒衛視的大記者,又出落得水靈鮮嫩的,她自接到兒子的電話起,就一直處於亢奮狀態中,現在看到活人了,還不下死勁套近乎?

車子開出機場沒多久,林晏已經從周麗芳的口中,對秦之嶺從幼兒園到大學的各種糗事了解了個七七八八。秦之嶺在前面開車,幸福的直搖頭。

在為人處世中,林晏一向落落大方。不過原生態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深藏於潛意識裏,她母親馬哲性格嚴肅,難得展現母愛也是內斂式的,於是面對周麗芳自來熟式的猛烈關愛,林晏應對的有些狼狽。

秦之嶺從後視鏡裏留意林晏的反應。就像林晏擔心她不是他父母喜歡的類型一樣,他也擔心林晏不喜歡他父母。

見她媽的熱情超出了正常人頭一回見面就能接受的範圍,忙在後視鏡裏沖林晏做了個嘴型,我媽就是自來熟。

林晏笑著眨了眨眼,事實上她很喜歡秦之嶺的父母。

周麗芳性格開朗,一看就是個好相處的婆婆。以前她常幻想如果她媽也能像蕭時睿的媽媽唐琴一樣熱情就好了。沒想到這個願望實現了。因為秦之嶺的媽媽也就是她的媽媽。

秦山坐在副駕駛座位上,話不多比較沈默。但正如他的名字一樣,給人踏實穩定的感覺。

林晏預感到,這會是一對拿她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公婆。

到了晚上,兩對親家當然要碰頭吃飯。林爸爸又準備預定華而不實的高端餐館,林晏趕緊攔下。在那種環境下,只怕秦山和周麗芳會不自在。可是如果安排在普通餐館,馬哲又覺得顯得不夠有誠意。

最後三個人一商量,決定把見面飯局擺在家裏,即隆重又隨意。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林晏去她家附近的四星級酒店接秦家父母。一進房間,他就傻了眼,只見秦之嶺他爸穿著西裝,正對著鏡子打領帶,一臉的不樂意。秦之嶺坐在沙發兩手一攤,做了無可奈何的手勢。

周麗芳從洗手間出來,竟然是一身墨綠唐裝,頭發明顯吹過了,還用了發蠟。

面對如此莊重的畫面,林晏硬生生把“就是兩家人吃個便飯”這句話咽了下去。

“如如,阿姨這套衣服合身嗎?”周麗芳把秦山擠到一邊,照著鏡子。她自從知道林晏小名叫如如,就再也沒叫過林晏二字。

“很漂亮,適合阿姨的氣質。”

林晏讚美完周麗芳,趕緊給他爸發微信,叫他們穿著別太隨意了。

周麗芳悄悄對兒子說,“就這一身,你爸媽沒給你丟臉吧。”

少校哭笑不得,您老這是多沒自信才要靠衣服來撐場面啊。

車開進小區,周麗芳仔細觀察四周的環境,暗暗挺直了腰背。

從車庫乘電梯一路上到15樓,剛出電梯,林晏家的門已經打開了,門口站著馬哲和林海湛。

這下換秦之嶺傻掉了,因為林海湛穿著西褲襯衫馬甲,馬哲是一身玫瑰金改良旗袍。

兩對親家相互握手寒暄,秦之嶺和林晏恍惚有一種國家元首會見的隆重感。

林晏對他眨眨眼,他馬上猜到之所以變成這種局面是因為林晏之前的微信。他打心底感謝林家人的善解人意。

進了家門,照例是喝茶聊天,周麗芳奇怪怎麽馬哲還四平八穩地坐著,晚飯點馬上就快到了。後來她才發現家裏還有人,一個穿著廚師服飾的中年男子正在廚房忙碌著。

六點半鐘,那名廚師過來說晚餐已經準備妥當了,然後帶著職業微笑離開了。

馬哲見周麗芳詫異,解釋道:“我們叫了私人廚師□□。”

周麗芳半天才反應過來,敢情這頓飯雖然在家裏吃但做飯的不是你啊?她同情的看著馬哲一眼,以為她的手藝上不了臺面。後來得知馬哲根本不下廚的時候,她驚的下巴快掉到地上了。這女人怎麽能不做飯呢?

多年後,她知道自己的兒媳也不會燒飯後,把原因歸咎於遺傳。

桌上擺了六個冷菜,八道熱菜,一個湯,一半是天祿特色菜,另一半是西北風味,可見主人的周道好客。

馬哲在仔細考察秦山夫婦。她很快就看出了兩家人的生活習慣差異。比如,林家吃飯是有公勺的,舀一些切得比較碎的蔬菜、豆類。湯碗裏也擺有公用的湯勺。而秦家人除了秦之嶺外,都是直接用筷子夾,常常一筷子下去只夾起一點點,周圍的菜都沾了筷子上的口水。盛湯的時候,秦山夫婦習慣用自己的調羹直接舀,而不是用公勺先舀到自己碗裏,再喝。

馬哲並沒有露出不悅來,她只是在暗暗評估,自己女兒和秦之嶺結婚後的生活細節方面會不會出大問題。

女人到底比男人細心,周麗芳沒一會就註意到林家的用餐方式,她也跟著用起公勺來,但因為不習慣,常常會忘記,還是一筷子下去,只夾起一點切碎的空心菜。要麽用自己的調羹去湯碗裏舀湯,舀了兩勺才想起公用湯勺來,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林晏留意到兩個媽媽之間的暗戰,趕緊主動幫周麗芳和秦山夾菜盛湯。她動作比較自然,倒沒被秦山夫婦看出端倪來。

秦之嶺是何等人物,對餐桌風雲看的清清楚楚,不過他覺得這就是他們秦家的生活習慣,沒什麽丟人的。他一邊陪兩位父親喝酒,一邊用放在桌子下的手輕輕地捏了捏林晏的柔荑。林晏回了一個微笑。

林海湛和秦山渾然不覺,正喝在興頭上,有意思的是他們一個人飲著高腳杯裏的紅酒,一人喝著酒盅裏的白酒,竟毫無違和感。看來還是公公和老丈人比較好伺候。

一喝上酒,飯桌上的氣氛就活躍開了。

“老林,你們定個日子,咱們把孩子的事辦了。”

“等秦之嶺軍婚申請批下來就辦。是不是要辦兩場,一場在天祿,一場在西安?”

“肯定要的,兩家都有那麽多親戚。”

秦之嶺和林晏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好麻煩三個字。

“林晏不隨軍,那婚房就買在天祿吧。”馬哲始終覺得房子是頭等大事,主動提了出來。

秦山夫婦沒反對,因為總不見得買在西安吧,又沒人住。

“天祿的房價我們也知道,恐怕只能買的起小戶型。”說話的是秦山。秦家表面看是周麗芳在管家,其實大事上說了算的還是秦山。

“親家啊,男方買房子都是老黃歷了。現在男女平等,房子首付我們這邊也出一半。”

林海湛的話讓秦山夫婦驚訝無比。他們是來提親的,已經打算好把所有積蓄都拿出來幫兒子娶媳婦了。

之前林海湛和秦之嶺已經商量好,小夫妻出60萬,林家夫婦出100萬,貸款由秦之嶺和林晏還,房產證上寫上四個人的名字。之所以沒有考慮秦之嶺父母的錢,是因為他們那點積蓄都是養老本。

秦之嶺事先沒跟父母提,就是要這個轟動效應,目的是讓他們喜歡林晏的父母。兩家大人相處好了,他們小夫妻的日子才會甜蜜,少校深谙用兵之道。

秦山夫婦果然對林家好感倍增,慶幸結親的是通情達理的一家人。當初在得知林晏家的條件後,周麗芳一直擔心會被瞧不起,現在完全放下了心裏戒備。

“那車我們來買。”她堅持要為兒子的婚事出點力。

“不用了,我上下班做軌道交通的。天祿太堵了,開車要多花半個小時,而且電視臺附近停車庫少。”林晏趕快說。

“她開車上下班,每月要多花兩千塊的停車費。”知母莫若兒,秦之嶺馬上說道。

林晏瞪眼,停車費哪有那麽貴。少校朝她眨眼。

“那太貴了。”周麗芳立刻放棄了買車的想法,免得讓小兩口增加開支。他們還要還貸呢。

房子問題解決了,婚禮也算鐵板釘釘了。

☆、婚禮

秦山父母滿心歡喜地回了酒店,林晏陪著過去,到了酒店後,秦之嶺又把她送回家。

周麗芳揶揄兒子,“瞧你們這十八裏相送的。”

秦之嶺大言不慚,“還不是學我爸當初追您唄。”

周麗芳抿嘴笑了,“你個死小子。”

林晏和秦之嶺手牽手漫步在梧桐樹下,橙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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