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11點,一篇14點。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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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增加收入,這是實際收益。家庭生活給人帶來的種種享受則是心理收益。房子地段,面積大小,婚禮規模等就是直接成本,你都沒和秦之嶺談好,就準備結婚了?”蕭時睿恨鐵不成鋼地用手戳了戳她的腦門。

“你說的婚姻經濟學理論聽上去很理智,但恰恰遺忘了婚姻的本質,就是結婚雙方的情感。沒有這個為基礎,把婚姻經營成上市公司都沒用。”明白蕭時睿是為她考慮,但林晏還是皺著眉反駁道,“像我們父母那一代人沒有房子沒有車,不都是結婚後再白手起家的。”

“錯,八十年代就有結婚四大件兒、三轉一響的說法了。收音機,縫紉機,自行車和電風扇,你知道嗎?”蕭時睿覺得自己好心被當做驢肝肺了,“房子當然要秦之嶺出了,起碼首付。全中國男人想要結婚都要承擔這個責任。”

“人家說丈母娘是推高房價的罪魁禍首,我怎麽覺得發小閨蜜也很可怕呢?”林晏不想再辯論下去,兩人對婚姻的看法根本不是一個路數的,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

吃完午飯,蕭時睿回公司上班,臨別前還不忘叮囑,“房子的事記得和他談啊。”

林晏轉頭就把這件事忘了。一個營級幹部,工薪家庭出身,即便特種大隊的津貼比普通兵種高一些,他又能有多少積蓄?而天祿房價在全中國都數得上號,她父母的小區位於天祿數一數二的地段,秦之嶺能買得起那裏的房子大概只有走叛變反水一條路了。

她才不會因為一套房子而失去那麽優秀的男人呢。如果說婚姻是經濟行為,那她絕對要做最有眼光的風投。不過蕭時睿的話也提醒了她,畢竟結婚是現實的,總是風花雪月最後就得喝西北風了。自己只有30萬積蓄,連首付都不夠,不知道秦之嶺手裏有多少錢,林晏算算賬,不免英雄氣短。

即便如此,在之後和秦之嶺的聯系中,林晏也絕口不提房子,她思路清晰,這事得從長計議,不能嚇跑了少校。

日子按部就班過了一個月後,林晏接到了烏達爾內戰結束,特種部隊啟程回國的好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卷四,也是最後一卷了。

記者和上校間有家長裏短,也會有驚心的亞洲叢林經歷。

☆、少校的歌喉

秦之嶺回到部隊,稍作休整,馬上申請休探親假,直接奔了天祿而去。

他媽周麗芳得知後,在電話裏一通數落,什麽兒子白養了,什麽有了媳婦忘了娘。秦之嶺也不害臊,笑答,兒子這不是先去搞定媳婦了嘛。周麗芳一聽便眉開眼笑了,要求兒子一定要今年把人生大事給辦了。

天祿這邊,在秦之嶺抵達前一天的晚上,林晏跟父母攤牌了房子的事。

“我有30萬積蓄,秦之嶺那邊估計也不會多,如果結婚,我和他肯定兩地分居,我想要麽先住家裏,要麽租房子住。”

林晏說起男友的收入,倒也坦然,不覺得有多丟人。這世界上不是每個職業都能像金融、互聯網那麽高薪的。況且秦之嶺從事著一份讓人崇敬的工作,百萬年薪也買不來她林晏的崇拜。

毛腳女婿的本尊還沒出現,女兒就先開口談房子,維護未來夫婿的心思昭然若揭,林海湛感到意外,馬哲更是聽完後蹙著眉。

見老婆不高興,林爸爸打哈哈,“女兒隨你,直性子,開門見山。” 又問林晏,“你跟秦之嶺商量過了?”

“還沒有。我只是擔心……”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馬哲打斷了。

“你擔心我們提房子,讓那個秦之嶺難堪?在你眼裏,爸媽就是這麽市儈的人?”

馬哲怪不是滋味的,自己辛辛苦苦養育了女兒半輩子,最後還落了個女大不中留的結局。那個軍人到底有什麽好把如如弄得五迷三道的。

“媽,我沒這麽想過。就是覺得房子是件大事,要跟你們商量。”林晏用眼神向父親求助。

林爸爸會意一笑,“咱們家裏的確應該先達成一致。如如,我建議你和秦之嶺先商量這件事,他是男人,如果你自作主張,他會不會有想法?”

“男人在房子這件事上的自尊超乎你的想象。我們醫院的小年輕們沒少為房子鬧不開心的。”馬哲撂下了態度,“我和你爸爸的意思是先見了人再說。”

馬哲每天七點半就要到醫院,因此晚上睡的很早。林爸爸等老婆就寢了,過來找女兒聊天。

“如如啊,你從小被我們保護的太好,爸爸一直擔心你會在戀愛上吃虧。常言道,乖乖女愛浪子,你們演藝圈又那麽亂。”

“爸,我們是傳媒圈,不是娛樂圈。”

“好好好,傳媒圈。總之怕你吃虧上當。你要理解父母的擔心。”

“爸爸。秦之嶺救了我幾次了,你還信不過他的人品?”

“爸知道他是一個英雄,但有時候英雄並不太適合做人丈夫。早點睡吧,明天一早要去接機。”林海湛擁抱了一下女兒,用手比了比肩胸,“以前抱你,你才到我這兒。”

“這麽點高,那時我才初中吧?”林晏哭笑不得。

“在爸媽眼裏,你們永遠都是孩子。讀書的時候,怕你早戀,畢業了怕你遇人不淑。找了個軍人,又擔心你吃苦受罪。”林海湛笑的很慈祥。

林晏回抱了一下父親。人家都是嚴父慈母,他們家正好相反。如果說馬哲遺傳給她認真鉆研的秉性,那麽林海湛則教會了她樂觀寬容的處事原則。印象裏,這是父親第一次語重心長的跟她聊天。

“爸,你會喜歡秦之嶺的。”

“我相信我女兒的眼光。”

第二天一早,林晏開車去機場接秦之嶺,途中,打開廣播,音樂臺正在播放王菲的《思念》,她情不自禁地跟著輕哼起來,開心的整個人仿佛飄在雲端裏。

老天很賞臉,從西南來的航班準點抵達天祿國際機場。在一眾走出通道的旅客中,林晏第一眼就認出了秦之嶺。少校身材高大挺拔,步履矯健剛毅,目光炯炯有神,周身洋溢著與老百姓截然不同威武英氣。

林晏剛想舉手打招呼,就聽見旁邊哢嚓一聲,她湊過去一瞧,身邊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拿著手機在偷拍秦之嶺,姑娘眼裏閃著紅心。

林晏本是個與人為善的人,但見自己男人被覬覦,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護食之心,“哎,你拍的那人是我男朋友。”然後也不管那姑娘尷尬與否,飛奔到秦之嶺跟前,來了個擁抱。

秦之嶺是什麽人,曾是這個國家最優秀的特種兵,眼觀八路耳聽八方是基本功,早就看到了林晏耍小心眼的一幕,如她所願,抱著她轉了兩圈後,在她耳邊戲謔道,“人家接了人,已經走了。”

溫熱的氣息讓林晏打了一個激靈。

被識破了心思,林晏略有點臉紅,不過很快就恢覆正常,理直氣壯地牽了男人的手往停車場走去,像個護地盤的母獅子。

見秦之嶺只帶了一個12寸的行李箱,林晏問,“就這麽點東西?”

“如果不是給你父母帶禮物,就這個我還嫌多餘呢。我自己就放了幾件換洗內衣。”

林晏哦了一聲,心裏卻說難不成你一件外套穿一周?算了,到時候給他買兩件吧。估計他也就這麽一件便裝薄外套。

林晏直接把車開回了家,之前她父母已經表態,讓秦之嶺住在家裏,當然是以女兒救命恩人的身份。在是否承認他是乘龍快婿這一點上,林海湛和馬哲同天下所有父母一樣謹慎。

秦之嶺在林家住過,對環境熟門熟路,不過一進門,他還是感到了一股壓力。屋裏的格局裝飾都沒有變化,原因出在心理上,因為知道林晏父母是在家的,雖然白天都在上班,而不像過年前那次他們遠在美國,這種無形的存在感影響著少校對這個家的感官覺察。

尉遲軍長在得知他去天祿追老婆後說了一句話,勇往直前,別丟咱們軍人的臉。當時他還想又不是上刑場為什麽要勇敢些,現在終於明白了,軍長畢竟是過來人,毛腳女婿上門真的比第一次執行任務還讓人忐忑。

為了緩解見丈母娘的緊張,秦之嶺決定找點事情做做,於是問林晏,要不要去超市采買,晚上他來做飯。

“我爸已經定好餐廳了,第一頓飯怎麽可能讓你做。”林晏看出了他的情緒,換了一個話題,“你帶了什麽好東西孝敬我父母?電話裏問你,你又神神秘秘的。”

秦之嶺得意一笑,打開了行李箱,把東西擺在了茶幾上,是一套藏醫婦產科叢書。

“這套書剛翻譯成漢文,內地應該買不到。”

這套書共有五本,林晏拿過來一冊翻了翻,豎了個大拇指,“這禮物絕對靠譜,我媽最喜歡鉆研業務了。比送愛馬仕的包都能討她歡心。”

秦之嶺不知道愛馬仕為何物,但猜到是貴重奢侈品,他聰明地沒有追問。

“未來泰山的禮物呢?你選了什麽?”

“今天應該就能到了吧。一會去看你家信箱是否有通知。”

“郵寄的?藏刀?”

“唉,找了個聰明老婆,想賣個關子都難。”秦之嶺故意嘆氣,眼睛裏卻都是笑。

下午果然收到了郵寄包裹的通知單。郵局離小區大概兩站路,林晏嫌去地下車庫取車太麻煩,就從雜物間找出他哥以前用過的自行車。

秦之嶺騎著車,載她直奔郵局而去。

林晏側身坐在後座上,用手抱著秦之嶺的腰,兩只腳晃來晃去,還時不時把腦袋貼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蹭蹭。

“記者同志,我是正常男人。你這樣動我會起反應的。”

林晏蹭地更歡了。少校無語望天,這也太考驗人了。

“秦之嶺,你唱首歌吧。”

“啊,唱歌?我五音不全。”

“唱吧,唱吧,我想聽。”

“哦,那唱首《別用淚水為我擦槍》,其他就只會軍歌和國歌了。”

“為什麽會這一首?”

“上次團裏辦歌詠比賽,規定每個營長都要唱歌,我那時候學的。”

“拿名次了嗎?”

“倒數第三。一共7個營長。”

林晏呵呵笑了,“好,就唱《別用淚水為我擦槍》。”

秦之嶺醞釀了半響,才輕輕的唱起來。

別用淚水為我擦槍,微笑一下吧姑娘,

我穿上你為我洗好的軍裝,把感情也背進行囊。

別用相思為我牽腸,快離開我吧姑娘,

我去的可是那血火戰場,不是風花雪月的地方。

戰鬥會在黑夜打響,我能否再見到初升太陽,

我會記住你美麗臉龐,有我吻過的餘香。

也許永遠不能回家,陪你一生成了難圓夢想,

快快把那顆彈殼吹響,我就會平安無恙。

林晏的頭輕輕靠在秦之嶺的背上,風中傳來的醇厚男中音混合著胸腔共振,分外有安全感。雖然少校樂感平平,清唱時甚至有點走調,但勝在感情投入,只有真正被戰火洗禮過的軍人才會明白那種與親□□人分離的刻骨之痛。也只有與少校經歷過生死離別的林晏才能感同身受軍人的情感。

“秦之嶺,我以後要對你好些,更好些。”林晏大聲說。

“好啊。”秦之嶺大笑,把自行車騎得飛快。

在天祿這樣的一線大城市,這年頭在高檔地段馬路上騎自行車載人的實屬罕見,別人再不濟也是開電瓶車。現在有這麽一對,男俊女靚,男人仰頭高歌,後座上的女孩時不時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這種九十年代才有的古樸浪漫成為梧桐路上的一道風景。

☆、見家長

單車飛馳,郵局到了。

秦之嶺上好鎖,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這歌是不是很土?同學聚會K歌,我一唱就被他們笑話。”

自傲如少校,在心愛的女人面前也有不自信的時候。

“一點都不土,這首歌的詞寫的很好,直白質樸,比那些肉麻的你儂我儂好聽多了。”

林晏挽住秦之嶺的胳膊,邊往郵局裏走邊說道:“以前在大學念書的時候經常見到男同學載著女朋友騎行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有些嗓音好的學生還會哼唱情歌,坐在後座上的女同學要麽被逗得花枝亂顫,要麽一臉嬌羞,那畫面甭提有多賞心悅目。那時候我就在想什麽時候也坐一回自行車後座,聽一次愛人唱歌。”

林晏歪過頭來,挽緊了他的手臂,“謝謝你,今天滿足了我的願望。”

雖然女朋友這麽捧場,但少校還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斯斯艾艾的問道:“我沒有唱走音吧?”

“哪有,音挺準的。”林晏睜著眼說瞎話。當然不能純粹說是假話,因為只要是為她而唱,哪怕秦之嶺扯著嗓子幹嚎,聽在她耳朵裏也是天籟般動聽。

晚飯定在全家福餐廳,名字很土,檔次卻很高,地點位於希爾頓酒店裙樓,米其林四星,是吃天祿菜的頭牌,當然價格也與它的地位相當。

地點一看就是她爸選的,林海湛很註重生活品質,招待毛腳女婿,當然更是要預定味道最地道的餐館。

秦之嶺和林晏六點就到了,餐廳給預留了靠窗的四人座。

落座後,秦之嶺回憶著林晏透露的她父母性格特點,暗暗打腹稿一會見了面該如何應對。

見他沈默不語,林晏用手指搭了搭他的脈搏,“哎喲餵,心跳過一百了。”

秦之嶺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半開玩笑半認真道:“第一次見家長比第一次上戰場還緊張。”

“我爸呢,是自來熟,最喜歡直爽的人。我媽呢,性子有點冷,講究規矩方圓。”

秦之嶺點點頭,“明白了,我一會對你爸不藏著掖著,在你媽面前絕對不胡侃浮誇。”

“聰明!”林晏賞了一個臉頰吻,把秦之嶺樂暈了。

果然拿下林家男主人輕而易舉。一把30厘米長的臧刀迅速俘獲了林海湛的歡心。

“易貢藏刀。”林爸爸接過刀時聲音都有些激動。

“怎麽看上去像匕首?”林晏也湊過去細瞧,這刀跟她在拉薩集市上看到的藏刀大不一樣。

“這是易貢藏刀的特點。”林爸爸對刀劍等兵器頗有研究。

他手裏的這把彎刀,原木制成的刀柄和刀鞘上裹了些珍珠魚皮,不僅雍容華貴,而且更透露出一種雄厚豪邁之氣。用力一拔。啪!利刀出鞘,雖然沒有開鋒,但刀刃在燈光下寒氣逼人。

“正宗的易貢藏刀可不好找,這把刀有些年頭了。”林海湛用手指彈了彈刀身。

此前一直沒有出聲的秦之嶺見林海湛詢問,才不卑不亢的介紹起這把刀的來歷。

“我找到了林芝最有名的鑄刀師傅土丹旺熱。這把刀是旺熱師傅最得意的兩件作品之一,有30年了。”

“哦,那他如何肯割愛的?”

連一向情感內斂的馬哲也面露好奇之色。技藝不凡的工匠一般都有股子傲氣,不是金錢能輕易折腰的。

秦之嶺說道:“也是巧合了。五年前土丹旺熱的小兒媳婦在家生孩子,結果難產血崩。他們村子離最近的鄉醫院有50多公裏。正好我們部隊在林芝地區操練,有一個西藏兵說了這個情況,我就開了車把產婦送到了醫院,因為送的及時,母子平安,也就結下了這個緣分。”

秦之嶺私下告訴過林晏,有人曾出50萬求這把刀,被土丹旺熱一口拒絕。這則逸聞他是不會在飯桌上說的,免得有賣弄之嫌。不過林晏事後還是悄悄地告訴了她爸爸。秦之嶺的這份用心不能藏著掖著。

聽聞此刀來歷,林海湛不禁對秦之嶺又增添了幾份好感。知道投其所好,卻不過份殷勤,進退有度,兼之品格行止見識皆屬上乘,軍事能力在非洲已經得到證明,這個秦少校將來絕非池中之物。

與此同時,馬哲也在暗暗觀察這個陌生之客,她更多考慮的是秦之嶺這個西北男人懂不懂得體貼照顧另一半。

中國地域寬廣,幅員遼闊,各地區的婚姻文化差異很大,在疼老婆排行榜上,一向是會做家務的上海男人和趴耳朵(怕老婆)四川男人位居前列。

馬哲曾在北方山區醫療支援過一段時間,親眼看到過大家庭吃飯兒媳婦是不能上餐桌的情況。

雖然她很喜歡藏醫婦產科這套書,但絕不會同她感性的丈夫那樣輕易接納一個不適合她女兒的人為她的女婿。

初次見面,她給秦之嶺打了70分。另外30分屬於體貼指數,留待考證。

因為禮物送的恰到好處,拉近了秦之嶺和林家父母的距離,這頓接風飯吃的把酒言歡,甚為熱鬧。尤其是林海湛,本就外向開朗,又一直在外企工作,習慣直來直去,秦之嶺爽朗的性子對了他的胃口,從飯店回家的路上,兩個男人走在前頭,討論各國特種部隊的優劣來。

雖然被男朋友撇下了,但林晏心裏歡樂的很,她就知道秦之嶺能夠輕易拿下她爸,至於馬哲女士嘛,她悄悄問,“媽,你覺得秦之嶺怎麽樣?”

“目前為止,這孩子看著還不錯。”馬哲回答的很謹慎。

“哎,我爸當初是怎麽追到你的,可辛苦了吧?”

“死孩子。”馬哲被逗樂了。

林晏也不追問了,她對自己戀人信心十足。

晚上秦之嶺住在林修的房間裏。礙於大人在家,兩人只好隔著一堵墻打電話。

“你爸媽對我還滿意嗎?”少校開口第一句話就問。他對馬哲沒把握。

“我媽說你看著不錯。”林晏心思敏銳,當然明白戀人最擔心什麽。

“看來我還得努力表現。還好你不像你媽那麽難搞定。”秦之嶺想起馬哲的古板表情,心有戚戚焉。

“一物降一物。我媽拿我爸一點辦法都沒有。”

“你遺傳你爸。我也拿你毫無辦法。”秦之嶺嘴貧。

林晏在一墻之隔樂得哈哈大笑。

突然墻體傳來有節奏的敲擊。

林晏斂聲細聽,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你敲了什麽?”

“摩斯密碼,自己查去。寶貝,晚安。”

萬事難不倒度娘,林晏看著答案“我愛你”,咧著嘴笑了。這世界上哪有什麽口拙心笨,木訥無趣的男人,全看他愛不愛你。

第二天,林晏醒來,看了看鬧鐘才七點,想到秦之嶺在家做客,還是迅速起床。走到客廳見秦之嶺已經在吃早飯了。

林海湛在廚房裏煎雞蛋,馬哲正準備出門。

林晏走到餐桌旁,用雙指敲擊桌面。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完後她樂顛顛地去洗漱了。

秦之嶺嚼著黃油吐司,笑了。

林海湛端著荷包蛋出來,正好撞見這一幕。他和正在換鞋的馬哲對視了一眼。如此親密的互動,看得出女兒和少校相處地極融洽。像林家這樣的家庭,不求姻親多富貴權勢,只希望小兩口感情好。

不經意間秦之嶺在林家父母心裏又加了分。

林海湛和馬哲都上班去了。

吃完早飯,兩個年輕人在家裏大眼瞪小眼。

“今天做什麽呢?上次你來天祿該玩的都玩過了。”林晏毫無形象的躺倒在沙發上,一臉糾結。

哎,真是幸福的煩惱。

秦之嶺在廚房裏洗好碗筷,擦著手走出來,“什麽時候見見你關系好的朋友同學。上次只見過蕭時睿。”

少校坐到沙發上,林晏就勢把頭枕在他腿上。

“爾意欲何為?”

“當然是攻克堡壘。”秦之嶺坦率承認,“你父母我已經見過了,你哥嫂在美國只能以後再說。下一個見的當然是你的朋友了。”

“農村包圍城市?”

“no,no,no,”少校故意洋腔洋調,“京城早已得手,現在的目標是讓周邊部落歸屬。”

“誰說你已經攻克京城了?”林晏成心唱反調。

“我錯了,是京城讓我淪陷了。”少校毫無原則,立刻誠懇認錯。

林晏呵呵嬌笑,與戀人的親密接觸讓她的臉微微泛紅,看的秦之嶺心猿意馬起來。

也不知道誰起的頭,總之倆人擁吻在了一起。足足有十來分鐘,悠長的熱吻才告結束。

林晏趴在秦之嶺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規律有力,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

過了很久,秦之嶺才問,“接下來幹什麽?”

林晏坐起身,翻手機號碼,“約同學,讓部落歸屬嘛。”

“白天呢?”

林晏冒出一個念頭,“去參觀我們學校好不好?帶你游覽中國南方最美的校園。”

“除了大學,還有小學,中學。所有被我錯過的那些年你的成長環境,我都要看。”

能不能不要這麽浪漫啊?林晏覺得自己被少校的深情淹沒了。

☆、成長足跡

林晏的小學位於天祿市中心老城區,離她家有一段距離,車子被林爸爸開走了,於是兩人搭乘地鐵前往。

最近十年是中國經濟騰飛的黃金十年,日新月異的城市建設讓老城區早已變了模樣,算來林晏已經有十年沒有來過這裏了,找了半天,才發現昔日小學的地址上聳立著一座購物中心。

如果不是門牌號正確,並且得到保安叔叔的確認,她甚至以為自己走錯地方了。

秦之嶺眼尖,在大廈側面找到一塊碑,上面寫著公聖學堂遺址,建於1919年,還有一張老建築的照片。

“竟然拆遷了?”林晏有種山中睡一覺外面已千年的不可思議,“這幢老建築是學校行政樓,有一百年歷史了,烏達克設計的。被拆掉太可惜了。”

小學原貌是看不了了,幸好旁邊的城隍廟還在。天祿城隍廟規模很大,除了廟宇樓臺,還有一處橢圓形人工湖,湖面上建有九曲橋。

林晏把秦之嶺帶到湖前,指著九曲橋的漢白玉欄桿說,“小時候爺爺接我放學後,我喜歡橋上戲耍一陣子再回家。有一次我把頭伸進欄桿去看湖底的錦鯉,看完後卻拔不出來。”

秦之嶺聽的津津有味,沒想到林晏兒時那麽調皮。

“我急的嚎啕大哭,結果更加拔不出來。就是這裏,第三個彎。”林晏牽著秦之嶺的手,走到九曲橋上,“爺爺說只要我不哭就給我買巧克力。我嘴饞,立刻不哭了,後來慢慢把腦袋□□了。”

想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把頭卡在漢白玉欄桿間隙裏,秦之嶺立刻就有點心痛,愛憐地揉揉她的頭,“吃了個大苦頭。”

林晏蹭了蹭他的大手,笑道:“後來雖然吃到了巧克力,但晚上還是被我媽教訓了一個多小時,以後就牢記安全意識了。”

秦之嶺心道,如果我當時在,肯定不會讓你把頭伸到欄桿外去。事後也不會教訓你。可惜我二十年後才認識你。

他牽起林晏的手,決定以後一輩子都不放開。

下一站是林晏的中學,天祿大學附屬中學。

附中也在市中心,距離城隍廟也就步行二十分鐘的路程。林晏熟門熟路,帶著秦之嶺抄近道。秦之嶺在西安長大,看慣了整齊方正的城市規劃,像南方城市這種九曲十八彎的小馬路覺得新鮮無比。

兩人闖迷宮般的繞過老城區縱橫交錯的小巷,天祿大學附屬中學便到了。

中學管的嚴,兩人自然進不去,只能站在大門口朝裏張望。

“我以前讀書時,初中在左邊那棟三層教學樓裏,高中時換到了右邊五層樓裏。我初中和高中都是一班的。你看每層教學樓的第二個窗戶,就是一班的第三排,我的位置。附中是一學年升一層,初一在一樓,到初三已經搬到三樓了,高中也是。”林晏介紹道,“現在這裏是初中部。高中生都到新校區上課了。在郊區,咱們今天不去了。”

秦之嶺盯著每一層的第二個窗戶看,不想錯過林晏的學生生涯。“林晏?”傳達室走出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家。

“盧大爺。”

“還記得我?這些年總在電視上見到你。今天來做啥?”

“帶朋友來看看我的中學。”

“男朋友?”盧大爺瞇著老花鏡打量著秦之嶺。

“大爺好。”秦之嶺打招呼。

“小夥子好眼光。林晏是咱們附中的明星學生,讀書好,人緣好。”

秦之嶺點點頭,又笑看了林晏一眼。

“帶你男朋友去參觀一下。”盧大爺打開側門,“還有二十分鐘就下課了,趕快去。”

“謝謝盧大爺。”林晏拉著秦之嶺一溜煙進去了。

她沒敢帶少校進教學樓,怕被教導處老師發現,給盧大爺惹麻煩。距離教學樓有段距離的食堂,圖書館和體育館是主要參觀地點。最後來到操場,有兩個班級正在上體育課。

“以前最喜歡測800米,我總是第一,最好成績3分40秒。”林晏吹噓道。

秦之嶺也不遑多讓,“我高中跑1000米在3分鐘內。你說就咱倆這基因,以後孩子得跑得像博爾特一樣吧。”

林晏被孩子二字說的臉紅了,腦子裏禁不住閃現一個孩子在磚紅色塑膠跑道上一路領先沖過終點的畫面。

趕在下課鈴響之前,他們出了校門。

跟盧大爺道謝,老人家笑道:“結婚記得給大爺送喜糖就行了。”

“一定一定。”秦之嶺搶著道。

林晏被他的不知羞恥驚呆了。

盧大爺哈哈大笑,朝兩個年輕人揮揮手。

天祿大學位於天祿市的西南區,依著無涯山而建,面朝南海。

校園內紅墻綠瓦,綠樹蔭蔭,花草馥郁。

“果然名不虛傳!”秦之嶺嘆道。

天祿大學被譽為中國長江以南最美的學校,在學生點評中高居最宜戀愛校園之首。

倆人抵達時已經下午一點,第一輪吃飯高峰剛剛過去,校園主幹道上學生如梭,夾雜著笑聲,打鬧聲和悅耳的自行車鈴鐺聲。

肚子早已咕咕在叫,他們第一站去了食堂。

“菜比我們學校精致多了。”秦之嶺端著盤子,找個空位坐下。

“比我讀書時貴一倍。不過也正常,通貨膨脹。學校食堂不好做,菜價不能定太高,質量卻要保證好,尤其食品安全馬虎不得。”說著說著,林晏的職業病又犯了。

秦之嶺一點都不覺得厭煩,他喜歡聽林晏談論社會種種,有時躍躍欲試,有時義憤填膺,有時又束手無策。

他喜歡生氣勃勃,有抱負有責任感的女孩子。

秦之嶺用筷子把自己碗裏紅燒肉上的肥肉夾掉,然後將瘦肉全部堆進林晏的盤子裏。

林晏看著滿滿一盤子紅燒瘦肉,撲哧一口笑了。

秦之嶺擡頭不解的望著她。

“我覺得你這次來天祿專門是給我圓夢的。”林晏享受著紅燒肉的嫩滑,“以前看到蕭時睿男友替她挑出她不吃的生姜蔥蒜,就特別羨慕。呵呵,今天終於也有人給我夾去肥肉了。”

說完又吃了塊處理過的紅燒肉,覺得心滿意足。

“當年想為你夾肥肉的男同學一直排到食堂門口吧?”秦之嶺問。他一直奇怪為什麽林晏在大學裏沒談過戀愛。

“不能為了夾肥肉這件事就找一個男朋友,這是本末倒置。”

“四年都沒看上眼的?”

林晏歪著頭想了想,回答道:“我那時候更熱衷念書以及各種社團活動,蕭時睿說我在男女之情方面開竅太晚。”

秦之嶺面不露聲色,心裏卻道一點都不晚,如果林晏和蕭時睿一樣,從小男友不斷,哪裏輪得到他現在坐在這邊處理紅燒肉呢?

“你還有什麽不吃的,都告訴我。”

“除了肥肉,只有花菜了。”

這兩樣東西八竿子打不著啊,不過少校還是默默地記在心裏。

午飯之後,林晏帶著秦之嶺去了女生寢室區,指著一棟樓說道:“看到五樓第三個陽臺嗎?我以前的寢室503。”

然後又指了指樓前的草坪,“如果你晚上來的話,經常能看到文藝男學生坐在草坪上彈吉他,女生們就站到陽臺上,有聽歌的,有喝彩的,有起哄的,場面可壯觀呢。我大四那年,有一個法律系才子在這裏用蠟燭擺成個很大的心形,向中文系女朋友求婚。”

秦之嶺對法律系才子沒興趣,而是追問道:“有沒有人對你唱過歌?”

“沒有。”

“你會沒有人追求?”少校向林晏湊近些,眼神危險。

林晏尷尬的咳了兩聲,馬上招供,“就一次而已,不過我沒有下樓。”然後又狗腿地討好道:“那人歌唱的比你那首《別用淚水為我擦槍》差遠了。”

秦之嶺似笑非笑,瞄了她一眼。

見他不相信,林晏只能秉承坦白從寬的原則,繼續交代,“是材料系學長,辯論社團認識的。他就表白過這麽一次,我還義正言辭地拒絕了。人家研究生畢業後就技術移民加拿大了,現在兒子大概可以打醬油了。”

秦之嶺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懲戒式的吻了吻發旋。林晏偷笑,少校醋勁可真大。其實秦之嶺不是妒忌某一個具體的人,而是林晏那段沒有他的成長歲月。

宿舍樓陽臺上已經站了好些女生,嘰嘰喳喳地議論這對養眼的情侶。

找一個氣質出眾的男人做男友的好處就是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走到哪兒都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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