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篇11點,一篇14點。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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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樣。你被劫持了,我們也不會好受。”

“但我是男人,待遇再糟又能糟糕到哪兒去?”

吳涯拍拍他的肩,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四個特種精銳對付三個看守的叛軍士兵綽綽有餘,兩個被爆頭,一個留了活口。

秦之嶺一腳踹開土坯房的木門,屋裏的情況讓他心口拔涼。

逼仄陰暗的屋子裏並無多餘擺設,只在正中央放了一把木椅子,林晏披頭散發,雙手被綁在椅背上,身上纏著五顏六色的電線,線連著一個陀螺體物件,物件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高宇一臉是青,左眼腫著,嘴角有血跡,躺在一旁,奄奄一息。

緊隨秦之嶺進屋的是鄭柏,他學醫出身,一向擔任隊裏的醫療官,見此情況,立刻上前檢查先高宇的傷勢。

巨大的踢門聲讓原本垂著頭的林晏驚恐地看向門口。待瞧清楚闖入者是誰之後,她叫了一句秦之嶺,聲音如蚊蚋有氣無力。見他要靠過來,馬上阻止道:“離我遠點,有炸彈。”

秦之嶺臉色鐵青,對著耳麥說,“讓武直把曹玄帶過來,現場有□□。等等,還有翻譯迪澤爾,一起帶過來。”

他半跪在林晏面前,幫她解開縛住的雙手的繩子。因為太過緊張,他費了半天勁才解開那個死結,“林晏,我來了,什麽都別怕,嗯?”輕輕搓著女朋友已經因血液不暢而麻木雙手,時不時低頭親吻一下。

林晏一直強撐的意念在見到少校後松懈了下來,委屈恐懼等負面情緒泛濫開來,於是眼淚往下掉,一滴,兩滴,最後像斷了線的珍珠,怎麽也流不盡。

秦之嶺幹脆半跪著虛摟住她,一點點吻掉她臉上的淚珠。

兩人彼此相擁,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此時距離他們早上分開已經整整8個小時。

鄭柏檢查完高宇的身體,回頭想檢查林晏,見狀只能硬著頭皮說道:“隊長,我看看嫂子情況。”

秦之嶺往旁邊讓開位置。

鄭柏略一檢查便道:“嫂子沒事,只是精神受到了驚嚇。”

“高宇怎麽樣了?”

“高宇都是些皮肉傷,應該沒傷到內臟,人很快就能清醒。”

“武直馬上就到了,你先帶著高宇回布羅,再詳細檢查一下。”

鄭柏是秦之嶺親自挑選的,醫科七年制高材生,卻一心從軍,而且堅持要加入行動隊,人聰明機靈。他抱著高宇,先退出土坯房。

鄭柏前腳剛走,羅然就進來了,報告說被打傷了腿的叛軍士兵說他不懂怎麽解除炸彈。人就在院子裏,“隊長,你要不要去審問?”

聽到炸彈二字,林晏明顯抖了一下,秦之嶺心一痛,握緊了她的手,對羅然道:“制造炸彈的肯定不是這些士兵,問不出個所以然的。你看住他。”

外面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陳朗和吳涯跟隨董昊跑進了院子。

“林晏!”兩人在門口大叫一聲,幾乎要撲過來,被秦之嶺擋了一下。

“小心點,別碰到她,有炸彈。”

“什麽?”兩人同時低頭,紅色的數字正在跳動,觸目驚心,顯示距離爆炸還有60分鐘。

“能拆掉嗎?”陳朗焦急的問。

秦之嶺道:“排爆人員馬上就到了。”

“馬上是多久?”陳朗不依不饒。他只覺胸中有一股無名之火在熊熊燃燒。

這一出接著一出,林晏先是被劫持,現在又被安了□□,源頭都是自己沒有堅決否定秦之嶺的命令,讓她去了和平飯店。現在還只能等著秦之嶺救她。自責加無能為力讓他怒火中燒。

“陳朗,我沒事。高宇倒是被他們打了,剛被抱出去了。”林晏開口道。

“進來的時候碰到他們了,鄭柏說高宇沒大礙,一會兒就能醒。”看到林晏口唇幹燥,雙眼紅腫,陳朗心裏又疼又急,半蹲到她面前,但礙於身份硬生生忍住了抱住她的欲望,只是低聲詢問,“要不要喝點水?”

林晏搖了搖頭。

吳涯有點擔心的看向註視著這一切的秦之嶺。只要是男人,看到別的男人為自己女朋友心痛,心情都不會好過。但少校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而是一臉焦急地緊盯紅色數字。

對於陳朗,秦之嶺向來沒有看在眼裏。只要林晏心裏有他,即便陳朗變身英國王子也不會讓他產生半點危機感。少校是一個冷靜的人,善於抽絲剝繭找出根源。亂喝飛醋的事,是慫蛋才幹的。

“隊長,我來了。”一個30歲左右,身材瘦弱的少尉提著工具箱,一路小跑進了屋裏。

此人便是特種大隊的拆彈專家,曹玄。

曹玄叫了一聲嫂子,便蹲下身去,拿出儀器,仔細檢測炸彈。

吳涯舉起攝像機開始拍攝。秦之嶺見了,眼睛都瞪成了直線。

陳朗連忙解釋,“國內高度關註林晏和高宇被劫持的事,我們無法無法完全回避。我想著做個小專題應付一下國內輿論,但一切以林晏的情緒為考量標準。”

吳涯轉過頭對秦之嶺保證道:“我認識林晏3年了,她不僅是我的同事,更是我的朋友。我就拍必要的幾個畫面,沒有林晏的特寫。”

秦之嶺的臉色略微緩和了一點。

林晏朝他伸出手,他連忙跪下。

“這是他們的工作。我是在特別節目連線時被劫持的,國內肯定鬧地沸沸揚揚了,你得讓他們對觀眾有個交代。要是港臺媒體,大概逼著他們用衛星直播拆彈過程了。”

接著又自嘲道:“拍了三年新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為熱點事件的主角。以後再工作,我就能理解人家的心情了。”

說完林晏眼眶又紅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以後。

秦之嶺明白她的擔心,握緊了她的手。

林晏怕自己又要哭,不敢再同他兩兩相望。

她對陳朗道:“師兄,如果我走了,這些畫面就不要播出了,留給我家人,算一個紀念。”

“胡說八道!”陳朗斷然否決。

“吳”

“想都別想。”吳涯粗暴的打斷她。

林晏沖著秦之嶺苦笑一下,秦之嶺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曹玄檢測好炸彈,神情凝重地看向他的上司。

“□□?”秦之嶺問。

“對,土制的更麻煩。”因為不按牌理出牌,亂棍能打死老師傅。

屋裏的氣氛陡然變得冰點。

☆、69

“接到命令,我就通知我的老師王志強上校了。他已經在那頭候著了,我用視頻請他來會診,興許能有辦法。” 曹玄邊說邊打開衛星設備,開始接視頻。

“拜托了,曹玄。”秦之嶺鄭重說道。

“隊長,您這話說的。”

王志強曾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是集團軍數一數二的排爆專家,綽號叫”王拔彈”,意思為沒有他拔除不了的炸彈。《中國部隊安檢排爆工作規範》就是他帶領工作組制定的。王志強本想隨特種大隊出征烏爾達,但因為歲數超過五十,又有糖尿病,天天得打胰島素,最後由他最得意的徒弟曹玄代為出征。

很快衛星視頻就接通了,屏幕那頭不僅坐著王志強,還有一個美國軍人。王志強介紹說,這是美軍炸彈專家迪諾。迪諾少校隨101空降師在軍區訪問交流,一聽說這事主動提出可以幫忙。

陳朗低聲說了一句,迪諾參加過海灣戰爭和伊拉克戰爭,名氣很響。

土坯房裏的人稍稍振奮了一些,多一個專家意味著多一份希望,因為經驗對於排爆來說至關重要,到最後拼的就是感覺。

通過高清攝像頭,王志強和迪諾的診斷結果和曹玄一致,這是一枚土制□□。不過雖然是土制,但技術並不粗糙,起爆系統有定時起爆系統和繼電器控制的反拆卸起爆系統控制兩套。

聽上去難度不小,即使土坯房裏的人並不明白這些術語。

趁著視頻那頭的兩位專家在計算機上演算,曹玄低聲解釋道:”拆彈就是通過剪斷主路電線,讓引信不會觸發。但這枚炸彈有反拆卸起爆系統,如果剪錯引發線,導致繼電器線圈中的電流被切斷,電磁場消失,繼電器的觸點在彈簧的拉力下,會兩觸點接通,點火電路導通,最後電□□會被起爆。”

大家都是看過好萊塢電影的,曹玄這麽一說馬上就明白了。

林晏露出一個比哭還難淒慘的笑。眾人見了心裏都難受地慌。

時間滴滴答答在流逝,紅色數字顯示距離起爆時間還剩下30分鐘。曹玄已經開始穿排爆服。

“要不要給林晏也穿上一套?”吳涯問。

“電線都綁在她身上,穿上排爆服,等於把她套在麻袋裏,如果爆炸……”曹玄沒有說下去,意思卻不言而喻。

“呵呵,這樣我就算被炸飛了,屍骨也能收集齊整。”林晏幽默地接了一句,但卻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曹玄,我們演算了一下,找到了成功率最高的線路。”王志強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成功率多少?”幾個人異口同聲。

“30%”王志強說道。

秦之嶺咬緊牙關,不死心的問道:“王頭,能再找一找更高的嗎?”

“小秦,我和迪諾少校演算了三次,這是最高的機率了。”王志強表情中有不忍。

他和秦之嶺是老相識,工作中合作過幾次。也知道被綁炸彈的記者是他的女朋友。此時見比鬼還精的秦隊長問出這麽不專業的問題,知道他已方寸大亂。

屋裏氣氛又變得凝重,所有人都等著秦之嶺下命令。他卻遲遲不開口。

林晏深吸一口氣,對秦之嶺說道:“就按王中校說的辦吧。”

又問曹玄,“中尉,剪線需要多久?”

曹玄答,十分鐘就夠了。

林晏道:“好,麻煩你還剩十分鐘的時候再進來。”然後又對其他人說:“我想和秦之嶺單獨說會話,行嗎?”

眾人明白其意,曹玄索性關掉了衛星視頻。

吳涯走過來,跟林晏擊了一下掌,“章澤濤說,今年下半年和我去荷蘭註冊。你一定要來觀禮。”

“太好了,沒想到你比我先嫁掉!”這個喜訊讓林晏忘記了身處危機的恐懼,真心的為老搭檔能修成正果而欣喜。

陳朗臨出門前,回過頭看著林晏,雖然憔悴如斯,但在他眼裏,她依然是那傲視白雪的梅花,一如他們初相見時。

“林晏,我等你一起回天祿。”

“一定!師兄。”林晏朝陳朗微微一笑。

屋裏只剩下他們倆人,千萬種語言也抵不過肌膚的相親。

秦之嶺撫摸著林晏的臉龐,輕輕的吻,額頭,眼睛,鼻子,直到嘴唇。林晏激烈地回應著,沈淪在甜蜜眩暈中。

待馬拉松式的一吻結束後,她嬌喘籲籲地扔了一顆地雷,“我還沒有和你上過床呢。真是虧死了。”

面對愛人的口無遮攔,秦隊長哭笑不得。

“哎,我才認識你184天,還有很多事沒來得及做呢。”林晏摹摸秦之嶺的臉,鼻子,眼睛,眉毛,額頭,無一不放過,“真是不甘心啊,這麽帥氣的男人就要讓給別的女人了。”

一想到將來有人會代替她成為秦之嶺的最愛,林晏鼻子一酸, “秦之嶺,如果這次我走了,你每年來看我的時候,能不能記得在墓前說上一遍你愛我?我怕時間長了,你會忘了我。”

因為我不是你的妻子,沒有像結婚證之類的證據能在將來提醒你,有這麽一個人曾在你的生命裏存在過,也沒有孩子能讓你會記得我。

一句“我怕時間長了,你忘了我”讓秦之嶺心如刀絞,比眼睜睜看著凱凱爸爸為救他而亡時的撕心裂肺更讓他的心臟抽搐。

你擔心我會忘了你,那麽林晏,倘若真有輪回,你會不會也不記得我?

生死離別,人們總以為死去的那個是最可憐的,要他來說,倒是留在世上的人才是最悲涼的。因為死去的,不管是灰飛煙滅還是中陰輪回,都解脫地幹幹凈凈,而活著的人茫然四顧,卻再也找不到愛人的蹤跡,只餘空空遺恨。

秦之嶺單膝跪地,緊握愛人的手。

“嫁給我!林晏”

秦之嶺跪地求婚讓林晏的眼淚一下子又湧了出來,“我不要你因為我現在這個樣子才……”

“傻瓜,不是因為你被綁架,我才這麽說的。”秦之嶺溫柔的打斷她,又用手指抹去她的淚水,“昨晚我就想好跟你求婚了,沒想到被那幫畜生給耽擱了。林晏,能娶到你,我老秦家的祖墳冒青煙了。”

林晏淚中帶笑,故意問,“兩手空空就想想求婚啊?”

秦之嶺眨了眨眼,馬上掏出之前撿到的子彈殼項鏈,重新給她戴上,“按道理說,應該是套在手指上的鴿子蛋,來不及買了以後補上。不過我覺得這個項鏈更有紀念意義。如果不是你機智地把它丟在院子門外,我也找不到你。”

“我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林晏拿起子彈殼墜子,親吻了一下。這的確是一條幸運的項鏈。

“你出現在門口,我以為神祗從天而降。”就像當初他在廢墟裏救出丁丁,讓所有的人驚為神祗。

秦之嶺羞愧汗顏,“我哪是什麽天神。你在我眼皮子底下被叛軍劫持,已經夠丟人的了。再救不出你,我可以自戕了。”

“可是你很快就找到我了。”林晏一點都不覺得這是秦之嶺的錯。“還是讓你吃苦頭了。”秦之嶺幫林晏把汗濕的頭發擼到耳朵後

面。

“他們沒對我怎麽樣,倒是高宇吃了不少苦頭。”林晏心有戚戚焉,對一個女人說,寧可被綁著炸彈,也不要被□□。

“嫁給我,好嗎?”少校像打不死的小強又問了一句。

林晏用力點點頭,“以後請叫我秦太太。”她的語氣裏透露著歡天喜地。

“叫我林先生,我也願意。”秦之嶺不失時機地補了一句。

“那麽林先生,你一夜沒睡吧?”林晏心疼。秦之嶺看上去比當初在巫中救災時還要憔悴。

“怎麽睡得著。”秦之嶺長嘆一口氣,“每一秒都像在火上煎熬。簡直就是度秒如年。以前我了無牽掛,每次上戰場都沒有負擔。想著即便馬革裹屍也未嘗不是軍人最好的歸屬,雖然覺得對不起父母。昨天我第一次嘗到了恐懼的滋味,怕自己遺漏線索,怕晚一步錯過營救最佳時機,怕你被叛軍折磨。”

“更讓我恐慌的是,我感到自己體內戾氣橫生,卻怎麽也控制不住,再沒有你的消息,我怕我會下令對一切有疑點的牧民趕盡殺絕。”秦之嶺握緊林晏的手,“那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麽愛你。”

林晏淚眼婆娑,捧住秦之嶺的臉,“我愛你。沒有人可以保證永遠,但死亡或許會讓這三個字變成一生的承諾。”

見少校想出言打斷,林晏做了個且慢的動作,繼續說下去。

“排爆30%的成功率只是一個概率,對我來說,要麽是100%的生,要麽是100%的死。秦之嶺,我不害怕死亡。在很小的時候,我就想過人從哪裏來往哪裏去的問題。在很多宗教裏,死亡是另一段生命的開始,佛教稱之為輪回,基督徒深信死後或升入天堂或墮入地獄,伊斯蘭信徒有後世觀,相信死而覆生。連咱們的老莊也說過,生者寄也死者歸也。”

“那個說什麽蝴蝶的?”

“對,莊生夢蝴蝶還是蝴蝶夢莊生。”

明明是嚴肅的哲學問題,為什麽到秦之嶺這裏就變成逗比問題了,但是這樣一個文盲少校卻讓她愛的不得了。

“秦之嶺,我一直以為自己會愛上一個學識淵博,術業有成的男人,比如像我祖父那樣的。我會和他琴瑟和諧,□□添香。”

秦之嶺臉色慚愧,誰讓他是二流大學畢業的。

“但是你的出現卻顛覆了我對理想愛人的全部設定,”林晏用手背蹭著秦之嶺胡子拉碴的下巴,“你簡直是個奇跡。我是那麽那麽地愛你。”

奇跡!林晏竟然把他比作奇跡!

☆、拆彈

林晏的深情告白讓秦之嶺內心無比震撼。

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校級軍官而已,一個月拿著萬把塊錢,一年有11個月待在西南山區鳥不拉屎的縣城遠郊,隨時出著可能會喪命的任務,父母也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這樣的他在相親市場並不怎麽受歡迎。而林晏卻是國內數一數二的當紅電視記者,國外一流大學碩士畢業,要顏值有顏值,要才華有才會,又家境優渥。用武麗萍的話,秦之嶺你是走了什麽狗屎運才找到這麽優秀的姑娘。

而現在林晏用奇跡在形容他在她生命中的地位!秦之嶺覺得這是活了快三十年來得到的最高讚美。

林晏看著面前不修邊幅卻依然英氣逼人的男人,眼睛裏滿是化不開的濃情蜜意。她想靠近點,再靠近點,最後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

就當這是死亡前的最後一吻!

退無可退之際,反而下定了破釜沈舟的決心。

林晏和秦之嶺拋開一切,享受起悠長蜜吻來,專心致志,極度纏綿。

林晏想要更多,秦之嶺就給她更多,兩人仿佛要融入在一起,連死亡也不能讓他們分離。

“我想到一句話。”林晏停下來,偷笑道。

激吻被打斷,秦之嶺故意露出欲求不滿的表情,可憐兮兮地看著杏眸流彩的女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林晏故意拖長聲調。

秦之嶺心狠狠抽了一下,然後用力吻住女友的嘴,像個霸氣十足的地主老財。什麽死不死的,只要他在,黑白無常來一對,打回去一雙。

在外面院子裏,陳朗像動物園下午四點半的狼,不停地走來走去。吳涯毫無形象地蹲在地上,一言不發。他們四人一起來到烏爾達,現在一個昏迷不醒,一個要接受俄羅斯□□的考驗,生死難料。這個局面讓自由活著的兩人焦躁不安又愧疚難受。

“吳涯,我,我,”陳朗覺得憋地慌,一定要把心裏暗綽綽的念頭說出來才痛快,“我喜歡林晏。”

也不等吳涯回答,他繼續說下去,“我從她在哥倫比亞念書的時候就對她心懷情愫了。原以為這次回國我能有機會,哪知道她去了巫中,更沒料到出現了秦隊長。我連表白的話都沒能說不出口。”

陳朗語氣中充滿了時運不濟的無奈,“吳涯,我喜歡林晏很久了。”

“嗯,”吳涯頭都沒擡,“長眼睛的都看出來了。”

陳朗倒不覺得驚訝,他控制不住自己追隨林晏的目光,吳涯是天天生活在一起的工作夥伴,怎會不覺察?

“但林晏不知道。”

“她是身在此山中。”

“我還沒有告訴她,我喜歡她。”

“急什麽,等她一會出來,你就跟她說。我保證秦隊長不會揍你。”

陳朗也不理吳涯的調侃,繼續在院子裏躑躅,因為肌肉緊張,步履顯得很僵硬,老天一定要給他告白的機會。

“隊長,時間差不多了,我進來了?”曹玄在木門外大聲喊道。

屋裏,正在激吻的兩人動作俱是一滯。

該來的總是要來。

秦之嶺低頭看了一眼林晏,擦掉她唇上的口水,平靜的答道:“曹玄你進來吧。”

曹玄穿著重達10公斤的排爆服,像個太空人,蹣跚擠進逼仄的土屋。

他重新打開衛星視頻,“隊長,我們開始工作了。你先出去吧。”

“我就呆在這裏。”秦之嶺一口拒絕。

“隊長?”曹玄擔心的叫道,眼睛向林晏求助。

“秦之嶺,你想幹什麽。你是特種大隊的隊長,你在非洲執行任務,你不僅只是我的男朋友。”林晏急了聲音都啞了。

“錯了,我是你未婚夫。”秦之嶺糾正道,“你剛才答應我求婚了。”

“秦之嶺。”林晏頭痛,她第一次發現這男人固執起來這麽難纏。

秦之嶺平靜的對曹玄說,“現在有一位中國公民,在采訪中被烏爾達叛軍劫持,目前身上放有□□。身為中國守衛布羅油田的特種大隊隊長,我有義務留在這裏,協助你完成排爆工作,以確保人質安全。請拿你的備用排暴服,我穿著。”

曹玄答應也不是,拒絕也不是,最後只好硬著頭皮,走到門口,招呼董昊拿備用排爆服過來。

“秦之嶺,有你在這裏陪我,我的確不害怕了。”盡管內心已悲傷成河,但林晏還是努力掩飾,她不能哭,否則秦之嶺不會撤離,“但我舍不得。秦之嶺,我舍不得你陪我死。”

秦之嶺一聲不吭,眼睛通紅,握緊雙拳。

“我舍不得。”林晏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出去吧。時間不多了,別影響曹玄工作。”

曹玄也猶豫地叫了聲隊長。

註視著林晏眼神中柔和堅定的目光,少校終於放棄,說了一句我就在屋外,然後大步走出了土坯屋。

他的背脊都是僵硬的,林晏彈了口氣。

“我們開始吧。”曹玄的這句話即對林晏說,也是對屏幕那頭的王志強和迪諾說。

林晏道:“拜托大家了。”

“你和秦隊長結婚,一定記得要請我去喝喜酒。”王志強特別囑咐。

“一定。”

曹玄蹲下去,在兩位專家的指點下,開始找引線。

其他人都按照曹玄的囑咐,退出了院子,只有秦之嶺堅持留下。陳朗本也想站在土坯屋前,被吳涯拉走了。

那種生死離別,局外人就不要參與了。你要告白就等林晏安然走出來吧。

木門大敞,秦之嶺像根石柱子一樣矗立在院子裏,註視著裏面的動靜。

屋裏,林晏坐在椅子上,視線追隨著愛人。

八米的距離,卻事關生死。一個在陰暗的土坯房裏,等待著命運的裁決,一個在陽光下,陪著愛人等待那一刻的到來。如果失去林晏,他的未來將一片灰暗。

他記得第一見林晏的場景,穿著沖鋒衣搶新聞不要命,令他勃然大怒;他記得她為了丁丁的腿前後奔走,給了那個孩子最好的未來;他記得自己被流水沖到山洞裏醒來感受到的她的溫柔;他記得自己在倒懸的過山車裏向她告白,她笑起來溫柔的唇線。

她回想起他救出丁丁時宛如神祗的偉岸,回想起他為救援日夜辛苦布滿血絲的眼睛和幹裂的唇,她回想起他穿著圍裙,用端槍的手為她煎荷包蛋。

兩人誰也沒開口,只是靜靜地註視對方,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把愛人的模樣鐫刻在心裏,永生不忘。

炸彈的滴滴聲變成了嘟嘟聲,定時器進入到60秒倒計時。

“我愛你,秦之嶺。”林晏動了口型。

特種兵豈有不懂唇語的道理,立刻回了一句”我永遠愛你,林晏。”

林晏笑了笑,緩緩閉上了眼睛,割斷了對這個男人,對這個塵世的所有留念。

秦之嶺全身緊繃,雙手握拳。

嘟!嘟!嘟!……兩人共同迎接最後一聲,它是來自地獄還是天堂?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2016年事事順利。

今天雙更。下午兩點還有一篇

☆、獲救

嘟!嘟!嘟!……

剎那間,嘟嘟聲消失了。人,景,物,一切仿佛陷入了無聲的靜默。

70%可能會產生的那聲巨響沒有來臨。秦之嶺沖進土坯房,雙腿跪地滑行到林晏跟前,林晏猛地睜開眼,從她的杏眸裏,秦之嶺看到自己欣喜若狂的表情。

林晏毫不猶豫撲進了他的懷裏。兩人緊緊相擁,喜極而泣。

曹玄坐在地上,摘掉護目鏡,一頭一臉的汗,笑的無比歡實。

門外想起鼓掌聲,口哨聲。

吳涯舉著攝像機,讚嘆道,“這些鏡頭太珍貴了,在你們婚禮上一定要播放給大家看。”

秦之嶺沖著所有人嚷道,“林晏已經答應我的求婚了,你們幾個就準備紅包吧。”

又是歡呼聲夾雜著口哨聲

“曹玄,謝謝你。”秦之嶺伸出手把拆彈專家拉了起來。

“隊長,幸不辱使命。”曹玄笑道。

秦之嶺又對著屏幕向王志強和迪諾敬了個軍禮。

“其實你最該感謝的是翻譯小夥子。”王志強笑瞇瞇的回了個軍禮。

原來在討論方案時,迪諾上校提出,可以從烏達爾的文化背景著手,看看能否找到炸彈制造者的行為習慣。迪澤爾得知後,提供了有用的信息,被俘士兵屬於西澤部落,他們有圖騰崇拜的習慣。

西澤圖騰是一種三色環,代表遠古上神,一般被用來祈福。而曹玄在排爆時,從雜亂無章的電線中發現一根不起眼的線上有此標志,跟王志強和迪諾商量後,果斷地放棄了之前的方案,剪斷了這根線,最終救了林晏一條命。

“謝謝,迪澤爾。”得知真相後,林晏給了靦腆的黑人青年一個擁抱。

迪澤爾靦腆的笑了,露出一排整齊雪白的牙齒,顯得特別憨厚。

高興歸高興,吳涯始終不忘工作,忙把迪澤爾拉到一旁,對扭轉危機的關鍵人物進行了采訪。之後林晏主動配合,對著吳涯的鏡頭說了一下感受。

陳朗的心很細,在一旁用手機拍下視頻,“林晏,回石油公司後記得把視頻發給你父母,免得他們擔心。”

秦之嶺把陳朗的殷勤瞧在眼裏,暗暗下定決心,這個婚越早結越好。老婆被人覬覦的感覺實在太糟。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雖然他很自信,但落袋為安的道理秦之嶺明白的很。

土坯房的動靜早就驚動了村子裏的牧民們,他們圍在院子門口,朝裏張望,見到特種部隊走出來,還押著叛軍,牧民們個個神色惶恐不安,其中一個像頭領的男人嘰哩哇啦說了一堆。

迪澤爾翻譯道:“牧民們表示,他們是被逼的,叛軍趕走了屋子的主人,喬裝成牧民。所以他們平時在村子裏走動都不敢靠近這處院子。”

秦之嶺聽後,對迪澤爾說,“你告訴他們,中國軍隊不會為難平民。”

得到秦之嶺的保證,牧民們才慢慢散去。

“隊長,這個人怎麽辦?”尉遲策指了指被俘的叛軍士兵。

那人身體抖成篩子,連聲哀嚎。迪澤爾翻譯道:“他說他是軍人,只是在執行命令。”

秦之嶺冷哼一聲,不屑地回道:“東歐解體後,守衛柏林墻的東德士兵因為槍殺企圖翻越柏林墻的平民而受到審判。他們辯解稱只是執行上級的任務。但法官的判詞卻是,執行射殺是你的任務,但射不射得準卻是來自你的良心。可見你也不能以執行命令為理由,洗白你劫持平民記者,安置□□的罪行。尉遲策,把他交給政府軍,他們會有軍事法庭裁決的。”

敢碰他的女人,死有餘辜,但濫用私刑洩私憤不是他秦之嶺的作風。否則他跟那些喪心病狂的叛軍又有何區別?

武直載著林晏先回石油公司,秦之嶺隨行。

飛機升空後,林晏透過窗戶,俯視著讓她差點命喪黃泉的村子,“沒把小命丟在這裏,真是幸運。”聲音裏劫後餘生的恍惚感。

秦之嶺從背後抱著林晏,頭擱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註視著逐漸變小的村子。

“林晏,你知道嗎?當時我害怕極了。我怕自己過去殺戮太多,老天要讓我嘗嘗失去愛人的滋味。”即使戀人已經在懷裏,秦之嶺還是覺得後怕。

聞言,林晏轉頭看向這個一向冷靜自信的男人,搖了搖頭, “不,你是中國軍人,維護的是國家和民族的利益。咱們國家從未發動過侵略戰爭,何來殺戮一說?剛才你對戰俘的處理就說明你絕不會草菅人命。這是你和東德士兵,以及叛軍的本質區別。所以秦之嶺,即使這次我死了,也與你無關。我林晏怎麽會愛上一個劊子手?”

林晏語氣中的驕傲讓秦之嶺有點不安,他沈默了一會,問,“你會怪我嗎?”

“什麽?”

“怪我當初在和平飯店沒有找到你和高宇,就下令解救人質,讓你們陷入更艱難的危機。”

秦之嶺有種秋後算賬的忐忑。雖然林晏是個顧全大局的姑娘,但有些話還是要當面說清楚的。猜忌是情侶間最大的忌諱。

“我剛才說什麽來著。我不會愛上一個是劊子手。因為我愛的人明明就是一個大英雄。”

林晏笑著把頭抵在秦之嶺額頭上,輕聲說道,“做大英雄背後的女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大英雄三個字讓秦之嶺飄飄欲仙,而一句”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更是讓他有得遇知己之感。

趁著飛行員專心工作,秦之嶺幹起了偷香竊玉的勾當,當然礙於場合,只偷到一個吻,不過在3000米高空上擁吻也是很浪漫的。他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戀人的唇。

回到石油公司大院,留守的官兵們已經候在那邊了。一見秦之嶺抱著林晏下來,大家嚷嚷著,開始起哄。

“隊長,你追女朋友追到了這等高度這等層面,以後讓兄弟們可怎麽混啊?”

“隊長,透露透露絕招唄,改明兒我也向女朋友求婚。”

面對下屬的拷問,秦之嶺笑而不語,一副不可說不可說的神秘模樣,讓之前的驚心動魄全部化為了浪漫傳說。

後來據說在看了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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